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脱口秀演员在舞台上会带给大家欢声笑语, 但私底下并不是都那么健谈。
不过因为池觅兴致很高，也很会聊，反过来把大家带动了起来。
“上次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在一起。”茉莉说, 她和梦露都觉得磕到了，“看起来就很配。”
“嘿嘿。”池觅有些不好意思地大口猛喝酒。
几个男演员则负责调侃沈开霁, 他有认真回答，没有只是“嗯嗯”, 让他们更来劲了。
还隐隐默契地比起赛来——谁能逗笑这位同学谁就赢了。
可惜这场比赛没有胜者。
池觅感觉他真是在为了不冷场努力了。但他第一次努力, 就是和一群靠嘴吃饭的脱口秀演员，想必会受挫到今后十年都不想说话。
“好啦，你们不要再说了。”池觅把那几个男演员的话挡住，保护我方社恐。
沈开霁离席去结账。
大天追上来，困扰道：“说好我来请的, 而且你们都还是学生。”
“是我女朋友生日, 谢谢你们来帮她庆生。”
“哎哟，说得那么一本正经的, 好啦好啦，那下次我再请, 不然搞得好像我多抠门, 不履行承诺似的。”
沈开霁点头应下来。
回到餐桌边，池觅还在跟大家愉快地聊天。
有个人说：“真的是老了, 身边没一个像你这么有活力的人了。”
“怎么会呢？看你们在台上都很有活力啊。”池觅发出真心的疑问。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苦笑来。
“你也说那是在台上了，平时我们都跟死了两年没差，确实也只有喝酒的时候才会开心了。”
“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你好爹味啊, 你怎么就预设小妹妹一定会过得跟我们一样失败？让我们祝妹妹有个美好的前程好不好！”
池觅跟着大家喝最后的酒，她说：“可是你们不失败啊, 有那么多观众专门来看你们的演出，这还不够成功吗？”
“哈，那是你恰好遇到两场炸场的。”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昨晚上，真的，一定是我跟夜莺不合，每次来这演都冻死。”
“哈哈哈那跟你不合的剧场是不是太多了点？”
“扎心了……说白了还是段子写得垃圾，嗐，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池觅点点头：“可是失败只是一个事件，不是一种身份。你们有失败，但你们不是失败者，以后还有很多成功的机会呀？”
她说完他们齐齐沉默了。
池觅愣了下：“呃，我是不是也有点爹味。对不起啊，我只是很喜欢你们，不想看你们不开心，不要指责自己啦。”
茉莉一把抱住她，还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哎，突然感觉你好可靠，你说得对啊，我失败了，哪怕失败很多次，也不代表我就是失败者。”
“好了好了，我们这群人真没品，干嘛要对人小孩说我们有多不容易啊。”
“哈哈是，社会有多残酷还是让她自己去体会。”
“又开始爹了是不是，你看看人那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好吧。”
“我开玩笑的啦，祝妹妹生日快乐，祝妹妹前程似锦！”
池觅举起酒杯：“我也祝我前程似锦。”
从饭店离开，欢声和埋怨都留在店里，大家继续迎接下一刻的时间。
池觅的眼睛亮得好像月亮住在里面，她仰头看着沈开霁：“接下来去哪？”
“去浓雾，怎么样？”
“好耶！我也想去！”池觅看了眼时间，距离零点没多久了，“嚯嚯，上次你生日没喝到，这次我生日一定要喝到免费的酒。”
“你开心吗？”
“超——开心的。”池觅平时喝这点量跟喝水一样，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今天可能太兴奋，有点微醺了，她抱着他的腰蹭来蹭去，“我好喜欢你呀沈开霁。”
在大马路上，沈开霁有些害羞，但也低下头来在她耳边回应：“我也是，我也好喜欢你。生日快乐。”
“耳朵好痒。”池觅哼哼地笑。
他亲亲她可爱的耳朵。
来浓雾酒吧的客人大都是上班族，八九点是高峰期，但明天是周一要上班，到了十一二点人就越来越少。
“老板！”池觅坐到吧台，小声用气音激动地喊，“马上就是我生日啦！”
她拿出手机来，给他看身份证的照片。
