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Chapter 250 内乱(四更,……
李华朗注视着禅房外的景色, 一语不发。他这段时间的心事,就像娄荻说的,只多不少。
还没有一件事解决的爽利合意的。
可这话并不能告诉对方。娄荻新上任, 又是从京城那边派过来的,究竟有没有参入那边的派系, 还不得而知。
他父亲告诫过他,行事要谨慎,不可先漏出马脚。
即便是儿时的好友, 也不能轻信。
所以对于对方的关心, 他也只是笑着应付:“其实没什么, 年轻人嘛, 暂且还能忙的过来。不说我了,你怎么样?刚上任一切都还适应吗?”
“你知道我的, 我回江棱就像是回到自己的老家了,当然很快就能进入状态。只是挺好奇瞿司那样周全的人,怎么会突然被降职外派了呢?”娄荻有些不明白,可当着樊九潇的面, 他也问不出口,眼下只有他们二人, 自然放松许多。
李华朗默了默,他其实对瞿蕤琛的印象并没有娄荻想的那么好,瞿蕤琛为什么下台, 他一点也不关心。就算里面有些什么,那也是瞿蕤琛自己技不如人。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耸了耸肩。
娄荻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面容却笑:“你现在和九少关系相熟,瞿司又是樊老的得意门生,你这说辞, 倒是显得漠不关心,难不成你与他有过什么矛盾?”
“没有。”李华朗立时反驳,眉梢微微扬起,他不可能告诉对方,他以前亲了瞿蕤琛的女朋友,恰好被人当场捉到的事,虽然是醉酒的状态,可亲了就是亲了,他也不推脱逃避,从那以后,他也很少再见到卢南平。
“好吧,看来是我惹你不快了。”娄荻摇了摇头,遂笑着举起茶杯:吧意四把一六9留三“一杯抿恩仇如何?”
李华朗被他这一举动弄笑,卸了几分防备,同样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怨你什么事,我和他是真没矛盾,只是不熟而已。他和言知洲关系更好,你去问言知洲,他可能知道些内情。”说完,他仰头抿了一口茶。
娄荻见状也饮下一口,转而笑笑:“我与言上将也不相熟,何况也不至于好奇到那种程度。”
“行,我看你啊,不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真相。”李华朗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下一口,道:“你小子是想套话吧。”
“哈哈哈哈哈”娄荻听闻,很是畅快的笑了起来,指了指他:“多年不见,你到底是长进不少。”
李华朗也笑着眯起双眸:“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真没什么,只是好奇这事与孟家到底有没有干系。”娄荻笑得眉眼愈发清隽。
李华朗挑眉:“有没有干系有什么可好奇的,总之,孟观文最后能当上了首席督察官,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他确实有这实力,和瞿蕤琛下台没多大关系,就算没那回事,未来那个位置也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看你倒是很欣赏孟首席,刚刚不还在九少面前吐槽人家么?”娄荻摇头一笑,眼底甚是玩味。
李华朗摆手:“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就事论事,谈不上什么欣赏不欣赏的。”
“看来孟首席这人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能让你破格替他说话。”娄荻叹了句。
李华朗假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可我听说,他私下有些目中无人。有这回事吗?”娄荻似想起什么来,接着问。
“那倒是说的没错。”李华朗哼笑一声,随后又觉得这样说也不妥,便又补了一句:“总之,他那样的家世,有点脾性也正常。”
“这么说来,孟家如今在江棱的地位确实颇高呢。”娄荻顿了顿,“看来,那个谣传也不一定就是假的。”
李华朗手一顿:“什么谣传?”
“政议院都传开了,你不知道吗?”娄荻诧异反问。
“我不知道,他们传什么了?”李华朗不明所以。
“说孟家迟早取代樊家在江棱的地位,孟观文甚至对大法官都不屑一顾,你也知道,大法官并不是大家族出来的,所以孟观文确实还真有可能看不上他的身份。”娄荻缓缓道。
李华朗眉头夹得更紧了,他脸色很臭地拍了一下茶几,“没影的事,这些人瞎传什么?!”
