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 54 “我好想你。”……
忙碌起来, 时间飞快。
转眼来到七月底。
舒萦在东舟这边的工作接近尾声。
一个很平凡的工作日,下班后她和同事们相约出去用晚饭,还是刚进组的时候交好的那几个, 叶初和他搭档, 以及前段时间结束工作离开,很短时间内又接到新工作返回东舟影视基地这边的玖月。
今晚的聚餐就是打着欢迎玖月回来的名头组的局, 约的也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吃的那家烤肉店。
这段时间收尾事多, 舒萦和叶初她们一连几天中晚都是在剧组盒饭凑活, 是以今晚的烤肉对她们而言,真的是超级美味的存在, 一不小心,几个人就吃多了。
结束用餐她们没打车, 选择了散步走回去酒店, 顺便聊天消食。
也是这个时候, 舒萦才发现,东舟这边的市政工作做的真不错,不愧是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绿化带里种的都是些名贵品种的月季、绣球、蔷薇。
她看着延绵在路两旁的花海, 忍不住感慨:“东舟有够壕的啊, 路边都种这种花的吗。”
“这算什么, ”玖月不以为意说:“你来东舟之前, 四月份那会儿, 路边还到处都是玫瑰、郁金香呢, 还有鲁冰花。”
舒萦听言惊喜哇出声:“我好像还从来没见过鲁冰花长什么样呢,只在儿歌里听过。”
玖月:“我当时拍了照,等我回去找找发你看看。”
舒萦欣喜道谢,之后拿出来手机把眼前的花海拍了下来, 预备等晚上回去分享给黎苏年。
她来这边将近三个月,每天的行程基本就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剧组就是在酒店,这么美的风景,今晚才留意到,这让舒萦觉得既惊喜又兴奋。
接下来的路程,两个女孩就这边市政常年种的花展开了热烈讨论。
话题的最后,玖月由点及面、总结陈词般说道,不止市政建设,这几年工作跑的城市多了,发现还是沿海地区生活舒适度、便利度更好。
舒萦点头表示赞同,想想榆市的市政建设,忍不住吐槽道:“你知道我的城市平时都种什么吗。”
叶初插话问什么。
舒萦叹息一声,回答说:“行道树杨树占大半,每年三月份,春天一到,杨絮满天飞,跟下雪似的,还好我不是什么过敏体质,不然那期间根本不敢出门,然后四月另一半绿化主力军石楠就该开花了,那个味道,真的难以形容。”
“像这边熠熠生花的场景,很少见。”
叶初说:“其实蛮多城市种石楠的,长沙、西安、武汉、贵州,我都见过不少,这花花期短作用大,味道是难闻了点,但能降尘环保,还有隔音去污的功效。”
“道理都懂,”舒萦抿唇笑笑:“但还是觉得东舟的绿化更赏心悦目。”
叶初听言皱了皱眉,一本正经说:“那还不都是花的纳税人的钱。”
玖月在这话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继而跟舒萦吐槽:“知道我们叶大少爷为什么至今单身了吧哈哈哈。”
舒萦跟着笑起来,叶初性格很好,但偶尔确实有点过于直男了,路边的花海就算花的是纳税人的钱,至少给城市增添了浪漫味道,这钱在她看来花的并不浪费。
叶初没懂她们在笑什么,也不太在意,又同舒萦说:“那南方城市的绿化做得普遍都比北方城市好,以后你可以考虑换个城市生活。”
“那倒也不必。”
舒萦摆摆手表示拒绝。
就算她再不喜欢榆市的绿化,但那里怎么说也是她长大的地方,她的亲人朋友,喜欢的人都在那城市工作生活,她对榆市还是有很强的归属感和很深的感情的,并没考虑过去其他城市。
“萦萦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可以随时换城市生活,”玖月拍拍叶初的肩,一派孺子不可教的惋惜语气:“人家是有家室的人,结束工作要回去的,不会建议就别建议了。”
提及黎苏年,舒萦眉眼弯了弯:“如果你们以后路过榆市,一定记得联系我,虽说我们那里不是很知名的旅游城市,但也有不少好吃的,到时带你们尝尝地道的榆市美食。”
叶初和他搭档说一定。
玖月则是问她:“对了,你老公有段时间没来看你了,之前听你说腿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已经好了。”
“真不错啊,那等你结束正好赶得上来接你。”
舒萦笑:“他之前请假,学校那边积压了好多事,最近刚复工,挺忙的。”
玖月:“忙到没空接老婆?”
