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外的吻
下午, 四人整装待发。
岁淮在网上接了个单,给一个网友拍人工雪景照,质量过硬的话,十张五块。这单生意稳赚不赔, 到了雪景地之后, 岁淮第一时间找场地拍照, 章盈跟余伟在隔壁的人工室内溜冰场玩溜冰。
雪景地是人造雪,质地摸起来跟真正的雪不同, 不过能堆雪人,能融化成水, 在夏季已是难能可贵。
岁淮捏了一个小雪球, 拍了几张觉得不带劲, 在人群里找周聿白, 不看还好, 一看见周聿白正在被几个小姑娘围在中间出不来, 岁淮蹭地一下弹起来,往那儿跑。
“帅哥,你也在沪市上大学吗?”
“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呀。”
周聿白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口袋里, 头往两边扫一眼, 立马有一个女生笑着问“你找谁呀”,周聿白收回目光, 脸色很淡,还没说话,一只手穿过人群把他往后一拽, 那力气特大, 还有点气愤。他没防备,被拽
的趔趄, 站稳后回头看,是岁淮。
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周聿白笑了笑。
岁淮瞪他,人渣!混球!要死了,这时候就他笑得出来,一会儿没看见就招蜂引蝶。刚拉着周聿白的几个女生她们人多,不好得罪,岁淮愁的皱眉,跟周聿白说悄悄话:“现在怎么办,你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成。”
岁淮意外,他倒还挺干脆。
周聿白扬眉,顶着岁淮疑惑的眼神,抽出左手搭在她肩膀上,转头对那群女孩儿说:“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来接我了。”
岁淮大脑宕机。
显然,不止是她,对面一圈女孩儿也愣住了,惊讶地看过来。
岁淮今天穿得白T和牛仔背带裙,胸前别着一只白兔子,走起路来两只长耳朵一蹦一跳,那白兔子胸针还是钟晴给她买的,说特别又好看,她就一直挂着。周聿白上身也穿得白T,乍一看,有点情侣衫的味道。
几个女生悻悻地抱歉离开了。
周聿白:“解决了。”
只有岁淮心跳还在加速,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着那句“女朋友”。周聿白搭她肩膀的手拿开了,垂在他裤腿边,这下直接跟她的手臂肉贴肉,每次这种体温交错的时候,岁淮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心猿意马地想些有的没的,几秒后,她红着脸,低下头,一声不吭。
周聿白毫无察觉,拉着她的手腕离开是非之地,问她:“你刚去哪儿了?”
“拍照。”
“网上那单子?”
“嗯。”
周聿白从包里拿出相机,走到岁淮堆得小雪球前边,单膝蹲下来,换了几个角度拍,给她看效果:“怎么样?”
他又离得好近。
岁淮刚消减下去的热度又升上来,她整个人跟一杯开水似的,反反复复沸腾。她抓了抓头发,暗骂自己不争气,尽量平稳着呼吸:“还、还可以,再拍几张吧,选最好的发过去。”
“你还挺有良心,年度最佳商户。”周聿白笑着打趣。
“废话,快拍啦。”
周聿白深的钟晴和周盛巡的真传,摄影技术不赖,半蹲着屈膝拍照,时不时拨弄几下按键调整参数。岁淮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屏幕上,周聿白问雪球的光影怎么样,她说,好看。
“现在呢?”周聿白挪了下脚步。
屏幕里反光的少年也随之只露出半张侧脸,冷感,锋利。
“好看,”岁淮眼睛亮晶晶的,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她无声告白,“特别特别好看,我最喜欢。”
周聿白特别特别好看。
