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之前被他们胡混着接吻时弄乱的沙发, 丢上了带褶的衣服,外套,布袋和背包, 以及因为敞开的背包而掉落出来的零七八碎的小东西, 这会儿已然全被收拾好,各归个位。
不过背包内里的夹层,她百分百确定是拉好拉链了的。
许念粥佯装茫然,伸手去抓一旁沙发上的靠枕,装模作样地拎起来抖了抖, 没有。
又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扭过头特热心肠的四处张望,嘴里还念念有词,“找不到了吗?”“你是现在要用身份证?”,“会不会掉床底了?地毯上?”,“会不会是浴室的瓷砖太滑, 滑倒哪里了呢?”,“是掉这个房间吗?”……
她边说边自告奋勇的想要去找, 试图从他腿上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许念粥的“紧箍咒”给叨唠到头疼,周圻倒当真松开了手,任她去乱找。
掉哪去了她最清楚。
酒店洗衣机有烘干的功能, 再加上有屋内空调的加持,凌晨那会儿洗完,晾在衣架上的衣服几乎都干了, 但属于周圻的衣服统共就没几件, 况且在进洗衣机前都被掏底掏干净了。
在他的眼皮底下翻完了屋内视线能够触及到的所有地方后, 许念粥站定在了衣帽架前,她往右边挪了几小步, 挡在了被挂起的背包前,扭头看向失主。
就她那不盈一握的小身板能挡住什么?失主靠在沙发上,也正兴味盎然地看向她。
出师不利。许念粥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了个笑脸。
她镇定地左翻翻,右找找,不费一下功夫,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哎呀’,她用掌心摩挲了下防水卡面,转身往回走,正经到不能再正经:“你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我包里了,还好我多找了一下……”
周圻眯起眼看她,笑出了很深的酒窝。他接过许念粥递来的身份证,打算伸手去拉她往边上坐时,却被她一扭腰给避了开来。
“先说好,不许再挠我痒痒了!”许念粥没什么底气地谈条件。
周圻说好,不挠。
怕被人挠痒是能在她害怕的事情里跻身前三的一件事,许念粥总觉得他棉里藏刀,于是一字一顿的又问了一遍。
他随着她说话语速,不紧不慢的同样再次回答了遍,但也在下一刻她低头准备把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再坐下时,先抻长胳膊搂过她的腰,圈住,往沙发上勾过,带了些发狠的劲。
许念粥整个人倏然深陷进了软和的沙发之中,她的手悬在了半空,握着的手机被周圻拿开,放在了一边。她感觉到了他落在她腰侧的手,小脸都皱了起来,凝着他的眼,身体僵住,往哪里摆都不对。
“你不是说过不挠了么,”是真怕痒,小姑娘说话的气息都像波浪似的起伏,“又骗人……”
“我也没动啊,哪骗了?”周圻好整以暇地笑着,“而且怎么是‘又’?”
怎么是又你心里不明白吗?许念粥暗忖,挤出一只手,指尖点在他心口的位置,多点了几下。
自己领悟去吧。
周圻觉得她这小动作实在有趣,原先撑在沙发背上的那只手顺着向下,按在了她腰后的枕头上,穿着裤子的腿轻而易举地撬开。
腿被压住,越靠越近,只要她稍稍扬头,额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围,许念粥哪里都痒。
嗓子痒,她可以清清喉咙;肌肤痒,她可以轻抓一下;心痒……她敌不过,不打自招,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藏了。”
忽地,她嗅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酒精气味:“你大白天喝酒啦?”
