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许念粥在发呆的时候, 曾经天真地去想过很多哪些不会痛的死法,可最后想来想去,好像哪一种都会疼, 哪一种都有可能不那么彻底, 到最后会以更加痛楚的方式生活。
濒死感之下,她像是一条离开水太久的鱼,不知道该怎么去呼吸汲氧,鱼鳃翕动,只是本能。彻底无意识前, 有那么一刻她非常平静地想,就这样,算了吧。
也就是在那时,许念粥的脑海中划过了一件事。
小学那会儿,一群自以为很懂的小屁孩在某天放学围在她身边,指着她说‘略略略, 你妈妈不要你了’,‘你妈妈不要你了’, ‘你是克星’,‘你是大克星’……
那时许念粥一言不发,只是站起来, 搬过树下的一块石头,用力砸向了为首的那个小男生。那个小男生头破了,流血了, 他妈妈不肯, 找她家里人要说法, 要赔偿。
她呆在里屋,被她爸爸扇了重重的一个耳光, 没站稳,直接一头栽了下去,两眼冒黑。她没哭,才几岁的小孩,想的却也是:反正也没人爱我,就这样,算了吧。
但有人对现在的她和小时候的她说,你首先一定要好好爱自己,然后要相信,剩下缺失的那部分,一定会有人非常愿意补上……陪你也是我生活中无可取代的意义。
可也有个声音在说,别再耽误别人了。
最先回归的是听觉,耳边嗡鸣,许念粥神思恍惚,脑子晕胀。
她尝试张嘴,发不出声,又动了动手指。
“醒了醒了!念念你还好吗?”
一道熟悉温柔的女声将许念粥的心绪牵了回来,眼皮很重,像是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她缓缓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接着,视野中出现了周玥玥的脸。
许念粥呆呆地注视了会儿,没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混沌着又重新闭上了眼。
“欸欸,许念粥?!”
周玥玥见状,又慌了,赶紧出门喊了护士医生进来,等检查完了一遍许念粥的身体,确定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只用再好好休息后,她才稍稍舒了口气,搬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模糊间,许念粥的脑子里不是空白一片,相反,她想了很多,也听到自己是因为低血糖和低血压并发而导致的突然昏迷,这是老毛病,之前出门时,她都会在包里备些糖和食物,不过刚好这天没带,再加上空腹徒步登山。
她只记得昏迷前好像有人扶了她一把,再后来是怎么下山的,谁送她来的医院的,全然没有半点印象,更别提是怎么联系上她朋友的,以至于见到周玥玥的第一眼,她懵得很彻底。
许念粥缓了缓,用输液的左手碰了碰在床边的人,干涩着嗓子开口:“玥玥。”
“欸!我在,”听到声音,周玥玥猛地抬头,满脸欣慰惊喜,“你还难受吗?”
许念粥笑着摇了摇头,手肘撑床。
周玥玥见她想要坐起来,连忙放下手机,帮忙挽住腰,又拿过枕头垫在她的身后:“慢点。”
许念粥面无血色,脑子发胀,但在看到周玥玥一连串紧张兮兮的动作后,扑哧一笑,表情也鲜活了不少,只是笑容幅度太大,脑袋产生了瞬间的充血感,她没忍住皱了皱眉,‘嘶’了一声。
完了,本来就紧张的人更紧张了,周玥玥后退了半步,双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搂着,僵在了原地。到最后反而变成了许念粥抚着她的胳膊,安慰道没事没事。
许念粥看了眼窗外,烈日当空,转回头看向周玥玥,疑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个男生用你的手机打过来了个电话。”
“嗯?”
“就……”周玥玥把接过来的温水递了过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叫,叫什么我给忘了,当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是周圻,可仔细听声音发现不是,就以为你被盗了手机,后来又一听在什么医院,我又刚好在附近,也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
她适时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当时。”
男生?许念粥先想到了那个邀请她一块儿上□□峰的男生。
“那个男生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吗?”
“你是和周圻吵架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收住了尾音。
怕周玥玥误解什么,许念粥先开了口:“我是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感谢一下。”
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下,她闻声看去,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
“我给你拿,”周玥玥也没再追问,也没说实际上那个男生留下的那张字条是被她有意给截胡了。她站起来,拿过一边在抽屉里的包和手机,“但手机有点裂屏,当时那个男生说,点进最近通话里,有一半的通话记录看不见,就拨通了最上面的那个。”
“你没设锁屏吗?”她又问。
“设了的。”许念粥接过,说了声谢谢。
“那怎么?”