我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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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会儿照的工夫,章盈跟余伟已经在隔壁的室内溜冰场玩嗨了,俩人闹腾,还招惹了一个小孩儿,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一口一个“哥哥姐姐”,要章盈和余伟教他溜冰,小孩儿家长一遍乐呵呵地笑。
小孩儿脑子灵活,模仿力强,还真学了个五六分,两条小短腿迈开,慢悠悠地滑了起来。
余伟勾着章盈的手肘,将人往怀里带,朝着周聿白和岁淮那边滑。
国庆节是旅游高峰期,客流量平常的好几倍,最中心的区域被一群穿着滑环运动服的小孩儿占领了,余伟看到笑得不行,“别看人家腿短,滑得还挺快,岁淮就是八个轮子都跟不上哈哈哈哈哈……”
岁淮:“你闭嘴。”
余伟就不闭嘴,贱嗖嗖的,“盈盈你还记得前年不,我说岁淮长得高高瘦瘦的,一副很能运动的样儿,没想到啊其实菜的没边儿了。溜冰的时候一共就走了十步,摔了九个屁股墩儿,然后鞋一脱,脸一拉,一句老娘不玩了,走人。”
章盈笑:“当时我跟周聿白拉都拉不住她,九头牛的力气呢。”
岁淮四肢不协调,天生的,她郁闷:“我今天一定学会,等着瞧吧。盈盈,你待会儿教教我。”
“别别别,让周聿白教你,”章盈恐惧地摆手,“我可不敢教你了,命薄,经不起耗。”
岁淮:“……”
周聿白拿来两套装备,自己换好鞋,低着眼看岁淮换,小姑娘慢慢腾腾的,恨不得一秒拆成两秒待,换好后直愣愣地杵着像个木头桩子,周聿白忍不住在那偷笑,肩膀都抖了几下。
“你够了,别以为我听不见,”岁淮瞪他,“在那笑我。”
“没笑。”
“你笑了!”岁淮逼近,眯着眼,像个发怒的小狮子,“大混蛋。”
“你怎么还骂人呢,我现在是你的溜冰老师。”周聿白笑了几声,挺直腰,抬了抬下巴,浮皮潦草地说,“叫我周老师,岁同学。”
岁淮咬牙切齿:“周、老、师。”
周聿白这人犯起混来真不输余伟,不着三不着两的“诶”一声,又在扯着嘴角笑。看岁淮被他气着了,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很没诚意地说一句“我错了”,岁淮“切”他一声。
溜冰和滑滑板一样,天生跟岁淮八字不合。但她这人秉持着“学一技多一长好赚钱”的信念,一定要学个七七八八,之前的滑滑板已经学的有板有眼了,现在只差溜冰。
周聿白看她蠢蠢欲动的样儿,收敛了笑,正经叮嘱一句:“今天人多,不少新手,容易撞着,你小心点。”
岁淮逡巡一周,场内全都是一颗颗的黑脑袋,她迟疑问:“你呢?”
“我在你后面滑。”
“那你会保护我吗?”
“嗯。”
岁淮放下心来,“那就好。”
溜冰不仅需要平衡力,还讲究肢体配合,在这方面岁淮一向很差劲,高一军训那会儿她就闹出不少笑话,不是齐步走同手同脚,就是军体拳的时候左右手同出,教官被她气得哭笑不得。现在她溜冰也跟四肢刚组装上去似的,无法控制,还差点栽倒在周聿白怀里,把人往地上压,还好周聿白臂力大,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扶着栏杆,两个人才没上演一场笑话。
溜冰体能消耗大,岁淮累得直喘气。
“腰断了。”周聿白淡声说。
岁淮有些懵,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还趴在周聿白手臂上,他撑着她,身体往后压,腰背抵在栏杆上。她蓦地直起身子,往后退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周聿白摇摇头。
“真没事?”岁淮着急,往他腰摸,“不是说腰断了吗?”
男人的腰碰不得,脊柱敏感,周聿白不自在地躲闪开,“这么容易断,纸折的?”
“吓我一跳,你没事就好。”岁淮喘了几口气,觑了眼已经超他们两三圈的章盈和余伟,两人歇了十几分钟又继续教那小孩儿去了。
小孩儿刚接触溜冰,滑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都要栽倒,章盈扶住他,“没事,你大胆一点往前滑,别怕。”
小孩儿奶呼呼的:“好!”
