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浪鱼儿 十元是给你的服务费
“你误会了，十块钱不是买你的精.子。”
孟栖鱼被眼前的架势弄得脑袋发懵，她所有的思绪像是被无形的韧丝缠住，只剩下最原始的想法。
“那是给你的服务费。”
十元的服务费。
那点晚上，孟栖鱼情绪差到极致，浑身涌着难安的烦躁。
她漫无目的走着，脑海里一遍遍闪着陆慕霖与张冉安舌吻的画面。
等她抬起头时，看见一家藏在巷子里的酒吧，不加思索走了进去。
孟栖鱼点了一杯离别情人的果酒，喝下第一口，有什么在嘴巴里跳舞。
喝完第一杯，没过瘾，又点了第二杯。
第三杯结束时，孟栖鱼看着四周，发现好多东西变双份。
孟栖鱼摇了下脑袋，歪着头又喝了一口，隐约间她听见“小姐，您需要点一个吗，那边你都能选，一晚上很便宜，不满意不要钱”。
孟栖鱼眼睛眨巴飞快，点什么。
她瞳孔散发着纯真懵懂，看过去，见一排长相出众的男人。
哇，有一个跟她前男友有点像！
不对！
前男友没有那个男人帅！
前男友能跟别的女人亲吻，她为什么不能跟别的男人睡觉。
哼，孟栖鱼嘴巴微微嘟起来，拿着酒杯走到男人跟前，一副大姐大的问：“今晚，你跟我怎么样？”
之后，一切自然而然发生。
孟栖鱼回想起来，过程还是舒服的，男人的身材、尺寸她都是满意的。
换言之，应该是尺寸太过优良才把它撑破。
陆梧川看着女孩陷入回忆的样子，在联想下那十元钱，合着她是把他当卖的了。
“你是觉得十块太少了吗？”孟栖鱼回过神来，见男人脸色不好，体贴问道。
陆梧川盯着孟栖鱼，把孟栖鱼盯着后背升起一阵凉气。
不会知道自己很优秀让她加钱的吧！
“那晚其实我是不满意的，你技术不太好，需要再多加学习。”
这下，陆梧川彻底被孟栖鱼气笑了。
空气陷入沉默，孟栖鱼眼睛不断四处瞟，试图找到她的妇产科医生。
“孟小姐，别找了，你的妇产科医生不会来了。”
孟栖鱼：“！”
什么意思？
孟栖鱼警惕望着陆梧川，脚步自发往后退了两步。
“孟小姐，我们结婚吧。”
一瞬间，有一道闪电劈在孟栖鱼跟前。
“孟小姐，你难道想让孩子出生没有父亲吗？”
“我没有打算让孩子出生。”孟栖鱼凭借本能回话。
“孟小姐，你肚子里的是一条生命。”
孟栖鱼垂下头，她知道，她都知道，但是……
“孟小姐，实不相瞒，我家里人在逼我结婚，我有个跟我争夺家产的大哥，他们说如果我没有孩子，就要抢夺父母去世时留给我的家产。”
“啊？”
孟栖鱼看见男人脸上有了一丝悲哀。
“孟小姐，您不知，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对我来说非常珍贵。”
孟栖鱼试图消化他的话，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是很宝贝的！
“孟小姐，我恳请您生下这个孩子，我愿意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孟小姐，希望您考虑一下。”
*
孤儿院里，孟栖鱼坐在大树的椅子上，眼神放空，直到嘴里发出戈登的声音，她连忙回过神来，吐出来。
孟栖鱼看见吐出来的西瓜籽，自己被自己无语到发笑。
“我们鱼鱼有心事？”宋长华捧着半个小西瓜走过来。
孟栖鱼摇头。
宋长华笑了出来 ：“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心事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孟栖鱼露出一个应付的笑容。
宋长华把她腿弯处吃了一多半的西瓜拿过来，把半个小西瓜放到孟栖鱼腿上。
孟栖鱼感觉到一凉，连忙捧起来用勺子挖了一口。
好甜好凉好舒服。
炎热的夏季吃上这么一口，人都能解放。
“妈妈，好好吃。”
“是我们鱼鱼空调冰箱买的好。”
建筑系通常五年制，孟栖鱼在大四能依靠画图赚点钱。
她攒的一部分加上一万块奖学金，给孤儿院添了一台冰箱一台空调。
孟栖鱼羞涩的笑起来。
“对了，汤圆今天要被她妈妈带回去了。”
汤圆是上次中暑晕倒的小朋友，来孤儿院两年，今年六岁。
“说来也是缘分，上次她中暑，接待她的儿童医生就是她妈。”
“真的？”孟栖鱼不可置信的反问。
这也太幸运了吧。
“这几天亲子鉴定也出来了，确定是母女。”