“可能闭着眼也能识别吧……”许念粥有点心乱,听周玥玥说到了最近通话,她想起自己最后一通电话是拨给的周圻,以为是他没接,所以才打给的周玥玥。
手机屏的确碎了大块,幸好还有电,许念粥解锁开,发现最上端一片摔成了绿色卡屏,能看到时间,是下午一点,距离她看到日出,已经过了六小时。
许念粥劫后余生般地叹了口气,点进了最近通话,是最上排的三四个通话记录看不到。
还好,她庆幸地想。
但很快,她竟又有那么一瞬间想让这通电话是拨给的周圻,她想得到他的安慰。
被调回信号的手机微信上弹出了几个小红点,许念粥不敢点进去,她有些无力,是她自己亲手推开的,却又妄想别人会下一次都无条件折回,都能从现在开始。
“没有吵架,”许念粥想了想,按掉手机屏幕,还是回答了上个被隐匿了的问题,“他很好,和他呆在一起很舒服,但是——”
她垂下头,没再往后说。
周玥玥轻声问:“那你还是喜欢他的吧?”
许念粥没有立刻回复,像是在确认答案。
喜欢吗?是喜欢的,只是她的喜欢在她自己阡陌纵横的心里迷宫中走错了一条路,她在尝试着重新慢慢解开,她需要先和自己和解。在此之前,她不想让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半响,她摇了摇头,喃喃着挤出一句:“现在说这个好像不重要了。”
一小阵风带过,半掩的门轻轻‘吱呀’了一声。
许念粥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却意外瞥见门外一抹匆匆走过的身影。
她完全怔住,视线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心跳停了半拍。
还在许念粥发愣之际,一位医生带着护士和几位实习医生进了病房,是对隔壁床进行常规检查。
门被最后一位进来的医生给关上,但她知道,这一下关上的,好像不止是门了。
房内空间和氧气被挤走了大半,许念粥胸闷,说不上来的气短,像被无形的手给掐紧了呼吸。
她现在可能明白了自己之前有意避开他说的话,他是什么感受了。
也算是,扯平了吧。
忽然有些疲惫,许念粥闭上了眼,听见周玥玥说出去接点水、买东西,她‘嗯’了声,躺了回去。
但在周玥玥起身要走时,许念粥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衣摆。
周玥玥转头。
她垂下眼,低声说:“帮我对他说句对不起。”
周玥玥愣住,往门口看了好几眼,再低头发现许念粥输液的那只手的手背因为攥太用力而在冒血珠,皮肤也淤青了大片,她赶紧喊了隔壁床边的医生来处理,又俯身蹲下来,贴着她的耳郭心疼地说好。
许念粥勉强笑了笑,胡乱扯过被子,侧身蜷缩着,却怎么也再睡不着。
走廊里,周玥玥见周圻二十分钟前才到的医院,刚刚又发消息说要走,她坐电梯下楼,在一楼大厅内拦住了他,操碎了心:“才刚来,就不进去看看?”
周圻没有直接回,把手上的袋子递过去,只是说:“让她好好休息吧。”
“真不进去?”
周圻没说话,内心在犹豫。
周玥玥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问:“周欣菡怎么样了?”
“手术挺成功的。”
“成功就好。”
两人之间算是很远房很远房的亲戚关系,平日里也不怎么聊生活上的事,他妹妹的近况也是在上午打完电话后,周玥玥才得知的。
沉默了好一会,周玥玥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样,不追了?”
周圻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一问,用手背挡住嘴,偏头轻轻咳嗽了声。
在接到周玥玥电话的前半个小时,周欣菡刚从手术室中闯过一关,先天性心脏病,被推进ICU继续观察,他也没想到下一刻就得知了许念粥突然昏迷的消息。
近四个小时后,他到的医院,出了电梯后,按照给的病房号,一间一间找过去。才刚喘口气,就听到了许念粥的那一句话。
快两天没睡,他的脸色也不太好,说话鼻音很重。他也在极力克制住自己冒出来的,不太安的念头。饶是再怎么懂她,知道或许这并非是她真实想说的话,可当面对面真正听到的那一下,他的心还是凉了半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
周圻拧了瓶水,抿了口,直接道:“追。”
稍顿,他又说:“但她可能也需要自己的时间,我可能也需要好好想想。”
他想给她时间和空间,想等她真正敞开心扉的那一天,而他也要想想该怎么继续。
停了思绪,周圻艰涩开口:“别说我来过。”
