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Chapter 246 故人重影(三……
钟白鹤一直觉得有些事情都是可以掌控在手里的, 就譬如说陆远清那个圈子原本以他为中心人物,现在轻而易举就变成了自己。
他想陆远清或许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曾经不屑一顾的, 像蚂蚁一样被碾死的弟弟,还有地位远超他之上的一天吧。
只可惜, 他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少爷,人带来了。”钟管事敲了敲书房门,随即把人推了进去, 关上了门。
钟白鹤见人踉跄着进来, 不禁没有防备的神情, 更没有以前那种野心十足的样子, 仿佛是吃了很多苦头,被磨去了该有的棱角与血性。
“邢少霖?”那人抬头看向他, 他才又笑着问,“是叫这个名字吧?”
见对方点头,钟白鹤笑意愈发温和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邢少霖的错觉, 他莫名从这人身上看见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即使这两人长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你别紧张,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把你捞出来, 也是因为我看中你的履历,我希望你能替我办事,当然, 我同样也会满足你的一些要求,帮你拿到要想的东西, 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出来。”钟白鹤开口。
他说的很直白甚至没有一点迂回,邢少霖突然有些茫然无措, 算起来,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过正常的生活了,即便现在让他拿木仓,手腕的筋脉可能都会不自觉发抖。
“你意下如何?”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钟白鹤知道他不会傻到拒绝。
只不过是还没找回当初的状态,“给我点时间恢复,我会做好。”
果然,他答应了。
毫不费力。
钟白鹤自然也宽和点头,“可以,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吧。等你恢复好,我会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你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想一想自己想要什么。”
交谈完,钟白鹤又让管事把他安排到客房先休息。自己则去换了一身衣服。
他今天要去程家。
要给长辈们留个好的第一印象。
钟白鹤能推测出一些缘由,大约是南平说了什么,程家长辈才会想要邀请他去做客。他垂眸看了眼手心,那里还有一道浅得不清晰的疤痕。
他指节动了动,或许还有这个原因。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因为什么,都指向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程家很可能属意他做女婿人选,从上次南平在金池要他联系方式就能窥测出冰山一角,那这次做客,很显然就是露出了全貌。
钟白鹤的身份,确实对于程家来说,是上上选择,不会有比他还好的条件,能最大程度上用女婿身份带给光启一定的效益,该不会侵犯所谓程家本身的利益与权威。
当车驶进程家宅院时,他也收回了思绪。
下车后,他就见程氏夫妇站在门口,似乎是出来迎接他的。看来他们确实满意自己如今这个身份。
虽然他并不知道,程温韦本来确是打算让佣人出来接。
“欢迎欢迎啊。”
“伯父伯母客气了,天气炎热,叫佣人出来就好,怎么还亲自迎接我一个小辈,实在叫我歉疚。”钟白鹤一脸愧疚道。
“哪里的话,我们也是顺便,反正正好也是闲着,走动一下没什么不好的。”程温韦笑说,随即伸长胳膊,“来,从这边进。”
三人一并进了门。
“小钟真是一表人才啊,我们家南平回来就跟我夸你来说,说你是她见过最绅士的人了,还总帮助她。说到底,这孩子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卢清荷笑的一脸温婉,随后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问道,看起来十足一副慈母心肠。
钟白鹤听在耳里,也笑着,面上并无任何端倪,“没有,南平很好。我还怕自己帮不上她的忙,能帮上,我也很开心。”
“你真是好孩子啊小钟,听南平跟你伯母说,你手还受伤,现在如何了?还严重吗?”程温韦无缝衔接道。
钟白鹤摇头,仍然耐着性子,轻声道:“不碍事的伯父,完全好了,只是小伤。”
“那就好那就好,来来小钟,先在客厅吃点水果。我让人把南平叫下来,陪你聊聊天。她今天起得有点晚,可能是昨天会议奔波,有些累到了,你别介意啊,不然她肯定也跟我们一块。”程温韦如是说道。
“没事。我也来的早了一些。”钟白鹤善解人意地说道,随后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正好我现在也没事,不如我上去叫她吧?……还是算了,这始终有些越矩了,我就在这陪伯父伯母聊聊天。”
卢清荷闻言,眼神一转,与程温韦对视上,互相从彼此眼里看出些什么。
接着,她一喜,双手不自觉合紧了又很快松开,拍了拍钟白鹤的肩膀,“你这孩子,这有啥越矩的,你们不也是好朋友嘛,何况她已经起床了,现在八成都换好衣服了,你上去叫她,没什么不好的,去吧,我和伯父在下面等你们。”
“可是这还是……”钟白鹤面色红了起来,还是很有几分觉得不妥当。
“没事的小钟,你就去吧,你去了,南平反而还更惊喜一些。”程温韦抿了口茶,笑呵呵的鼓励道,最后还把南平的房间位置告诉了他。
钟白鹤无法,只得妥协下来。
面色红润的在两人注视下上了楼。
直到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他脸上的红晕像是会七十二变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刚刚那个腼腆易懂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走到南平房间门口时,他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隔了一分钟左右,门被打开。
露出了南平那张清纯又娇艳的脸。
她确实如程氏夫妇所说,衣服已经换好了。就是她的眼眸中仍蕴含着氲氤雾气,似乎还有些惺忪,没睡好的模样。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南平不自觉打了一个哈欠,因为脖子微微仰起的状态,让钟白鹤注意到了她颈间那抹淡淡的红痕。
不是特别明显,可以却也无法轻易忽视。
“脖子怎么了?”他下意识皱眉,想要伸手触碰,却停在了半途,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没怎么,可能是过敏了。”南平抬了抬眼皮,随口回了一句,接着又转身往房间里走,钟白鹤跟着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注意她从卧室里拿了一条丝绒缎带出来,又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系在了脖子上。
不免失笑,遂觉得这事里面可能有猫腻,但见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想来,应该也不是非常严重的情况。
这个女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要是惹了她,最后总会被报复回来。
钟白鹤又走近,最后倚靠在浴室门边,双手抱臂,神色略显慵懒的注视着她,眼底有些许笑意。
但是这笑并没维持多久,很快,他的面色就有一丝僵硬起来。
他鼻尖动了动。
这里面什么味道?
很浓郁的……
这种味道,他在晨起时,午夜做梦间,偶尔也会闻到过。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他眼皮沉了下来,僵在脸上的笑,被他克制地压了下来,以至于脸部的经络都有些痉挛状态,只听他较为平静地问道:“昨天是有人来过你房间吗?”
南平整理好,莫名睨他一眼, 随后又走出了浴室,“那可多了,首先佣人就要进来很多次。”
“是吗?那除了佣人呢?”钟白鹤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点头道。
“我想想啊,哦,还有我弟弟,我母亲说,他总喜欢跑来我房间,偷偷睡在我床上。”南平勾唇,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弟弟,多大了?”他愣了一瞬,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面孔,可是不对,南平是最小的,那个人应该是哥哥。
南平道:“今年三岁了,正是爱跑来跑去,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年纪。”眼底有一丝意想不到的温柔。
“原来你还有个亲弟弟。”钟白鹤回过神,若有所思道,那或许是小孩上了厕所,有些气味相似,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理所当然的想。
毕竟还有谁会那么大胆在程家就……
这完全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