周圻笑着垂眸,没说话,托起她的下颚,去寻她的唇,但被许念粥抬手用手心挡住。
“不验验?”他移开她的手,去够,只是擦到了她的唇角。
许念粥偏头躲开,直觉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说不上来。
她正在脑海中去探蛛丝马迹,却先听到了耳边发出了声轻叹,未等回神,发烫的拇指先贴在了她的面颊,食指卡住颌骨,稍一用力,而后收紧,将她的脸扳了回来。
这次没能躲开,他的唇直直落下,有些凶,有些横冲直撞。许念粥懵了下下才闭上眼,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舌根被推搅到发麻,窒息感强烈,她松开手,拼命拍拍周圻肌肉硬邦邦的手臂。
他退出,她大口大口喘气。
许念粥还怔神着,被这措手不及激烈的一吻给打断了所有思路。眼前人的手臂上还留着她刚刚五指压出来的指痕,眼波翻涌,似乎在压抑着想说出口的话。
片刻,周圻拢了拢她被弄乱的头发,把靠枕垫好,端了杯热水,唬她:“如果是喝酒了,刚刚你喊停也停不下来。”
再看过去时,他眼神又回到了之前的温柔,他解释:“酒味是因为另一碗是赤豆酒酿。”有两碗,她的是纯赤豆,他的加了酒酿。
许念粥听是听清楚了,但脑子还是像被塞进了好几团的棉花,究竟为什么突然这样?总不能还是因为身份证的事情吧?是说他骗人?还是说因为她偏头躲开?都……不能吧,不能吧……
想不通,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你怎么了?”
周圻已经站起身,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听闻,扭头看她,语气很平常:“我没事。”
许念粥皱皱鼻子,破译不了。
“真没事?”她又问。
“真没事。”
她总是这样,会想要一遍又一遍去问她察觉到的对方情绪变化,想要为别人的感受负责。但很多时候,就算得到了‘没事’的回答,也还是只能稍稍心安小部分。
因为有些人的没事是建立在自我化解的基础上的,比如周圻。
她问了周圻十遍‘真没事’,周圻很耐心地回答了十遍‘没事’。
第十一遍时,他问她,如果我说有事呢?
许念粥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你说出来,我竭尽所能解决事情。”
周圻低头兀自勾了勾唇角,他想要解决的事,她很早之前就给过答案了。
被他放在较远处桌上的手机正巧亮了起来,响起‘叮’的一声提示音,就在手边,他低头看了眼。
余光里,瞧见许念粥伸手够不到,想要跪在沙发上向前钻身去拿时,周圻赶紧先一步制止拦下,腾出手送了过去:“小心点,这样一不留神很容易扑空,叫我拿就行。”
许念粥虚心接受忠告指正,收回身子,扭扭腿,坐好,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发问:“你住校时住过上铺吗?”
她不同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和不同地方的一握,都能让他熄火或是点火。
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一个提问,周圻被她这无厘头的话给彻底绕走了心绪。
他笑了声:“住过上铺,怎么了?”
“那你们没有这种关灯的时刻吗?”
“嗯?”他停下,看她,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边的水。
许念粥说:“就是晚上睡觉啊,特别是冬天的时候,上铺离灯的开关比较近,都是这样钻着身子去够开关的,要么就是借用一下晾衣杆去叉。”
见周圻接不上话,许念粥用少了点生活小乐趣这句话将人给“打发”走了。
她还在想着那个险些让他失控的吻的来源,心不在焉地解锁开了手机,新进来的消息是那封只看到了标题,没来及点进的邮件发来的二次提醒,有个PDF的文件需要下载。
啊……邮件。
许念粥忽地想到了那个答应他的可不可以。
是因为这个吗?她抬头看了眼已经收拾完,坐在正对面椅子上的周圻。
许念粥后来想起来当时好像确实有应下他的话,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听清楚,本以为是些很简单的生活琐事中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去哪儿啊?可不可以借他什么呀?最多是可不可以今晚去他那儿……
