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男女主番外if线(四)
两人出发之前, 周母特意去拜访了两位教授,委婉地问他们,两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两位教授不明所以:不就是搭伴出去求学吗?这是好事啊, 兄妹两个人相互能有个照应。
李佩央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她说她表哥这次出去有两个任务, 一是上学, 他说要跳出舒适区,感受一下西方现代艺术;二是去任教, 应中美文化交流,和对面系主任的邀请, 他会上几节中国画欣赏课。
原本邀请的是他们俩的老师, 但是白老师不喜欢坐飞机奔波, 就放他去了。
当然, 这套说辞也是周庚礼跟她说的。他说什么, 李佩央都信,没怀疑过。
“表哥还说, 我们不用申请宿舍, 他在学校附近有住的公寓。他每天开车送我上学。更方便一点。”
这个...胡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一眼, 这是不是有点“麻烦”人家了。毕竟俩孩子大了...那万一小周交女朋友了呢。女儿住他公寓不方便。
不过他们俩也没说什么。
俩孩子既然都商量好了, 他们也都成年了, 这点小事就自己做决定吧。
他们可以勤去看看嘛。
这也是女儿第一次离家,他们都舍不得。
“还好有小周跟着。”飞机场, 目送两人进安检后, 李教授跟旁边的老头子如是说道,“要是放她一个人去陌生国度,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胡教授理解地拍拍她肩膀, 携手往回走,“不管孩子多大, 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孩。但是一转眼,都是十八的大姑娘了。她也该出去闯闯了。”
再过两年可能也该交男朋友了...一想到这事,老父亲忽地“悲从中来”了。
实际上,没到两年,李佩央十九岁那年,周庚礼就跟她表白了。
他原本也没想这么快,实在是...“契机”到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男人和往常一样,车停路边。他下车,等着她下课,早上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吃海鲜。
他每天都这样等,和李佩央同小组的同学都认识他。
一个叫Sophia的女孩和她交好,好奇地问过她,他们是什么关系。
“Boyfriend?”
“No,he is my...”李佩央本来想说cousin的,但是外国人应该理解不了他们这种没血缘的、宗亲复杂的关系。她想了想,改口道:“My childhood friend.Like peas and carrots.”(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那天Sophia趴在她耳边说,“央,He's into you。Trust me!”
出乎意料的,李佩央没有反驳她,但她耳尖热了一下。
知道周庚礼会在哪里等她,每次放学,隔着十几米远,李佩央先朝他挥挥手。那次,她挥完手,刚走出几步,忽然有人拦在了前面。
是一个金发碧眼、高大的外国小哥哥,他抱了个吉他,在她面前屈膝半跪,没征兆地就唱起了经典的“告白小曲”,“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唱不到第三句,他人和吉他就都被踹翻到了地上。
眼看着他拳头举起来了,李佩央急忙拉住他胳膊,“表哥,这是在学校!不能打架。”
周庚礼回头看她,攥紧的拳头有了一丝松动。
恰好,地上的男生站了起来,他倒是毫不客气地举起吉他砸了过来。
周庚礼抽手先把她挡住,自己被琴头砸了一下,脸上挂了彩。
“表哥!”李佩央立刻站到他身前,对着那个男生喊了一句“Go away!Now!”
回过身,她着急地去看他的脸,问他:“怎么样?表哥你疼不疼?要去医院吗?”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跟人发脾气,周庚礼心想,还是为了他。他该说疼,还是不疼呢?
眼底漾起笑意,他牵住她的手,说:“先回家吧。”
客厅里,李佩央用棉签沾碘伏,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破皮的地方,刚碰上男人就“嘶”了一声。
这么疼吗?她遂用嘴吹了吹他伤口的位置,然后说:“表哥,你忍一下啊,我再涂一点点。”
“噢,那央央,你轻点啊。”周庚礼闭上眼睛,强忍住没有笑,用力抑制住要弯的嘴角。
“他应该就是要表白。”李佩央拿过一小片创可贴,动作轻柔地贴在他脸上,“我也没有要答应他。表哥,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表白也不行!”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坐直了,越想越气,脱口而出,“表白也得是我先跟你说,怎么都轮不到他!”谁知道那男生哪冒出来的?一头金毛,跟金丝猴成精了似的。
“...”
安静的房间内,李佩央手还悬在半空,长睫眨呀眨地看着他。
话说出口,周庚礼也意识到,不...不太对。他转过头看她,下意识地解释,“央央,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她放下手,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棉签。
起身时,他又猝然捉住她的指尖,“其实...其实我也是那个意思...”
