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偷亲了你
唐纳言开到了老郑的茶楼外,把车停在一边。
今晚郑云州不在,去南边出差了,这儿一个客也没有,只有暖阁里亮着灯。
空旷的院子里,琉璃灯成排结队,细长灯柱的影子静静淹在绿荫里,无声地坠落下去。
唐纳言带她进了西边的房间,“坐吧。”
从进门起,蒋洁就认出来了,她说:“这是郑家老太爷的院子,交到云州手里了吧?”
他说:“是,我们几个同学常来坐坐,比别的地方要清静雅致。”
蒋洁淡淡地夸了句,“你们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要好一些,又都走正路肯上进。”
他们这个小圈子寻常人挤不进来。
像老夏家那个儿子,不比唐纳言小几岁,虽说日常见了也兄长弟短,但没有谁把他放在眼里。
一是小夏不学无术,见天地闯祸,二来,夏治功是后起之秀,不比这几家底蕴深厚。
没多久,一个模样挺秀气的小姑娘端了茶来。
唐纳言朝她道谢,“西月,你去忙你的吧。”
林西月点头,“我等会儿就不过来了,论文还没写完。唐先生,您记得锁一下门。”
唐纳言笑了下,“好,麻烦你了,回去小心点。”
这个女孩儿总是温柔周到,甚至客气地有些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半点也没放在郑云州身上,但对他身边的朋友却很尊重,从来没有短过礼节。
等她走了,蒋洁端起茶问了句,“这是云州的......”
“郑家资助的一个女学生。”
蒋洁一下就没兴趣了,“哦,来打工还债的。”
唐纳言说:“不,是云州的女朋友了,他准备和她结婚。”
“怎么可能,郑从俭他们两口子能答应?”蒋洁说。
唐纳言摇了下头,“没人管得了老郑的事,但这个女孩子不愿意。”
蒋洁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嫁到郑家还不愿意,她还想嫁到天上去。”
“所以说啊,这世上的得失就像被设计好的一般巧妙。”唐纳言又替她斟了一杯茶,笑说:“你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越看不上的东西,越是塞满了一手,让你不得不要。”
蒋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但这么一两句话,还不至于就刺痛了她。
她笑笑,没有端起杯子,“物物而不物于物的道理,就不用你来说给我听了。”
唐纳言低了一下头,“那当然,您是大教授,懂得道理比我多多了。”
蒋洁说:“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我想问问你,对将来是怎么个打算。要让齐齐就这么跟着你,直到你父母让另娶别人,是吗?”
还是有区别的,尽管她们有着如出一辙的柔美。
但小齐和她的妈妈,因为完全两样的生活环境,气质性格都很不同。小齐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没有被这世上的钱财权势污染过,看人的时候总是一派纯真。
但蒋洁不一样,一个家境仅称富足的女学生,拼了命地去美国读书,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她的本事。这一路上经历的风霜苦楚,已经镌刻在她的眼眸里,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唐纳言说:“您和小齐不太一样,她从来不问这些,虽然我很想跟她提。”
蒋洁哼笑了一声,“她年轻,年轻的小姑娘都腼腆,她不好意思追问将来,总觉得计较太多,对感情来说是一种亵渎。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感情从来不值钱,值钱的就只有身份地位。”
他点头,也不愿和这个市侩人多说,再和她探讨感情才是亵渎。
唐纳言直截了当地挑明,“我赞同您的观点。所以,身份地位我都会给她,如果小齐愿意的话,明天我就能娶她进门。”
“你爸爸不会同意。”蒋洁像听了个玩笑,接着又说:“你妈那人也不好相处,我年轻时曾和她共过事,开会的时候,亲眼看她把一男孩说哭了。”
在这之前,她去拜访过了唐伯平。
得知她是齐齐的生母时,他有一瞬间的诧异,很快面目就模糊在茶汤里,说:“哦,你和敏清还有这么段缘分。”
他身居上位多年,蒋洁在他面前还是紧张,提问也小心翼翼。她说:“关于令郎和齐齐的事,不知道您听说没有?”
