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少贫嘴, 今天的股市你看了吗？”林砚安倒也没有在意林祐川的打趣，自己这个儿子外面看着稳重端方，在家里也有另一面。
“看了, 凝凝这回可是立大功了。”林祐川语气骄傲, 像是炫耀自家孩子的家长。
“嗯, 听你妈妈说她喜欢粉色，地中海那套粉色别墅就送给她吧。”
“你就不怕斯绮跟你闹啊？”林祐川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那套粉色别墅是父母当年蜜月时住过的，后来全家人常常去那度假，林斯绮也很喜欢那套别墅，明里暗里向父亲要了好几次, 林砚安也没答应, 如今却愿意送给许亦凝。
“她还小, 要那么多房子也没用，她要实在喜欢大不了再给她建一座新的。”林砚安表面是严父, 其实比谁都疼女儿。
林祐川嗤笑，老头真是好赖话都让他说了, 别墅给了自己老婆，女儿要就建个新的。
“行, 那我就替凝凝谢谢爸了。”在许亦凝不知道的情况下, 林祐川就这么水灵灵地替许亦凝收下了别墅。
“沪城缦悦酒店那边你多盯着点, 不要出纰漏。”林砚安挂电话前也不忘叮嘱林祐川。
挂断电话, 正巧碰上许亦凝从策划部回来。林祐川从相册翻出粉色别墅的照片, 递给许亦凝看。
许亦凝看着手机屏幕上通体粉色的法式别墅, 还有别墅外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看起来像是地中海。她先是被惊艳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着林祐川, “这是？”
“喜欢吗？”林祐川买了个关子，没说这是什么。
许亦凝诚实地点了点头，这栋别墅确实长在她心巴上了，别墅的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浅粉色，更别提别墅坐落在海湾上，外面就是蔚蓝的大海。
“喜欢就好，这栋别墅现在已经是你的啦！”林祐川猜到许亦凝会喜欢这别墅，老头这回倒真是送对了东西。
“我的？”许亦凝有些懵，还以为林祐川问自己喜不喜欢是想买下来呢，结果已经是自己的了，他什么时候背着自己买下的？
“嗯，你策划的方案让MH的股票都涨了，daddy为了感谢你就把这套别墅送你了。”
“这……那你替我谢过daddy了吗？”许亦凝瞳孔地震，没想到居然是那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公公送的，而且很明显他是了解过自己喜好的。
“放心，帮你谢过咱爸了。”林祐川觉得这套别墅能送给许亦凝也算是发挥它最后的价值了，随着年岁增长，他们一家也已经很少去那里度假了，工作的工作，学习的学习，根本没有时间。
不得不说，林砚安这招也挺妙，收了别墅的许亦凝更加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必须要把这次活动办好，以至于越来越忙，林祐川都常常找不见人影。
不论是出于流量，还是出于丰厚的奖励，画作征集启事的效果非常好，短短十几天收到了上千幅来自全国各地网友的投稿。网友们的热情有些出乎许亦凝的意料，筛选作品变成了一件工程量浩瀚的事。
许亦凝事先已经通知过孟初语，她的画作也在这上千幅当中。那么多画许亦凝一个人筛终究是有些天方夜谭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于是拉上了策划部几个审美比较好的小姑娘一起选。
好在可能是因为奖品太诱人，这些画里有很多都是来碰运气的，要么不符合主题，要么就是画技拙劣。还有些属于重在参与，根本都不指望拿奖，把这些排除了之后居然只剩三分之一了。
画展总共展出一百幅画作，本土知名画家占一半展出名额，网友投稿的画作里最终只有五十幅能够展出，又要筛选掉一大批。
几个人筛选了大半天，挑得眼睛都花了，感觉都快分不清画上纷繁芜杂的颜色了。
公平起见，画作的顺序都被打乱，且不知道作者的名字，只有被选中的才会公布名字。
一幅一幅画从许亦凝眼前的ipad屏幕上划过，孟初语的画貌似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许亦凝眉头皱了下，不会没有投稿吧。
突然旁边一个小姑娘惊呼一声，大家都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包括许亦凝也站起身凑过去看。
“这是怎么了？碰到好的了？”众人看着小姑娘惊喜的样子询问道。
“这幅画好有意境，原来还可以这么画。”小姑娘指着ipad屏幕上的那幅画。
确实很有意境，滔滔不绝的江水上是天空，是层层叠叠的云，仿佛江水从天上来，云层中虚虚掩掩遮盖的是尖尖的塔尖，指代的应该就是沪城最高的塔。
一段时间不见，孟初语的画技好像又精湛了。没错，许亦凝在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就感觉是孟初语画的，孟初语的画其实还蛮有自己的特色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异常大胆的用色，那些看起来比较抽象的颜色组合在一起，碰撞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为了防止看不懂而出现好的画落选的情况，每幅画在投稿时其实都附了介绍，不同于其他人的长篇大论，孟初语这幅画作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沪城于我而言，是天堑，也是带我前进的江水。”
有时候短短的一句话就足以带来震撼，它将画作的含义推上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小姑娘包括围在她周围的其他几位员工都很有感触，沪城于他们而言何尝又不是这样，这座国际化大都市高不可攀，但是又蕴藏了很多机会，抓住机会就能乘着江水到达成功的彼岸。
