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暖床
湿热滚烫的气息喷进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内顺着脊柱往下,梁舒音睫毛轻颤,攥了攥掌心,微微偏开了头。
她知道,这话他说得出,就做得出。
不敢再撩拨这个不要命的男人,她盯着他人鱼线纹身的位置。
“那个,是什么时候弄的?”
陆祁溟顿了下,视线转向窗外的虚空处。
“几年前。”
他回答得含糊,眸色也跟着变得很淡,像是不愿再提起那段时光。
心脏隐隐刺痛了下。
梁舒音追问:“为什么?”
她的纠缠终于让他肯正视些什么。
陆祁溟缓缓转过脸来,盯着她,一脸玩味地道:“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这里?”
“给你盖个章。”
她怔了几秒,继而双手用力,将他脖子往下一勾,凑上去吻了他的唇。
“陆祁溟,对不起。”
“还有…”
她试图压制鼻尖的酸涩,“谢谢你。”
谢谢你替我挡下的这一刀。
也谢谢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过我。
陆祁溟凝视着怀里的女人,顺势掐住她下巴,又嘬了下她唇角,微眯起眼睛,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梁舒音,我怎么觉得这一刀挨得还挺划算的?”
梁舒音眉头一拧,抬手捂住他的嘴,“别胡说。”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不准再冲动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知道吗?”
“你想什么呢。”
男人拿开她的手掌,握在手里,“你觉得我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捅吗?”
也对。
问题根本就不在他。
梁舒音缓缓垂下眼眸,轻声道:“抱歉。”
如果不是她招惹了那个变态,也不会连累到他。
这一次没酿成严重后果,也不过是侥幸,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负罪感就能减轻。
陆祁溟都快被她气笑了,用手指戳她眉心,“是那个人磕了药发疯,你道什么歉?”
梁舒音这才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人有前科?”
她记得被投药的第二天,寿县警局的人过来,他就一脸严肃地暗示对方,这人或许还牵涉了什么大案要案。
“那人伸手不错,作案手法又娴熟。”
陆祁溟顿了下,“还有那个药,想弄到其实并不容易。所以这些因素拼在一起,我不信这个人不会走其他的歪门邪道。”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当时跟警察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他们对这个人上心点,没想到还真说中了。”
梁舒音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又不觉有些可惜,“那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
“你还心疼上了。”
“不是心疼,是遗憾。”
她面色沉重道:“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支持过我。”
“你不知道,在刚开始最艰难的那段时间,这些微渺的火苗有多珍贵…”
她也是这两日翻阅之前的新闻,才看见粉丝合照里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没撒谎,他的的确确是她的粉丝,难怪她第一眼在拳击馆看见时,会觉得面熟。
体校毕业的男生,因为交友不慎,外加好奇心作祟成了瘾君子,剑走偏锋去供奉丑陋的欲望。
短短几年时间,从阳光少年变成丧心病狂的变态,从她的支持者,变成了杀戮者。
听到这话,陆祁溟却是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怎么不知道,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又并非科班出身的人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从花瓶到被认可,这其中会经历怎样残酷的考验。
从重逢那晚的酒局,听到周彦细说她拼命的那些时刻,再到后来亲眼见到她拍摄中的倔强,他几乎能拼凑出她这些年的不易。
他抱紧了她,声色微沉,“是我回来晚了。”
梁舒音从案件中回过神。
她顿了下,伸手去推他,淡然的嗓音中带着故意捉弄的娇嗔。
“对哦陆祁溟,你要是早点回来,我就可以把资源咖和金丝雀这两个标签给坐实了,也能体验下不劳而获是什么感觉。”
她这副样子太娇俏,也太温柔了,陆祁溟忍不住垂眸,静静凝视着她。
他看着她微微扬起的眼角,讲话时一张一合的红唇,撒娇时那生动的表情,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指尖在她凸起的脊柱上游走,他配合着她的玩笑话,“想当金丝雀,现在也不晚。”
后背被他弄得痒痒的,梁舒音调整了下坐姿,鼻腔浅浅一哼。
“陆老板,所以玩女明星的感觉如何?”
