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周圻的呼吸滞慢了下, 正想偏头回话,就感觉脖颈被只手覆上,向一侧搂去, 旋即唇角一热, 这动作轻而快,就像风轻咬过枝丫上欲坠的树叶,掉在湖面上惊起了清波。
许念粥倏的一下放开了他,放平踮起的脚,她面颊烫乎乎的, 好似上一刻全然忘却了身边还有旁人接连路过。
发晕后视线聚回,她看到周圻的唇侧有抹淡粉,才想起出门时涂的是带色润唇膏,许念粥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将其擦去,却不料擦不干净, 永远剩下一小点晕开的粉。
她悻悻地刚准备收回手,毫无防备的就被周圻握住了腕骨。
抬眼,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心绪起伏。
周圻瞥见她红透的耳垂以及指腹上的浅红, 轻声一笑,拇指缓缓抹蹭过刚刚被柔软点触过的下唇,在手指同样的位置留下了同样的红。他顺势想将许念粥环进怀里, 却被她用拿着拍立得的那只手给挡了下。
“有好多人。”许念粥现在在意起了周围人投来的, 没任何恶意的目光, 小声嘟囔。
那拍立得抵在他的左胸口处,周圻垂眸看了眼, 抽出另只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一同按住,按更紧。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他的语调里都透着些愉悦,多看了她几眼,“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点?”
他的心跳通过拍立得连到了她的手掌,再顺着手臂经脉一路传送到了她的大脑。
大脑立刻被收买贿赂,许念粥往前蹦了小下,跳到周圻的怀里,贴一贴。她脸很快又一红,以要再帮他拍一张照片为理由,又将人推远。
周圻被推着躞蹀往前,站定,笑看着,带着丝意犹未尽:“就这样?”
“就这样……”许念粥低头,假装研究拍立得。
“行,”他看她呆愣愣,没为难,不紧不慢道,“晚上继续。”
许念粥听闻立马仰头,又羞赧又紧张又期待,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主动跳过这个有颜色话题,催他:“快去站好。”
许念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想凑上去亲一下的欲念。或许靠得太近,他身上有她喜欢的味道将她吸引了过去,又或许是纯粹的想要抚触,还又或许是想要堵住她自己差点脱口道出的话,从现在开始。
“你要不做个什么手势?”退远了些,透过镜头,许念粥看到里面的朗朗少年,听话的板正地站立着,如松。她好笑,提高了些声音询问,试探性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如这个?”
周圻了然,弯弯眼,有些僵硬和稚拙地配合着比了个耶。
莫名,按下快门的那一瞬,许念粥的嘴边轻声喃喃出了‘笨蛋’两个字,绝对的褒义词,傻到可爱。
上一张的失败经验还没有琢磨清楚,许念粥只能再次根据注意事项去捏着相片的最上端,用手心好好捂着,尽量不去甩动。
她刚放下拍立得没两秒,肩膀就被人拍了下,转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生,应该也是游客。
许念粥有些疑惑地朝女生点了点头。
“许……念粥?”女生把墨镜推了上去,卡在发间,笑着说了声嘿,“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许念粥有些茫然,定定地看了两秒后,她想起了这位女生是她高二分科后的后桌,还是英语课代表,关系还挺不错,但没想起来叫什么名字。当时一个班近五十人,加上还有走班的同学,许念粥本来记人名的本领就差,过了这么多年更甚。
女生猜许念粥没想起来名字,先报了名:“陈笙。”
被看出来了,许念粥微张着嘴,有些尴尬:“啊,课代表……”
“课什么代表,多少年前了,而且当时不是你不想当,我才捡漏上的吗,”陈笙依旧直率,她粲然,目光往四周看,“你等下噢……”
许念粥含糊地笑了两声,说好。
她人生中第四害怕的事情出现了:出门在外时碰上以前的朋友同学,特别是旅游。要如果只是这样女生间单纯的寒暄还勉强凑活,但——
很快,许念粥就看见了陈笙拽着一个男生走来,她吞咽了下,更僵了,好像那人是之前的……班长?
不算太熟,她两指间尴尬地摩挲着,尴尬地打了声招呼。看面前两人举止亲密,许念粥小声道:“你们?”