李佩央被他逗笑了,脚放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他,“表哥,你到底是哪个意思?”
“是喜欢你的意思。”周庚礼把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认真地看着她,索性坦诚了,“央央,我喜欢你。今天那男生给你唱的歌,我也想给你唱。”
不是亲人的喜欢,是爱情。
李佩央先是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垂下眼眸,小声地提醒他,“你也唱过的。在弹钢琴的时候。”
他知道。给她唱过的每首歌,周庚礼都记得,他就是想知道,“央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她说,“表哥,我一直都喜欢你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
“其实我也分不清。”反正她都说了喜欢。哪种都行。
周庚礼凑过去,环住她双肩,头抵着她的,笑着在她耳边说,“不过,央央,半途而废不好,我们还是彼此喜欢一辈子的好。”
他的呼吸声很近,李佩央双颊羞成粉色,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香气近在咫尺,周庚礼看着她侧脸,有点想亲,刚要凑近,她忽然转过头来,说:“表哥,我们能不能先不告诉爸妈?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
“啊?”这有什么难说的吗?他不理解,但同意,“那就先不说。我听你的。”
“嗯。”李佩央伸手去摸他右脸下颌处的小块淤青,“这里痛吗?”
“不疼。”他把人牢牢抱紧,“你是神医,我现在哪哪都不疼了。”
就知道他刚刚是装的。李佩央低头笑,手指戳了戳他肩膀,但嘴上没有戳穿他。
不过,好像哪里不对?这就完了?
周庚礼想,他们这就在一起了?缺点什么?
“央央,你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啊...李佩央没来得及问,他就跑了。看着关上的门,她笑了笑,暗想以后还能继续叫他表哥吗?出五服了,好像也不耽误。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李佩央过去开门。
门外,男人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单膝跪地,“央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
恋爱第一天...第一个月,生活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除了牵手的次数多了一些,李佩央感觉他们之间相处模式完全没变。
没有变尴尬,也没有...更亲密。
第一次接吻是在一个夜晚,他们靠在沙发上刚一起看完一部温馨的动画电影。
片尾曲响起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现,他们靠得有点近...李佩央原本是靠在他肩膀的,抬起头时,下巴还搭在他肩头。
周庚礼正揽着她胳膊,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唇瓣上,他手又收紧了些。
昏暗的房间,还在滚动的电影字幕,和温柔的片尾曲...气氛烘托得很好。让人有一点想做什么的冲动。
他慢慢朝她靠近,她也错开了目光,低垂的眼眸看向他的喉结,那里滚动了一下、两下...完全闭上眼睛时,李佩央攥紧了他的衣领。
她什么都没说,但动作和颤动的睫毛已经告诉了他,她不会,有点紧张。
他也不会。但是...但是,先亲再说吧。
周庚礼向前吻上她的唇瓣,力气没收住,把人直接亲倒在沙发上了。
他也没松开她,手扶着她双肩,嘴唇贴得更紧密了。
然后呢。李佩央紧张地想,她要怎么配合他好,还是就这样,任由他轻轻吮吸她的唇珠。
她默默把手搭在了他肩膀,随着他进一步撬开唇齿,她的手放在了他颈后。
是很奇怪的接触,舌尖上还有刷牙时残留的薄荷香气。
但又很喜欢,周庚礼迫不及待地去勾她的舌头,含着吮着,没有一点技巧,全是情窦初开的悸动。
这个初吻持续了多久,两人都没注意,中间断断续续,他给了她两次调整呼吸的机会。也是想暂停的,但话还没说出口,他身体倒是更诚实地又亲了上去。
李佩央只觉得他越来越沉,开始还能撑着,后面他的重量完全覆在她身上。身体紧密贴合,隔着衣服布料,她也感觉得到,他身上很热,颈间的皮肤滚烫。
他好像在“燃烧”。
他们都是上过科学课的...一些情动时的生理反应,彼此都能感受到。
在还没方寸大乱之前,周庚礼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喘着粗气提醒她:“央央,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哦...”李佩央也深呼吸两下,平复气息,小声故意问他,“为什么?”
因为他也不算特别正人君子。
周庚礼刚才悟到的,他现在脑子里就在天人交战,理智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撑一晚上可能很难。
“阳台门也锁吧。”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李佩央声音里染了笑意。
“你就笑。”他不满地喃喃,“央央,我可都记着呢。”还有之前,还有过去这些年的。总有一天,他都还回来。
过了会儿,周庚礼又问她:“明年暑假,我们回国,先...订婚行吗?”