“正好你也在，你帮我弄一些手续。”
下午六点，手续一切办妥，汤圆依依不舍抱着孟栖鱼大腿。
“姐姐，汤圆走了，你可要想汤圆。”
孟栖鱼点头，蹲下来抱住汤圆。
“感谢你们收留了莹莹，只要莹莹想这里，我和她爸爸就带她回来。”
孟栖鱼看向说话的女人。
女人脸上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感恩的神情。
孟栖鱼又看向男人，男人亦然。
孟栖鱼知道，汤圆以后有疼爱自己的爸妈，汤圆会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汤圆会幸福。
“姐姐以后想汤圆，也会去找汤圆。”
汤圆亲了口孟栖鱼侧脸，跟着父母走了。
孟栖鱼看着汤圆左手拉着父亲，右手拉着母亲，夕阳把三个人的背影拉的长长的。
这场景太像一幅画，一幅小朋友都会在幼儿园完成的对家向往的画。
“怎么哭了？”
宋长华的声音让孟栖鱼回过神来。
她哭了？
孟栖鱼抬手摸到脸上的泪痕，诧异的笑了出来。
“被汤圆幸福哭了。”
宋长华拍了拍孟栖鱼肩膀，有感而发道：“汤圆会幸福的，我们孤儿院每一个孩子都会幸福，我的鱼鱼也会幸福。”
孟栖鱼肯定的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着走着，孟栖鱼停下来，宋长华看过来。
孟栖鱼似乎在思考什么，低垂着头。
宋长华也不催孟栖鱼，带着温柔的微笑颇有耐心等着孟栖鱼。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只剩一半悬挂在天际，孟栖鱼开口了。
“妈妈，你说我的爸爸妈妈也是爱我的吗？”
她六岁之前的记忆是模糊的，但她记得有个女人会摸着她的头，有个男人给她擦手。
宋长华知道孟栖鱼这是想亲生爸妈。
“哪有爸爸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和爸妈走失了。”
“不仅我这么说，全天下也会这么说，你爸爸妈妈很爱你！”
是呀，爸妈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她却想残忍的想杀害她尚未成型的孩子。
深夜，孟栖鱼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那个男人说，他愿意承担其当父亲的责任，他也喜欢小孩。
那个男人还说，他身体有缺陷，这个缺陷会影响未来生育，他今天来其实也是为了看病，没想到得知她怀孕。
孟栖鱼看了那个男人的预约，他的确是预约了一位男科医生。
所以，她怀孕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是他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喜事。
而且，如果她不生下来，他就无法继承家产，到时候他又要当鸭。
孟栖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漆黑的夜里，她找到男人的微信，点进男人的朋友圈里，企图从朋友圈里看出什么，可是，男人朋友圈一片空白。
她又返回到与男人的聊天框里。
他还说，他给她三天的思考时间。
哪里有那么多思考时间，她五天后就入职了。
【鱼：我们见一面，商量下孩子。】
对方秒回。
【。：好。】
随即是梧桐树餐厅的地址。
孟栖鱼没想到男人会回这么快，在她跟陆慕霖恋爱期间，陆慕霖都很少回这么快。
而且还是梧桐树餐厅，自己没钱还要约这么贵的餐厅，他真的很看中这个孩子欸。
孟栖鱼又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他居然还没有睡觉。
孟栖鱼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话，问他怎么还不睡觉。
【。：在工作。】
这个点，他不会在哪个床上卖力工作吧！
孟栖鱼想着，就算孩子能出生，她也断然不会让孩子有一个当鸭的父亲。
【。：真的工作。】
男人又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红线。
孟栖鱼知道这是股票走势，松一口气，看来他是有正经工作的。