但似乎,好像感觉并不是和这些有关。
下载完成的PDF是关于支教的具体流程和计划安排,几个月前报名的,她差点都快忘记了。
上面写着九月底开始培训,十月中上旬正式入山,时长其实不算太长,她当时只是先申请了个短期项目,半年左右。学校方面已经通过,现在在等她这边进行最后的确认。
还剩不到十天,她应该能结束这段旅程,他也该准备回学校了吧。
果然,一段旅程或是一个故事要结束,根本不用她刻意去注意,去提起,自然会有的是人和事来提醒你。
半年后,半年后又怎么样了呢?谁知道,要是还能……
许念粥这么一想,心被揪了下。
在这几天里,她曾经动摇了很多次要不结束了就一起和他回江城吧,大不了找个离家远一点的地方租房子,不把自己的消息告诉别人,就不会被家里人找到,堵上门。工作收入也并不是没有,她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但她没说,现在看来,也幸好没说。
许念粥拾掇好情绪,屈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周圻抬头,看上去似乎比几分钟之前冷静和深思熟虑,摆在桌上的手机界面刚沟通完了一件事,他回了个表情包给对方,也是她常发的一个。
许念粥不知道周圻在想什么,只是在她想开口时,她发现他的喉结动了下,于是她端起水杯,喝完,示意他先说。
初秋的太阳从他们身后的落地窗中照了进来,把一切看上不去不太成熟东西焙熟,镀上了特有的色调。
或许今天,此时此刻,确实很适合在房间里聊聊天。正好她也累,昨晚耗尽了几乎全部力气,浑身酸痛,四肢百骸都高调宣扬着今天不想动,哪里都不想去。
但敲门声就是这个时候叩响的。
“咚咚咚”,打断了周圻忖了很多遍,觉得更加得当的,关于两人之间之前都在避免的话题。
许念粥往门口看了一眼,周圻注意到,停下了对话。
“应该是客房服务。”他看了眼时间,说。
许念粥又转回了视线,四目相视,她好像看了他眼里的一丝割裂和失落。她注视着他,安抚意味极为浓烈,眼神无声说着她去开门就行。
但也就是这样的对视,被周圻会错了意。最后,打开门,两个人站在房门口的同一侧,异口同声地说‘麻烦您了’时,房外的清洁阿姨被吓了一跳。
许念粥去了卫生间,出来时,又迎面撞上了抱着褶皱床单的清洁阿姨,再看了眼已经焕然一新的被褥床套,她脸一红,点头说声谢谢,就往窗边走。
周圻也站在那儿,沐光久了,身上沾了些阳光的松软温暖的味道。俄顷,女孩身上独特的香气迎来,他偏过头,对上了许念粥一脸关切的目光。
两人都已经没有刚才坐在桌前,好似要谈判、签协议状的精神高度紧绷。
听到关门声后,许念粥挤进了他的身前,脱了拖鞋,脚踩在他的鞋面上,仰头问:“现在可以说了,你想说的可不可以。”
怕她后脑勺一不小心撞在玻璃窗上,周圻伸手提前挡着。
“床铺好了。”他说。
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处,许念粥没听清这是个问句还是陈述句,不确定地‘嗯’了声。
“去躺着吧。”周圻拐着她往床边走。
“嗯嗯??”许念粥紧急刹车。
“不是你自己说想躺一天的吗?”他笑。
某个想多了的人连一个音节都不想发出了,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这是梦寐了多久的日子啊。
还有……
许念粥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伸手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进来聊。”
她开始说着不正经的话,再到后面却聊着让她在思考起了人生大事。
许念粥侧过身,安谧地看着他。
周圻躺到她身边,问:“有算吗?还有几天回去?”
“十几天吧。”她往多的日子里说了些。
他点点头,把手臂抻长,越过她的肩膀,轻拍了下。许念粥见状挪了挪身子,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周圻搂过:“我有两个可不可以。”
怀里的人瞪大了眼,不肯了,不是说只有一个吗?她也只答应了一个。
周圻笑着压住像是要跃龙门的许鲤鱼:“第二个你可以做选择。”
被点住了“腰穴”,许念粥很快‘嗯’了声,不跃了,把脸往下埋。
“剩下在这里的几天,可不可以就让我陪你。”他说了第一个。
这话讲的,好像她还会出去找人一样,她是这样的人吗?