她这一动,陆祁溟眉目微不可察地动了下,也跟着调整了呼吸。
“还在记仇呢?”
当初他提出帮忙解决庄邵的事,理由就是想试试玩女明星是什么感觉。
“好玩吗?”
她才不想放过他。
陆祁溟手落在她后颈,摩挲了两下,然后用力一捏,凑近她耳边。
“等哪天深入了解下,再告诉你。”
几年不见,这男人怎么变得越来越会撩拨人心了。
又被他弄得耳朵暖烘烘的,连同心里也跟着湿漉漉起来,梁舒音觉得自己根本打不过他,搞不好还会引火自焚,于是想起身,离他远点。
男人却一把按住了她。
“梁舒音。”
陆祁溟的面色倏然变得正经严肃,他双手将她紧紧箍住,脸贴在她脑袋上。
“谢谢你愿意回来。”
她笑道:“唉陆祁溟,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跟我说过感谢的话吗?”
他疑惑地看着她。
“你妈妈,还有赵赢。”
她轻笑,“他们不仅关心你的身体,还关心你的精神世界…”
“嗯?”
她顿了下,“我是意思是,虽然你现在已经挺幸福的了,但我觉得…你以后会更幸福的。”
她轻柔的呼吸像羽毛扫在他面颊上,嗓音低低的,“因为…关心你的人中…又多了一个我。”
梁舒音虽然长了张像是很会谈恋爱的脸,偶尔也会用那双狐狸眼无意识地撩人,但讲情话这件事,她到底不太擅长,所以说这话时她没敢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他胸膛处。
透过薄薄的毛衣,她似乎察觉到男人的胸腔因为她那句话,而微微鼓动了起来。
半晌,头顶落下一声低沉的轻笑,继而滚出喑哑的“命令”。
“梁舒音,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
窗外雪停。
前尘往事终于在梁舒音这里另起一笔。
而这时,陆祁溟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
他瞥了眼,正准备伸手去拿,就被梁舒音率先拿走。
“医生说,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不能过度用脑。”她振振有词。
陆祁溟盯着她,“半小时,速战速决。”
“你保证。”
他竖起手指,“我,保证。”
“好。”
梁舒音终于将再度响起的手机扔还给他,从他腿上起来,“那我半小时后准时上来。”
她说完便离开了书房,倒是陆祁溟,接起手机后还盯着她在门角一闪而逝的背影,勾了勾唇。
手机那头是正准备开始的视频会议,众人瞧见老板这副样子,都愣了下,摸不准到底要不要继续。
陆祁溟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面色瞬间切换到工作的严肃模式。
“开始吧。”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毕竟这场会议关系到好几个项目的拍板,已经年底了,再往后推,年终会很难看。
视频里切换到项目策划的目录时,他又问:“对了,半小时内能解决吗?”
那头迟疑了下,下意识加快了语速,“能的能的。”
梁舒音下楼后,便接到了周彦的电话,对方要跟她交代接下来的工作情况。
“能推的工作都推了,但跨年有个活动,恐怕需要你去一趟。”
她想了想,陆祁溟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便应下,“好的,没问题。”
又补充了句,“谢谢你了,彦哥。”
“谢我做什么?”
