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陪伴
身后的电视里,第一个大合唱的节目已经拉开帷幕。
世俗的热闹中,凡人的欲望在流窜。
陆祁溟目光晦暗地盯着她,彼此滚烫的呼吸交叠,涌动的情欲在昏昧室内发酵着。
半晌,他突然抱起她,弯腰,拿了茶几上的盒子,一路去了卧室。
电视的声音骤然远离。
梁舒音下意识用双腿勾住他的腰,“你要干什么?”
点火的人是她。
事到临到头了,跃跃欲试中带着胆怯的人也是她。
陆祁溟抬脚关上了卧室的房门,瞥了眼明知故问的人,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
他将她放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拆开蓝色盒子的塑封,打开了,拿出一个。
梁舒音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面上的镇定,掩盖不住急促的心跳。
男人跪在她身侧,边拆着方形袋子,边瞥了眼不知是好奇,还是认真求教的姑娘。
“怎么,想帮忙?”
帮忙这件事她没想过,只是,在看清后,她突然就想退缩了。
即便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但事到临头,她却是本能地有些害怕了。
那么大,怎么塞得进去。
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答非所问,“我去喝水。”
然而脚尖刚落地,就被男人握着手腕,拽了回来,身体摔在软绵绵的床垫上,幅度轻微地晃了晃。
这一晃,她感觉心率过快,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像晕了船,连头顶的天花板都在晃。
陆祁溟俯身过来,亲了亲她唇角。
“看吧,不好收场了。”
他将她双手举过头顶,禁锢住,装模做样给她最后的机会。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身下的人盯着他,不动也不说话,半晌,仰起头,一口咬在了他下巴上。
他痛得闷哼一声,瞥她一眼,然后报复性似地,堵住她的唇。
一边用力深吻着,一边伸手去解开她的睡衣系带。
极尽绵长的亲吻,陆祁溟足够有耐心,她也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烟花炸开的瞬间,梁舒音被猝不及防撑了开,她微仰着头,一种陌生不适的滞涩感,让她本能地溢出声。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跟他的这段感情。
动机或起因不够纯粹,让这条路显得幽深、晦涩,甚至不得不时刻跟拧巴的自己作斗争。
虽然最终抵达了终点。
她原本担心,天生异于常人的痛觉神经,会放大这种不适。
但意外的是,并没有从前那种被小刀划破皮肤时,深入骨髓的痛。
只是身体发出不受控制的轻颤,她只能抬手,紧紧抱住男人宽厚的脊背。
如此亲密的距离,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陆祁溟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眼神却是紧盯着她,表情有些发凶发狠。
他沉溺于情欲中,却也不忘欣赏被他掌控下,她溺于情潮的美。
此刻的她,黑发散落在光洁的肩头,微仰着修长的脖颈,像暗夜里盛开的花,美到极致,妖冶到极致。
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线,坠落到她红唇上,他心念一动,低头,吻住她半翕的唇。
梁舒音方才还觉得自己像是方寸池塘中的一尾鱼。
随着池中温度越来越高,她浑身湿热,粘腻难受,迫不及待想找到出口。
然而,将到未到时,掌控这方池塘的人,却开始故意缓下来,慢条斯理跟她耗着。
她正受不住,睁眼看他时,他却将她仅剩的氧气切断。
被他发狠地吻着,她眼尾不断泅出湿红,指甲报复性地在他背上划出一条条红痕。
后背蹿过一阵灼热的痛,陆祁溟微蹙眉头,却依旧狠着心,不紧不慢地折磨她。
贴着的唇瓣也收了力,轻柔地咬允,继而舌根攀上,耐心纠缠着。
“想要?”他甚至还能抽空逗她,“求我。”
结果换来她重重咬在他肩上的牙印。
那瞬间,他没控制住,以至于她也失控到出声,那娇软的嗓音划破寂静的卧室,成了最强有力的催化剂。
浑身受不住地颤抖起来,心率已到极致,梁舒音闭上眼,抱紧了他。
这一刻,她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不相干的事。
曾经那些破碎的,惶恐的,彷徨的。
起初的犹豫、纠结,到现在贪恋跟他在一起的所有。
哪怕带着沉重的枷锁。
克制太久,陆祁溟有些意料之外的失控。
从跟她在一起开始,他就很清楚自己对她的欲望。
尝尽各种抚慰的方式,却一直没真正动她,控制着,忍耐着,是因为太认真了,就有了很多顾虑。
想跟她长久走下去,所以不想急于一时。
她早上问出这个问题时,他才知道,她大概是误会了,把他的不舍当成了不愿意。
当然,此刻的他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开了荤,尝到甜头,于是像泄闸的洪水,汹涌到停不下来。
窗外雨声绵绵,卧室没开顶灯,只有床头柜上的温黄灯盏。
天花板上,影影绰绰,投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极致的舒适后,梁舒音浑身像是被抽骨扒筋,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间,陆祁溟抱着她去洗了澡。
她像个木偶,任由他替自己抹上泡沫,冲干净,擦干,套好衣服,最后再被他送回温暖舒适的床上。
卧室门没关,春晚已经接近尾声,快进入零点倒计时的环节了。
也许是想珍惜除夕夜的时光,哪怕困乏至极,梁舒音依然撑着眼皮没睡,想听外面电视的零点报时。
身后的人却精力极佳,将她箍在怀里,玩着她的手指,在她耳边絮叨。
“开心吗今天?”