那寒假回去过年,她就和爸妈说这件事吧。李佩央想。她点点头说“好”。
怀抱又紧了些,他鼻尖在她颈间蹭了蹭,得寸进尺,“要不当年十一就把婚礼办了吧?”
“也行。”订婚就是个仪式。李佩央觉得,仪式这种东西少一点更便捷。但他喜欢仪式感。
“嗯。都我安排。不用你操心。你安心学习。”
周庚礼抱着她,津津有味地开始琢磨婚礼的事。宜早不宜晚。
再等,他就撑不住了...他也血气方刚的年龄了。冷水澡洗多了也容易着凉。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场季节性流感来袭,他抵抗力强,没影响,但是李佩央中招了。
这次病毒性感冒很厉害,她发烧,烧得一连两三天床都起不来,家庭医生来过两次给她打针。白天刚退烧,到了晚上又不知不觉开始发热。
周庚礼都不敢离开她床边,白天晚上守着她,隔两个小时就得摸摸她的头,测测体温。起烧的话,还得给她降温,叫醒她喂药喝。
晚上,他就顺便窝在她床边睡了。
可能是烧糊涂了。这两三天,李佩央睡睡醒醒,一直在做梦。
梦里总是梦到她表哥。
这些梦有点“流氓”,梦里她总是主动亲他,不像她平时的行事作风。
她甚至还梦到过,自己在他怀里睡醒,看见修长的脖颈,就咬了一口。把他咬醒了,他伸手扯下了她的衣领...
是梦,但又好真实。
浑浑噩噩的脑子在三天后的清晨,终于跟着升起的太阳清醒了几分。李佩央睁开眼,就看见男人趴在自己床边上睡,两米的大床,他连被子都没盖,手里还握着体温计。
想起这些日荒唐的梦境,李佩央缓缓坐起来,凑近他,“半梦半醒”地在他侧颈咬了一下,留下浅浅的牙印。
睡着的人也立刻睁了眼,“偷袭啊?”
周庚礼把她拽回枕头上,二话没说,先拿着体温计在她脑门上“biu”了一下。
三十六度五。
退烧了。
李佩央看了眼表,才早上六点多,她说,“表哥,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我没事了。”身体里那种沉重的坠感消失了。她很确定,她的病应该是好了。
他闻言,仔细观察了她的脸色,上手捏了捏,确实比之前红润有血色了。
“行,你也再睡一会儿。不着急起床。等会儿睡醒给你做早饭。”
他起身,四肢、浑身都麻,脖颈酸痛,一摸,还一个小牙印在上面。看来是真有力气了,都敢主动“调戏”他了。
周庚礼刚打开房门,走出半步,突然退了回来,反手机敏地上锁。
“怎么了?!”李佩央被他的一套动作惊讶得坐了起来。
“你...你爸妈,叔叔阿姨好像来了。”他刚刚开门,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了。
周庚礼摸了摸鼻头,他这还穿着睡衣呢,大早上从人家女儿房间走出去,这...不太好吧。而且她还没跟他们说呢。
“我从阳台跳过去。”
“不行!”李佩央下床拉住他,两个阳台不连着,中间还有一步的距离,但那也不行,“太高了,太危险。你...你先找地方呆一会儿,等下偷偷出去。”
卫生间?不行。
卫生间、衣帽间都和卧室连着的。一眼看过去,没死角。
要不然...“床底下。”她说,“表哥,委屈你了。”
确实是委屈了。他一米八七的体格,勉强被她塞进了床下。他还得收着点腿。
李佩央刚手忙脚乱把他藏好,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央,醒了吗?我和爸爸来看你了。”
“啊,醒了!”她慌张地开门,“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航班早,就没提前跟你说。怕你去机场等。”好久没见闺女了,李教授摸摸她的小脸,“怎么瘦了?对了,小央,你表哥呢?这么早就出门了?”
