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池觅觉得自己最爱的冰摩卡都有点难以下咽了，她说：“这家店环境十分，咖啡两分。”
“我不太懂咖啡。”沈开霁回，“但我懂你在转移话题。”
“……”池觅差点被摩卡呛死，她咳嗽两下，对面递过来两张纸。
她无语接过，擦了擦嘴，抬眼瞪了他一下。
沈开霁头脑飞速运转，但转再快也是面对没做过的题，根本找不出自己被瞪的原因。
池觅同样激烈思考中，心想自己该不会是被这么个奇怪的人给缠上了吧。
昨天听他说他是沈开霁的时候，她还对他有满满的好奇来着，现在只想躲他远一点。
“好吧，我不转移话题。”池觅说，“你不觉得才第二次见面就说喜欢我，太唐突了吗？”
沈开霁：“可这是事实，‘喜欢’也不是以见面次数来判定的。”
池觅缓缓歪头，倒是挺有道理。
不对，她板着脸：“问题在于你说出来了！你给我造成了负担。”
沈开霁低头：“对不起。”
原来是不能说出来。
就连道歉都这么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是否有诚意。
池觅继续绷着脸：“你的道歉也很让人有负担。”
沈开霁感觉她好像在挑刺但他没有证据，他顿了顿，接着问：“那我应该怎么做？你说，我都可以。”
说完，他还补充一句：“我很听话的。”
池觅想起昨晚在电话里对他说，她就喜欢他这样听话的。
回旋镖终于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池觅又喝了口冰摩卡，刚才是觉得没那么好喝，现在怎么连味道都没有了。
可明明第一口她觉得还不差的。
是谁说对着帅哥，难吃的饭也会好吃的？
她不同意。
对着海王帅哥，明明好喝的咖啡都变成白水了。
池觅深深呼出一口气，说：“其实，你找错人了，我并不是条容易上钩的鱼，你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
“……什么？”
“你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沈开霁本来就觉得今天脑子不够用，现在更这么觉得了。
难道说，这不是现实，是他做的一场梦吗？不然怎么会这么抽象，明明说的是中文，他却听不懂。
池觅看见他捏了一下他自己的脸。
然后很明显的，痛得脸颊抽搐了一下。
“……”
这是在干什么呢？？
好消息，她终于看见了他有面部表情是什么样子，即使是吃痛也很帅。
坏消息，帅哥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池觅最后喝了一口咖啡，站了起来：“其实我等下还约了朋友去酒吧玩，今天就到这吧。如果有下次的话，就还会有下次的，但到底有没有下次，就看下次了。”
飞快说完，池觅朝着外面走去。
她跑得有点快，内心有一丢丢把小孩丢掉不要了的愧疚感，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种感觉。
但这种莫名的感觉驱使池觅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吓一跳。
整个视线都被一堵高大的墙挡住……没错，他追了上来。
沈开霁：“太巧了，我也想去酒吧玩。”
池觅觉得这两天，自己的直觉有点问题。
一是付振，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麻烦精刺头，结果她让去跑操场，他还真去，刚才看她还是没加他微信，又发来申请说他已经跑完了，还带了个很乖的表情，问她：「明天练什么？」
二就是沈开霁。
原本看他很礼貌，很乖乖的样子，竟然这么难缠。
还想跟她去酒吧，图穷匕见了吧小子，是不是觉得能靠喝酒拿下她？
一点也不巧。
池觅千杯不醉。
“行吧，那就一起。”池觅语带深意的说，“那就去我朋友开的酒吧好了。”
她想说的是，她有朋友在场，他最好收起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沈开霁：“那晚饭是不是可以一起吃了？”
他像是没懂她的暗示，甚至像都没注意这一点，重点在晚饭上镜，惯常平淡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兴奋。
“……嗯。”池觅问，“你高兴吗？”
“特别高兴。”
可是从他的语气和神态里可看不出“特别”来，顶多是有一点。
池觅觉得，他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么即使他实际上只有2的喜欢，嘴上说出来却能有100吧？
晚饭随便吃了点，池觅边吃边看手机，跟朋友说要去她的酒吧，还约了些别的朋友。
她不想再单独跟沈开霁待在一起了。
发现掉进池觅的朋友圈，沈开霁反应也不大，只是开始不说话了。
其他人对沈开霁是有一万个好奇，但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是池觅的同学外，其他什么好奇也没有得到满足。
沈开霁中途去了洗手间。
大概是因为不熟悉布局，池觅看见他走错路，还撞到高脚凳，终于找到方向后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和海王毫不沾边的那种呆呆感又出现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觅感到费解。