唐伯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有些笑模样,“他们能有什么事?只不过兄妹亲近了一点,等纳言结了婚,我想齐齐会知道避嫌的。”
他的弦外之音,蒋洁听得很清楚了。对于自己儿子做的这些,他不但不承认,还认为是庄齐不明事理,不懂得男女之别。
而对于唐纳言的婚事,他们一家子另有打算,齐齐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
蒋洁没坐多久就出来了,和这种老狐狸说得太多,对自己有害无利。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蒋洁心想,还好他常年不在京。
庄齐由唐纳言养大实在是她的运气,否则的话,成天面对这么个势利伪善的伯父,她会学成什么样子!
唐纳言喝了口茶,慢慢地说:“我爷爷已经同意了。至于我爸妈,大概还不敢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不愿意也是在心里。再者说,我们不同住一片屋檐,也不在一口锅里吃饭,好不好相处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没等蒋洁开口,他又说:“您刚才提到的,可能过去在工作上,我妈妈的确严格强硬,但这未必是缺点,在一个班子里,有时候也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唱白脸,以保证考核目标的完成。可她从没把这套带进家门,也不可能对家人这么无礼,我也不会允许的。”
他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语速不快也不慢,哪怕自己这么中伤他的母亲,仍维持着他的风度和教养,没有丝毫恼怒的意思。分析利弊时,每一条都点在要害上,让人听着舒服又放心。
唐纳言看着年纪不大,但一身沉稳气度不输他的父辈,进退得宜、有礼有节,甚至比唐伯平当年更精明有城府。难怪夏治功这么难服侍,从来不肯讲别人一句好的人,提起他时也是眉开眼笑。
蒋洁思忖了半日,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问的也问完了。
她点了下头,“现在就去结婚太早了,齐齐连书也没有读完,你不要催她。”
唐纳言说:“您放心,在她个人的学业和事业都还要投入大量精力的时候,我不会这么做。”
蒋洁又加重语气警告他:“你记住你说的话,要是你没有做到,或是伤害了齐齐,我不会饶了你的。你不要不当一回事,以为我说得出做不到,不是你唐家的对手。”
唐纳言没有流露半分不屑的意思,他很认真地说:“没有,您绝不是个简单人物,我认为您能做得到,也很欢迎您监督我。”
“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
蒋洁摆了下手,“不用,我见过你这件事,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现在......还不到认齐齐的时候。”
哪怕是被逼得承认了身份,蒋洁也依然有自己的考量,她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这样的人,你可以说她精致利己,但她总能混出名堂。
唐纳言心底里嗤了下,但仍笑着说:“完全理解,您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和这么高的知名度,夏伯伯也还没有退下来,的确不适合闹出事情。”
出门前,蒋洁用力看了一眼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到现在她才理解夏治功的那句话,他说整个四九城的子弟放一块儿,唐纳言的体面尊贵也是头一份的。
仅仅是十几分钟,蒋洁已经欣赏起了他的深度和教养。
不管唐纳言心里对她是什么看法,但面子上的功夫做得相当漂亮,每句话都点到为止。
不怪女儿会迷上她的哥哥。
被这么个内心秩序极其稳定,极富男性魅力的男人抚养大,多年的偏爱倾注在她一人身上,换了谁都要神魂颠倒。
再跨过那道门槛时,蒋洁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她想到当年的自己。
如果庄敏清也有唐纳言一半坚定,不,都不用这么多,他只要有这个年轻人刚毅心性的一个零头,她都不必吃那么多苦。
那他们是不是也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总归是她的命不如齐齐好。
她以为她爱上庄敏清,是得遇良人,但女儿从小就在良人身边,捧着她长起来。
唐纳言锁好院门,开车往西山去。
路上接到庄齐电话,她说:“你快要回来了吧?”