“啊...他,没回来。昨晚。”
一说谎就语序错乱。太可爱了。周庚礼在床底下捂住了嘴,想笑,不敢出声。
“夜不归宿?你表哥,该不会交女朋友了吧?”算算年纪,小周确实不小了。李教授担心的是,真交女朋友,她闺女就不好住在这里了。他们该给她另租一个地方住。
“应该...没有吧。”李佩央话越说越心虚,手心都出汗了。
看来她也不清楚。李教授笑:“我看冰箱里都是空的。小央你收拾一下,我们去买点菜。等下给你们做好吃的。你问问你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好。”
关上门,李佩央快速地趴到地毯上,跟床底下的人说,“表哥,我们出去之后,你再出来吧。”
“嗯。”他听见了。周庚礼捉住她的手,“想瞒着就先说没有,别加‘吧’。”
他守身如玉二十几年,清清白白的,不能让李教授误会他。那可是他准丈母娘。
“知道了。”她是不擅长撒谎,紧张嘛。
李佩央洗了下脸,套上衣服就跟他们出门了。
周庚礼躺在她床底下,回味她刚刚慌乱的小模样...他俩正常交往,还搞这么刺激。
太可爱了,好想亲。他不禁笑了声。
睡裤里的手机震动,他看短信,是她不放心偷偷发来的,【表哥,你出来了吗?】
哦,差点忘了。光顾回味了。
周庚礼从她床底下爬出去,回了一条,【嗯。出来了。等下我出门,你打电话我再回来。】戏得演全套。
于是,他在外面掐着时间,差不多要开饭了,带了一束鲜花回家,康乃馨。讨好“准岳母”的。
“小央,多吃这个。这是从家带来的笋干。”饭桌上,李教授给李佩央夹菜。
“嗯,谢谢妈。”
大病初愈,她的确饿了。更重要的是,李佩央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地道的家里菜了。
到这里来,他们俩都没开过火,一直在外面吃。她会炒简单的菜,但平时学习忙,她不想费心思。
她表哥倒是也能做...就是不太好吃。只有三明治这种不用调味的,可以入口。
“小周啊,你也多吃点。”李教授也给他夹了一筷子。她看着俩孩子都不如在国内胖了呢?学习这么累吗?
“嗯,谢谢妈。”
“......”
李佩央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周庚礼弯腰帮她捡筷子,起身时,发现桌上三人都在看他...完了,跟她待一起,叫顺口了。
“口误。”他磕绊地解释,“伯母...李姨。”
“没事儿。”李教授笑,“你这孩子,怎么脑门还出汗了?”
“热的。穿多了。”他忙抽了张纸,把额头汗擦了擦。
旁边李佩央换了支新筷子,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也在“做贼心虚”。
两位教授是趁五一假期来看女儿的,在这住了五天。李佩央和周庚礼陪他俩逛了逛附近的景点,拍了很多照片。
送他们上飞机那天,在停车场,周庚礼就捧着她的脸亲了好一阵儿。
回到家更是一路从门口,亲到沙发上。
“也别寒假了。”他“欲求不满”地靠在她身上喘气,“就暑假吧。我跟他俩坦白。”
“别。”李佩央有点不忍心地告诉他,“我妈她不太喜欢你们家。你在的话,她有些话会不好意思说。”她爸妈一直希望对方家庭背景简单一点。
“家里是家里,我是我。”周庚礼抱着她说,“你放心。阿姨肯定满意我。我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李佩央揉着他头发,更不忍心了,“S大也有几个老师家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都一个学校,还是同事,还家庭简单...
“...”
“那你得向着我。”打不过就耍赖,周庚礼亲她的脸,一下又一下,“你不能选别人。你只能选我。”
她不说话,他就继续亲。亲她脖颈,亲她耳朵后面。
痒得她发笑,招架不住只好答应,“好,我就选你。”
***
一转眼,当年的孩子都长大了,二十五六岁正是适婚的年龄。
年前,一连几次相亲,安杨头都相大了,他更头疼的是,那天他按约来到俱乐部里的茶室,一推门,一个眼熟的姑娘坐在那里,闭目听歌。
吓得他直接退了出来。这不是他发小的那个“神仙表妹”嘛?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安杨确定了下房间号,没错啊。这几间屋据说风水好,总有人在这约相亲。
他赶紧给周庚礼打了个电话,“什么情况啊,老哥?你不是说你岳父岳母认可你了吗?怎么你表妹今天还跟我相亲呢?”
“相亲?你说谁?”接电话时,周庚礼刚熬完一个夜,准备补眠,一听,从床上跳下来。
他边换衣服边冷笑说,“行啊你安杨?你撬我墙角?你俩相亲,我给你俩当伴郎呗。”
“你吓死我了,兄弟。”安杨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也很无奈,“我都没敢进去。给你守着呢。你快来吧。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相亲他也不乐意相啊。
“有女朋友你还相亲。”渣男。
周庚礼一脚油门到了地方,门口也没人敢拦他。
他开始以为安杨看错人了,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还是亲自来看看吧。一推门,还真是她。
李佩央睁开眼看见他,也很诧异,“表哥?你怎么来了?”