【。：你怎么也这么晚才睡？】
【。：你是孕妇，不可以晚睡，快闭眼睡觉。】
对方又连发了两条消息，孟栖鱼第一反应是好大一股爹味，后又联想到早上那个死拽死拽的男人，用那种拽拽的语气说这种话，她又笑了出来。
【鱼：睡不着怎么办？】
看他还能说出什么爹味的话来，男人的语音通话发过来。
孟栖鱼和这个男人统共才见过两次，她可没那么自来熟深夜接男人的语音。
孟栖鱼第一反应把通话挂断。
【。：？】
一个问号让孟栖鱼略感心虚。
男人又发了三秒语音。
这人怎么这么没分寸！
他平时也是跟没见过几次面的女生发语音的吗！
孟栖鱼没胆子播放语音，手指长按语音，把语音转文字。
【。：睡不着唱儿歌哄你睡觉】
孟栖鱼：！
果然是老油条！
孟栖鱼掐灭手机不在看了。
陆家别墅内，陆梧川盯着手机长达十分钟，王特助看不下去，直接哭喊出来。
“陆董，你为什么不回港城，你知道你不回港城一天损失多少钱吗！”
“如果女生不回你消息怎么办？”
“那就去找她。”
王特助没反应过来，敷衍的回。
陆梧川立刻起身，朝门口走，眼看就要走出去，王特助反应过来，什么？
陆董说什么？
女生不回他消息？
王特助立刻冲到门口，挡住陆梧川去路。
“陆总，你说女生？”
陆梧川没心情回答他，单手落在王特助肩膀上，试图把王特助弄开。
身为能统治京港两地陆董的特助，自然是能文能武能进厨房能通马桶。
“陆董，我听错了吧？”
他那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在加班的陆董说女生？
陆董身边别说女生，连女娃娃都没有！
“她自己说睡不着，我得去哄她睡觉，孕妇不能熬夜，对身体不好。”
“哈？”
王特助从陆梧川认真的眉眼中，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对了，我还不知道她在哪里，你给我找！”
“一分钟后，我要知道她的位置！”
王特助：“…………”
*
孟栖鱼梦里看见一朵带刺的红玫瑰，正准备摘，听见一阵阵强烈的狗叫声。
哪里来的狗叫声，她俯视四周，没有找到狗，再次摘那朵红玫瑰，突然，从红玫瑰后面蹿出来一只大狗，把她惊醒。
孟栖鱼醒来，环顾四周，发现是场梦，松了一口气。
她闭眼寻找睡意，又听见狗叫声。
孟栖鱼睁开眼睛，她仔细听，是真的狗叫声。
猛然，孟栖鱼想到看守门口的大狼狗,不会进小偷了吧！
孟栖鱼急忙起身，来到外面，看见站在墙头上的两个大男人，脑袋发懵。
“陆董，你真的要翻这个墙头吗？”
“你要不再打几个语音吧？”
“你们都有孩子了，不会视频吗？”
王特助还是不懂，他俩天天一起加班，怎么陆梧川就有老婆有孩子了呢。
王特助更不知道，他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往陆梧川心里扎。
还视频呢，她连他的语音都不接。
陆梧川看着两米五高的墙，一声令下：“翻！”
于是，两人翻上墙，冷不丁跟守在墙根的狼狗对视上。
“小黑，安静！”孟栖鱼边跑边喊，待狼狗安静下去，陆梧川不淡定了。
“你怀着孕呢，不能跑。”陆梧川着急喊着，从墙上跳下来。
陆董都跳了，王特助能怎么办，他得跳，还得赶紧跳，当陆董的垫脚石。
瞬间，孟栖鱼看见两个大男人叠在一起。
孟栖鱼：“…………”
这场景好荒唐！
她看了眼时间，0：15分，更荒唐了。
陆梧川落地后，赶紧来孟栖鱼身边，两人同时开口。
“孕妇不能做激烈的事情。”
“你来这里干什么？”
空气短暂的沉默，陆梧川率先打破沉默。
“来这里，哄你睡觉。”
孟栖鱼想到她没有回的那条语音。
他居然找来了？
孟栖鱼上下打量着陆梧川，联想今天一天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算是明白了，他是真的担心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孟栖鱼：“如果没有你刚才那么一通折腾，我早就睡着了。”
陆梧川：“…………”
孟栖鱼叹口气，看向身后，确定没有把宋长华折腾起来，也怕把宋长华折腾起来，她打开孤儿院大门：“你们快回去吧，明天下午四点，在梧桐树餐厅见，到时候细说。”
陆梧川还想说什么，孟栖鱼率先说：“我会好好睡觉，我能睡得着。”
陆梧川看着孟栖鱼发困的眼睛，点头。
