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混乱 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
陈演话说完后就直直看着江川, 他此刻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明明是不希望江川发现的, 但又忍不住地把一切推向危险的境地。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或许也解脱了,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喜欢姜蜜,不用再这么偷偷摸摸了。
可惜江川没感觉出什么不对,反而笑着道谢:“谢谢你,阿演, 把这个小麻烦精照顾得这么好,连挑食都给她治好了。”
江川说完去看姜蜜,“还不谢谢你几个哥哥,这一年没少麻烦他们吧。”
那语气好像他们三个是姜蜜的什么长辈一样。
姜蜜乖顺地一一道谢:“谢谢阿演哥, 谢谢阿炎哥, 谢谢文远哥。”
姜蜜叫得很自然, 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江川却怔了怔, 有点吃醋一样道:“才认识多久啊, 就叫这么亲热了, 连对我你都是喊江川哥。”
包间里静了一下,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姜蜜心虚一样提高了音量, “那我叫你阿川哥多难听啊!”
江川笑了会儿,又收了笑, 神色有种隐隐的认真,“不用喊我哥,我更喜欢你叫我江川。”
陈演三人齐齐看向他,连乔文远都忍不住抬眼看向江川。
姜蜜却毫无所觉,敷衍一般连着叫:“江川、江川、江川,真是的, 我小时候这么叫你,你还说我没大没小呢。”
江川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一手揉了把姜蜜的头,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朋友,寻求安慰一样耸了耸肩。
然后收获了三枚安慰的假笑。
江川伸手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放到姜蜜面前。
姜蜜轻轻地“哇”了一声。
金色的项链,吊坠是方形的绿松石,小巧精致。
“喜欢吗?”江川看向姜蜜,眼神很温柔。
姜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礼物,认真地点头。
“我给你戴上。”江川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解开搭扣,示意姜蜜侧头。
姜蜜却没动,脸上的笑意顿了下,伸手去摸自己脖子上已经戴着的那条。
铂金的材质,吊坠做成吉他拨片的形状,顶端有一颗小粉钻。
自从阿炎哥给她戴上,姜蜜就没有摘下来过。
姜蜜抬眼看向阿炎哥,阿炎哥也正望着她,那眼神不是刚才的可怜巴巴了,眉头皱起来,很薄的单眼皮看起来变得有点凶,好像她要是摘了,他就要拍案而起了。
姜蜜迟疑地摩挲着自己颈间的拨片吊坠。
江川见姜蜜迟迟没有转头,随着她的动作也发现了她颈间已经戴着一条项链。
“我帮你摘下来。”江川伸手过去,姜蜜却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
江川愣了下,视线重新落回那个吊坠上,银色的拨片躺在姜蜜雪白的颈间,吊坠落在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顶端的粉钻成色很好,在姜蜜雪白的颈间闪着耀眼的光。
姜蜜的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那颗粉钻落在旁边,让眼神找不到落点,开始是被粉钻的光泽吸引过去的,最后却忍不住去看雪白肌肤上的那颗小痣。
江川皱了皱眉,“这是谁送你的?”
他第一反应就排除了是姜蜜自己买的这个可能,因为姜蜜还是小孩子心性,很少买首饰,何况这颗粉钻虽然不大,但成色很好,总价估计至少要过万。
姜蜜虽然不缺零花钱,但也并不习惯自己去买这么贵的首饰,她仅有的几件首饰都是自己和姜父姜母送的,她也并不常戴。
何炎喉结动了下,一股气顶在胸口,再拖下去不是他的性格,他索性不再等着找合适的机会了,眼下就是那个机会。
何炎微微启唇,刚要开口,却听见姜蜜先一步回答了江川。
她说:“一个.....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
何炎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过自己能不能告诉江川,陈演和乔文远愿不愿意告诉江川,却没想到最不想江川知道的人是姜蜜。
也是,毕竟她喜欢江川啊.....
江川脸色沉了沉,声音虽然仍旧温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意味:“摘下来。”
姜蜜几乎是从小跟着江川长大的,他像她的哥哥,朋友,有时候也像家长。
江川几乎对她百依百顺,但是一旦触及他的那条线,姜蜜是不敢和他对着干的。
姜蜜伸手去摸脖子后面的搭扣,眼神扫过阿炎哥的脸。
阿炎哥的眼睛红了.....
姜蜜的心疼了一下,鼓起勇气,胡乱在脖子后面摸了几下,“太难摘了,我回寝室再弄吧,摘来戴去怪麻烦的。”
姜蜜伸手去拿江川哥手里的绿松石项链,江川哥却没松手,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江川盯着姜蜜手腕上红金色的细绳,声音平静,“这也是那个朋友送的?”