“来和你相亲啊。”周庚礼有点生气了,什么意思?怎么还背着他跟别人相亲呢?该不会是替人来的吧?那也不行啊。
相亲又不是过家家。
这几间茶室确实是常有人预约来成就姻缘的,但她不是。李佩央以为他在开玩笑,还笑着说,“哦,那请坐吧,周先生。”
“不过表哥,相亲都要做什么?”她还真好奇。
“相亲啊。”某人坐在对面,大言不惭地给她讲解,“相亲就是,你亲亲我,我亲亲你。”
他说:“央央,这次你得先亲我。你和别人相亲还不告诉我,你得哄我。”
“...别人是谁啊。”李佩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眨了眨眼,“我,和谁相亲了?”不就是和他嘛。还是他不请自来的。
“...”她不会说谎,周庚礼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乌龙了。安杨耍他?他图什么呢?
对面,李佩央对他的突然出现也存疑,便问道:“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踪我?”
“没有!绝对没有!”他怎么能会干这么浑的事呢。再说他俩都快订婚了,他费这个劲儿干嘛?
周庚礼拿出手机,不行,他得给老安那个混蛋叫回来,当面跟她解释。刚要拨号码,对方信息发过来了,【抱歉兄弟!看错房间号了。看成昨天的了。打扰你俩了!回头我给你俩当伴郎。】
这混蛋。周庚礼把信息给她看,忿忿地说,“央央,咱们结婚不请他了。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也不是故意的。”李佩央明白缘故后,把手机还给他,“过年之前家里总有人来拜访,我来这里躲清净。我最近在和妈妈学修禅。”
修禅行,心静。“但也别修太深。”周庚礼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咱们尘缘未了呢。”还有“情债”在身呢。
“嗯。”见到他,李佩央就知道,她修不下去了。六根没有一处清净的。
“我们去哪?”跟着他上了车,李佩央问他。现在时间还早,也没到饭点。
“先回家。”他真累了。
“央央,我睡一会儿。你饿了,就叫我。”
一起躺到床上,周庚礼搂着她的腰不撒手。
李佩央摸摸他的脸,“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没睡。画画了。”
“画什么?”
“保密。”他把脸埋在她发间,眼皮越来越沉,呼吸匀长。
李佩央没再问他,抬手揽住他的背,陪他一起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又是一阵唇齿缠绵。
他还振振有词:我们今天相亲嘛。刚算我亲你,来吧,这次换你亲我。
***
过年前一天,李佩央见了他母亲。她们俩单独约见的。
起初,她还以为她是有话要嘱咐她。
结果她开口,是问她,他们俩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李佩央想了想,她硕士还有半年毕业,“继续读书吧。”至于在哪读,她还没想好。不过最终,她还是会回国的。她爸妈在这里,她有牵挂。
“那他呢?庚礼有没有跟你说,他打算做什么?”
“嗯。他也有规划。”但这个规划,李佩央知道,周伯母她应该不会喜欢...
周母柔和道:“佩央啊,我今天来见你。是想说,成家立业。你们既然要成家了,那你能不能帮伯母劝劝他,让他回家来,帮家里做点事情。家里的生意也需要人管理。”
李佩央抿住嘴唇,沉默了片刻,摇头,轻声说:“抱歉伯母。我不能劝他。因为他说过,他不喜欢。”
“我喜欢表哥,我不想让他活得不开心。”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以她的开心为主。她也是。她也很在意,他会不会感到幸福。
周庚礼站在门口,刚开一条门缝就听见她这句话。
“可是你们都长大了。开心是小孩子的想法,大人需要承担责任的。”周母还想说什么,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行了,妈。”男人走进来,径直坐到李佩央身边的位置,“我是你亲生的,你都劝不动我。她就能了?”