许亦凝从小在沪城长大，她知道这座城市有很多人在漂泊，在寻找机会，可是本就在高处的她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些。那些道听途说于她而言远没有孟初语这幅画直观，沪城对她来说是家园，是净土，但是对很多人来讲却是天堑，这是沪城的另一面。她为自己发现了孟初语并给她机会感到庆幸。
毫无疑问，这幅画入选了，全票通过，根本不需要许亦凝为她开后门，当然许亦凝也不会那么做。
网友投稿的画千辛万苦加了两天班总算是筛选出了五十幅佼佼者，接下来就要搞定本土画家那边的。
为此，许亦凝特地去了一趟许久没去的地方——她的老师家。
许亦凝从前学画时师从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很有名的当代大画家傅其洲，傅其洲也是沪城人，之前是国家画协的主席，年纪大了之后退下来，现在任沪城画协的主席，这件事拜托他去做再合适不过了。
空手上门总是不太好，许亦凝买了老师最爱吃的小馄饨还有青团，又买了一些补品，还给师娘也买了一条丝绸的披肩，两只手都拎满了。
傅其洲家在老城区，也是独栋的小洋房，只不过面积要比许宅小很多，带一个小院子。院门开着，许亦凝一走进去，就看到老师正在院子里作画。
傅其洲画得认真，许亦凝走到面前了才发现，抬起头一看，还以为看错了，抬了抬老花镜再看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老师你不认识我啦？那我手里这个小馄饨还有青团不给你吃了喏。”许亦凝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食物，装作要走的样子。
“诶诶，你个小赤佬，人可以走，东西留下。”傅其洲带着沪城口音的普通话一出来，就让许亦凝感到特别亲切，直接笑了出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去去去，去里面坐，你师娘在做饭呢，我让她做点你爱吃的。”傅其洲嘴上笑骂，还是很疼自己这个小徒弟的。
“就等您这句话呢，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许亦凝从前学画时没少在傅其洲家蹭饭，傅其洲的夫人叫冯婉珠，出身书香门第，是一位温柔娴熟的人，颇有江南女子的风范，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烧得一手好沪城家常菜，许亦凝许久没吃了，还有点想念。
傅其洲去了厨房，出来时是两个人，冯婉珠听说许亦凝来了当即要走出来招呼，傅其洲和冯婉珠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但冯婉珠很喜欢女儿，从前便一直把许亦凝当作小女儿看待。
看到冯婉珠，许亦凝也很惊喜，冯婉珠对她确实很好，半个母亲一样的存在，“师娘，这些是我给您买的补品，您一定要吃啊，吃完了我再给您买。”
“小凝呀，不是跟你说了嘛，把这当自己家，回自己家还买什么东西呀？”冯婉珠虽然这么说，但许亦凝愿意孝敬她，她也乐意接受，嘴角的笑难得不那么含蓄。
“你照顾好小凝，我去做饭。”转头对着自家老头子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客厅里摆着的还是熟悉的红木沙发，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许亦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傅其洲斟了杯茶。
傅其洲拿起来喝了一口，“说说吧，今天来有什么事。”
“十一月份沪城缦悦酒店开业您听说了吗？”许亦凝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略有耳闻，怎么，跟这个有关吗？”
许亦凝点了点头，“这次开业我是总策划，我准备半个画展，需要一些沪城本土画家的画，要有点名气的，我想来想去这个事还是拜托您比较合适。”边说边打开了小馄饨放到傅其洲面前。
“你这小馄饨我是不敢吃啊，吃了就要帮忙的。”傅其洲打趣道，许亦凝作势就要把小馄饨拿走，傅其洲直接拿过来吃了一大口，“行了，这事肯定给你办好。”
目的达到，许亦凝也乐得哄老人家开心，“您多吃点，我下次还给您买。”
“可别，你这小馄饨我吃不消吃的。”其实吃得不要太开心。
“那你现在已经想好了以后就当个策展人？说实话当初你不画画了我是觉得挺可惜的。”许亦凝当初是有画画天赋的，傅其洲也是想好好培养她的，可是她自己对画画好像没有上升到要一辈子做这件事的程度，更多的是兴趣，傅其洲也不好强求。
听老师说起这件事，许亦凝心里也有些酸涩，她不是不知道老师当年对她的期望，只是那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
许亦凝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幅画，递给傅其洲看，“老师您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傅其洲看着屏幕上的画来了兴趣，“你画的？不对，不是你画的，你现在应该没这水平。”傅其洲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想。
许亦凝正想回答就听到了傅其洲的后一句话，“喂，有您这么诋毁亲徒弟的吗？您就说这画怎么样吧？”
“画画的人对色彩的敏感度很高，画得不错，但能看出还有些青涩，不过要是能够好好打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傅其洲中肯地评价道。
“那您愿意收这幅画的作者当学生吗？我不画了，我还您一个更好的学生，她保证比我更能让您满意。”许亦凝眨巴着大眼睛暗示道。
“改天带来我这看看吧。”傅其洲失笑，这小姑娘来一趟又让自己帮忙，又让自己收徒的，不过这些都是小事，答应她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