“我也是这么说,可是他们都说看到孟首席当众为难政议院的议员了,显然这事不像作假。”娄荻摇头不解。
李华朗睨他一眼,“这事你刚刚跟九少提过了吗?”
“并无。”娄荻苦笑,“你也知道,我没有立场说这个,相信之后会有人告诉九少的,这事闹的动静不大,可碍不了有心人的挑拨。”
“哼”李华朗嗤笑,“不过一帮爱嚼舌根的老货,樊家也是他们能议论的?孟家如今都是仰仗樊家的帮衬,绝不可能以下犯上。”
“至于孟观文瞧不瞧得起厉法官,那都是不值一提的事,他这个人性格乖张,不会因为家世清贫就瞧不起谁,他只会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娄荻闻言,静默地瞥了他一眼,心底似乎认同了他说的话。
“想不到,你对孟首席如此了解。”
李华朗停顿,反驳道:“打住,我这不是了解,你去接触一下孟观文,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不过,我看你还是少接触为好,不然怎么被气死的都不知道。”
娄荻:“……”
行吧,当他没说。
这一插曲就此略过。
且说南平被钟白鹤送回程家时,华栩骞也已经从医院回来。
几处包扎明显的地方,足以证明,他伤的不轻。
“钟白鹤送你回来的?”华栩骞抱臂倚靠在窗边,眼眸深沉的注视着刚刚进房间的南平。
南平瞥他一眼,只觉得脖颈处有些微微发痒,她伸手扯掉了缎带,扔在了沙发上,顺着他的话回道:“是,你不回自己房间休息,来我房间做什么?只是想问这个?”
华栩骞先是皱眉,遂竟破天荒的笑了起来:“所以,我不能来么?”
南平见他紧盯着她不放的模样,仿佛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冲过来一把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窒息后又变态的亲吻她。
她就忍不住一阵战栗,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人占有欲这么强呢?
简直史无前例!
“你都这样了,何必呢……”南平小声嘀咕了句,转身就要回卧房去,不想跟他争论。
在即将关门的那瞬间,被一条粗壮有力的胳膊肘抵住了门缝,硬生生给掰了开。
让南平连连后退几步,颇有些惊恐的望向他。
“他们属意钟白鹤,那你呢?”华栩骞哑声问道,胸口处包裹的白纱,仿佛有印红的迹象。
南平见状皱眉,“你胸口……”
“回答我!”
她被他吼得一愣。
真是神经病啊……突然有一刻视幻前夫哥的错觉。
“我对他没意思,大哥。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南平无语,她真怕华栩骞又失血过多,晕在她床上。
华栩骞胸口急促的起伏了一下,可他却不觉得疼痛。
比起南平带给他的背叛感,这点伤痛显然不值一提。他抬脚走近,把门重重关上。
南平瞬间,又被扑倒了。
这回是在地毯上。
背后膈应的疼,还摩擦泛红。
她觉得她有点像只被扒了毛的兔子,蒸煮都随意,反正怎样做都好吃。
可是预料中的顺序却突然有了变化。
它像是一朵花被连根带进土壤,随后花蕊被蜜蜂成群叮咬,采摘出花粉,酿出清甜花蜜。
筑起巢穴,行成一座牢固的地宫。
那股香味,翻山越岭,简直滋养过剩。
从沙发底部的间隙视角望去,只觉得那蜷缩绷紧的雪白玉足,都变得粉嫩异常。
晚饭过后,南平便逃也似的去了天马庄一趟。程家是不能待了,华栩骞这个神经病,自从知道她和樊九潇交易后,精神状态比之瞿蕤琛还要疯癫更甚。
再这么下去,她都怕自己下不了地。
对于南平的突然来访,沈裕川虽有疑惑,可更多的却是惊喜,这么久不见,他真的很想她。
“我是来跟你说项目完工后的安排的。”南平坐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递来的水,自然地饮下一口。
“怎么不提前让我去接你?”沈裕川坐在她身旁的位置,犹豫片刻问道。
“没必要。”南平摇头,随后又说起正事,“天马庄马上就要成为公司上市,到时便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你让人选几个名字出来,给我过目。”
“还有,北野堂和南门行那边后续是怎么说的?”她抬眸看他。
沈裕川立马回道:“北野堂上市后仍旧会跟我们合作,毕竟他们的根基还不稳。至于南门行,这段时间正好出了点事,他们的领主逝世了,正在内乱呢,怕是还顾不上上市的事务。”
南平眉头轻皱:“怎么这么突然,林也怎么说的?”
