第82章
粉底液吃多了……容易脑残?
化妆师反应了两秒才懂宋小姐说的是什么,脸颊猛地爆红,匆忙垂下头佯装认真拍粉底液,通过镜子看了一眼明少爷。
他板着一张戾然的面孔,眉梢透着几分郁闷。
他的眉骨锋利而高挑,造就格外立体的面中,鼻梁在强光之下自然而然的落下阴影,唇瓣厚薄适中,整体轮廓流畅。
漆黑的西服凸显他过白的皮肤,长腿屈起陷入沙发颇有几分委屈感。
显然,明敕极少穿西服,他的胸肌发达,肩宽腰窄,不需要特意的凹造型都很吸睛。
是不折不扣的西装暴徒。
化妆师想起这位一直念的都是男校,从未恋爱过。但他生来叛逆,按理说应该是把所有父母不让干的全干了个遍才对,早恋是他唯一没有做过的,为此,早年有人说他性取向是男。
……没记错的话,之前有一位男星企图勾引他,被他破防找人揍了好几天。
大家这才恍然,哦,明敕喜欢的是女孩子,他不是男同。
许多人揣测,他爱的应当是那种与他旗鼓相当,能一起做尽激烈刺激事情的女孩子,没想到最后栽倒在文文弱弱的宋大小姐身上。
仅仅只是做造型这段时间,这位宋大小姐已经不舒服了两次,中间停顿时间超过三个小时,尽管已经用了最舒服材质的椅子,她仍旧不到一个小时就腰酸臀痛。
可她生的这张脸无法让人生出怨言和不耐,并非那种顶级的漂亮,可与生俱来的奇特气质,令人甘愿对她嘘寒问暖。
起码,化妆师不舍得使劲儿对待她的皮肤,生怕把她的肌肤戳破。
在明敕的视线催工之下,化妆师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宋初雪的全部妆造。
恰好江华敲门进来:“我来送夫人准备的项链。”
“嗯。”明敕示意送过去。
“我看看呢。”有华服在前,宋初雪也难得提起了好奇心。
白色的礼盒打开,浅蓝与藏蓝色交织的项链显现在众人眼前。化妆师一愣,迟疑着道:“爱尔兰雪夜?”
江华奇异:“您认得?”
化妆师瞪大眼睛,“当然认识!半年前里格斯拍卖会上,这条项链以3.1亿美金的价格被拍下,至今无人知道卖家到底是谁,原来在明家吗!”
江华但笑不语。
化妆师双并用捧着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给宋初雪佩戴时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生怕自己没拿稳掉下来摔坏,那她可就别活了。
宋初雪栗色的长发被挽起,露出光洁美好的肩颈线与后背,只这处美景便胜却人间无数。
本以为明敕那种善妒爱吃醋的霸王脾气,不会容许别人看宋初雪,可他没有。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中除了欣赏,便是无限的赞叹。
宋初雪挽着他的臂弯,问了这个问题。
“把你藏起来?那不是真爱,是私宠。”明敕目不斜视,“你能懂这两者的区别吗?”
“嗯?”宋初雪疑惑。
大门被推开,华贵的灯光光筹交错,各色华服贵客或端坐或穿梭其间,俨然一副商业酒会的模样。
明敕的嗓音从身畔袭来:“真的爱,是忍不住把她打扮的高贵美丽,容许她展示自己,以她的喜为喜,以她的爱为爱,而非自私的圈禁。私宠只是宠物而已,除了自私自利的占有欲之外,什么都不剩。”
“宝贝,你越亮闪闪,我就越骄傲。”
宋初雪心尖微微摇晃,她不自觉扬起笑脸,
落下的手与他的交握相扣,“明敕…”
“嗯?”
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勾人。
“我现在想亲亲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他笑了,俯身过来。
两人唇瓣相贴,宋初雪听到了不少善意的起哄声,果然那句话说得对,人站在高位就没了敌人,所及之处皆是好人。
“其实,你穿黑色最帅。”宋初雪小声夸夸,“上次我骗你的。”
他嗤笑一声,“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有人总是会盯着我的脸看入了神,犯花痴应该不需要特定的颜色吧?”
