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网打尽
人逢喜事精神爽,谢琼这半个月走路都带风,第一批夏装的上市,成功让琢玉服饰打出了名气,现金流得以正常运转,不仅让公司在资金上回了本,还小有盈利。
第二批夏装的上市,更是让谢琼的资产翻了十倍,起码在未来半年里,公司可以不用为钱的事发愁了。
走运的时候连老天都在帮忙,今年平州市迎来了罕见的夏季高温,进一步推动了琢玉服饰吊带裙,无袖长裙以及轻纱短袖的热卖。
挣钱以后,谢琼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办公室装电话,她受够了每次都要去街道上的电话亭里打电话,因此错过了好几个重要的业务电话,损失不小。
不过谢琼显然低估了装电话的难度,想在平州市安装电话并不容易,缴纳高额的初次安装费进行登记只是第一步,安装才是最难的地方,至少需要等上半年,几年也有可能。
安装时间的差异取决于地区,市中心安装电话最容易,因为这里电话线比较多,方便接线。
然而谢琼公司所在的街道,很不巧,百米开外才有一家电话亭。
之前她把公司位置定在荣江街道,一方面是觉得这里不在最繁华热闹的市中心,环境比较安静,利于办公;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成本,这里租金便宜。
这也导致谢琼安装电话困难,荣江街道并没架设电话线,如果她想要安装,必须要在空中架线,算下来成本太高,电话局暂时不想浪费这个财力和物力,告诉谢琼等这条街道超过五户以上想安装电话了,再统一过来给他们架线安装。
谢琼傻眼了,容江街道的商户以饭馆为主,对电话的需求不高,再等两年恐怕才能攒到五户,可谢琼的生意可等不了这么久,安装电话势在必行。
思来想去,谢琼决定搬迁,把琢玉服饰搬到更容易接到电话线的市中心。
负责给她找新办公地点的还是老熟人,中介冯一飞,因为原住址没住满一年就搬迁,谢琼付了点违约金。
既然搬都搬了,谢琼想着干脆一步到位,租个一百多平方的办公地点,现在琢玉的业务量越来越大,只有他们五个人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未来肯定要招聘,五十多平方完全不够用。
除此之外,谢琼也必须要专门留出一间房给她做设计,把她的缝纫机和各种资料书搬过来,方便办公,免得她家里和公司两处跑了。
市中心繁华区的房子非常紧俏,几乎没有转租的,要想租一个四五十平方的房子还好,上百平方的就没那么好找了,何况谢琼还要求必须能够接电话线,冯一飞辛苦找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找到合适的房源,只勉强找到一个符合谢琼绝大多数要求的办公地点。
唯一不符合要求的是房子面积,足足有两百多平方,租金自然也大大超出了预算。
房子跟薛红雁的圆月服装店只隔了两条街,距离很近,谢琼打算先去看看,根据冯一飞提供的地址,骑车找过去。
冯一飞提前等在门口,等谢琼一来,拿着钥匙把门打开,谢琼跟随他的脚步走进去,进门是一间大客厅,收拾过后的房间空空荡荡,显得格外空旷。
“附近只有这套还在出租,现在四五十平方或者七八十平方的房子都好找,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很少,我们这边都是老式商业楼,这一片都是这个房型和面积。”
冯一飞领着她往里走,“这里之前是按摩店,因为一些不太好的原因被举报查封了,现在东西都搬完了。刚刚我们看的那间是最大的一间,从这里出来,沿着这个过道一直走,一共有五间空房,这边是洗手间。整体还是比较适合公司办公用的,房子老化不严重,不怎么需要二次装修。”
谢琼问道:“价格还能谈吗?”
冯一飞摇头,“真不能,这个房子因为那个举报原因租金已经降了不少了,这个地段,过去一个月一百六十五想租到这样的房子,根本不可能。”
谢琼又问起自己最关注的问题:“电话线呢?能接吗?”