“你们还真像啊,她醒来的第一句也是和我讲别和你说,”周玥玥无奈地笑,又有些不忍心,“但她已经知道你来了,她还让我替她,对你说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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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被摔坏屏的手机,最终没能撑过完整的一天,还不等许念粥第二天回去将里面的所有文件图片拷贝出来,在当晚屏幕彻底卡成碎屏,看不清,也点不了。
来不及备份的相片、聊天记录和还未察看的消息,那些很多属于“昨天”的东西,就这样被锁在了手机里,困在了一个九月。
许念粥去问过,可以换个原装屏,还能正常使用,但她没有立刻换,只是将手机卡取了出来,那就在未来的某个“明天”再换吧。
九月底,入山前,许念粥又去做了次全身体检,她平时身体都健朗,那次晕倒算是个突发状况。在收到体检报告为正常的后两天,她跟着大部队进了山里的一所小学。
许念粥运气好,分配宿舍时,和最后剩下的一位很可爱的女生,两个人住进了四人间。
一人一个上下铺双床。
女生叫单欣嘉,她是从这个县城出来的大学生,不同于许念粥的短期,她是打算长期在这所学校义教。适应的也很快,当晚,她整理完自己的床,打扫完宿舍,她还帮着许念粥一同铺床。
俩姑娘都选的住在上铺,说有安全感一些。只是踩着上下楼梯,会发出吱吱嘎嘎的轻微声响。
单欣嘉同许念粥说,现在十月伊始还算好,等到了十一月,你会发现水龙头不能直接用,不然你会有种被丢进冰窖的爽感,热水也要早点去打,很有可能到后面就没有那么烫了。
许念粥从行李箱拿出毛绒玩偶往床上摆,被单欣嘉看到,她惊喜地哇了声,许念粥看她喜欢,将另一个尺寸小的拿给了她。
其实在杭城的最后,整理行李时,许念粥才发现那花生企鹅被周圻塞到了行李箱的最底下,旁边还多摆了两个另外尺寸的小花生企鹅,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她低头看着,情绪杂糅。
一天的劳顿结束,睡前,许念粥习惯性地蹭了蹭毛绒玩偶,安静下来,她算了算,自己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登陆微博,也没有点进周圻的微信头像,换了个手机,一切全部从新开始,重新回到了最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一日复一日,但就又好像拿小刀在心墙上狠狠地刻了一刀,总会留下点时间带不走的印痕。
许念粥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手肘上。山区信号不太好,微信消息更新圈也转了很久,自从她将所有的群都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小红点也就少了很多。
她给两个好闺蜜报了个平安后点进了朋友圈。
这边的夜晚静谧得不像话,栖鸟杂流声。
许念粥应景,发了个最简单的夜晚emoji上去。太小的一个图标,没什么内容,很容易被一下刷了过去,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隐秘的期待什么。
她戴上单边耳机,随机点进了一首歌,一首钢琴曲,意外记起了是在那晚最后一通电话前播放的曲目。
她扯了扯嘴角,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没想太久,还是选择将那条被湮没的朋友圈删除。
有时候会发现,人在真正想落泪时,是微笑着的,是不动声色的。
但这一点微弱的啜吸声,也被单欣嘉捕捉了去,她问:“粥粥,你是想家了吗?”
许念粥转头,习惯性地说:“没有呀,是风油精辣到我眼睛了。”
话刚落,她一怔,蓦地想到了那天她伏在周圻肩头,嘴硬着说‘你是不是抹风油精了?辣到我眼睛都流汗了’,而他只是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任由她当“围巾”般搂紧的画面。
“风油精?”单欣嘉吸吸鼻子,“我怎么没闻到啊?”
是啊,风油精。许念粥被拽回了现实,赶紧拿出备在床侧的那一小瓶,开盖闻了闻。真的流出了更多的眼泪,许念粥装模作样地‘哇’地哭了一声,惹的单欣嘉笑不可仰。
她也跟着又安静地弯起了嘴角。
她知道,所有的人和那一段故事都会有离场结束的那天,哪怕当时觉得可惜遗憾,还是向前看吧,她不能奢求太多。
那晚,睡得不算太踏实。
第二日,许念粥顶着哭肿的眼睛去见了新同学第一面。
天真的小同学蹦蹦跳跳地来,用磕巴的汉语问:“老师,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像两个灯泡?”
许念粥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灯泡多亮啊,老师是想看你们看得更清楚呀!”