沈裕川听到她提林也,眼神晃动一瞬,手指轻触沙发皮面,轻声道:“似乎与继承人的选定有关。不过林也已经混到了南门行的高层,副领主把他当左膀右臂。”
南平颌首,揉了揉眉心:“让他想办法扶持副领主上位,那两个继承人成不了气候。”
“是,小姐放心。”沈裕川点头,见南平实在疲惫的面容,不禁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按摩起太阳穴来。
南平也不推拒,早就习以为常。她顺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只有在沈裕川这里,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暇意。
他的手法很好,三分钟的功夫,她便有些昏昏欲睡。
“小姐累了,房间一直都是收拾好的状态,要不今晚留宿吧?”沈裕川嗓音轻缓道。
南平略掀了掀眼皮,轻“嗯”了一声。她本就打算在天马庄住几天。
对于沈裕川的提议,自然不会拒绝。
…
后一周,钟家。
“恢复的不错。”
钟白鹤看着邢少霖最后一次瞄准的十环,拍手夸赞道。
邢少霖看见来人,连忙取下护目镜,放下手中的木仓,转身朝对方微微躬身,“还要多谢您的栽培。”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去书房谈谈吧。”钟白鹤语调温和,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
邢少霖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不发一言,心底却在琢磨,一会要怎么开口。
两人前后脚进了书房,门便被管事关上了。
邢少霖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钟白鹤看在眼里,宽慰了一句:“别紧张,我看你差不多都恢复了,应该可以开始接任务了吧?”
邢少霖怔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
钟白鹤满意了,转而问起他的要求:“那么,作为给你的报酬,你可以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在能力范围内,我会满足你。”
“我……”邢少霖愣愣道,遂闭了闭目,后坚定道:“我想拿回天马庄的主事权。”
钟白鹤挑眉,对于他的这个要求并不觉得惊奇,只觉得即便经历过了那么多波折,这人的野心倒是不曾减少过。
“我只能说尽量,你也知道,天马庄已经上市了,现在叫安盛集团,你想要这主领人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从长计议去布局收购。”
邢少霖点头:“我明白,我并不着急。”
“那就好。最近我了解到南门行正好在内乱中,正好可以趁乱做些手脚,把你安插进去,希望你可以先拿下南门行领主的位置。他们也快要上市了,如果你能拿到这个位置,后续的一切都容易很多。”钟白鹤不紧不慢道。
邢少霖眼神变了变,不禁眼底也有了几许期待。
而南门行此刻,内部划分为了三个派系,一是以副领主为首的长者派,二是以易听双为首的大小姐派,三则是以易修尧为首的二少爷派。
群龙无首,底下的这些人便野心四起。
林也这阵子作为副领主的副手,帮他处理了不少事情,他行事果决狠辣,头脑聪明,其他人也看在眼里,一时之间又拉了不少还在观望犹豫的中立人士,他自己自然也受另外两方拉拢。
“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副领主在会议上,主动询问起他。
林也沉了下眸,稍作他想,便出声道:“领主可以当众宣布你持中立的态度,不参与主事权的争议。就说他们才是正统继承人,让他们去争,争赢的那方便能获得您的支持。”
副领主沉思,认真思酌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还未等他回话,便有另外跟着副领主的老人,哼声道:“我们岂能怕两个乳臭未干的后辈?!依我看,就算如此做,他们二人也不一定会信,还不如直接了当些,一把先端了他们其中一个。”
“是啊,就是!”其他老人则也纷纷热血起来。
剩下一众跟着林也办事的年轻人,则没有出声。他们在看林也的眼色行事。
并不理会这些人犯蠢。
“别吵了!你们也是南门行的老人了,身为堂主,怎么也这么急躁。”副领主拍了下桌子,训斥道。
几人面面相觑之后,皆有些面红耳赤。
他们确实没什么脑子,但是身手都是不错的。所以只余下一些莽劲。
眼下领主生气了,自然立马噤声,当起了孙子,点头受教。