舒萦:“是我不想他来回跑。”
这两个多月,好几次休息她想回去看她,但黎苏年担心她舟车劳顿,不想她来回跑,两个人只中间有次舒女士过生日她回家帮妈妈庆生见了一次,其他时间全靠视频电话联系。
过几天项目就能全部结束了,比预期提前了一些,她还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呢,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
晚上回去酒店房间,门一打开,喵喵就在门后眨着大眼睛迎接她回来。
她照例先去拔掉摄像头的电源,检查了喵喵今天的进食情况,这才在沙发上抱着喵喵坐下,之后打开微信给黎苏年打过去视频电话。
那边像是在一直等她,电话刚拨过去几秒便被接通了,紧接着,那张熟悉的清隽脸庞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下班前她有在微信上跟他说今晚和朋友出去吃,会回来的晚一点。
黎苏年在屏幕上朝她笑了笑,之后说:“吃的什么好吃的,这么开心。”
“还是那家烤肉,”她说:“开心是因为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好多漂亮的花,我拍下来发给你了,你快看看。”
照片是在拨电话后发的,舒萦猜测他接了视频应该就没有留意消息了,这才专门提醒他记得查收照片。
片刻后,黎苏年查看完毕,回来聊天的界面,点评道:“很漂亮,可以想象,白天一定更好看。”
舒萦听言满意的笑。
她家老公的反应才对嘛。
哪像叶初,看到漂亮的花,想到的竟然是浪费纳税人的钱,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记不记得我们高中后门的那条小路?”
“百花里嘛?”
他嗯一声。
一些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舒萦好奇提问:“现在百花里种的什么花啊?”
这条小路算是她高中记忆里很美好的一个地方了,路如其名,会根据四时季节不同,栽种不同的花。
以前读书的时候,其实上学路她走前门更顺一点,但她们三个好朋友,一般早上都从西门那条街进,因为那条路上有家好吃的早餐店,中午则会为了享受一路花香,故意绕一点远从后门进学校。
黎苏年在这时说:“现在种的应该也是绣球,前段时间路过,还看到毕业班的学生在花墙前面拍毕业照。”
花墙前的毕业照,对舒萦而言,也算是人生痛点之一了,一中传统,是在高考后一天的早晨拍毕业照。
一般学校会统一在教学楼前面拍一张有老师学校领导的,结束后同学们都会自发去花墙前面再拍一张没有老师的。
当初她高考结束那天晚上贪吃,一个人狂炫一整盘麻辣小龙虾和田螺,外加两瓶冰镇可乐,第二天直接犯了肠胃炎,喜提住院三天,都没赶上她们班的毕业照。
她把当年的遗憾讲给他听。
失落的情绪尚未酝酿出来,忽而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等你结束东舟那边的工作,我们的婚纱照就去一中拍怎么样,应该还能赶得上绣球花墙。”
那点正在酝酿中的失落随着他的话停滞在那里,转而被一股溢满胸腔的欣喜覆盖。
但面上,舒萦也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故意绷着表情呛他:“谁要跟你拍婚纱照,别人结婚有订婚仪式、还有求婚仪式,我好吃亏,直接就和你领证了,什么都没有。”
“那离婚重新来过?”屏幕那头的男人看她一眼,语调扬了几分:“别人有的,我们小舒也都要有。”
“……”
舒萦:那倒也不必,
她低头看一眼左手中指上的耀眼钻戒,是二十六岁生日那天,黎苏年趁她睡着套在她手指上的,等她睡醒睁开眼看到手指上多的东西,把她惊喜得不行。
他挑的钻戒款式很特别,钻托并不是常见的四六爪托,而是形似石榴花的五爪钻托。
这种镶嵌方式对钻戒而言在对称上很有难度,制作工艺要求也更高。
她问他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款式。