没等她问完,陈笙先开了口:“我们结婚了。”
许念粥惊讶地又‘啊’了声。
英语课代表和班长……当初他们的确是早恋来着,没想到现在都结婚了。
而且怎么最近碰到的一个两个都结婚了。
许念粥的脚趾都快把情人桥给抠裂了,正想着接下来说点什么,就听到了段电话铃声,她闻声看去,是班长的。他笑了笑,抱歉地挥手,先去接电话。
少了一个人,浑身自在了些,许念粥深呼吸了口。
陈笙走近,在许念粥低头跺脚时碰了碰她的手臂,朝一个方向努努下巴:“看你们俩好久了。”
“嗯?”许念粥猛地抬头,顺着视线看过去,周圻正信步走来。她脑中警铃大作,惊诧,不好意思地扑闪扑闪眼,好久是多久?不会是从她亲他开始吧?真,救大命啊……
“很配哦,”陈笙毫不吝啬地夸赞,边说边打趣的在肚子的地方比了个鼓起的弧度,悄悄说,“不像我老公,结婚就这么的膨胀了——”
看来应该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然以陈笙大大咧咧的性格,肯定还会问东问西。许念粥放下心,笑了,又看了眼周圻,一样轻声回:“我们不是……”
“不是?”陈笙睁大眼,笃定,“那肯定是男方太不主动了。”
最后这句铁铁被周圻听了去,因为许念粥见他走近,用眼神问,什么主动不主动?
说他不主动那可真是冤了他,许念粥心道,抬眸,看见他整个身子处在阳光下,明晃晃的耀眼。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块木头或者是堵墙,才会在一个生理和心里都喜欢的人面前,在最后的关头咬住了牙。
“那个,”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八卦本性暴露,陈笙拉线,“你们要不一起拍张照?”
许念粥顿了顿,想起了昨晚睡前她也的确想过给两人留张合照的事。为了保险起见,她从包里翻出了手机,解锁了密码,点进相机递给了陈笙后,许念粥摇了摇头,回她,说,不是不主动,他们是不同地方来这儿旅游的。
“啊……异地啊,”陈笙懂了,“那确实,当时我们在一起四年了,然后后面分开的半年里都差点要分手。”
她说完,拿起手机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招呼着他们去那边。
有时候是这样的,话不用多说,懂的人都懂。
虽然不知道前面的铺垫,并且这个回答听上去和问题毫无关联,但周圻脑子好,几句话联系了一下,就知道了个大概。
在许念粥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时,周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掌心。
以为他是有话要问,许念粥转头。不过因为身高差,太过于小声的话传到她耳朵里零零散散得不像话,许念粥只听到……抓去……了……
“抓什么?”她笑问,眼眸明澈,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周圻垂眼看他,恼笑着掐了下她的脸:“抓什么?把你抓走,抓回家。”
“噢,”许念粥脸上的表情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顺着他的话,“你养我啊。”
到了指定位置,周圻搭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了身,反问:“怕我养不起吗?”
许念粥点头如捣,严肃得很:“怕鼠了。”
怕,当然怕。
她怕梦醒,她怕有人突然离开,她怕所有没发生过的一切,所以她还是有些不敢去相信太好的结局。但有时她又没有怕,比如在最丧的时候,她并不恐惧死亡。
下一秒,她的后腰就被一挠。许念粥被点了笑穴,忸怩着躲开,不过这个笑却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他们一连串的对话和动作,都被身后的陈笙给拍了进去,随性但却无比自然。
两人站在那儿正儿八经拍着合照,周圻伸出两只手在许念粥的头顶比了两个耶,被发现后,许念粥回头踮脚揪起了他的两只耳朵。
照片前前后后拍了足足近五十来张,满满当当。背景里,湖面潺湲,水波光熠,许念粥也没去删减挑选,蹭着网一股脑的全部发给了周圻,都是这个当下的定格记录。
老同学间又咬了会儿耳朵。
谢过之后,他们两人继续往校园内走。多数是需要爬坡的路,许念粥喜欢迈大步,夸张地摆手臂来获得向上走的力,周圻在斜后方看着她,鲜活生动。
拍立得的第二张照片成像很成功,带有独特滤镜的相纸被他再一次收好。
走了几步路后,许念粥实在是怕手上的拍立得被她甩出去,想放回包里,一转头,看到了同一时刻恰好也将目光望来的周圻,他身后的树木葱蔚洇润,石阶路上光影斑驳。
两人之间拉了些距离,想到了什么,许念粥‘噔噔噔’的小跑回他身边,下坡路,险些没刹住车。她把拍立得塞给他,让他拍点想拍的。
于是,就有了一张她在前面奔跑逐猫的相片,还厉害的被拍出了残影。
像是一个巨大的森林迷宫,本来就没有方向感的许念粥,又犟着不看地图,净领着周圻往一些小路上走,钟楼,图书馆,小礼堂以及遇上有对外开放的楼栋,他们就进去逛一逛,走累了,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步行时,两人就像约定好似的,交谈的话不多,更多是用眼睛去感受、交流。坐下了,看着眼前一整排一整片的墨绿色香樟树,许念粥忽地蹬了蹬腿,垮下了肩。
“有时候真想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这些好风景的地方,”她吐出一口气,捉过周圻的左手,摸了摸他手背上的痣,“以后我死了一定要埋在树多的山上,不能是光秃秃的。”
周圻伸出另只手轻打了下她的手背,听她说这话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别说这些,才多大。”
“多大也都过了三分一的人生了,”许念粥笑了,倒没觉得什么,“和你说,我到现在了还会去想一些小孩子会去想的问题,什么人死后到底会去哪里呀?是不是真的能去另一个世界?”