许念粥在被子里踢了踢他的腿,哼了声,也算是应下。
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她听他继续说,声音里竟有一丝警告的意味:“还有,回去之后不能把我删了。”
许念粥彻底憋不住了,蹿上来,扬脸:“放心,我没删人的习惯,就连我前,呃……仇人……我都没删。”
断句太过勉强,周圻知道她嘴快说的是谁,笑了笑:“念念,这个时候提那个人不太好吧。”
知道说什么都不太对,许念粥看着他的眼睛,闷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删的。”
她是个极度缺安全感的人,也不知道是被子里太暖,还是被拥得太紧,还是因为身边的人,她很少有身体和心里都如此的落地实感。
她其实也有些舍不得,但更害怕一种落差感,如若是两个没有明确关系的人,她可以选择自恰,自我说服这种难受。但一旦牵上了某种关系,她会选择去诉苦,去发泄,最后可能会伤害到了对方。
她并不是感受不到他对她的好,她想但她又自认为该清醒,不该去捆绑,许念粥闭上了眼,喊他:“周圻。”
像是预感到她会说什么,周圻喉结滚动了下,偏过了头,却被一双柔软的小手给捧着,又转了回来。
许念粥很认真地说:“我不会删,但十几天后我们尽量就不要联系了吧,你有你的事,我也会去别的地方,都先回到各自的轨迹吧。你说你觉得我很特别,那可能是因为你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性格。”
“或许现在还在新鲜期内,但等旅游结束,过了半年,我说如果半年,或者干脆说一年吧,我们都生活在各自的圈子里,就算平时会在手机上聊聊天,视频。但人都是会变的,你或许会生活中发现另一个,在那个当下更和你眼缘的人。”
她没说支教的事,说了难道是想让他空闲时驱车来山里看她吗,不太实际,况且她也不想让任何人这样。
许念粥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继续说:“而且你应该清楚我性格上是有很大的缺陷,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我有更多的小毛病,生活也很无聊,还会不断输出丧能量。”
我不会,周圻安静地听她讲完,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他很笃定地回了她说的话,告诉她:“你很好,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感觉到的和看到的。”
许念粥还没理解完他的话,抬起头:“什么?”
她在说完后很长一段时间耳边还是嗡嗡嗡响的,她说的很快,又仿佛只要说的很快,就能把着中间很多并不是心中真正所想的话给更好的掩饰过去。
她其实根本狠不下心。
周圻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更加小心谨慎的语气,试探着问:“那在这趟旅行前,你有遇到过和你眼缘的吗?”
他说这话时,拖着很长很沉的尾调和鼻音,像是一只随时可能被丢弃的大狗狗在摇尾巴。
许念粥一下子心又软了,知道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让他觉得有些夸张,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回答:“这几年我去了很多很多很多地方,热门城市,冷门却宜游乡镇,不过事实上不管是旅途还是日常生活中……”
她停顿,转头看向他:“你确确实实是很久以来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眼缘的,crush,美好的意外。这种感觉很难有,也应该不会再有了。”
“但我不能耽误你。”
因为喜欢,所以不能耽误。
像是刚着了点火的柴堆,一下子又被一瓢水给浇灭。
周圻问:“怎么就耽误了?”
这回他是真喝了点酒,因为她看到了桌上拧开盖的小玻璃酒瓶。他的鼻息密密匝匝地落在她的额头,烫的,带着丝果味酒精的香气。
“就……”许念粥被搅得说话断断续续,心里燥热,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想啊,就是如果你的下一个女朋友问你谈过几个,谈了多久,你总不能回答是谈过一个,谈了十几天这样吧,这——”
“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会没有结果呢?”他打断。
许念粥哑口无言。
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心底总有声音告诉她,当感觉到幸福开始的时候,悲伤就在倒计时,那些美好的东西最终都不会是她的,所以她首先不能陷得太深。
浅尝辄止是最好的,既不会在最后难舍难分,也不会将别人拖了下去。
横无际涯的沉默。
“那你觉得怎么样算是有了结果?”不知过了多久,许念粥突然问,“结婚吗?”
“行啊。”周圻毫不犹豫地接了上去。
往前酝酿起来的氛围被打破,又好像是他故意想要打破。
但破就破了吧,也挺好。
许念粥踹了他一脚,哭笑不得:“……还挺时髦,闪婚啊,还是先婚后爱。”
周圻夹住了她胡作非为的腿,扬了下眉,不置可否。
“你相信婚姻吗?”许念粥本来不想继续深究下去的,但不知怎么,嘴巴无意识的就把脑子里的话给问了出来。
见他一直没回答,她才抬眸,发现周圻正噙着笑看自己。
“别想太多,”许念粥捂住了他的眼睛,“是因为我不太相信。”
重组家庭依旧停不下的争吵和冷战,还有她迄今为止没有见过几面的亲妈。
“我相信,也想让你相信,”周圻移开了她的手,握着,“考虑一下?”