店主相信她，但也看了一眼确认，问：“六月六日，真是好日子。生日快乐，你想喝什么？”
“我想喝六六大顺的特调，有吗？要特别特别特别的。”
“没有。”
“……啊！”
沈开霁握住她的手，抱歉地看向其他客人，对店主说：“不好意思，她已经喝了一些，有点醉了。”
“哈？并没有。”
“好好，没有醉，只是有点兴奋。”沈开霁第一次看她喝醉，很有意思。
店主笑了笑，很喜欢他们俩来，不过男生看来对付不了女生。
“老板，就给我调一个吧，动动你的小脑袋。”
她说完，沈开霁已经想钻洞了。
店主被迫动了脑袋：“那既然是六六，你吃榴莲吗？”正好他后厨有，是打算打烊后自己吃的。
池觅疯狂点头。
“那你要等一下，其他客人可能受不了榴莲的味道。”
店主刚说完池觅就转去征求其他客人意见了，那两三桌客人都愣了愣，接着都说没问题。
池觅开心道：“谢谢你们，今天我生日，老板请我，我请你们，祝你们也生日快乐！”
店主开店见过那么形形色色的人了，也有点被她吓到。他笑笑，去后厨拿来榴莲，给她做六月六日的生日特调。
不过看她本来也有点醉了，店主手下留情，用榴莲和椰奶、蜂蜜混合做成奶昔后，只加了一shot的朗姆酒和冰块搅拌。
店主做的时候，还有几分钟到零点，时间应该是刚好的。不过池觅去洗手间了，零点时，她还没回来。
他对沈开霁说：“真可惜。你也觉得可惜吧，没在零点送上祝福。”
“嗯。”沈开霁点头，看向桌上她那不断亮起的手机。
有很多人送来祝福，一条接一条的顶上去，热闹到像是在手机里开了个派对。
沈开霁并不想看她的隐私，但视线迟迟无法移开。
其中有两条最吸引他的注意力，666的转账，以及一句：「承诺的小红包，生日快乐~」
头像和备注显示出对方是个男性，其他人他大概知道是谁，不知道也能从语气里判断出一些信息，这人却完全陌生，发的话也好像不寻常。
她和谁有承诺。
沈开霁拿起她的手机放进裤子口袋，起身：“我去看看她。”
池觅也发现自己有点醉了，因为心情实在太好了，明明也没午睡，却一点也不困，精神饱满。
她走出洗手间，看见男友，立刻笑得眼睛弯弯，搂住他的脖子：“担心我呀，我好着呢！”
“嗯，能走直线吗？”
池觅被他逗笑：“你以为我是你呀。”
她看着他的脸，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对，她问：“你不高兴吗？你是不是想单独跟我待一块啊，完全可以啊，我去喝完我的特调我们就回去。”
沈开霁摇摇头，他是想单独跟她待一起，但并没有不高兴，尽管融入不进去，但看到她因为和大家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开心。
“那怎么了？”池觅两手捧着他的脸，扯他的嘴角，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就不多笑一笑呢。
“没怎么。”他牵起她的手回吧台，他知道一定是他想多了。
池觅脚下有点轻飘飘。她看到店主给调的榴莲奶昔酒，哇了一声，尝了一口很惊喜：“比想象中还好喝欸。”
店主道了声谢，他菜单上卖的都是些常规酒，不常听到客人的夸赞，他也并不追求这个，不过被夸心情难免很好。
“但是我不能慢慢享受了，我要快点喝完。”池觅说着看了沈开霁一眼，眼神已经有点迷离。
“按你的节奏来。”沈开霁说，“真的。”
池觅的节奏就是想要赶紧单独和他在一起，不过喝完一杯确实还想再喝一杯，又叫老板调了一杯又一杯，喝着喝着送走了店里的其他客人。
如果没有客人，浓雾一般一点结束营业。
店主有些担心池觅，以及自己的店，怕她彻底醉了后会发酒疯，毕竟她微醺就很嗨了，没想到她竟然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冷静。
以为她会被男友架着回去，离开时却比来时走得更四平八稳。
回到家时，已经快两点了。
池觅在车上一一回复给自己送来祝福的好友们，想着谁的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一定也要第一时间祝福。
沈开霁问她：“你不累吗？”
“不累。”池觅答，“为什么会累，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喜欢感情上的交流。
回到家，池觅洗了澡，爬到床上，把自己今天背了一路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摆在床尾。