奇思妙想,天真幼稚,但又不得不去对抗这破碎的现实。会去想生活的意义,但最后拼拼凑凑,还不是一个死。并没有太大意义的,但又不得不去过好每一天,打怪升级一样,做着规划好的事情:读书,工作,结婚,生子……这就是一生。
她不踢石子了,扬起头,看到一只松鼠从粗壮的树干上绕着爬过。
“还有我这些天老是会想,如果一开始我没有遇到你,现在会是怎样?哪天睡一觉,一睁眼,时间回到了去灵隐寺的那天,而且如果那时还带着现在的记忆,那我肯定——”
话是被周圻敲断的,对,是敲,她的脑壳上挨了一记。许念粥瘪了下嘴,听他语气里生出笑意,也可能是气笑:“想好了再说。”
许念粥故意不说话了,转头看周圻一眼,眨眨眼,反问他:“你难道不好奇要是那天没有遇到我,然后在酒吧也没遇到我的生活吗?”
“好奇个大头鬼。”周圻加重尾音,拧开手里的汽水的盖子,递了过去。
——‘刺啦’
许念粥的笑声隐藏在了冒出的气泡声中。
接过汽水,她还是翘着嘴角,第一次听周圻说这个词欸,而且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好玩。她缠着他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刚才的那句话嘛~
“哪句?”他问。
“就上句。”她喝了口汽水。
周圻想了想:“哪句?”
许念粥愣了一下:“就上句啊。”
“哪句?”
等等,好像陷入循环了……
“就是那句——‘好奇个大头鬼’啦!”她给他作弊。
周圻点头,狡黠:“对,你也不好奇。”
“你故意的!”
生活好像有那么瞬的意思,在和他钻漏洞拌嘴的时候。
许念粥佯装赌气的去揪他手背上的肉,又被翻过手,十指相扣住。
她呼吸蓦地一紧。
对于最开始那句难言的感受,周圻尝试去表达:“你首先要好好爱自己,然后要相信,剩下缺失的那部分,一定会有人非常愿意补上。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意义,就比如你说的想浪费时间在这儿,去看日落,数星星,你享受了,那就是意义。”
“陪你去做那些事,也就是我生活中无可取代的意义,”周圻说,“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快到落日时间了,西边的太阳又落下去了点,橙黄色的光穿透过树缝打在对面的红砖墙上,又是不一样的好看。
光有光的来意,人有人的归期。
许念粥听着,又喝了好几口汽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忽然笑了出来,垂头,晃了晃脚。
真好,她想。
她‘嗯’了声:“以后要是我不开心了想不通了我就来找你,看着你的脸,听你说话,不好的情绪好像消化的特别快噢,周老师。”
多久的以后?周圻捕捉到,喉咙滚了滚,回过神,指骨刮了下她的鼻尖:“我说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许念粥仰头,看到了他不一样的眼神,她欲盖弥彰,“明天就不能听你说了吗?”
又快速补充问:“你不想听我上一个还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吗?”