“嗯,还有十五分钟到家。”唐纳言说。
庄齐说:“哦,那吃饭了吗?”
“没有,加班到现在。”
“快来吧,家里有吃的。”
“好。”
庄齐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说:“也不要太快,路上慢一点开。”
“好。”
她挂了电话,什么都是个好。
今天左阿姨跟她请假,说家里女儿在住院,庄齐让她快去。
她走前对庄齐说:“冰箱里有我包好的饺子和馄饨,你自己会煮吗?”
庄齐笑说:“不会可以点外卖呀,您快点去吧,别让小孩子等急了。”
但她一直也不饿,坐在书房里用功,直到天完全黑了,夜幕像绸缎一样密不透风地笼罩下来,一看已经八点多。
她走到冰箱旁,去把那一盒饺子拿出来,打算做两人份的。
庄齐回忆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煮东西给唐纳言吃呢。
唐纳言回来时,很稀奇地看见她在岛台边忙活,面前摆着几瓶醋。
他脱了外套,放下手里公文包,走到她后面问:“你在做什么?”
庄齐拿起一瓶醋比了下,“尽孝。”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唐纳言咳了下,看了眼冒热气的珐琅锅,“煮东西呢?”
庄齐终于选好了,倒了两碟醋出来,“对,煮饺子给你吃,左阿姨请假了,我也还没吃呢。”
“好啊,我也吃上你做的东西了。”唐纳言感慨地笑了。
她往后仰起来脸,“你就说我有没有孝心?”
唐纳言听不得这个字,搂着她的腰纠正说:“爱心。”
庄齐不同意,“爱心太奇怪了,像关爱老人家。”
“......随你怎么形容吧。”
庄齐摸了一下他的脸,心疼地说:“哥,你看起来好累。”
唐纳言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台面上,闻着她的发尾上的香气,疲惫地说:“嗯,最近事情太多,也太乱了,等忙完这阵子吧。”
她攥着他的衬衫领口,双腿缠了上去,只对视了不到三秒钟,便情不自禁地去吻他,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吻得热情又直白。
唐纳言扶着她的脸,薄软的一双唇在吊灯下大张大合,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当晚餐吞下去,连同她娇软的嘤咛。
漫长的湿吻过后,庄齐呼吸急促地依偎在他怀里,脸侧是被她揉皱了的衬衫。
她刚闭上眼,耳边就传来突突的磕碰声响,锅盖快要被水汽顶得掉下来。
庄齐慌张地去拍唐纳言,“水开了,我的饺子!”
唐纳言把她放稳了,“好好好,你不要动,我去。”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同一盘饺子。
饿到这个点,唐纳言也没什么胃口,几下就放了筷子。他说:“你慢慢吃,我上楼去改个东西,困了就先睡。”
庄齐看他脚步沉缓,不由地在心里想,怎么这条路走起来,会这么累的?
在外人眼中,唐纳言仿佛占尽了地利人和,他想要得到什么都毫不费力,但真是这样吗?
那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一点也不容易,走路也是任重道远的步子。
庄齐不想吃了,她因此变得心神不定,对唐纳言身体和前程的担忧,像高热一样紧紧附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庄齐就溜进了他的书房。
唐纳言说:“我没那么快,这份材料太长了,不用在这里等我,省得坐着犯困。”
她摇头,拿了本书在他对面翻着,目光像奶糊一样黏在他的脸上,一页书也看不进去的样子。
庄齐为自己脸红,低下头说:“不困,我就要在这里。”
“那么乖。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唐纳言招了下手。
庄齐捧牢书跑过去,托着腮看他老练地行文,把一些再朴实不过的词语,组成一句言简意赅的话,她侧着头看他,怎么人可以如此俊朗又有才识,世上的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了,真叫个得天独厚。
她想起很多转瞬即逝的过去。
从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上唐纳言以后,她曾与他有过无数次的试探和交锋,有意的,无意的,偶然被哥哥碰到的手背,俯身细语轻喃的瞬间,在他身上嗅到的木质香,这些时刻里克制不住的悸动暗涌,热气一样从她年幼的身体里蒸腾出来,变成后背上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当时哥哥是怎么看她的。
是不是好比站在山巅,俯视着深谷里发生的一场暴雨,带着不敢靠近的怜悯。
写得口干舌燥,唐纳言伸手去拿茶杯,余光里瞥见个一脸痴迷的女孩,两靥浮着薄薄的粉红,像一束开得恰逢其时的晚香玉。
他更口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怎么了?”