她微闭着眼,鼻腔闷出一声“嗯”。
听见她的回答,陆祁溟弯了唇角,凑过去亲了亲她肩膀,将人捞进怀里。
终于等来了零点报时。
等主持人报幕完毕,钟声敲响的那刻,窗外再度响起烟花绽放的轰鸣声。
梁舒音翻了个身,跟他面对着面。
“陆祁溟。”
她抬手摸他的脸,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新年快乐。”
陆祁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翻了过去,压在身下。
“新年快乐。”
他又吻了下来,很快呼吸粗重,手开始不老实。
“陆祁溟,我要睡觉了。”她抬脚踢他,虽然没什么力道。
他顺势握住她的腿,温柔哄她,“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
变态。
她不知道男人的精力为何这样旺盛,但这一次感觉来得很快,她任由他折腾着。
半睡半醒中,只听到电视里烟花绽放的声音。
她会永远记得这个新年。
万家灯火中,有她的这一盏。
是他陪她点亮的。
印象中,农历新年的头几天,雨水一直没停,淅淅沥沥的,持续了三四天。
而陆祁溟也在她家,陪了她好几天。
一日三餐,都是他亲自下厨准备的,菜色搭配每顿都不一样,换着法给挑食的她新鲜感。
梁舒音也会帮着打下手,或者学着做简单的菜,但她天赋太差,经常被陆祁溟无情嘲笑,最后再被他以“捣乱”的名义,轰出了厨房。
晚饭后,他们会一起去楼下散步,她被冷风冷雨冻住,他就会将她裹进宽大的羊绒大衣中。
阳台的花花草草在寒冬凋零,陆祁溟给它们搭建了个小小的保温棚,两人一起,一盆一盆,把脆弱的花草搬进温暖的新家。
他偶尔也会有忙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书,不打扰,只陪伴。
累了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醒来时,身上是他给她搭的毛毯,而他依旧坐在她脚边,认真看着电脑。
她忍不住爬过去捣乱,将他的电脑拿开,跪坐在他身上,伸手去摸他胸肌。
边上手,边平静地挑衅说:“好像没有电视里那个男明星的大。”
结果就是被他按在沙发上,吃干抹净,还被威胁着追问:“谁的更大?”
“当然…是你。”
她支离破碎地改口,又求饶,他才放过了她。
这是爸爸走后的第三个新年。
也是梁舒音重新对生活有了憧憬的第一个新年。
这年冬天,因为气温格外低,被称为前所未有的世纪大寒冬。
但梁舒音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个小暖炉,滋滋冒着暖气,从身体到灵魂,都暖和得有些发烫。
转眼间,假期结束,两人都各自忙了起来。
徐方集团已经稳定下来,交给傅清辰管理,陆祁溟的母亲祁婉情况也越来越好,开始参与集团的事务。
不用再频繁去崇洲,陆祁溟却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他在陆海担任了更重要的职位,出差出国成了家常便饭的事。
梁舒音都不知道为什么,没谈恋爱的时候,他那么闲,在一起后,反倒忙得脚不沾地了。
两人只能每天抽空视频十来分钟,有时因为时差关系,没法视频,文字信息也不能同步回复,只能在手机上留言。
为了给父亲出版诗集,梁舒音依旧利用空余时间,接一些笔墨兼职。
而李明德的庭审时间,也很快下来了。
在盛夏来临之前。
从那天起,她开始紧绷起来,食欲减退,失眠,就连脾气和耐心都变差了。
糟糕的状态不过持续了两天,就被陆祁溟敏锐察觉到了。
那天他刚结束美国的行程,问她要不要带点什么回来,她很不耐烦地回了句。
“国内什么买不到。”
那头顿了下,问她:“遇见什么事了,心情这么差?”