“……”宋初雪皮笑肉不笑,“这里人多,给你一个面子。”不然指定抽他。
“有摄像头,表情管理一下。”
“——?!”
宋初雪寻找,果然看到了几个扛着摄像头的,那长枪大炮对着她跟明库库拍。
“这些是放进来的媒体,我们订婚不仅仅只是订婚而已,也有商业性价值。”
“那我刚才的表情被拍到了怎么办?都怪你。”
“好好好,我错了,那你接下来注意一点。”
“…我生气了。”
“我亲你一口?”
“…滚哪!”
不管用了,再帅都不管用。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宋初雪把脸笑僵了,典礼也不过刚刚过半。
明敕的父亲上台讲话,她纳闷至极,也不懂有什么好说的,说了快四十分钟,他说完还有她自己老爸。
听的人脑袋都大了。
好不容易结束,明母又上台了。
母亲们不论艰涩难懂的商业用语,说起了两个小辈的小时候。
“明敕这孩子自小难养。”
这句话一出,宋初雪立马放下了手里的小蛋糕,这可要好好听听!
明敕一点不觉得尴尬,甚至扬起了下巴,一副自傲的模样。
“他刚出生时身体不好,双目失明,眼白通红,把我和他爸爸吓坏了。当时到处求医,也找不出具体的病因,他爸说他就是个混世魔王……”
“呀,你小时候有红眼病啊?”宋初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
“你很高兴?”明敕不满,“怎么一点也不心疼?”
“你都完好无损的长大了,还心疼什么。”宋初雪不当回事,“给我拿一个青提蛋糕。”
明敕依言照做。
眼见明母的话题转到了他念书的事情,也没说他小时候双目失明的原因,宋初雪就问了:“所以为什么一出生失明啊,眼白真的全红吗?红血丝?”
“不知道。”明敕说,“小时候的照片全都删了。”
“?”宋初雪皱眉,“我才不信,当妈妈的才不会删掉自己小孩的照片呢。”
“……”明敕语塞。
说要看她便非要看,谁来也拦不住。
明母刚下台,她便撒娇着去央求了。
明母诧异,瞧了一眼明敕,他干咳两声似有些不自在。
“看,现在就看!”她敲定。
不多时,佣人把明家的相册本送来,三人围桌而坐。
明母牵着宋初雪的手,“你看,相册前面都是阿敕的,这是他出生不久之后,你可别被吓到,当时拍照也是出于担心。”
宋初雪真的看到相册的照片,才懂明母为什么说‘你可别被吓到’。
照片中的小婴儿大约才刚刚百天,他几乎不长什么头发,头发稀疏,却漆黑无比,一对浑圆的眸子望着镜头,仿佛透过镜头在跟相机后面的人对视。
猩红色的眼珠一错不错,仿佛充血一般,偏偏他生的粉嫩玉琢,倒不显得过分恐吓,乍一看跟P的似的。
“这时候是看不见的吗?”宋初雪迟疑,忍不住轻轻抚摸照片中的小婴儿。
“医生说看不见。”明母叹气,“他那会儿不哭不闹,我跟他爸爸差点以为他是脑瘫。”
“……”
“……”
“……”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的。
明敕:“……笑什么笑。”
他这一恼怒,顿时周遭哄笑成片。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明母掩唇而笑,“他的失明最后也不是治好的,是自己好的。”
“不药而愈啊。”宋初雪有点惊愕了。
明母颔首,“包括眼白的红色,也是随着时间过去慢慢褪成了白色,后来医生推断可能是在娘胎里没发育好,他比较争气,也肯自己努力变好。”
宋初雪惊诧:“宝宝,你好努力!”
“那当然。”明敕勾唇笑,旋即俯身过来自己翻页,“好了好了,看别的吧,别看这个了。”
真是臭屁。
在场的人无不如此吐槽。
宋初雪转过头,相册被明敕翻页,明母还未解说,她一眼看到了一条粗壮的蛇被年幼的明敕盘在手臂上,吓得她哇哇大叫差点摔倒。
还好明敕正在她身后扶住了,不住的哄道:“是照片,只是照片,不是真蛇。”
明母遮住蛇,“初雪,你害怕蛇啊?”
