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女朋友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她的拒绝,他的表现十分温柔绅士。
顾缃拢好头发时,他帮她放了温热的水,然后看着她:“我帮你脱?”
手指小心地帮她解扣子,跟上次一样,一些部位避免触碰到。
只是这次,男人正面面对着肌肤莹白如玉,曲线玲珑有致的人,用欣赏的目光端详,仅用手指指腹沿着背部那道脊椎滑下。
顾缃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只知道脊椎又僵又酥,两种矛盾的感知交织在一起。
男人捧着她的脸,亲她柔软的唇。再用温柔的目光,注视她清澈的眼睛,盈满笑意说:“很漂亮,美得像艺术品,我非常喜欢。”
顾缃其实无比羞赧,一直在强撑,整张脸都在发烫,听完这句话,更觉不好意思,身子贴在他身前,把脸埋在他衬衫里撒娇一般嘤嘤作声,避开他视线。
他轻声地笑,抱得极紧,温润的手掌按在她的背上游走着,含着她的耳垂不放。
深重的呼吸里,他说:“快泡热水里去,待会儿该着凉了,我给你弄花瓣过来。”
顾缃点点头,用沐浴露弄泡泡出来。
连夜搬家时,那束玫瑰也被她连瓶带花,一起带了过来,搁在客厅的茶几上。北城秋季的干燥名不虚传,才过去两天,花已经不复新鲜,但摘掉蔫了的那部分,其余的用来泡澡点缀刚刚好。
顾缃坐在浴缸里,颈后垂下来几绺须发被水沾湿了,贴在脖颈后。她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在氤氲雾气里,贺轻尘注视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还有平整纤细的锁骨,垂垂眸,站在浴缸边,开始风雅地帮她摘花瓣,再撒到泡泡上,整个动作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矜贵优雅。
顾缃忍不住抬起眼眸,温软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贺轻尘——”
“?”他回看她。
“要不,你也一起洗吧。”
他笑,仿佛看穿了她只是出于羞愧而作出的补偿,回道:“下次吧,这次我淋浴就好。”
“下次我们再买些香薰、浴盐,这次太仓促了,什么都没准备。”
顾缃笑嘻嘻地道:“哦,你是嫌档次不够。”
男人气得哽住,呵了声:“确实档次不够,委屈你了。”
玫瑰花瓣很快摘完,顾缃玩花瓣、玩泡泡,搓搓皮肤,而另一侧的淋浴间前,男人皮带的搭扣作响。
她没朝他那边看,只是后来透过淋浴间的玻璃,隔着雾气朦胧,看着那个男人泛白的身影。
唉,刚刚她在作什么呢?
在这种事上,他很尊重她意见。只要她说不,哪怕是违心的,他也会当成是真的。
顾缃把后脑勺搁在一块叠起来放边沿的毛巾上,闭目养神时,淋浴间的花洒停止洒水,门推开,不一会儿他穿着浴袍走了过来。
带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你这是睡着了呢?水都凉了。”
顾缃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着他:“那你帮我冲一下吧。”
他拿过了花洒:“伺候你这朵出水芙蓉,我很乐意。”
顾缃也很享受被他伺候的感觉。
他的动作温和轻柔,眼神亦是,很纯澈,不带一丝欲念。他还帮她擦干了水,再裹好浴袍,吹了一下头发,打横抱着离开。
顾缃回看一眼浴缸里逐渐消失的泡沫,还有那些鲜艳的花瓣,抿了一下唇。明天阿姨过来收拾,大概就知道贺先生家里的女人还挺会享受的吧。
她缩在他怀里,小腿收起,脚丫子也蜷了蜷,像只猫一样贴在他胸前。
“在想什么呢?”察觉她这一刻特别乖,贺轻尘低头看着她。
“在想明天你要出差,那我就回公寓。”
“你就安心住在这儿,我让人接送你上班,叫周冶来当你司机怎么样?”
“还是不要了,我在这儿也可以坐地铁的,只是屋子里没有你,我怕我不习惯。”
明明还没出发呢,这一瞬莫名觉得鼻子发酸。
男人沉出口气,把她放在床上,温柔地亲吻着,哄道:“我尽量早点儿赶回来。”
顾缃坐起来懒懒地抱他,趴在他肩膀上,说道:“按你的节奏来就好了,我就是觉得被你伺候得太舒服了,肯定会想念你伺候的。”
他轻哼:“小没良心,上次搓澡工的费用你还没结呢。”
“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大搓八十,小搓四十。”
受不了,他居然也用“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的梗,顾缃忍不住打他:“我又不是墙,我每回给你一百块,不用找了。”
“那,”蛊惑的声音说,“谢谢老板。”
“……”
*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恢复到从前,然而下班回到公寓,并不像她想的那样。
才在一起多久,就不习惯了。
他很忙,一忙起来便专心致志地做事,晚上也多半有应酬。他不会抽空问她中午吃了没,晚上吃的啥,因为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他吻着她的锁骨,问她希不希望他午饭晚餐给予问候。
顾缃表示,平时腻在一起聊什么都行,但在微信里每天一直问这些,就很无聊,久了她会甚至会觉得烦,仿佛人生只能聊这个了。
他用好听的声音笑着说:“我以为只有我认为这样会无趣。”
同时觉得好险,因为他曾问过她两次。
顾缃郁闷地咬他的脸:“你问的不多,而且不是连续问的。”
“如果我觉得烦,我早都说了。”
他笑,抓了她的手,玩她的手指头:“也是,我对象不是个会忍的人。”说完,却又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顾缃问:“为什么叹气啊。”
他意味深长地说:“没有想到,连这种细节,我们也会有一样的感触。我以为一般人恋爱,都是要说早安午安晚安的,不想我的姑娘不需要这个。”
顾缃在暗淡的夜色里看着他的脸,骄傲地说:“因为我们都不是一般人。”
她真的不需要他一日三餐的问候,也不需要他事无巨细地汇报行程,他对她而言,像是拂过山岗的清风,淌过溪涧的流泉,他心中想发给她的信息,一定就是她想看的。
这种默契的感觉,在重逢的那天,他站在花店门口轻嗅海芋的时候,就注定了。
她知道他最近工作压力挺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在做什么,可是她能感应得到。
周四晚上,他喝了些酒,像上次酒后给她打电话一样,躺在床上,说话的节奏十分缓慢,言简意赅。
“还得待两天。”低沉的声音无奈极了。
顾缃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特别想陪在他身边。
“要不,明天,我飞过去看你?”