周彦打趣道:“还是你老公厉害,那晚的舆论刚起来,就被他给压下去了,帖子视频什么的都删得干干净净,哪儿还用得着我们出手。”
“虽然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但现在的舆论环境实在太差,真发酵起来啊…”
他啧啧两声,“女明星跟私生粉,还指不定要被编排出什么恐怖的鬼故事。”
那晚的事,梁舒音其实不太愿意再去回想。
因为每次反刍,心底都会反复涌出关于死亡和失去的恐惧。
但听见周彦这话,永宁那晚的凶险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中。
她想起陆祁溟被抬上救护车时,还撑着一口气跟赵赢交代这些事的场景。
仅仅只是因为,这些生死之外的小事,跟她有关。
而他就算出事,也会替她安排好后面的路。
“是啊。”
她喉头发哽,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他做事向来考虑周到。”
屋子里有些闷热,她推开了落地窗。
雪还没完全融化,世界有三分之一的白,她蹲在窗边,指尖捻起一点雪粒子,放进嘴巴里。
沁凉的雪水划进喉头,心头那股躁意才被平复了下去。
“梁舒音你就好好珍惜吧,人家在生死关头,唯一考虑的也只有你。”
“我知道的,彦哥。”
“行,我就不打扰你跟你老公卿卿我我了,你放心照顾他,工作这边有新情况我再给你信息。”
自从这件事后,周彦就好像变成了那种恨不得将女儿嫁出去的娘家人,嘴上提的说的都是陆祁溟的各种好。
知道他是替自己高兴,她就不去纠正他嘴上那些别扭的称呼了。
“知道啦,彦哥。”
虽然说好了半个小时,但梁舒音还是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拿着阿姨准备好的晚饭上楼。
陆祁溟工作时候严肃认真,贸然打断,他嘴上不说,心里到底会不太舒服。
她拎着食盒,走到书房门口,立在原地,侧耳听了下。
没听见讲话的声音,料想应该是开完会了,她这才抬手敲门。
在听到一声“进”后,她推门进去。
“放心吧,我死不了的,您也别瞎操心了,该休息休息,别老想着来看我。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
陆祁溟瞥了眼门口的人,急忙收尾,“好了不说了,就这样。”
梁舒音将食盒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弓着腰,突然开口,“陆祁溟,如果你爸想来,就让他来吧。”
“你不用顾忌我的。”
之前陆祁溟刚从永宁转到虞海医院时,陆延盛就去探过两次病,但她实在无法面对他,便找借口避开了。
正因如此,陆祁溟清楚地知道,她至今仍然是不愿意看见自己父亲的。
陆祁溟从书桌那头走到她面前,“生气了?”
“没有。”
她微微摇头,“我是说真的,这是两码事,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阻止一位父亲来探望自己受伤的儿子吧。”
“况且,这房子这么大,我不跟他碰面就好了。”
陆祁溟盯着她看了几秒,确定她没有口是心非,将她拉进怀里。
“谢谢你的体谅。”
“好了,吃饭吧。”
梁舒音将食盒打开,一层一层端出来,放在矮几上。
陆祁溟在旁边看着那些菜,脸色跟菜色差不多,胃酸翻了翻,抄着手一脸嫌弃。
“梁舒音,这饭我能不吃吗?”
她哄他,“你现在养伤,必须以清淡为主,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都行。”
“要我吃也行,给点奖励。”
陆祁溟趁火打劫,睨着正忙活的人。
“你想要什么?”
梁舒音抬头看他。
“被窝太冷,不利于养伤。”
他盯着她,“今晚过来给我暖被窝。”
梁舒音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鼻腔一哼。
梁舒音瞥了眼明知故问的人,将食盒收拾好,放在一边,“陆祁溟,你别任性。”
“任性?”