她本科和研究生学的是英语相关的专业,但在这边,她担任过除了英语之外所有的学科,只是偶尔低年纪的小同学们好奇到不行,她才教他们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当然,不看他们交上来歪七扭八的“小爬虫”,其他的一切都很开心。
有时,许念粥会被邀请去附近的同学家里做客,吃热腾腾,辣乎乎的家养烧乌鸡,被辣到自然丰唇,家里的老人会塞给她一把一把抓的坚果、花生和自晒的柿饼、蜜桔,她也喝上了他们自酿的烧酒。
路口的狗狗有好几只名叫‘小黄’、‘小黑’、‘小白’的,她和单欣嘉经常站在路口喊一声,看好几条狗狗争涌而来,不咬人,她蹲下来顺毛,会时不时想到拆拆。
孩子们的眼睛也是她见过最亮的,最干净清澈的,像一汪湖水,而他们被留守在山里,只能一点一点积着,等着水满,才能溢出这座困住他们的大山。
他们的夸奖也甜,他们说‘粥粥老师真好看’、‘最喜欢粥粥老师了’、‘粥粥老师你陪陪我嘛’、‘粥粥老师……’。
来之前,许念粥囤够了很多拍立得的相纸,她每天会拍几张照片,洗出来,夹在笔记本里,再写上一段话。不知不觉间,本子厚重了不少,心情也沉甸甸的,既有成就感,也有感慨。
十一月初,变天快,寒风刺骨。
白日里,湛蓝天色,时而浓云叆叇,时而艳阳。
没有上帝视角,谁都会觉得那是很平常的一天。
早上许念粥穿着棉服出宿舍,依旧提早一点在教室里等赶路来上学的小同学,在课前收到了几个同学从家里捂来的水煮蛋,也在课上到一半,被阵敲门声打断,站在门口的学生脸颊红了两块,不太流畅地解释自己今天来迟的原因。
那天下午,许念粥和单欣嘉懒洋洋地坐在操场边晒太阳,看着上体育课的几班学生在踢毽子,跳橡皮筋,拍球。没一会儿,被几个热情的小女生瞧见,非要来拉着她们一起。
许念粥站了起来,摩拳擦掌,低头看了眼还窝在椅子里的单欣嘉:“去玩玩呗,冻死我了。”
“粥粥,”单欣嘉叫住了她,“你可能没听过我的一句至理名言,宁可冻死也不要动死。”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许念粥笑嘻嘻地假装用手掌在耳边做了个扩音的动作,二话不说将单欣嘉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拉着往操场中间跑。
学校有很多热心公益资助,操场也像模像样,橡胶跑道,还有个小型的篮球场。
许念粥刚拿上毽子,就看见校门口驶进了辆小面包车,下来了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各自端着两大箱子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许念粥用手肘碰了碰单欣嘉:“门口那些是送什么?书吗?”
单欣嘉顺着看了眼,猜道:“应该是爱心人士寄来的物资吧?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那——”
“老师!”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生扬起头,闪着亮晶晶的大眼,抬手在他们两人之间晃了晃,打断,“要开始比赛了!”
“哦哦哦,好好好。”
“开始开始。”
许念粥和单欣嘉互推了下肩,相觑一笑,分别加入了不同的两组队伍。
说起来也挺不好意思,两人的加入并不是来提高某一队的成绩,到后来反而是在比谁更加拉跨,踢起毽子来,她们俩的四肢都生锈老化了一样,没有新安的好用。
输得不分上下。
看那群小孩子心里气鼓鼓的,但碍于身份,面上没有太好意思表现出来,插着个腰跺脚生闷气。许念粥觉得他们可爱死了,也又非常自觉地拉着单欣嘉退出了比赛。
“我说什么来着,宁可冻死也不要动死。”某人洋洋得意。
“这不太久没踢了么,正常正常,”许念粥开脱,“那我们去跑步暖暖身子吧,这个我擅长。”
单欣嘉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就差撒手躲开。
看出来了,非常不爱动,许念粥低头闷笑,再抬头,看到一个刚刚正往教学楼走的工作人员正往她们俩在的方向直直走来,她顺势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扭头往另一边看去。
正琢磨着是有什么事,她就听见身前的人问:“您好,请问是许念粥,许小姐吗?”
“嗯?”
“啊对,她是。”单欣嘉先替许念粥应下。
“这个是给你的。”工作人员将一个长方形的硬壳纸箱递了过去。
许念粥没接,困惑地指向自己,眨眨眼:“我?”
见她自我怀疑,工作人员也同款存疑,扭头去念纸箱上贴着的快递标签确认:“您是许小姐吧?上面写着收件人是许念粥,手机尾号是……”
“能麻烦说一下寄件人吗?”单欣嘉先一步问了关键信息。
“噢,能,是——”工作人员拿食指指着寄件人那一行,转过去给单欣嘉看,“是周先生,江城寄来的……”
只是听到了‘周’字,有感应似的,许念粥遽然抬头,往小面包车的方向看了过去。
身旁的工作人员还在说:“刚搬进去的那几箱也都是这位周先生寄来的,不过这个包裹特别叮嘱了要送到本人手上。”
听完,单欣嘉点点头:“这样~”
“欸,那粥粥,你认识这个江城的周先生吗?”单欣嘉又问,扭过头的瞬间,意外看到许念粥红着眼眶凝着一处,她一下子就慌了,“粥粥?粥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