姜蜜没敢去看江川哥,低着头胡乱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好在江川哥没再纠缠这件事,松了手,姜蜜拿走了项链装回盒子里。
盒盖扣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姜蜜的心也终于随之安定了一点。
陈演的手放在腿上,手腕上那条和姜蜜同款的情侣手链似乎像烧红的金属,正灼烫着他的皮肤。
他是不想被江川发现的。
可是当他发现姜蜜更不想被发现的时候,陈演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羞怒。
何炎至少还被称作“那个朋友”,而自己甚至连个单独的身份都不配有,只能站在何炎的阴影里,借一借他的假身份。
他竟然是如此的见不得光。
这次饭的后半段,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气氛变得寡淡又尴尬。
而江川因为心里翻腾着惊涛骇浪,竟没发现在场每个人都几乎失态。
五个人心怀鬼胎地勉强吃完了饭。
江川起身去洗手间,包间的门一关上,陈演第一个沉不住气。
他好像忘了是自己主张不告诉江川的,义正言辞地质问姜蜜:“为什么不告诉江川手链是我送的,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姜蜜看了眼门口,一脸紧张地轻声道:“你小点声。”
“我凭什么小点声,他一回来,我连和你说话都不配了吗?”
姜蜜低声安抚,“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着急,我是怕江川哥知道了,你们要吵架的,这件事咱们之后再慢慢商量好不好?”
陈演勉强不纠结这事了,可心里又酸又疼,直直看着姜蜜,“那昨天呢,昨天的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姜蜜看一眼文远哥,哑然。
何炎听不下去了,“你够了陈演,你别小题大做折腾蜜蜜了行吗?”
姜蜜向阿炎哥投去感激的一眼。
阿炎哥却立刻问她:“江川回来了你还愿意见我吗?”
他说完顿了下,下颌的线条紧绷了起来,红着眼睛道:“偷偷的也行.....你不想让他知道我就不告诉他。”
姜蜜一个头两个大。
乔文远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沉默着站起身,“我去门口。”
乔文远推开包厢门,站在门口,为了在江川回来前出言提醒。
背后门内的声音时大时小,乔文远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力去按右手上的旧伤疤。
陈演打断了何炎的窝囊发言,眼神严肃道:“好,我不和你说别的了姜蜜,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了眼紧闭着的门,向前俯身,压低了声音,“不要相信乔文远,他的一切全都是装的。”
姜蜜长长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陈演冷了脸,“你不信我?”
“不是,我当然相信你阿演哥,可是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文远哥不是那种人,再说难道他昨天发烧是装的,吐血也是装的?”
何炎震惊:“他都会吐血了?”
陈演皱眉:“我来不及和你仔细解释了,但他的确就是那种人,谎话连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陈演看向何炎,示意他也表态。
何炎点点头,“这个陈演没说错,乔文远就是这样的人。”
姜蜜没有相信,不是说她不相信阿演哥和阿炎哥,而是在她看来,文远哥是温暖善良的,他们说的就像是她不认识的另一个人,要她怎么去相信呢?
姜蜜相信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她想帮忙解开误会,又实在力不从心。
姜蜜还没等说话,门被文远哥推开了,他站在门口示意,“走吧。”
江川哥已经快走到门口。
这场混乱的接风宴终于结束了,姜蜜迫不及待地起身出去,她觉得自己已经心力憔悴。
***
“蜜蜜一定是认识了什么男的,你们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江川面色沉重,看向三个朋友。
陈演不动声色,“她不是说是朋友送的吗,可能是女性朋友呢?”
江川摇头,“不对,那条项链我查了,各个牌子都没出过这样一款,说明是定制的,还有那条手链,同款有黑色的,很多人当作情侣手链。”
同款的黑色手链被陈演的衬衣袖子盖住了,陈演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没说话。
何炎心里酸酸的,勉强道:“江川你也别太紧张了,就算真有这么个人,也影响不了你的地位。”
江川摇头,“不对,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蜜蜜不会收这么贵的礼物,更不会戴,更加不会执意不摘,他们至少是......有点苗头了。”
何炎和陈演齐齐抬头。
何炎没忍住眼睛亮了,惊喜道:“真的吗?”
乔文远咳了声,何炎才收了不自觉露出的笑。
江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这些细节,又喃喃道:“定做的......拨片,说明这个男的弹吉他.....”
何炎看了眼角落里竖着的,自己的吉他,抿抿唇没说话。
江川却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去怀疑自己的好兄弟,他痛苦地弯下腰,把脸埋在自己掌心,“我就不应该出国,不应该离开她身边。”
这时候作为兄弟,正常应该安慰,应该道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应该帮助兄弟一起分析那个可恶的情敌是谁。
正常应该是这样的.....
陈演三人心情复杂,一时间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江川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咬牙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