“明敕这小子打小就爱玩蛇,说来也怪,从来没有蛇会咬他,再凶猛的蛇在他的手里都乖得很,驯兽师也觉得奇怪。”
“我怕软体动物,或者脚很多的,看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宋初雪露出一条眼缝,看到小明敕身上那条蛇,五颜六色的,身上的鳞片组成奇异的图案,怎么看都是剧毒的物种。
“你怎么爱玩蛇啊?”忍不住抗议。
“什么刺激他爱玩什么。”明母说根本管不住,“后面还有呢,你看。”
“那年代动物园还没有现在隔离的严,有些动物被拿出来招客。”
照片中,四五岁的明敕骑在一只老虎身上,两只小手抓着虎耳,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旁边的饲养员惊悚朝这边伸手。
“老虎的耳朵不能揪,它吃痛了会发火,但这小子皮实,也胆大,交代得好好的坐着拍一张,他忽然就上手揪了,把所有人吓得够呛。”
“老虎是什么反应?”
“嗷了一声老实的趴下来不动了。”明母道,“那家动物园的驯兽师很不错,驯出的猛兽都很乖,没有伤人的。”
后面的照片应有尽有:和直立黑熊牵手的、白孔雀对着他开屏的、骆驼对他垂着脑袋的、雄狮蹭过来的…
“他是百兽之王是吧。”宋初雪评价。
明母开怀的笑,当真点头。
明敕无语凝噎,“……什么百兽之王。”
“那你呢?”他问:“你小时候都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家也有相册。”宋初雪笑嘻嘻,“让我妈妈跟你说!”
“不看相册,就想听你自己说。”他一把揽住她多动症的腰肢,将人按在座位上,“快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不告诉你。”宋初雪故意拒绝,果然收获了一张愤懑委屈的脸。
订婚典礼落下帷幕,两个正主该做的事情做完,明敕便拉着她偷偷开溜,离开的车上,宋初雪兴致勃勃的看着微博热搜,上面全是她的美照。
刚才威胁了一番各大报社,让他们把有关自己的丑照全删了她才开心起来。
“你还会有丑照?”明敕问。
“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说我小时候的事情的。”宋初雪换了行动便捷的天蓝色连衣裙,整个人舒服多了。
明敕:“……”
其实不是宋初雪不说,而是这些漫画世界她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那些童年过往是用复制体经历的,不算她自己走过的。
她虽然拥有那些记忆,可并不怎么愿意专门拿出来讲。
至于她自己,她又怎么会有所谓的童年经历?
她只是一串数据啊,数据的童年是未觉醒自我意识的机械过往。
“发什么呆?”他瞧过来。
“没什么!”宋初雪回神。
订婚礼物,是一套临水湾顶级豪宅,宋初雪站在二楼往下望,能看到一处湛蓝色的湖泊。
花园里伫立宋初雪的人形雕塑,它一袭飞扬的裙摆,冲正门的方向张开掌心,唇畔带
笑,面目虔诚可亲。
宋初雪懒洋洋的瘫,那天的傍晚,豪宅别墅的灯彻夜未眠,她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
任务也该提上日程了。
‘算好最佳的脱离时间了吗?’她一边吃提子一边问系统。
系统:【你想要不痛,又能快速脱离的办法,它少之又少。】
【人死是不可能不痛的……】
宋初雪趴趴脸:‘我知道…唉。’
‘还不如心脏病复发呢。’她说着陷入了思绪,‘车祸?跳楼?不行不行不行——这样死的太奇怪了,一看就有阴谋诡计。’
【那你自杀,也很奇怪啊。】系统尽力说服,【制造意外很方便,你按我说的做,只痛一瞬间!】
‘嗯……那好吧,那你看着办。’
系统略有犹豫:【那个,初雪,你好像挺喜欢明敕的。如果想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百年光阴转瞬即逝,自然脱离也可以,任务也不是非要成功不可。】
‘?你以前不是比我还卷?怎么劝我放弃任务?’