她确实能。周庚礼把一盒草莓味的糖塞进她手里,心想,李佩央要是真劝他,他肯定真听。但她选择了不说。真好。他的爱,她一点没辜负。
李佩央接过糖,很惊奇,“这糖不是停产了吗?”这是她曾经的家乡,海城那边产的,一种传统制法的糖果,用的是本地的甘蔗。
“嗯,品牌被人收购了。又重新开了生产线。”他说,“你尝尝味道变没变?”没变他就投资,让它一直产。
“嗯。”含着糖果,李佩央有“正当理由”不发言了。说到底还是他们家的事情,她不该参与。
之前,她跟爸妈坦白时,她妈妈也叮嘱过,说她不是八面玲珑、精明能干的人,并不适合做他家的媳妇。她要真决定嫁了,就专注过好自家的小日子。什么时候都要记着向内求,别让外界干扰自己的本性。
“妈,你有空还是想想什么时候去胡叔家提亲吧。”周庚礼一把揽住她肩膀,跟对面的人正言正色道:“我得先对她负责任。”
“你...”周母被他噎住,看了看他的手,沉默了几秒,恢复了平常,拿起了包,“我和你爸在商量了。我先走了。”
她出去之后,李佩央踢了他一下,“负什么责任啊。”他们什么都没做过。
“我亲过你啊。亲了你,不得对你负责?”周庚礼回头,笑着又把她压倒在怀里,“你什么意思,李佩央?你亲了我,就想跑啊?”
“晚了。”他说,“你现在再想跑,我就去找你胡叔和李姨告状。我蹲你家门口哭。”
“无赖。”李佩央笑着用指尖点了下他鼻子。
...
除夕那天晚上,春节联欢晚会刚刚开场,卧室里的手机响了。
李佩央回屋里接电话,果不其然,是他。
“李佩央,看楼下。”
她趴到窗户边,一个小雪球砸到她窗棂上。
“表哥,你好幼稚。”
周庚礼抬头看向窗边的她,笑着问,“幼稚的人邀请你去放烟花,来不来?”
“五环以内不能放烟花。”
“仙女棒。”他说,“下来吧,小仙女。给你带围巾了。”
李佩央嘴角弯了又弯,点头说,“那你等我一下。”
她拉开衣柜取羽绒服,穿上厚厚的棉靴,还有手套,跟他们打招呼,“爸妈,我出去一下。表哥在楼下。”
“噢,去吧去吧。”
李教授放下拌着的饺子馅,从厨房出来,又帮她理了理头发,“穿这些够吗?外面冷。等会儿玩完,记得叫小周上来吃饺子。”
“好。我等下问问他。”他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往年也有过来看她一眼,给完压岁钱红包就走的,但是他年年都来。
“不用问。今年我面和的都是四个人的。”胡教授从客厅里出来,刚要提醒她今天重要,一抬眼,人都已经出门了。真是闺女大了留不住。
他回屋也开始偷摸给自己戴帽子。
“哎哎,你老头子穿衣服干嘛啊?”
被抓住现行,胡教授难为情地笑笑,“小周今天不是要求婚吗?我怕他没经验,我跟过去看看。真有问题,我能指导一下。”
“你得了。你哪来的经验?”李教授训他,“你当初求婚,不也就把我往民政局一领。”
她说:“你赶紧把衣服脱了。过来帮我包饺子,再剥个花生。好好想想,再过多久,咱们就能抱外孙了?”
“这倒也是。”胡教授去剥花生,抬头看了眼新挂上的日历,2007年,今年是个好年,他们家有新盼头了。
楼下,李佩央跑下去时,他正站在梅花边,把压枝的雪都拍掉。
“央央,你就不觉得它今年开得比往年更好看吗?”
“嗯。”李佩央想,那当然了,“今年夏天,我爸给它育了肥。”
呃...他的意思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圆。
周庚礼把红色围巾围到她脖子上,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学校操场。”
“好。”
路灯下,清雪飘飘洒洒,刚下过的雪地只留下他们两人的脚印。李佩央听着嘎吱嘎吱的踩雪声,抬头看向他,忽然想起,她今年的雪人还没有收到。
“央央,你闭眼。剩下的路我牵着你走。”到了操场附近,周庚礼就把她眼睛蒙住了。
“什么惊喜啊?”从小到大,她表哥一直都爱给她惊喜,现在谈恋爱,也很喜欢送她浪漫。
惊喜当然要保密了。他说,“先抬脚,小心台阶。”
在不知名的某处站定,周庚礼忽然在她耳边问道:“央央,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五岁遇见他,她今年二十岁了。“第十五年了。”说出这个数字,李佩央自己先湿了眼睛。
十五年,他们陪在彼此身边,从来都没有缺失过。
“嗯,那这是我给你堆的第十五个雪人。”他缓缓放下手,让她睁开眼睛。
这个雪人和之前有一点小区别,它身上贴了许多玫瑰花瓣,手上也举着一束玫瑰。
还有她脚下周围,雪地里都铺满了玫瑰花。
“这第十五个雪人,我请它做个见证。”摘下手套,男人单膝下跪,打开手里的戒指盒,郑重道:“李佩央,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雪花融进滚烫的泪滴,李佩央朝他伸出手,哽咽了一瞬,“嗯。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抬起头,同样是两行泪流下。
周庚礼看着她,“我爱你。”
“我也爱你。”
比雪落还轻柔的是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又吻去她颊边的眼泪。
李佩央也抬手帮他擦泪痕,指间的金属戒环有点凉。周庚礼握住她的右手贴到自己脸上,感受那一丝凉意。
说好出来放烟花的,坐在操场的雪地里,她依偎在他身上,旁边是胖胖的雪人。
手里的烟花棒燃烧出好看的火星,李佩央侧头看他,蓦地问:“表哥,你当年为什么去找我?”