庄齐红着脸摇头,“我就是想看看你,可不可以?”
唐纳言捏她的下巴,“可是可以,但你总这么看我,让我静不下心。”
“那我听一下。”庄齐虚拢地抱上他,把耳朵贴到胸口上。
砰砰砰的,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在耳边化作惊雷。听够了,她又仰起头对他说:“它真的跳得很快呢。”
庄齐作弄够了,准备打道回府,去卧室泡个澡再睡觉,她试着直起身子,但动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纳言一只手臂已经压在了她的后背上,牢牢地禁锢住她。再抬头一看,他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情致,酽过他手边这杯茶。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庄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轻抿着一个浅笑,脸颊上的红晕变得更深了,“你不是还没写完吗?”
唐纳言眉眼低垂,嘴唇压在她红透的耳廓上,哑着嗓音说:“嗯,先把你哄睡了再说。你在这里,我也写不了。”
庄齐得寸进尺地提议,“那我想和你一起泡澡,可以吗?”
“只要你受得了。”
三月的春夜里,月光从菱形窗格里渗进来,白纱一样裹着昏暗的浴室。
点上烛台后,庄齐就把灯关掉了,跳动的火光里,她喝了一口香槟,又披头散发地靠过去,渡一点到唐纳言嘴里,舌头准备退出来时,被他大力扳着下巴索吻。
她的身体一半在水中,一半倚靠在他的怀里,像一支刚抽出的嫩柳,软绵无力地偎着他。
兴头已经起得厉害,毫不掩饰地抵在了妹妹的软肉上,仿佛碰到了一团浸饱了水的棉絮,再用一点力就能戳破。但唐纳言仍温柔地吻着她,她那条湿红的小舌头好滑,如果不是怕她会痛,真想大力地、狠狠地咬下来。
“你没醉吧?”庄齐睁着水润的眼睛问他。
唐纳言的手往下,轻而易举地分开了她,“小女孩子的酒,还没这么容易让我醉。”
庄齐吻着他的下巴,“那次看你喝多......”
没有说完,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腿发着抖,自然地迦紧了外侵物体,嘴唇在这种刺激下,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留下半圈小小的齿痕。
唐纳言抱着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心跳,雪白的肉从指缝里满溢出来,庄齐的唇贴在他脸侧,呼吸短促,不时发出柔媚的叫声。他还要在这种时候提问,“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喝醉?”
“云州哥回国那天。”庄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说:“他......他送你回来的。”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那你做什么了吗?”
庄齐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给你擦手了呢......呜.......好深......照顾了你很久,还......”
“还什么?”唐纳言想听这个还,不再每下都往恭口去,缓缓地剐蹭着。
庄齐用力呼吸了两口,她说:“我偷亲你了,第二天做贼心虚地回了学校,一直住到期末。”
唐纳言恍然大悟地笑了下。
原来那个时候不回家,是做了错事不敢面对。
他把那张嫣红的脸抬起来,“好孩子,你是怎么亲的?”
这种时候庄齐不敢和他对视,她总觉得唐纳言的瞳仁好黑,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听他的话,把她第一次大胆的触碰重演了一遍,小心地挨上去,很努力地没有把舌头伸出来。
但唐纳言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摁着她的后颈,又凶又急地吮了上来,另一只手也完全地托住她,以相同的劲头廷弄上来,庄齐两张嘴都被他制住,在不断溅落的水声里,咬着他的嘴唇,泻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