开始他嘴很严什么都不说,后来在她的“严刑拷问”之下,他才告诉她缘由。
他说在定制钻戒之前,翻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发现她的手作生涯出圈的第一个作品是一件石榴花三足钗。
这也是她返场次数最多的一件单品,他觉得这支作品对她而言意义应该很特别,所以选择了定制形似石榴花的五爪钻托,帮她纪念这份特别。
如今每每看到手指上的那枚闪耀钻戒,她都会想起他的这些话。
那个石榴花三足钗确实是对她而言意义很不同的一件作品,开始她只把手作当成业余爱好在发展,偶尔能来一两个顾客买她的作品都能让她开心好久好久。
但这支石榴花三足钗,第一回上新就卖了三百多支,大二的一整个暑假,她每天不知疲倦的呆在屋里做这支钗,加上其余作品,一整个暑假赚够了下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暑假结束她跟妈妈说,大学余下的两年可以靠自己生活,不会再花家里钱的时候,心里的那点骄傲和妈妈的夸奖,她现在都记得。
而他一声不响的发现了这份特别,并帮她带着爱情的美好,一起定格,两项相加在一起,让她对这枚钻戒有种特别的感情。
想到这些,她举起手指朝镜头晃了晃:“既然收了你的戒指,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拍一下婚纱照吧。”
钻戒的光芒和她的眸光交相辉映在一起,他不动声色按下截屏健,接着好整以暇道:“谢公主赏光?”
舒萦被他毫无预兆的称呼闹了个红脸,他大多时候都叫她小舒,日常生活,很多人都这么叫她。
忽然叫她公主,怪不适应的。
她轻咳一声,掩下那点不自在,之后说:“不跟你聊了,最近项目收尾期,很忙很累。”
“是到六号就结束了嘛?”他问她。
按照原定计划,是这样的。
但事实上,三号她就结束工作可以回家了。
舒萦已经提前买好了票,就等着到时给他惊喜,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她嗯一声,丢下一句“好困准备睡了”就挂断了视频。
屏幕那头,男人默默把这点不寻常记在心里,发过去一句晚安,之后继续忙着筹备婚礼去了。
-
时间很快来到三号。
舒萦在剧组所负责的部分全部完成。
刚刚结束一段高压工作,组里一些相熟的同事约定接下来几天到周边山里避暑度假,但舒萦归心似箭,迫切的想要和黎苏年见面,婉拒了同事们的邀请,当天中午聚餐结束,就搭上了回榆市的航班。
落地是下午五点钟。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告诉黎苏年她回来的消息,但有暗戳戳的询问他的行程,知道他今天无事在家。
所以舒萦打算稍后取完行李直接打车回家,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是今天的行李来的尤其慢,不知道正好赶上航班抵达高峰期还是怎么,她站在转盘前面等了将近十分钟行李还没来。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脑袋有点晕晕的,她也没心情玩手机,于是攥着衣摆打发时间。
又过了五分钟,行李转盘上终于有了动静,同一航班的乘客纷纷上前去取行李,她没急着上前,又站在原地等了两三分钟,等人群走了一部分,这才不紧不慢的过去取行李。
片刻,拿到行李箱,她正准备解锁手机先打个车再出去到达大厅,视线一个不经意的偏转,落在左手中指上,她忽而发现那枚陪伴了她两个多月的钻戒不见了。
心里咯噔一声响,她立马低头在地上找,紧接着就是在心里复盘。
她确信在飞机上的时候戒指还在,中间睡醒玩手机用左手还觉得有一点硌得慌,于是换了右手拿着玩。
后面下机,好像是出廊桥的时候,觉得手指有点痒,她随意挠了下就接着往前走了。
现在回想,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掉的。
结束复盘,她再顾不得打车,立马转身往回走,打算去找钻戒,短短一段路,她走得很慢,边走边低头在来时路上寻找,中间有机场的地勤小哥哥还问她是在干嘛。
她说婚戒丢了。
