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日 我会永远永远爱你的
何嘉文才刚推他出去就遇到服务员。
服务员示意他们往西边的厅里去。
两人心下有疑。
果不其然, 才刚一进门就听到嘭嘭几下声音,眼前飘下彩纸和花瓣,程易白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 脑袋上就被舒蔓戴上了个生日帽!
“生日快乐!”程雅云拿着个手持礼炮又朝他喷了一下。
对上舒蔓弯月般的笑眸, 程易白怔了怔, 耳边的欢呼声似乎都归于沉静。
“生日快乐呀!”舒蔓清脆的声音传来。
“瞧,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她说着将他给推到生日蛋糕前。
是一个用翻糖做的蛋糕。
蛋糕的上面捏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披风的小人儿, 后面是纸做的城堡和白云背景,旁边还有用巧克力写的“平安喜乐, 天天开心”, 旁边插着一对小翅膀。
不像蛋糕, 倒是像个艺术品。
“舒蔓的手还伤着, 为了制造这份惊喜, 她从前天研究到现在, ”程雅云看他反应淡淡,心里着急,给他使眼色,“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不用不用,”舒蔓知道程易白害臊, “能开心我就很满足了。”
“只是左手出品可能没那么完美,”她朝他眨眨眼睛,“你可不许嫌弃哦!”
——左手?
程易白微微抿唇。
“那我们吹蜡烛吧!”舒蔓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赞许,这种不太完美的作品她也不满意。
何嘉文立即点燃蜡烛,程雅云过去将灯熄了。
二十八岁的生日。
就在这个落雪的日子里, 以这种特殊的经历度过了。
精美的蛋糕上,闪烁着明黄色光芒的蜡烛,程易白瞧向旁边那双双充满美好祝愿的笑眸, 以及围在旁边唱着生日歌的服务员们,那种庆祝的氛围愈发浓烈,原本空荡荡的心口宛若被什么填满。
他心神微动,闭眼许愿,一口气吹完蜡烛。
“许的什么愿呀?”舒蔓脆泠泠的声音传来。
程雅云笑了一声:“那可不兴说的,愿望说了就不准了!”
“蜡烛不都吹灭了嘛。”
“哎呀!”舒蔓反应过来,“怪不得我许愿时灵时不灵的。”
程雅云被她给可爱到了。
“吃口蛋糕吧!来——”程易白最近瘦削了不少,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作为姐姐她哪里不心疼,这才跟着舒蔓一起给他制造惊喜,看来效果不错。
程雅云切蛋糕的时候很小心,将那个翻糖做的小人塞给他:“是不是很像?”
程易白瞧向这个小人。
确实很像他。
却又在瞧见小人戴着眼镜的那张脸时。
心头莫名一凉。
与他像的还有很多人呢。
比如徐书晏。
“易白,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嘛,”看他迟迟不接他姐姐递过去的蛋糕,舒蔓忍不住先接过来,挖了一勺子送到他唇边,“这是奥利奥咸奶油口味的。”
“里面的夹心还放了你喜欢的草莓和布丁,你快尝尝。”
他喜欢的……
她有特地去了解他吗?
程易刚才的思绪被打断,刚涌动起的酸涩一下子退回。
“来嘛来嘛!”
“张嘴,啊——”
他被动地张了口。
蛋糕就蛋糕,程易白还从没有听过这种口味,轻抿了一下,奥利奥碎加咸奶油,化解了奶油蛋糕的腻味,倒是还挺特殊。
“好吃吧?”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讨厌,舒蔓放心了。
她又往他唇边送去一些,骄傲道:“这是我特地请教我们云城最厉害的蛋糕师傅,让她远程教的,调了好几回的口味,你再吃一口。”
远程教的。
还真是有心了。
“嗯。”
旁边的人都看着,他也接受不了舒蔓一下一下喂他,程易白主动接过勺子。
程雅云微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心病还须心药医,蔫了几天的人总算活过来了。
“长寿面,”程雅云笑着端起一碗清汤素面,“你姐我亲手做的。”
有香甜的蛋糕,有她们亲手做的长寿面,都是“他爱吃”的……原本还挺低沉的情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日扫去,一点点云开月朗。
“舒蔓你也吃,”程雅云招呼舒蔓,“坐坐坐。”
“给!” 她先给舒蔓切了块,“你忙活了两天,辛苦了。”
舒蔓笑着摇头。
整个吃饭的过程两个人都很拘谨,好像刻意保持距离,但时不时看对方的那个架势,分明还带着爱意。
程雅云知道他们不好意思,便将单独空间留给他们,带着何嘉文出去了。
“上次你说的,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事情,”程雅云忽然停步,“是他让你这样说的?”