男人胸腔闷出低笑,“纯棉被聊天,梁舒音你在想什么呢。”
梁舒音没理他,低着头将碗筷摆好。
陆祁溟瞄她一眼,又抬腕看时间,“我记得晚上还有一个会…不对,是两个…”
梁舒音将叹口气,“好吧。”
陆祁溟还真没骗她,晚上的确有一个简短的会议,不过他保证了会在半小时内结束,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趁着这点时间,她去泡了个热水澡,她在热水里躺着,脑子里却高速运转着,停不下来。
这一天见了很多人,讲了很多话,那些已然做出的决定,还有因为某些决定而负罪的心情…
零零总总,最后在热水的抚慰下,总归是暂时轻松了不少。
等她收拾完,去他卧室时,男人早就结束了工作,洗完澡,正靠在床头随手拿了本杂志翻着。
她瞥了眼,那杂志的封面还是她。
见她进来,陆祁溟将杂志扔到一边,毫不避讳地盯着只穿了件真丝睡裙的她。
她有些不自在地走过去,掀开另一边的被子,看他一眼。
“那…就睡觉吧。”
然后就听见男人的一声闷笑。
床头灯熄灭。
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没几分钟,旁边的人动了动,一阵悉簌动静中,他侧身靠过来,抱住了她。
梁舒音满脑子里都是他的伤口,僵硬着身体,提醒道:“你说了纯棉被聊天的。”
“抱一下,不干别的。”他堂而皇之道:“这样暖和。”
梁舒音想了想,放开了推拒在他胸前的手。
然而,男人的鬼话不能信。
没两分钟,灼热的气息突然靠近,一个滚烫的吻落在她眼睛上。
她睫毛轻颤,声音也跟着发颤,呵斥他:“陆祁溟,你食言!”
回应她这句毫无力度的控诉的,是相继落在鼻尖和脸颊上的吻。
接着,唇碰到了唇。
她分明要伸手推他,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任由他撬开自己的唇,极富技巧地攀缠在一起。
潜意识里彼此的渴望都不输给对方。
唇齿间的纠缠,尤其热烈,他的追逐更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暗室中,接吻湿漉漉的水声夹杂着她隐隐的喘息声,太久没有过,以至于这声音陌生到让她分神了两秒,结果陆祁溟就在此时得寸进尺,指尖开始游走探索。
盈盈一握中,滚烫粗粝的质感刮过她娇嫩的肌肤,她浑身猛地一颤。
男人却在下一刻加重力道,气音落在她耳边,撩拨道:“怎么没跟着变瘦?”
她懵了一瞬,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顿时脸颊滚烫。
“你闭嘴…”
话音刚落,粗粝感便被柔软舌尖的濡湿滚烫取代,在险些溢出声之前,梁舒音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像中了软骨散,无力的失控感在蔓延,她只觉自己像一粒珍珠,飘浮在他双唇的海浪中。
时而是轻柔舒缓的涟漪,时而是突然而至的猛烈巨浪,颠簸中,她微仰着头,指节用力插入男人的发间。
她想要被送到浅滩,却又舍不得浪迹的滋味,于是焦灼中,浑身很快变得汗涔涔的,心跳也随着他的动作失控,几乎冲破了耳膜。
在漆黑的暗室中飘摇,所有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炙热的吻在她皮肤上游走时,她听到了男人喉间溢出的喟叹。
她终于恢复了点意识,怕他没控制住,擦枪走火,继而撕裂了伤口。
但她试图张嘴叫停时,身体却突然变得轻盈,下意识伸手去抱他,却只捞了个空。
她看见了男人往下耸动的脑袋。
紧接着,他握住她脚踝,一阵猝不及防的酸涩袭来,巨浪覆顶,她脖颈下意识仰起,双手死死捂住了嘴。
但那尖锐的声音还是透过指缝,溢满在房间,令她难堪的同时,又加重了对他的刺激。
她彻底坠落在了深海之中。
摇摇晃晃地,任由自己被炙热的海水翻搅着,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虽然她更喜欢两人负距离的充盈,但这样的方式,也足以唤醒她身体里对他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汹涌的波涛终于变成清浅的涟漪。
她抬起酸软的腿踢他,嗓音不稳,“陆祁溟…你混蛋。”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腿,揉捏了下,然后重新回到她身边,拧开一旁的壁灯。
他捋开她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的头发,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线坠落到她唇上,又被他用指腹揩了去。
“梁舒音,我跟你说过什么?”
陆祁溟喉间滚出喑哑性感的低笑,“即便我受了伤,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话虽如此,但昏昧灯光下,梁舒音却看见他猩红的眼睛,也感受到他身体里还未消解的、正在膨胀的欲望。
于是,在他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时,她本能地拽住了他。
“要不要…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