沈开霁离开了超过十分钟都没回来。
“你这朋友挺高冷啊。”
“真的，没意思，那么不喜欢搭理人，还来酒吧玩什么啊？”
“你换个角度想想，他那么高冷，还愿意跟池觅来酒吧玩，多少是对咱池觅有点意思。”
池觅听着朋友们的话，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来，吃着下酒菜。
油炸小鱼干真香。
“你咋了啊？”朋友碰碰她胳膊，“第一次看你蔫成这样，难道是因为他？”
有人替池觅回答：“怎么可能？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她还能被这个影响？”
“是不是因为要考试了？没事的，过来人告诉你，这些都不是事！”
“咋，大不了跟你一样退学呗？人池觅是高材生，你以为跟你一样啊？”
池觅被逗笑：“不是因为考试。”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算了，没什么。”池觅干了一杯酒，不去想了，她攒着大家一起玩酒桌游戏。
沈开霁在洗手间里做思想斗争。
他好像很不合群的样子，要不要装成很会社交？
但问题是，他连装也不知道该怎么装。
沈开霁也是有朋友的，他的朋友就是互联网。
他昨晚就「关于第一次和女生约会应该如何表现」这个主题搜索了很多资料。
很显然，用处不大。
他甚至好像连个还不错的印象都没给池觅留下。
不过他也只能求助朋友了。
他在搜索框输入：如何假装开朗。
快速浏览完，沈开霁发现自己没一个能做到的。
而其中一条提到说：可以借助酒精的帮助。
巧了，这里不正是酒吧吗？
可这是沈开霁第一次来酒吧，也是第一次喝酒，之前他从没喝过，也没想过要喝。
他向来只觉得酒精是对身体不好的东西，现在满脑子只有酒精对社交的好处。
做好心理准备后，沈开霁准备出去。
可刚一走，就看见两个池觅的朋友进来了。
沈开霁立刻掉头想钻进隔间。
“哥们。”两人叫住他，“你什么情况？还好吧？”
沈开霁想假装并不知道他们在跟自己搭话，然而其中一人直接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他只好接话：“我很好。”
“你好高啊。”男人拍拍他肩膀后松开，开始小解，“你平时打篮球吗哥们？”
“噔”的一声，沈开霁大脑一片空白，直接死机。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这已经超出“开朗”的范畴了吧？
怎么能做到一边上厕所，一边跟人聊天的？
“喂，”男人侧过头来看一脸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开霁，语气里带上点不悦，“我在跟你说话，讲点礼貌好吧？”
沈开霁的礼貌体现在，不会在人类排泄的时候和人聊天。
但这难道只是他独自的规矩？
“不好意思。”沈开霁说，“我不打篮球。”
男人上完厕所，绕过来洗手，“真的假的？那也太可惜了，你这个身高很适合啊，从小没人拉你去打篮球？”
另一个人也说：“就是啊，看你体格也像是在锻炼的人，不打篮球玩什么？”
“攀岩。”
“攀岩？”男人一脸第一次听到这项运动的表情，“对着墙不无聊吗？下次一起打球呗。”
“不无聊。”
听了沈开霁这淡淡三个字，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是真够高冷，他们都约一起打球了，硬是接都不接一句。
他们也就是看在池觅的面子上，想试着跟他拉近一下距离，不然这种死装的人，他们根本就懒得理。
对话就到此结束，两人没再跟沈开霁说话，先出去了。
沈开霁没马上跟出去，又默默做了下心理建设。
他回忆了刚才酒桌上的布局，啤酒就在桌上，他可以随便拿，等会他一坐下，就拿起一瓶啤酒来喝。
就这么决定了。
然而沈开霁走过去，发现此刻的酒桌和刚才的完全不同了，桌上啤酒的位置变了，以及……他的座位也没了。
一个坐在沙发侧的男生往里挤了挤，拍拍旁边座位，“来，坐这。”
沈开霁硬着头皮接受了他的好意，坐下后感觉是生不如死。
他这辈子，就没跟人挨得这么近过。
又还是半袖的季节，他都能碰到对方的手臂。
好难受。
沈开霁看向池觅，见她完全没看自己，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好的，更难受了。
身旁的男生塞了张牌到沈开霁手里，接着一看他的牌，说：“你输了哈哈！喝酒喝酒！”
沈开霁都还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什么规则，一瓶啤酒就被塞到手上。
太好了，他正好想借助酒精同志的力量。
池觅却忽然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对他身旁的男生说：“干什么呢，灌酒啊？整人没意思。你给他讲下规则，我们重玩一局。”
沈开霁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她在帮他。
第二反应是，他被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