一举一动都跳跃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每一下又能被她牵动神经。周圻怔了下,一哂,回她,能,想。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许念粥黏着试探请求。
“肯定能,非常想。”周圻依她。
她嘻嘻笑了声,嗓子干烫发痒,但坚持着说完:“如果那时还带着现在的记忆,那我,肯定还会去找你。”
他拿她没办法,真的,总会时不时地勾一下。周圻整理好椅子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多了纵容的无奈,笑叹:“走,去吃饭。”
吃完,坐回车里时,天渐转黑。
是在学校食堂吃的,许念粥的评价是:好吃,比她学校的好吃。疫情之前,她也会在去别的学校找同学后,热衷于留校就餐,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也有,完全图个新鲜。
路上,许念粥收到了周玥玥发来的照片。她点开看完后,惊喜地转头问周圻:“他们家还有只猫耶?”
“谁家?”
“你学弟。”
周圻边开车边瞥了眼许念粥递来的手机屏幕:“对,还有只暹罗猫,叫芝士。”
注意到两眼放光的许念粥,他偏头又看了一眼,笑道:“送你过去玩一天?”
“啊,好……”许念粥刚准备答应,转念一想,“算了吧,我不想当一天的电灯泡,”她再一转,“欸,你也去的,对吧?”
“去,”周圻闷笑了声,“帮你分分瓦数,太高了。”
没有直接回的酒店,车停好,又去逛了趟武林夜市。
这条街说长也长,不长也不长,霓虹灯闪,左右店面商铺,正中央还有两列,周末的八点多,人群密集得吓人。
周圻看出来了,之前许念粥说得她很能走,却是是很能走,连着爬了半天坡,近三万多的步数后,晚上依旧能行得风风火火。周圻跟在她身后,确保她在他视野的几步之内不会被人潮挤了出去。
许念粥从下车就注意到了周圻手上拎着的布袋,等一行人经过时,她停下,转头好奇地问小尾巴:“你那袋子里是什么宝贝?”
周圻打开袋子给她看。
三四个小玻璃瓶,许念粥抬头不确定问:“果酒啊?”
他点点头。
人流散了些,可以走了。
许念粥转而和周圻并排走着,她越想越想笑:“你车的后备箱真是百宝箱,什么都有,也没见你什么时候去买呀?”
“上次看你在清吧里喜欢喝这几个口味,就让朋友带了几瓶回来。”
“朋友?”许念粥眨眨眼,狐疑地问道,“那清吧不会是你朋友开的吧?”
周圻看她,笑说:“把‘不会’和‘吧’字去掉。”
许念粥跟着重新默念了遍。
“这么巧吗?”她猛地站直仰头,额头差点撞到了他的下颌骨。
真的是巧吗?周圻其实不太好说,如若要说巧就巧在那天,一个几乎不翻朋友圈,不发朋友圈的人,在收拾完回去的东西后,冥冥之中,点开了朋友圈,弹出来的第一条内容,就是她转发的那条清吧公众号吧。
他拨好她额前的碎发,不想给她造成一点负担,终是说:“是好巧。”
一条路逛到底,没有买什么特色的东西,在街尾倒买了根糖葫芦,过了个热闹的人场。
初秋,入夜风微凉,拂过脸上,像是落下一个一个如轻纱般,带着桂花香的吻。不想逛了,两人就边吃边绕回了酒店,许念粥喜欢吃酸的,但周圻不太行,看着他蹙起的眉梢,她的嘴巴咧得老开了,还一个劲地怂恿多吃几个。
当木棒被丢入垃圾桶,最后一口山楂被咽下,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就是酒店。
许念粥被周圻吃酸的表情笑到脸发红,她停下来,转头看他,相视的那一下,笑声的余温带动着心跳无限的加速,心里像是炸开了捧彩色丝带烟花。
她扭回头,看到显示屏的红色静止小人变成活泼的绿色小人,什么也没说,掩盖情绪似的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前快步走。
许念粥一直走在周圻的前面,慢慢走上几节台阶,在正好相差一阶台阶时,许念粥突然不迈步了,脸朝前,反手向后摸。
周圻定住,看着身前的小手根据记忆摸在他的衣兜,小斜挎包,最后停留在他左裤兜处,他抓住了她的手,好笑:“找什么?”