地勤小哥哥听言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但面上还是以表安慰,并说可以关注一下机场的公众号,上面有失物招领栏,如果有好心人捡到并上交,机场会在上面更新,到时只要能提供购买证明就可以拿回的。
她觉得如果是证件被人捡到,大概率会帮忙交过去,毕竟证件这种东西别人留着也没用,可她丢的是贵重的戒指,转手就可以卖钱那种,她对此并不报什么希望,但还是谢过好心的地勤小哥。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来回找了两遍,她都准备接受钻戒丢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忽而迎面撞上一个知性优雅的同龄女生,声音也很好听,礼貌询问她在找什么东西。
舒萦讷讷抬头,眼眶因为伤心有一点点红,她压下难过思绪,说在找戒指。
那位女生听言笑着把一枚戒指递到她面前:“是这个吗?”
舒萦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没想到她的钻戒能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身边。
下一秒,那女生把戒指递到她手里,“以后要小心保存哦,这么贵重的戒指,别再弄丢了。”
舒萦应一声,把钻戒重新套在手上。
戴完,后知后觉想到什么:“你就这么直接还给我吗?不确认一下我到底是不是这戒指的主人?”
那女生往她手指上看一眼,弯唇说道:“你戴上如此严丝合缝,我如果还看不出来它的主人是谁的话,会不会太没眼光了。”
舒萦跟着弯了弯唇,再次郑重道谢。
“没事,”那女生不在意地说:“能帮它找到主人,我也很开心,不枉我在这等了这么久,那我就先走了,打的车到了。”
舒萦嗯一声,和那女生道别。
目送她离开,之后再次确认了好几遍她的钻戒真的回来了,这才放心准备去打车。
走了没两步。
口袋里的手机响铃。
舒萦疑惑拿出来查看,片刻,发现是黎苏年来电,她带着诧异接通。
电话那头,她听到他煞有其事的笑了声,之后问她:“在干嘛,怎么还没出来?”
嗯???
她哪里泄漏了回来的消息。
舒萦不淡定了。
但表面上还是假意回说:“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乘坐MU7700航班的舒小朋友,四十分钟了还不见人,再不出来我要准备去服务台广播寻人了。”
到这会儿,舒萦慢半拍地想起来,她的手机还开着位置共享呢,她家老公能随时看到她的位置。
“你好烦,”她气愤哼一声:“我一定要把这个位置共享关掉,你这次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话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黎苏年才缓缓出声:“好,听你的关掉,但现在先出来好不好,我在6号门这儿。”
突如其来的温柔语气,令舒萦有点不适应,热恋后的黎苏年大多时候有点坏,喜欢逗她,像没长大的青春期小男生。
有段时间没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讲话了。
沉默之际,又听到他低低地说:“快点啊老婆,我好想你。”
舒萦开心地使劲抿唇,才克制着不发出幸福的尖叫。
她强装淡定的嗯一声。
之后挂断电话,大步朝六号门方向跑过去。
……
另一边。
许从心是在和司机师傅打电话的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偏头,看到黎苏年的身影的。
她回国不久,家都没回,先借着工作的名义来了榆市,此刻的她是真的惊喜,出机场的第一时间就能意外重逢她的心上人。
可下一秒,打招呼的话尚未到唇边,眨眼的功夫,她又看着一个眼熟的姑娘飞奔扑进他怀里。
她呆呆看着这一幕,看着她们旁若无人的相拥、亲吻,许久许久,直到眼前没有了两人的身影,她自嘲般地轻扯下唇,这才艰难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