冯一飞语气肯定:“可以,很方便,你们搬过来当天就可以向电话局申请安装,我已经提前问过了。”
谢琼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全市能马上安装电话线的区域就这一个,她等不起了,她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房子的水电和墙面,确定没问题以后正式敲定,按照合同要求预交了半年的房租。
七月初,琢玉服饰从荣江街道搬了出来,搬迁完成当天,谢琼的办公室一整理好就马上联系了电话局,当天电话局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她安装,从隔壁拉来了电话线,又从楼上拿到楼下,调试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成功接通线路。
安装好以后,电话每个月的月租费是四元。
谢琼坐下后,迫不及待给薛红雁和红叶服装厂打电话,让他们把这个号码存一下,以后就是琢玉服饰的官方电话了。
做服装生意,一年四季都别想有休息的时候,夏装还没结束,琢玉服饰的秋季新品已经进入了最终的筛选阶段。
秋装,是谢琼不太擅长的领域,她挑挑拣拣只拿出了十六张设计稿,经过一次次开会讨论,又咨询了专家薛红雁的意见,最后留下十三款。
平州市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温润气候,从人的感受来说,春秋相对于夏冬要短两个月,每年的夏季走得晚,秋季去得又快,往往是一两场秋雨过后,气温忽然骤降,瞬间入冬。
秋天天气冷,换衣也没那么勤,一件外套有时候能穿两三天,不像夏天,一天就要换一件,因此在平原油田上,对秋装的购买欲望相对来说要低一点,比起薄外套,毛衣和衬衫更热销,因为冬天油田会开暖气,这些衣服秋天穿完了冬天也能接着穿,更实用。
考虑到上面几个原因,谢琼便把设计的重点放在毛衣,卫衣和衬衫上,外套只选了两件。
大家很快适应了新公司的环境,新公司面积更大,周边设施更完备,吃的玩的应有尽有,交通也更便利,还有单独的洗手间,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去街道的厕所方便,来回要十来分钟,有时还需要排队上厕所。
对梅利民来说就更好了,因为他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加上这两个月以来,琢玉的发展越来越好,让他一扫过去的阴霾,终于能堂堂正正说起现在的工作了。
七月,跟天气一样热烈且焦躁的还有高考生和他们的家属,谢珺七号走进了高考的考场,从七号到九号,一共考三天。
第一天考试是在周二,谢琼和谢庆平难得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陪谢珺考试,三天考试结束后,谢珺估算了自己的分数,对标目标院校去年的录取分数线,问题不大。
谢家三个孩子,学习成绩都不差,谢琼对她也放心,考完试给了她一笔丰厚的零花钱,想着她高中三年实在辛苦了,暑假拿着这笔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随便。
谢珺拿着钱高高兴兴玩了两天就厌烦了,谢庆平白天上班,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还要面对左邻右舍各种旁敲侧击问她高考成绩的烦恼,索性每天来姐姐姐夫家报道,找外甥女赵敏祯玩。
赵敏祯会走了,说话流利不少,也会喊她小姨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只知道吃和睡,正是好玩的年纪,走路的时候像只小企鹅。
谢珺依稀能从她身上看到一些姐姐姐夫的影子,姐姐坚强独立的一面,姐夫柔软甜心的一面,这让她深感血缘的奇妙。
谢琼下班买了西瓜,赵敏祯看到妈妈回来立刻抛弃小姨,屁颠屁颠朝妈妈走了过来,一手抓着妈妈的衣角,另一只手扶着厨房台面,委屈的哼哼唧唧。
谢珺没反应过来她想干嘛,谢琼已经把女儿抱了起来,放到婴儿椅里面,推到了自己面前。
赵敏祯目的达成,果然不再哼唧。
谢珺倚着厨房门,好奇问道:“姐,你怎么知道她想看你切西瓜?”
“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了,一抬脚就知道她们想干什么。”
谢琼先切了一小块不带籽的西瓜,递到女儿手里。
谢珺兴致勃勃分享下午跟外甥女的趣事,“姐,你还别说,现在这小孩越来越聪明了,下午的时候我领她下楼玩,我想牵着她走,但有我牵着她还不够,另外一只手她不放心,一定要扶着楼梯,一点一点往下走。”
谢琼看着认真吃西瓜的赵敏祯,摸了摸她的头,自豪道:“那当然了,我们又不傻,安全意识可强了。”
谢琼切了一半西瓜,专门给赵敏祯挑出来几块不带西瓜籽的,姐妹俩各坐在餐桌两侧,她问妹妹:“对了,你志愿打算报什么?”
谢珺摇摇头,“没想好,地质,太累太辛苦,不行;会计,没什么意思;二哥学医,我更不感兴趣了,太吓人了。”
谢琼无奈,“你就没有感兴趣的行业吗?”
谢珺忽然说:“我毕业去你公司工作怎么样?”