只个别资历深的敢瞪林也一眼。都怪他先提出这个孬法子。
“我看林也这个法子不错,你们别小瞧他们二人,手里可用的人也不少,虽然明面上比我们弱很多,但终究是大哥的血脉,自然有人效忠。如果跟其中一个对上,难保另外一个不会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那就得不偿失了。”副领主思绪起来,认真分析道。
“可是我们三方,明面上早已撕破脸,您就算现在告知他们哪方胜就支持哪方继位,他们也决计会疑心您的目的,留有后手。”其中一个并未出言的党主,犹豫再三,点出了问题。
“你的顾虑也没错。所以这事一定不是由我出面。”副领主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越过他,看向林也的方向。
林也会意到,立时出声:“我来出面。他们两边都想要我,由我去挑拨起两边的心思,他们只要不傻,也该知道用何种态度对待您。”他勾唇笑了笑。
副领主拍手,畅快大笑:“哈哈哈好!真不愧是我的心腹大将!这件事你要是办好了,党主之首的位子,便由你来坐。”他沉声许诺。
林也垂了垂眸,很好的隐去了眼底的野心,起身微微颌首:“定不负领主期望。”
…
南门行最近新进来了一人,能力出众,相较林也,实力不相上下。
这个人叫邢少霖,据说以前曾是创办天马庄的人,后不知怎么落魄了,消失在了道上。
如今却被易修尧收入了靡下做领事。
据说,易修尧很看重他,他也帮易修尧除去了几个易听双那边安插在他这一派的奸细,在出谋划策赢得了几个中立党主的支持时,便也成功获得了易修尧的信任。
林也打算与这个人会会面。
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他可不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就消失,回来后不仅不回天马庄还来了南门行。
林也不了解天马庄的过去,他打算等见了这个人后,再回去找沈裕川商谈。
若是不足为虑,便顺手解决了去。
若是有些棘手,那便要从长计议了。
上一周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明了,想到得到副领主的支持,那就先两方决出胜负来,这很公平。
如今易修尧得此良将,确实如有神助,稳稳占据上风,可对他们这一派来说,太过出头,名声打得过于坚固,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事。
很可能被分去一半的人心。
毕竟南门行有很多都是前任领主的忠士下属。易修尧身为直系血脉,自然会更名正言顺些。
“哈哈,林党主真是好久不来了,叔父近来身体可好?”易修尧心情不错地询问道,还不忘让人给林也上茶。
“您客气。”林也低眉接过茶,顺势抿了一口,“副领主身体安好,我来之前,他还夸赞您最近做了不少利于南门行的事,可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叔父过誉了,即便不是为了南门行,就算是为了父亲,我都该承担起比叔父更高的责任来,以前是我不堪重用,如今有了人才相助,总算能让叔父放心了。”易修尧如此感慨道。
话语间几句不离亲情。
显然是受了人点拨,说话都精明不少。
林也放下手中茶杯,笑了笑:“确实要恭喜您收获一员大将,听说以前曾是天马庄的主领人?”他适时表现出好奇。
易修尧摆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少霖他也不容易。正好你还没见过他吧?他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喊他来见你。”
林也微笑点头。
待人领着邢少霖进来易修尧的书房,两人才正式面见了对方,彼此都久闻大名。
邢少霖知道眼前这人叫林也,钟白鹤曾给他看过他的资料,京华大学出身,头脑很聪明。是副领主的心腹。想要得到南门行的主事权,第一个就得干掉这个人,他这么年轻就混到这个地步,显然不可小觑。
“林党主。”他先一步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林也眼皮动了下,起身虚虚扶了一把对方的胳膊:“不敢当,邢领事。”
“哈哈哈,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客气。入座一块聊吧。”易修尧主动出声调和氛围。
两人一齐落座,才又说起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