电话那端的人倏然沉默,惊喜又疑惑的声音问:“真的?”
“当然,我还没去过深市呢,我刚好入职满一年了,有五天年假可以用来调休。”
男人笑起来,像个捡到了宝物的小孩,声音充满期待:“好,我等你过来。”
谈恋爱么,穿越整个动荡不安的时空去看一个人,好像也是必须的。
翌日下午四点多,顾缃抵达深市,这座崭新的繁华城市,面前流动的大多是年轻的面孔,每个人的脚步都好像是急匆匆的,不像北城,至少在公园,在小巷,还能遇到不少慢节奏的人群。
这里是南方,十月的气温如盛夏一般,顾缃穿着条裙子,没有带行李箱,只拎了个大的手提袋,挎着个小包包,贺轻尘开完会赶到附近商场时,她正坐在商场中庭的休息椅上,看匆匆往来的行人顾客。
颀长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朝她轻笑:“数了多少人?”
顾缃抱住他的腰,蹭了蹭脸颊:“数了又忘了,只好重新开始数。”
他的手掌摸她的头发,说道:“先去吃饭,晚上有个场子,合作方招待的,大家喝喝酒,随便聊聊,带你去玩?”
顾缃心里愣了一下,但很快抬眸看他:“那我得买身漂亮衣服,我带的衣服不多。”
他笑:“多大的事。”
她在店里试衣服,男人坐在休息沙发上,看上去依然忙碌,手机的信息不断发过来要处理。
买完衣服,回到酒店后,被他深吻的间隙,顾缃问会不会打扰到他?”
男人的喘息十分深重:“怎么会?要是能打扰到,我怎么会让你过来。”
也对,她应该对他有信心的。
场子里男人居多,也有女性,但看上去像是被招待方带过来活跃气氛的人。
顾缃穿了条精美的杏色无袖裙子,光滑柔软的缎面极有质感,贺轻尘的手搭着她的腰上,给她稳稳的安全感。
那些人看到顾缃的时候,有惊艳的,也有惊讶的。其中有两位是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知道贺轻尘是代表简老董事长过来商谈,或者说监督合作洽谈,也听闻贺轻尘出身不凡,目前单身无不良嗜好,那么现在搂着的这位美艳姑娘是……
贺轻尘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却偏偏不想直接介绍,只一贯温柔地对顾缃说:“我让人给你调杯度数低的酒,你别喝太多了。”
其实这样的场子,顾缃也是第一次参加,她心里发虚,眼睛只好一直放在他身上,点头说好。
那些男人很识相,只谈自己的事,没有多问,偶尔礼貌地跟顾缃碰个杯,示意一下。
顾缃喝了两杯酒,再闲聊几句,无意中透露自己刚从北城过来,再夸深市很繁华。
有个打扮时髦,化了浓妆的女人,问顾缃的裙子是什么牌子,看上去很大牌。
顾缃大方告诉她品牌名字,还说是傍晚刚买的。
她的表情立即变得莫名优越起来,似是不屑:“临时买的?特地为了这个酒局?”
顾缃不明就理地回答:“是啊,我来得太仓促,不知道有酒局。”
贺轻尘闻言,扫了那女人一眼。
随后牵着顾缃的手起身,说道:“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聊。”
招待方瞪向那个女人,送他们出了包间,一路上说了许多好话,贺轻尘说:“吴总,合同的事明天商谈细节时再谈,你们慢慢喝。女朋友刚下飞机,又不胜酒力,需要先回去休息。”
大boss一走,整个场子顿时松懈下来。
子公司的两位负责人面面相觑,私下里猜测那个女孩是谁?然而等吴总一回包厢,提及“女朋友”的字眼,两位负责人又目瞪口呆起来。
确定是贺先生的女朋友?
可是没听说啊。
不过贺先生本来就挺神秘,他们信息收集不全也很正常。
……
顾缃发觉贺轻尘好像在生气,她的手被他紧紧捏着,情不自禁扯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生气了?”
他说:“有点,但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为什么?”
他沉了口气息:“没有顾及到你没参加过这种酒局。”
顾缃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那个女人?虽然她的语气是有点儿奇怪,不过我也没什么可介意的,她可能只是不会说话,我遇到过说得更难听的。”
比如被人说是狐狸精,勾引男人啦……
贺轻尘看着这个长得美艳不可方物的人儿,抬手用指腹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脸有点红,回酒店早点休息吧。”
他大概是觉得没有照顾到她,让她受委屈了?其实一点儿委屈也没有受,他帮她出了气,还对吴总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她挺高兴的。
是以,顾缃有个美好的心情,又有酒精加持,还有连日来的思念堆积……贺先生有女朋友的消息悄然传开时,她在酒店大床上对这位贺先生索取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