谢琼笑道:“那我可不会给你走后门,你要从零开始,我们公司都要有经验的。”
谢珺托着脑袋:“我先打杂呗,慢慢学。”
谢琼这时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你认真的?”
谢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就是感觉有点不公平,你跟哥小时候都跟妈学过缝纫,现在也会用缝纫机,知道怎么做衣服,但我一点都不会,好像跟你们俩隔着一层什么一样。”
谢琼叹了口气,“没办法,妈妈去世的时候你还太小,她就是想教你也没办法。”
谢珺追问道:“妈喜欢什么?除了缝纫。”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跟你说,妈其实不喜欢缝纫,她是被外公逼着学的,后来没考上大学,只能以此谋生。”
谢琼看着妹妹,语气诚恳:“所以如果妈还在世的话,我想她会劝你珍惜上大学的机会,好好学习,慎重选择志愿。如果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当然好,如果不能,在其位谋其职,为此奋斗一生也不错,就像现在的爸爸一样。”
谢珺脸一红,羞赧道:“你怎么跟我们老师说的一样。”
谢琼微微一笑,“是吗?那也许我不应该创业,应该去当老师。”
谢珺终于笑了出来。
谢琼揉揉她的头,目光温柔:“如果你想学缝纫的话,随时来找我,我有一堆的书分享给你。”
谢珺一听,立刻摆摆手,“不不不,还是留给你家春雨吧。”
赵敏祯吃着西瓜忽然被点名,知道春雨是自己的名字,抬头看着小姨啊了声,表情呆萌。
谢琼对女儿说:“没事,继续吃吧。”
赵敏祯听话继续啃西瓜。
七月的平州市,中午太阳炙烤着大地,仿佛要榨干人身上每一丝水分,孟桂香坐在一家凉茶店里,一边吹风扇,一边看着琢玉服饰的门口,等啊等,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孟桂香急忙冲了出去,抓住严诗薇的手,“你跟我来。”
严诗薇过去在她手下被训惯了,身体下意识反应跟着走,走出几步才想起来反抗,疯狂挣扎:“你抓我干嘛?我喊人了啊。”
孟桂香熟悉严诗薇,很快找到了理由,“你之前给我的版图有点问题,我找你聊聊不行啊?不能因为你现在在给谢琼工作就完全忘了之前的工作吧?”
严诗薇一听总算不再挣扎,两人在一个巷子里站定,她问道:“版图有什么问题?哪一张?”
“你怎么会给谢琼工作?”
孟桂香想到昨天朱骏告诉她从琢玉服饰调查来的信息,脸至今还感到火辣辣的,朱骏骂她连个下属都管不好。
联想到严诗薇提出离职的时间,还有当时在她问起严诗薇离职后能干什么的时候,她那坚定的表情,孟桂香忽然反应过来,指着严诗薇的脸,语气笃定:“我知道了,肯定是谢琼那时候来强仁服装厂卖设计稿的时候你们俩就勾搭上了。”
严诗薇表情冷淡,打掉她指着自己的手,“你别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勾搭?我那叫迷途知返,另觅名主,在你那我受尽了折磨,一点尊严都没有,我都不敢想,一想起来现在还会做噩梦。”
“版图有什么问题?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孟桂香不屑撇撇嘴,“现在你走运了,天降横财,朱厂长想聘请你回去工作,月薪翻一倍。”
严诗薇停下脚步,皱眉,一脸厌恶道:“我才不回去呢。”
“别这样,都是成年人了,大方宽容一点,我是有笔大生意要过来跟你做,保准你听了不后悔,你现在不是谢琼的板师吗?那么手里肯定有琢玉服饰今年秋装的设计稿对吧?”
孟桂香看到她闪烁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再接再厉,急忙说:“谢琼的设计稿,你偷来给我,能偷多少偷多少,一张我承诺给你一千五百块。”
严诗薇大惊,“你疯了吧?这是盗窃。”
孟桂香忍不住又跟之前一样教训她:“你怎么这么傻?设计稿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你偷偷拿来谁知道?再说了,不仅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帮你们代加工的服装厂也能拿到,我找你还是看在跟你之前有情分的份上,赏这个便宜给你。”
谢琼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她,严诗薇现在也许还工作在孟桂香的魔爪下,无论如何,她肯定不会背叛谢琼。
而且琢玉服饰现在事业正蒸蒸日上,她又是公司的初创员工,未来谢琼肯定会给她升职,严诗薇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回强仁服装厂工作,她立刻摇头拒绝,语气强硬:“这种缺德事我才不会干,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就犯恶心。”
孟桂香抬起手,“找打是不是?”