王特助跟着陆梧川 走出大门。
陆梧川还想叮嘱着什么，目光无意落在孟栖鱼胸口处，他立刻把王特助扭转过去，确保王特助看不见孟栖鱼。
王特助：“？”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明天见。”
陆梧川一改常态，急忙说着再见。
孟栖鱼点头，等陆梧川走远后，她想到陆梧川视线往自己胸口处看去。
糟糕！
孟栖鱼立刻双手环抱住！
她出来太急，没有穿内衣！
刚才他岂不是都看见了！
孟栖鱼又气又燥关紧大门回去。
站在二楼目睹全程的宋长华脸上挂着笑容。
鱼鱼彻底长大咯，知道多谈男朋友，还知道一下谈三个，她的鱼鱼可真抢手。
车内，陆梧川确定王特助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脸上是什么表情？”陆梧川问。
"陆董，我发现你二十八，全然没有二十八的样子。"
“什么意思？”陆梧川神情凝住。
“陆董，你现在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相差无几！”
“一有老婆的陆董都不是冷冰冰的工作狂的机器人了。”
"这样太不成熟。”
半夜翻墙，哄老婆睡觉，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陆董能干出这事来。
现在，他却正经历着。
陆梧川回想了下从十一点到现在的所有行为，的确很不成熟。
王特助久久没有听到旁边动静，偏头，看见陆梧川严肃的神色。
王特助理智回归。
大老板是他能评论的吗！
王特助都想到自己饭碗不保打辞职信的场景。
“你批评的对，我虚心接受。”
王特助：“…………”
王特助：“！！！”
风魔了，他就是故意说说，打趣打趣大老板，大老板认真了！
他侧目，看见陆梧川深沉的脸，
这一刻，王特助认识到陆梧川在走心。
*
翌日，陆梧川在梧桐树餐厅坐到四点半都没有等到孟栖鱼。
三年都等过来了，迟到半小时而已。
陆梧川手指戳着孟栖鱼微信头像，时不时还点进去孟栖鱼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定格在六月二十号。
女孩身穿学士服，带着学士帽，站在校门口，微笑。
陆梧川点开这张照片，后不断放大照片，放大，到他清晰看清孟栖鱼的五官。
不对，孟栖鱼不是迟到的人，陆梧川反应过来，退出孟栖鱼朋友圈时顺手保存下这张照片
他给孟栖鱼打去语音，同时看见王特助发来信息。
【王特助：陆小少爷逃回京城了】
陆梧川心里一顿，起身往外面走。
*
三点，刚出孤儿院门的孟栖鱼被陆慕霖拦住去路。
她不想跟陆慕霖有过多接触，想要绕开他，他却强行把她带到附近的咖啡馆。
“鱼鱼，你不想让宋妈妈担心吧？”
期间她但凡反抗一下，陆慕霖都会这样反问她一句。
恋爱四年，陆慕霖曾多次陪她回孤儿院，宋长华认识陆慕霖。
“陆慕霖，我跟人约了四点见面。”
现在已经是四点半了，她最讨厌迟到，也讨厌自己迟到。
“不见。”
陆慕霖单方面替孟栖鱼决定好。
孟栖鱼笑了，他永远都是这样，以为他对她的好就是好。
陆慕霖看清孟栖鱼脸上的嘲讽，皱了下眉头，问道：“小鱼，你怀孕了？”
说着，目光落在孟栖鱼平坦的肚子上。
毕业典礼第二天他就想来找孟栖鱼，无奈被陆梧川派回港城。
他这么多天一直在港城处理一家分公司的事情，一直到今天早上飞回来。
“鱼鱼，你没有怀孕，对不对？”
孟栖鱼那么有底线，往常里，他想突破男女界限，孟栖鱼都会拦住他，说—
如果他们真的有缘分，等婚后会给的。
孟栖鱼传统的不能再传统，怎么可能会…
孟栖鱼嗤笑了下：“我怀孕了，已有小一个月。”
孟栖鱼的话打破陆慕霖的幻想，陆慕霖神色微微怔住。
她就知道陆慕霖知道会是这样反应。
孟栖鱼没理陆慕霖的失魂落魄，起身往外面走。
等她走出咖啡馆大门，陆慕霖反应过来，追了上来。
孟栖鱼心中怒火即将喷发，陆慕霖的话让她语言功能短暂的失调，也让赶来的陆梧川听到。
陆慕霖：“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你想生，我就把孩子当作我的孩子对待。”
“我们也可以领证结婚。”
孟栖鱼像看疯子一样看陆慕霖，陆梧川表情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