何嘉文被问得一个措手不及。
本能地想要摇头,可一看到程雅云那犀利的眼色,他心里一咯噔。
程总从来没有说过替身的事情,那些只是他的猜测,要是否认,不就变成是他在里面搞事情?关他啥事儿啊!最终摇头变成了点头。
“我说呢!哪来这么离谱的事情。”算是全都搞明白了。
看他这一副不好说的样子,程雅云冷斥一声:“他胡闹就算了,你也跟着他乱来!”
“云总,”何嘉文心说我冤啊!“这个确实有点复杂。”
“舒小姐其实比程总要小……”
“知道比她年纪小,就该照顾一点。”
“合着还欺负起人来了!”
程雅云哼了一声,告诫他:“下次有什么事情先跟我说,少擅作主张!”
舒蔓对他百般的好,程易白还梗着脖子软硬不吃,她嫌弃道:“就吵个架,至于弄成这样吗,也太不像个爷们了!”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远了,何嘉文拿着手里的蛋糕,一时天旋地转。
——是他多事了吗?
欢庆结束,吃了一顿开心的午饭。
程雅云和何嘉文都走了,照顾程易白的任务就落在舒蔓身上。
“易白……”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总是这样。
舒蔓将他推回房间,刚刚玩闹时他的脸上身上都沾了蛋糕,她伸手想将他发上的亮亮的七彩碎纸捡去,不出意料外,他扭头不让他碰。
她以为是她将蛋糕抹在他脸上,惹他生气了。
心里又有一种预感,他要跑,防患于未然,她强硬地将他的脸转过来。
“你别逃避我嘛!”
“你有什么就说,”她捧着他的脸,“不对的地方我改。”
——总是这样,回回反省自己的错误。
在跟徐书晏的这段感情中,她就卑微到这个程度?任凭他怎样对她吗?想到这里,心里没来由一股火气。
“生气对身体不好,别气别气。”感受到他的怒意,舒蔓连忙给他顺了顺心口。
“我知道我以前任性,但是我会为你变成更好的舒蔓,车祸之后我们都新生了,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嘛!”程易白眼中的情绪逐渐平复,她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我会永远永远爱你的!”
——爱他。
“啵。”唇上被印了一个温暖的印记,一触即离。
好像还残留着奶油的香腻。
“所以啊,你可以开心点吗?”
“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她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我最喜欢你笑起来时候的样子!”
“呐,”舒蔓将他两个嘴角往上一划,并且用上了哄小孩子的语气,“笑一个笑一个!”
“……”有病。
“嘿,你这个人……”逗他半天都没反应,好没意思,舒蔓只好作罢。
“要不然我陪你看雪?”她朝外瞧瞧,感慨道:“今年的雪好大喔!”