手被烫了下,许念粥一抖,想缩回,又挣不开。
她不说话,周圻就耐心地等着,看小姑娘的头越来越低,他又问了一遍。
“房卡啊。”压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周圻以为是前两次帮她顺捎过房卡缘故,松开了手,回:“你的在你包里,我没——”
“你的呀。”许念粥小声嘀咕,见没声儿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下午的时候你不是把花生企鹅拿回去了吗?我要去把它拿回来。”
她红扑扑的脸悄悄侧过了点角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发现,殊不知刚一转眸,就看见周圻歪了脑袋,深眸直勾勾地看向她。
许念粥立马转回头,一声不吭地大步流星向前,两阶并一阶。
她走路的背影,也像只摇摆的小企鹅,很可爱。周圻快步跟上,走到她身边,换他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他本就腿长,许念粥被拉得侧倾了下身子,拽进了刚好打开门的电梯里。
这一趟电梯五六个人,她被周圻堵在了一角落,想到刚刚他的不解风情,许念粥有些叛逆地抻长手臂去刷她自己的房卡。
却没有预料之中会被拦截下来,她够不到,周圻甚至帮她去刷,按下楼层数,然后回来。
许念粥懵懵地看着眼前越靠越近的身影,眼神四处瞄,有人在,她的神经非常敏感:“你……”
“没拿回去,在你那儿,”周圻俯身,把房卡塞回她的手里,凑近她的耳朵,“藏起来了,带你去找。”
她贴在他的身前,他身上的香气像是迷/药,要把她蒙晕了,呼吸都在飘。
这么香,别人都闻不到吗?
周圻比她还了解她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在许念粥差点走错过房间门时,他伸手将她拉了回来,替她刷开了房门。她被推送了进去,而他还站在门外。
许念粥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周圻,她舔了舔唇,这一个动作又猛地想到了什么,她仰起头,向上张开了手臂,大方道:“补给你的。”
她闭上眼,又‘嗯’了声,上扬的轻快尾调,带着一丝娇嗔。
许念粥这一口气还没换完,就先听到玻璃瓶叮铃咣铛的声响,紧接被人拥着踉跄的往后退,她的脚步错乱,被周圻托着臀抱了起来,腰抵在墙上,用身体分开了她的腿。
两人的鼻息贴的很近,悬空感让她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许念粥没有睁眼,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但还是很心动是真的。
呼吸太快,她只能压着,前倾身子趴在他的肩上,这个姿势的感觉特别明显,刚被风吹到微凉的大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来,指尖沿着她突起的脊柱向上,像是小虫啃噬,她不安地动了动。
听到银扣解开声音的同时,许念粥还听到了门外响起的交谈声,她这时才蓦地睁开了眼,发现门还是半掩着的,而他们正好是在门后的位置,不会有人看见,但她的声音随时能被人听见。
她的脖颈被他的头发蹭得很痒,锁骨下被舔舐到发软,她本能地耸肩,强忍着,等人走了才喘息着发出了几个转调:“先……关门吧……”
周圻托着她向上颠了颠,身前少了束缚,许念粥还有些别扭,她半直起背,红着脸抬手撑在他的肩上,屋内没开空调,她看见他脖子上挂着几滴汗。
房间安静,但相拥的两人在呼吸。许念粥低眸,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这么认真地注视他,他的眼里好像藏了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而她又好像是海浪潮汐,温柔地包裹住了他。
许念粥垂着眼帘,伸手暧昧的去抚他的面颊,滑过他的脖子上鼓起的青筋,拭去几滴在喉结上的汗,继续向下游。没缘由的,只是想碰碰他。
她的指甲故意轻轻来回刮过他的肌肤,周圻粗重的呼吸像是过了层砂,他眼睛眯了眯,在不经意间松开了一只手,单手抱着,让她的一条腿的腿窝挂在他的大臂上。
随着他手腕地转动,忽地,许念粥感觉海浪一下拍打在了岸上,她瞬间红了眼,画在他胸口的手指蜷缩,下意识地收拢腿,反而更深更好地应和了他的动作。
“嗯……”她抓扣住了周圻的肩膀,脚背弓起,一阵痉挛后抱紧了他,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他抱着她往门边移动,用脚关上了门。隔着棉布料,每走一步,他的手指都埋陷一寸,好像几次就探明了她的浅点,许念粥紧咬着唇,去捧他的脸。
“晚上可以让我留宿在这里吗?”周圻的声音干砺,不同于她的湿润。
这回真的有点宠幸的意味了,许念粥伏在他的肩上,胸腔小幅度起伏地笑,说了声‘嗯’。她又揉了下他的头发,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往他的耳朵里吹气:“你还可以再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