【因为从前你不喜欢那些约过会的男人。】
宋初雪蹙眉:‘我是喜欢明敕呀,他长得帅身材好,对我也很好,我确实很喜欢,但是喜欢又不能当饭吃,还是我自己比较重要。’
‘我更想完成我的心愿,我想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个人类,已经迫不及待了!’
【哦。】系统懵懂,见宋初雪这么说,也搁置下了那些意见。
日子选定再三天后的下午两点钟。
游乐场,宋初雪坐在长椅边连续喝了三杯奶茶。
‘你确定一个小时后这里会有持刀抢劫?’
【嗯嗯会,刚好你可以救下一个六岁的女孩子,还能顺利脱离世界。】
系统这话很含蓄,大致意思就是让宋初雪取代六岁的小孩当人质,按它所说,那位凶犯患有精神疾病,尚未劫持人质几分钟便发病把人质弄死了。
宋初雪认同。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她佯装低头玩手机,心里等待系统的发号施令。
过了会儿,系统出声:【时间到了。】
【往前走十米,左转,那里有个灯杆,你站过去。】
宋初雪依言,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系统的指导去做,走到灯杆下,她手心已经浸出了热汗。
这里站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她捧着一捧玫瑰花,看见宋初雪露出笑脸:“姐姐,买花吗?三块钱一朵。”
“我全要了。”宋初雪拿出几张毛爷爷,“你回家休息吧!”
女孩愣住,眼睛亮晶晶的追随着那几张钞票,直到落入手中小心翼翼的叠好放进口袋里,不过这话她却不听,摇头道,“还不能休息,我家里还有鲜花,我再拿一些来卖。”
“为什么这么辛苦?”宋初雪问。
“我妈妈生病了,这几天都没能出来卖花,我想帮妈妈,不然花朵都要烂掉了,种花很费钱的。”
小女孩天真稚语透露出她的处境,宋初雪摸摸她的脑袋,“那你去吧。”
对待幼崽,宋初雪总会生出无限的怜悯心,她能做的是帮她躲开死劫,以后要靠她自己了。
这么想着,她捧好鲜花,摆弄里面的‘三元一支’牌子。
心里倒数十个数字。
一只腥臭的大手忽的从身后探来捂住了她的嘴巴,锋利的匕首闪电般抵住她的脖颈,“别动。”
来了——!
周遭爆发出猛烈的尖叫声,宋初雪也没敢轻举妄动,她求得是利索的一死,锋利的匕首已经刺破了她的肌肤,丝丝缕缕的痛楚弥漫进骨肉中,让她心惊肉跳。
园方反应迅速,警车也由远及近。
系统不住的安慰:【到时候他一刀刺进你的心脏,我立马把你抽离出来,决不让你承受太多的痛楚。】
‘嗯嗯……好。’说不害怕,是假的,宋初雪闭上眼睛。
‘那个小女孩,你是从原本的剧情中得知的吗?’
【是的,剧情中她的死亡导致这个游乐场荒废倒闭,承昀集团买下了这块地皮,涉及到主线,我不能更改剧情也救不了她,因为无关你的任务,这个小支线大概率不会被蝴蝶掉。】
‘你、你多说点,我我害怕。’宋初雪脚底板都出汗了。
匕首陷的更深,她的脖子好痛。
这个疯子果然情绪不不稳定,不停大呼小叫,莫名其妙闯进来劫持人质,这是报复社会吗?
宋初雪这边跟系统说话分神,一道枪鸣声划破长空,鹰一般尖锐吓人:“砰——”
湿润的液体溅射到宋初雪的脸上,抵着她脖颈的匕首松软着消失,坠落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愣住,‘发生了……什么?’
系统迷惘:【…啊?】
宋初雪勉力睁开眼睛,身后的疯子倒地,她茫然转过身,一个血窟窿出现在他的太阳穴,溅射的碎肉和血红色液体到处都是,她的白裙子被染上红色斑驳。
她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撤跌坐在地上。
手机振动几下,她哆嗦着手取出来,一条信息跃然于屏幕上。
——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宋初雪,你要离开我?
漆黑的字体,颤动着看不尽的情绪。
发信人是明敕。
她瞬间息屏,心跳如鼓,一股不明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