严诗薇把脸贴到她手边,“你打我就敢报警,试试。”
孟桂香愤愤放下手,“算你走运。”
说完,扬长而去。
严诗薇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急忙往公司走,径直走到谢琼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谢琼喊了声进来,看她神情焦急,忙问道:“怎么了?”
严诗薇深呼吸,缓缓开口:“谢老板,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一起工作,你应该也了解我了,我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
谢琼点头,“我知道。”
严诗薇继续说:“接下来我有件大事要跟你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并且重视起来。刚刚我吃完午饭回来,路上碰到孟桂香了,她来找我,让我偷你的秋季服装设计稿。”
现在琢玉服饰只发售了一季的衣服,在平州市服装圈小小出了一次风头,还没培育出固定的消费群体,形成认同感。
当前消费者对服装面料的认识也没那么清楚,如果市面上一旦出现款式类似,价格更便宜的衣服,消费者会立刻倒戈,哪怕后来反应过来两个品牌的不同,手中已经有一件了,也不会再买一件了。
谢琼听到这个消息猛地椅子上站起来,气得拍桌,“太可恶了!手段这么下作。”
严诗薇又说:“我不确定是不是朱厂长让她这么干的,总之她还说了我不做的话,她要去买通我们代加工厂的员工,我觉得你今天必须要亲自跑一趟红叶服装厂了,趁着还没开始生产,提前做准备。”
谢琼的保密条款是跟严豫签的,涉及到十万块的巨大赔偿,他自然会严加遵守,但他并不能保证私下厂里的每一个员工都能遵守,毕竟不是员工签的字,利益面前,谁管你什么条款不条款,拿到快钱最重要。
“谢谢你告诉我,我这就去红叶服装厂。”
谢琼拿起包,飞快走了出去,她最近半年经常去红叶服装厂,什么时候有哪一班车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站在公交车站等了几分钟就等到了要坐的车,去的路上也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谢琼知道红叶服装厂缝纫车间工人一个月工资是六十七元,人心难测,孟桂香许诺巨额利益的话,恐怕很少会有员工不动心。
拦得住一时,拦不住永远,最好从根本上杜绝孟桂香这种人,让她吃个大亏,永远记住教训,下次再也不敢这么干。
谢琼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孟桂香不是想偷她的设计吗?那就让她偷,最好偷个大的,再栽个大跟头。
从公交车上下来,谢琼脑海里的主意渐渐成型,想到自己要做坏事,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琢玉服饰的服装大火后,即使在市场需求量一路走高,别的服装代加工厂许诺低价的时候,谢琼也没放弃红叶服装厂换别家生产自己品牌的衣服,全托琢玉服饰的福气,红叶服装厂因此改头换面,这半年来赚得盆满钵满,一个月就达成了他们之前两年的收入。
这让严豫非常感激谢琼的恩情,听到下属汇报说谢琼来了,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出来迎接,热情欢迎:“谢老板,你来啦,我刚刚正在部署今年的秋装生产计划呢,秋装的设计稿我都看了,你真的太了不起了!怎么能每一件都设计的这么好。”
谢琼故意拔高了声音,“计划有变,先别开始生产。”
严豫愣了,不懂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我们去办公室谈。”
关门后,他甚至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后才坐下来。
谢琼欣赏他的敏锐,“严厂长,厉害!这么快就知道我的意图了。”
严豫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谢琼诚实回答:“出了一点状况,有人想买通你的职工来盗取我的设计稿。”
设计稿被偷,不仅意味着十万的巨额赔偿,从此红叶也别想跟琢玉服饰合作了,这是把他们工厂往死路上推啊,严豫气得大喘气,当即对她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我绝不容忍在我的工厂发生这种事!”
谢琼小声道:“不不不,敌在暗我们在明,很难抓,不如这样,你陪我演场戏,跟他们玩一玩,正好也可以把你们工厂的内鬼抓出来,以绝后患。”
严豫凑过来问:“什么戏?”
谢琼笑容狡黠,神神秘秘道:“很简单,计划之外,我们今年决定主推另外一件限量款职业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