话让他都说完了,虽然许念粥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感觉血液从脚底涌上了头顶,胀胀的,本来还想问他到底想说什么的,也不想问了。
她就不该提到‘结婚’这两个字,把话题全都带偏了,这下更加默认纵许了两人之间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更难收尾。
算了,还是先愉快度过接下来的十来天吧,至于后面……
许念粥脑子里一团浆糊,她翻过身,往另一侧挪,尝试去冷静:“我困了,先睡一觉。”
“嗯,睡醒带你去吃蟹。”周圻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听到动静,许念粥还是会忍不住扭头,像被硬控了般:“你去哪里啊?”
周圻看床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笑了:“去拿户口本。”
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许念粥故意乜了过去,卷起铺盖,阖上眼时听见他说是去洗澡,她在心里噢了句,没发出声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愫在作祟,就连之前饭后会晕碳的情况都没办法将她带入睡眠状态。听了一会儿“水上奏乐”,许念粥索性坐起来,拿过手机,想给文伊一发消息。
才刚给文伊一发了个表情包,对话框里开了个头,她就先看到周圻的消息从通知栏上面翻页了出来,就像是料到她会睡不着一样。
他发消息问她睡了吗?如果没有可不可以帮忙拿一下衣服,衣帽架上的那件。
许念粥睁着眼发瞎话:[睡了,裸着出来吧你。]
上头的“对方正在输入……”秒变回了她修改的备注名。
等了一分钟还没有收到回复,许念粥赶忙回了过去:[知道了知道了,等下等下。]
衣帽架……
许念粥跻上拖鞋往那边走,取下了件看上去最宽松的新衣服,顺手去行李箱里拿了个一次性毛巾。
她站在浴室门口,抬手要敲门时,恍然想起来周圻进浴室前从她床这面经过时,她好像看见了他手上拿了一件衣服啊。
里边儿,周圻拿毛巾擦擦发梢上的水,推开隔间门,看见了浴室凝着雾气的磨砂玻璃门上印着个人影,手上拿着衣服,做着上课举手的姿势,想敲门却没有落下。
盥洗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走过去,拿起来。
许念粥:[衣服还有条毛巾给你放门边的凳子上了哈。]
与此同时,门被打开了一小道缝,衣服似乎被小姑娘无意识地在手腕上多卷了两圈,这会儿有点难松开,许念粥伸手抖了好几下,才堪堪掸平,放在椅面上,还贴心地拍了拍来提醒。
纤细的手臂正欲从门缝里收回,门内又有一股更大的力量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里拉。
门被完全打开,许念粥小声惊嘑,猛地拥进了蕴满热气的怀抱,扑面而来水汽和贴触上的热源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推不开,他的后背湿漉漉的,她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垂下来,又被他滚热的腿侧给烫到曲缩起十指。
怎么进的淋浴间,许念粥不知道,只是在让她体感感到舒适的较高水温淋在小腿肚时,她软了身子,蓦地睁开了眼。
方寸之间,两个人站着显得有些拥挤,她面对着墙,腰被圈着,想伸出手撑着墙面瓷砖,又觉得‘7’的姿势太过于奇怪。
许念粥就这么耷拉着手臂,满脸潮红:“我……不洗澡啊。”
“湿掉了。”周圻很可惜地说了声。
“嗯?”她大脑无法思考,被勾着领口,语无伦次,“哪、哪里?”
他俯身,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往她耳朵里吹进了两个字。
不扶着墙不行了,她要热融化了,想去夺他手里的花洒:“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周圻轻而易举地搂着她的腰往上托,“剩下的时间里,我要服务好,万一能转正呢。”
实习期呢,还转正……许念粥脑子也跟着化掉了,她看不见他的眸色,只觉得脸越来越烫,身体越来越无力,水越洗越多。
许念粥全身粉里透红,像是块红翡美玉。
墙面终是因为花洒落下的水流太密而让掌心打滑,周圻将她抱了起来,面对面朝着。
他亲了亲她淌泪的眼角:“咬得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