沉默片刻后,她道了歉,解释说:“可能是因为庭审在即,太紧张了。”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陆祁溟耐心哄她,讲了许多宽慰的话,又跟她分析李明德的事不会有意外,他很笃定能将人送进去。
她“嗯”了声,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那种烦躁的心情。
“好了,深呼吸,别想这件事了。”
陆祁溟继续道,“明天回来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她看着教学楼外坠落的夕阳和离群的飞鸟,叹了口气,“好。”
陆祁溟是第二天傍晚抵达虞海的,刚落地,行李还没放,就直接开车来虞大接她。
他带她去了MATA酒吧,他朋友的一个聚会。
推开门,VIP包间内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有他圈里的朋友,还有商业上的伙伴。梁舒音扫了一圈,只认识秦授一个。
他之前问过她愿不愿意来,她点了头,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阵仗,而且大多数人看起来都跟他一样,非富即贵,很有腔调。
“陆总日理万机,终于愿意光临我们这个寒酸的聚会了。”有人站起来迎接他。
陆祁溟走过去,一拳锤在那人胸口,“简烨,你是在阴阳我的MATA寒酸吗?”
“不敢不敢。”
那个叫简烨的男人拍拍他肩头,又瞥了眼梁舒音,故意将话题引到她身上。
“你酒吧特别好,你女朋友也特别特别漂亮。”
陆祁溟看了眼一旁的人,伸手搂住她肩膀,“眼光不错,今天酒水给你免单。”
“还是陆老板阔气。”
用目光打了圈招呼后,梁舒音听见这他这话,下意识盯着他。
“怎么了?”陆祁溟问她。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门旁边的沙发上,有人拉住陆祁溟,问他某个项目的投资情况,一开口就是让人咋舌的庞大资金。
“没什么。”
她怎么会担心他亏本。
酒吧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随手消遣的玩具。
见他被拦着问生意经,梁舒音自顾自去找地方坐下。
陆祁溟不过聊了半分钟,一回头人就不见了,扫了圈室内,瞧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无光的位置,像是恨不得把自己隐藏起来。
“不喜欢这种场合?”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落座。
“没有。”她摇头,“陆祁溟,我想喝酒。”
他扫了眼桌上的酒,都不太适合她。
“等我,我去给你弄。”他拍了拍她后脑勺,起身离开。
原本梁舒音还担心他走后,自己会不自在,结果那些人并未盘问她什么,偶尔叫她,也都是出于不想冷落她的目的,提的问题都很友好。
放松下来,她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谁谁投资又亏了,谁跟谁要联姻了,还有豪门娱乐圈的八卦,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新鲜感,挺有意思的。
十来分钟后,大门开了,她下意识望过去,不是陆祁溟。
她又低了头,去刷手机。
结果下一刻,那人在她身边落座。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里有人了,对方却抢先开口,“这么漂亮的姑娘,我之前怎么没在圈里见过?”
男人穿着身花衬衫,头发烫过,长得不错,只是一身痞气让人不适。
“大概因为我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她冷淡回复,往旁边挪了下。
“哦?那是跟着朋友过来的?”男人也跟着挪过去。
她偏头,直视他,“男朋友。”
那人愣了下,靠在沙发上,手伸到她身后的沙发上搭着,翘着二郎腿,不屑地问了句。
“谁啊?”
这人叫孙棋晟,是虞海富二代圈子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不学无术,风流惯了,包间里的这群人,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除了那个和他不怎么对付的酒吧老板,陆海的陆祁溟。
他对陆祁溟这人有种天然的惧怕,只要不是陆祁溟,他就有本事把人撬走。
大概是太无聊了,梁舒音突然想逗逗旁边这只花孔雀。
“总之,你比帅,比你高,比你有气质。”她上下打量男人一眼,“大概,也比你有文化。”
话音刚落,大门被侍者推开,紧随其后的陆祁溟端着鸡尾酒杯进来。
孙棋晟被这话激出了好胜心,以为是她为了拒绝自己,信口扯的谎,其实不过是攀上了个中年发福的老男人,不好意思说罢了。
这种情况,他在圈子里见多了,他爸和他那个刚大学毕业的后妈就是这种情况。
他不屑地笑出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颠着玩儿,盯着刚进来的那位全场最不可能的男人,故意拿话激她。
“总不会是门口那位陆老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