她原本以为这一步会来得很快，然而现在都快两点了。
沈开霁洗完澡来到卧室，看见床尾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东西，脚步一顿，还以为自己喝多了。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头到尾只喝了一杯啤酒。
池觅爬起来看着他，眼里放着期待的光：“我们来研究一下吧！”
沈开霁失神，双腿不受控制似的缓慢走到床边，随便拿起一个东西，不知道是器具烫的还是他烫的，又立刻放下。
“嗯？”池觅仰头看着他。
“你明天会后悔的。”
“不会的。”
“现在很晚了，除非你想明天也废掉，不复习了吗？”沈开霁抚摸她的脸，“而且你喝了很多酒，快睡觉吧。”
池觅还不死心：“你是害羞了吧？”
“嗯……是没错。”他不得不承认，“但考试也很重要，等考完我们再一起研究。”
他一边说一边把这些东西都塞回她包里，最深处的地方，又仔细确认拉链拉好，不会发生意外被撞出来社死。
“好吧，你说得对。”池觅理智地思考了一下，又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她去抱他的腰，一起躺下。
但是池觅睡不着。
她一点也不困：“我想每天都过生日。”
“这么开心？”
“开心啊，今天一整天我都很开心。你呢？”
“我不重要，这是你的生日。”
池觅突然趴起来，板起脸，垂眸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开心咯？”
“没有。”沈开霁手放上她后颈，揽过来亲亲她。
“你在酒吧就很奇怪，说嘛说嘛，怎么回事。”池觅轻轻啃咬他的嘴唇，“你不说我就把你嘴咬烂让你明天社死。”
“钟岫，”他说出一个名字，“是谁？”
“钟岫？”池觅拿起自己手机，点开和钟岫的聊天框，“你说他啊，怎么了？”
甚至还是今天刚加的微信，她给那边发了她的手机号和学校。
沈开霁闷声问：“所以他是谁。”
“我姐夫，未来姐夫。”池觅回答完，好笑地看着他，“你不会在吃这个的醋吧？”
她在他的一脸窘相下讲完今天中午和表姐吃饭时，钟岫突然闯入的事。
沈开霁想死，他知道应该是想多了，没想到想得也太多了。
池觅笑倒在床上，笑得肚子都疼：“早就问你了你不说，看你愁这一路。”
“……”
“所以你不想和我研究小玩具，也有这个原因？”
“那倒没有，你真的该睡了。”沈开霁揽过她，紧拥入怀中，“不说话了，晚安。”
“切，好啊，谁再说话谁是小狗！”池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句话，实际上是她好想说话，果然有点醉了。
池觅还是睡不着，拿手机打字：「给我讲故事吧。」
“好……”沈开霁给她讲故事。
但池觅第二天只记得他被自己骗成了小狗。
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时候真的会很想把整个世界都掀翻，池觅被沈开霁捉下床，送去洗手间洗漱。
她抱着他不肯撒手。
“你是要我陪你上厕所吗？”
池觅是先看到他夺门而出，还把门重重关上，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才跟着也羞耻。
谢谢，这下清醒了。
沈开霁做了热乎的早餐，还有一杯果蔬汁，方便她解酒。
但池觅并没有什么宿醉的不良反应，只是困到极致。
她口渴，一口喝完果蔬汁，看着桌上的橙色礼盒：“这是什么？”
“礼物。”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池觅开心地拆开，“这么多礼物呀。”
“多吗？”
“多呀，昨晚你请梦露她们来，又陪我喝酒，给我讲故事，这还不够多吗？”池觅说着拆开了礼物，是一瓶瓶身墨绿的香水，她打开闻了闻，“橙子味的！”
“嗯。”他应完，就被她用香水喷了两下，他下意识闭上眼，一睁开她已经来到他身边。
“你是真有心机啊。”池觅闻着散发着清爽橙香的他说，摸着他不柔软的头发，“我又不用香水，你送的礼物，其实是你吧。”
“……”真没这个意思，他身体僵直，“我是觉得夏天吃不到好吃的橙子很可惜。”
“怎么会，这么大一颗呢，能吃好久。”池觅眯起眼睛满意地点头，“我喜欢这个礼物，等考完试再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