她说的是五岁那年。
周庚礼把她手里要燃尽的烟花拿过来,换成新的,给她点燃,“我说是做梦,梦见你了,你信不信?”
“嗯。信。”
“这你都信啊?”
“当然。”李佩央偷偷告诉他,“其实我也梦见过你,好多次。”
嗯?!“梦见我什么了?”他把耳朵凑去听。
“不好说。”李佩央注视他的侧脸,轻轻亲了他一下,“大概就是这样。”梦里,好多次,她亲吻他的脸。
这可比说的好听。
周庚礼扶着她肩膀,又吻住她的嘴唇,雪地里冷,他浅尝辄止。
“走吧。别再感冒了。”他把她拉起来。
“嗯,妈说让你上楼吃饺子,你来吗?”
“当然去了。”刚刚把人家闺女“哄”到手,周庚礼想,不去多不好啊,“估计叔叔都把酒备好了,等着灌醉我了。”
“不会的。”李佩央挽住他手臂,肯定地摇头,“灌醉了,你没地方住。”
“...那你的房间,我不能...?”
“不能。”
“哦。”他自讨没趣地吸了吸鼻子,佯作看雪,转了转头,又看向她,不死心地问,“那什么时候能?”
李佩央思考,“嗯,等结婚了吧。”
现在带他回去,她都还有点不好意思。
“行吧。”周庚礼叹了口气,但是,“也快了。等他们把日期定下来,我就要开始倒计时了。”
那晚,胡教授确实没灌醉他,就和准女婿喝了两杯,他自己先倒了。
李教授把一盘饺子放他俩面前,让他俩吃光,吃到最后两个。李佩央吃到了个糖块,周庚礼吃了颗花生。
他悄咪咪地问她,“央央,咱们是不是吃反了?我怎么生啊?”
她在桌子下面默默踢了他一下,脸有点热,没说话。
“你等下怎么走啊?”
帮忙把喝醉的老爸抬上床后,李佩央问他。
“我大哥说让人来接我,刚出发。”周庚礼越过她,看向她的房间,“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上次进她房间还是十岁呢,他们一起坐地上玩拼图。
后面,他就没得到“探视权”了。
“哦,进来吧。”李佩央觉得奇怪,他这么想进她房间干嘛,“没什么好看的啊。”
怎么没有。
周庚礼指着柜子里,他小时候送她的小熊,“我来看看它。我们俩可好多年不见了。”他拍拍“熊掌”,“还记得我吗?bro。”
“阿熊说它把你忘了。”李佩央挡在他俩中间,“它一直都是我的。”
“好吧。”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轻笑着说,“你也一直是我的。”
一只熊换个老婆,他赚大了。
车来到楼下,他回头跟她说别送了,下了几个台阶,又忍不住回头看。
“老婆,晚安。”周庚礼跟她眨了下眼,“我提前练习练习。央央,你没事也练练。”他们都该改口了。
回到卧室,李佩央关上门,把熊从展示柜里拿出来,抱着它躺在枕头上,又看了眼指间的戒指,试探地出声,“老...公?”
好奇怪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像...还是表哥比较顺口。
......