余伟在后面兢兢业业地当一个护栏,边滑边展开手臂。章盈教小孩儿的间隙回了个头,正巧和余伟对视上,两人说了些什么,都不约而同笑了出来。余伟长得清爽阳光,笑时唇扬起,露出白齿,左颊印出一个浅浅梨涡。
章盈惊奇地瞪大眼睛,“哇”了声,伸出一根食指点着余伟的梨涡,戳了一下,“余猪猪,我之前没发现,你有梨涡耶。”
余伟错愕住,像是自己也没在意过。
章盈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余猪猪,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有吗?”
“嗯。”
“……那你喜欢不?”
章盈慢慢收回手,低头,双颊慢慢发红,害羞地不说话了。余伟抿唇笑,靠过去,左手试探地要去牵章盈的手,被她躲过去,再要去牵手时小孩儿跑了过来,笑嘻嘻地一手牵住章盈一手牵住余伟,喊:“哥哥姐姐,教我溜冰!”
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被打散,章盈还红着脸,余伟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轻咳几声,继续兢兢业业地当护栏去了。
岁淮:“臭情侣。”
周聿白:“……”
岁淮:“恋爱的酸臭味熏到我了。”
周聿白:“……”
岁淮哼哧哼哧地活动筋骨,又羡慕又嫉妒:“晚上不用吃饭了,狗粮都撑饱了。”
周聿白靠着栏杆,两腿微岔开,松开撑着栏杆的手,控制溜冰鞋绕着岁淮滑了两圈,笑了笑:“休息好了?”
“昂。”
“行吧,继续。”周聿白摆正岁淮的姿势,调整她的发力点,退到一边,“现在右脚往前,稳住重心,注意脚下。”
岁淮心不在焉地往前滑。
“往左,两手张开保持平衡。”
她听话地往左,维持平衡。
周聿白把上午的白T换成了没那么显眼的黑短袖,吸取上午的教训,还戴了顶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往下压,他低着头,盖住大半张脸,不过高挑的身材和气质还是吸引不少视线。加上前面还有个岁淮,两人一问一答,偶尔岁淮身形不稳,周聿白立马上前伸手扶,像极了小情侣,俊男靓女养眼,慢慢地周边围了小一圈的人,都往两人身上看。
前面有俩小孩儿在溜冰,岁淮怕撞到,往右偏了偏,绕过去。她好像掌握了点拐弯的诀窍,“我刚拐弯成功了。”
“不错,继续练。”
“看,我还是很聪明的嘛。”岁淮得意洋洋。
周聿白勾了勾唇:“周老师的教学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周老师一小时多少钱啊?”
“人情价,一小时八百吧。”
岁淮乐了,笑着呸一下:“你怎么不去抢啊,照这个价周老师你应该都身价千万了吧。”
见岁淮滑得很稳,身边又围着不少人怕碰到,周聿白收回手揣进兜里,缓缓跟岁淮并排滑行。他压了压帽檐,头垂着,满嘴跑火车:“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周老师吹牛的功夫也不逊色,地上的牛都没了。”
“去哪儿了?”
岁淮指了指天花板,“天上呗。”
她这话说出来,懒洋洋的语气,听得周围人也跟着笑,岁淮臊得脸一下子红了,赶忙拽着周聿白的袖子往前滑,“快走,快走。”
这一块人多,岁淮滑着滑着就稳不住身子,踉踉跄跄,鞋在冰面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冷硬的冰面,要是脸朝下,摔得鼻青脸肿算轻的,就怕细碎的雪粒子划破皮肤,破相了就完蛋。
岁淮吓得喊了声:“周聿白!”
一只手从腰腹间穿过,力气极大,将岁淮整个人翻了个面地拽回来。岁淮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见着自己被周聿白拽了回去,那颗心刚要落下来,却发现自己跟周聿白的距离一点点缩小,直至咫尺。
周聿白也变得错愕,在短短的半秒之内,谁也来不及反应——
两唇相撞。
一擦而过。
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他们嘴对嘴,亲上了。
这个事实足以让周遭的一切喧嚣褪去。
人没了,冰化了,时间停止流动了,整个世界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