程易白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枝,还有黛色的屋脊都已覆着厚厚的雪花,让这个淡季的度假山庄,有了一种超脱尘世的美丽脱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舒蔓的眼睛,也是那么纯粹。
舒蔓推着他的轮椅出去。
“苏南好些年没有下这么大的雪,我来体验一下!”她将他的轮椅停在走廊下,小跑进雪里,感受着这片冰天雪地带给她的惊喜。
一点都不冷,反而胸腔里燃起一片热浪,她站在雪里看着坐在轮椅上眉目沉静的他,她喜欢的他,张开双臂欢喜地转了一个圈。
“啊,真浪漫啊!”雪簌簌落下,亲吻着她的眉眼。
重要的是,在喜欢的人身边。
程易白伸出手,雪花飘飘扬扬地落在掌心,一片清寒。
他本能地尝试着想动一下腿,想站起来,但入骨的寒气刺激到伤口,又传来一阵一阵刺痛,如细针扎骨,他又不自觉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到晚一点应该就可以堆雪人了,”舒蔓回到他身边,憧憬着:“到时候你来设计,我来堆!”
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忽闪忽闪的,雪缀在上面,像是珍珠,程易白失神地瞧着她,鼻间轻“嗯”了一声。
“冷不冷?”舒蔓到他面前,捧起他微凉的手往手心里呵气。
程易白没有能挣脱开,便由着她去了,香甜温热的气息沿着手心手背的脉络共同涌向一个地方,让他原本沉静的心失了规律,乱了节奏。
“对啦!”舒蔓想起来,“上回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看了吗?”
他怔了一下,分明没看,她恼地扔下他的手,闷闷道:“那可是我亲手烧的呢!”
“亲手‘烧’的?”程易白倒是被勾出几分兴趣。
“你没看到!”舒蔓哼了一声,“不管,你现在就去看!”
她的声音始终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并不是真的生气,程易白瞧了她一眼——女孩眉飞色舞,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算了。他懒得再去多说什么。
程易白的套房在最里面,舒蔓推着他回到房间,果然一眼就看到搁在柜架上的礼袋。封存完好,是真的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啊!
虽然有点小难过,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轻轻地将礼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盒子给他。
还挺轻的。
“你看啊!”
他将盒子上的象牙扣解开,一下就被盒子里的两个陶瓷泥人给惊讶到了——
两个陶瓷小人栩栩如生,“他”坐在花坛边,“舒蔓”从后面抱着他的脖子,泥人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耳朵下面的痣在,还有逼真的扣子和围巾。
是很熟悉的画面。
那天他和舒蔓在医院里,他坐在轮椅上,舒蔓也是以这种姿势在他身后,两个人还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他拍的。
“看看下面。”
他再一次为舒蔓巧夺天工的画技折服,脑子里不及想其他事情,顺着她的提示将这陶瓷制品翻过来。
【舒蔓和程易白,永远在一起(爱心)】
所以先前蛋糕上的人是他。
这个陶瓷制品上的也是他吗?
“你怎么这个表情?”
“难道不好看?”舒蔓惊慌,“我做了好久呢!”
要这么紧张?程易白弯了下唇角。
“没有,”捏着“他们俩”,他补了句:“挺好看的。”
“真的?”从他“生病”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变化,他总是对她那样疏离,脾气也怪怪的,从他口中听到他对她的赞美实在太难得了。
“那你可要收好噢!”舒蔓瞧着他手里的两个瓷娃娃,“也希望我们能像他们一样,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吗?
和他?
舒蔓将他手里的瓷娃娃放在客房最显眼的位置,对他道:“回去的时候不许忘记了。”
“嗯。”
屋中打着暖气,屋外落雪纷扬。
舒蔓不敢多刺激他,更不敢提以前的事情,就搬了张凳子,静静陪在他身边看雪落。
说是看雪。
两个人心思各异。
“舒蔓。”
“嗯?”
程易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叫她。
可能是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很想知道一些事情,关于她以前的事,她和徐书晏的过去,他们的相处。
“怎么啦?”
程易白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
分明有事嘛!
舒蔓还想继续问,房门被敲响,是何嘉文。
“程总,董事长和夫人他们来了,另外——”他瞧向舒蔓,“舒董和舒董夫人也来了。”
“我爸妈也来了!”
她看了看手机,没有听说他们要来。
云城到这里可不近呢!
“是的。”何嘉文正色。
看程易白愣着,他提醒一声:“云总让您收拾一下,立即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