过完年,再次出国前,李教授带她回了一趟江南,她们家的祖宅在那里。
那天,李佩央看她打开一个上锁的箱子,里面全是白布裹的卷轴。
她妈妈拿出一卷,给她摊开看,“小央,看,这是云锦。都是传家的好料子,给你做嫁妆。我觉得这个凤穿牡丹寓意好,咱们先用这匹布,给你裁个旗袍,下次回来,订婚宴上穿。”
李教授拍拍她的手,笑说:“我也裁一件,你结婚那天,我就穿它。”
李佩央攥着她的手,鼻子有点酸,她说:“妈,这太贵重了。您留着吧。”
“怎么又称呼‘您’了?”李教授狠狠拍了下她手背,“我不是你妈了?”
“是。”李佩央笑着抱住她,“你永远是我妈。”
“那咱们明天就去裁。”李教授抚摸着面料,忽然感慨道:“我都没想到,你嫁得这么早。我和你爸,还想着多留你两年...”
“妈!”李佩央听见她哽噎,眼泪也成串地落下来,抱紧她,“那我不结了。我晚两年再结。”
“那可不行。”李教授搂着宝贝闺女,给她擦眼泪,“你要把小周急死啊。那他肯定天天守在咱们家楼底下,跟我们要人。”
李佩央破涕为笑,吸着鼻子说,“他不会的。”晚个两三年,周庚礼也会答应的。
“也就是小周人好。对你也好。”李教授拍着她手,坐下来,母女俩畅所欲言,“不然啊,他那个家庭,我和你爸不会同意的。”
“他妈那个人,我们认识多年了,常年和钱打交道,又强势。你性子也直,长了张嘴又不会说伶俐话。你们两个不是一路人,相处不到一起去。但她又是长辈,你要是受了委屈...”
说到这里,李教授用力拍了她一下,让她记住,“你要是受委屈,你就回家来!别忍他们。”
“我们一家三口都是靠脑子吃饭,不是靠关系。你不用有顾虑,不用想太多。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李佩央枕在她肩膀,跟她亲昵地撒娇,“妈,以后过年,我还是回家陪你们俩。”
“你房间一直在,你随时回来。”心头肉像被人挖了一块,李教授不免心酸,又低声补了句,“常回来吃饭。带着小周。还有孩子。”
“对了,你们商量什么时候要孩子了吗?要不要,决定了吗?”
眼泪还没干,话题一转,想起要当外婆,李教授的语气都轻松了。
...他们的确还没商量,因为,还没结呢。
李佩央摇了摇头,他应该是想要孩子的,她也不抗拒。时间...还没定。
***
这次再出国,某人的脸皮肉眼可见地厚了,晚上也不回自己房间了。
理由还很多,“央央,我这人认床。你得给我时间熟悉一下,身边有人怎么睡觉,不然未来我睡不好。”
李佩央把他头下的枕头抽出来,根本不信他的话,“第一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周庚礼,我没觉得你认床。”他明明睡得可香了。
反而是她半夜醒了好几次,因为他太缠人了。总是把胳膊和腿往她身上缠,枕头也要占去一半。他身上太热,全贴着她,她都要出汗。
“那可能,我现在认人了。”没了枕头,周庚礼去枕她的腿,手牢牢搂住她的细腰,决心一赖到底,“我现在身边没有你,我就失眠。一秒都不能合眼。太可怜了。央央你得心疼我。”
李佩央想了想,想出了个办法,“或者,你可以跟你兄弟睡。我这次把它一起带来了?”
“嗯?我哪个兄弟啊?”
五分钟后,周庚礼跟怀里的小熊大眼瞪小眼,面前是紧闭的门板。
“行吧,bro。”他摸摸小熊脑袋,兜兜转转,还得是他们哥俩好
明天吧,明天再磨磨她就心软了。
第二天清晨,李佩央设的第一遍闹钟刚响,门外同步响起了敲门声。
“没锁门。”
“早说啊。”
男人抱着小熊不客气地往她身边一躺,扯过被子。被子下面,他的手掌揽住她的腰,“央央我昨晚真没睡着。困死了,我就在你这眯一会儿,你洗漱完再叫我。”
她怎么洗漱啊。他都不松手。
李佩央看着他淡淡的黑眼圈,也没动。她关上了后面的闹铃,陪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外大亮了才起身。
...
老婆果然爱他,吃软不吃硬。
第二天晚上,李佩央在浴室洗澡,周庚礼躺在她的床上,翘着脚想。
床头还放着小熊。他俩今后算是正式入驻了。
周庚礼在粉色的枕头上乖乖躺好,低头嗅了嗅,被窝里都是她的味道,香甜香甜的。他今晚做梦都得是甜的。
他侧头跟小熊击了个掌,“苦尽甘来了,b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