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盛夏7
◎被吻◎
那次狂妄的恋爱风波后, 温书一直很安分,待在学校考完了期末考才放假。
半个多月时间,她没见过盛京延, 最多也只是在手机上给他发些短信。
他很少回复,渐渐的, 就淡了。
仿佛之前在老师和那么多学生面前大放厥词要和她谈恋爱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心头如种下根刺槐,倒钩挠着心头痒, 温书忍不住想他。
程子晴这一个多月来算是看清了她的心意了,看她这么闷闷不乐的模样, 妥协,“你别撕你那卷子边角了,我现在打电话问问我哥他在哪儿。”
“他们放假挺早的,七月初就放了,这都七月底了, 噢,对了, 书书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们去逛商场,我买件衣服当礼物送你吧。”
程樾的电话通了,他含糊自己留校待学校做实验, 一点盛京延的消息都没打听到。
程子晴倒真把温书拉商场去了,给她选了件JK套裙, 在她试穿后就直接买下送她了。
等温书试完衣服出来的时候, 程子晴贴她耳边去, 和她说悄悄话, “你下次见盛京延, 就穿这件去。”
“配上白丝, 他肯定移不开眼。”
湖蓝色格子短裙不过膝, 一双纤细笔直的腿又长又白,搭配着小圆头羊皮靴,她上去很纯。
摆弄着领口的蝴蝶,温书有点耳热,轻轻回:“别吧。”
程子晴动作利落,离开让店员又加了条白色丝袜。
她赞赏地看着温书,评判,“你就该穿短裙的,露腿,你平时穿的衣服都裹得太严实了。”
“穿长裤也行,不过得露腰,你腰这么细,要不要再选几套短装上衣。”程子晴熟练无比,已经又开始指挥店员了。
耳朵灼热,温书脸皮薄,飞快找了个借口,披上外套穿着那套JK就回家了。
回家一路上,她的确感觉到看她的人变多了。
回家后心情又忐忑起来,她鼓足勇气给盛京延发消息。
ws:[盛京延,你的实验收尾了吗?我放假了,过几天我过生日,一起吃饭叭。]
这条消息,他过了几天才回。
刚巧那天她生日,桌上的模拟卷子她都做完了二十几套。
程子晴订了蛋糕来她家,温冷妙正围着桌子商量着怎么分蛋糕,一家人准备吃午饭。
他的回复很短,却令她感到如烛光的温暖。
sjy:[生日快乐。]
翻来覆去看了这条消息好多遍,温书才慎重地回,
[谢谢。]
她拍下蛋糕的照片发给他,配上笑脸。
ws:[刚好在吃生日蛋糕。]
—
傍晚,程子晴用企鹅给她发消息,[愤怒.jpg愤怒.jpg愤怒.jpg程樾那个贱人明明在鬼混,还骗我说他在做实验。]
紧接着是三张图片,都是朋友圈截图,程樾和晏朝先他们在包厢里玩牌喝酒,水晶桌上的酒瓶摆满了,余下几双骨节修长的手映着旖糜灯光,显出颓败和玩乐本性。
莫名预感,他也会在。
放大每一张图片,如福尔摩斯搜集线索,温书看见一张卡片,上写两个字白昼。
她连忙翻出地图寻找,白昼club,就在离她家半个小时车程的市中心。
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温书忐忑地又发了条短信给他,[你现在在干嘛呀?]
约莫是今天她生日,他也愿意回复她了。
简短一句话。
[喝酒。]
飞快换上衣服,温书编了编长发,挑了几缕系了小辫子,别上小兔子发卡。
也学着软件里的视频教程勾了一下眉毛,眼影扑了点亮闪,涂了口红。
出门时看见镜子里的长裙,她咬了咬牙,回去换了程子晴送她的那套jk,不过她没穿白色丝袜,就光腿。
出门还被家里人不放心地问了句,“囡囡,这么穿冷不冷?”
含糊着应过去,温书打了出租车,径直去了白昼club。
她记住了那张卡片上的房间号,让服务员带自己过去。
在门口时,她便听见里面传出的歌声,内里紫色灯光低糜,晦暗不明,重金属声刮擦着耳膜,勾动神经。
抬手,正准备敲门。
“温书?你怎么在这儿。”杜柳喝高了出来醒酒,在走廊看见她敲他们对面的包厢门,纳闷着,“你约了朋友?”
停下手,温书回头看他,摇摇头,“我找盛京延。”
“敲错了,这边。”他领她进他们包厢,喃喃自语,“二哥也是,给你房间号都给错了,万一你真进错包厢被占便宜悔死他去。”
他们的包厢很大,内里有好几间房,从过道走进去,温书听见一道女声,在唱英文歌,声线温柔。
词听不清楚,但调子有点熟悉。
此刻才意识到一件事,她忘了问。
“你们今天在这里是?”温书问。
杜柳:“大组里有个女生过生日,导师让我们帮忙庆祝一下。”
盛京延不愿去,就想喝酒,那女生也就妥协,答应来这喝酒的地方庆生。
推开最后一扇门,温书一眼看见包厢里那个三层高裹满奶油和馅料的的芒果蛋糕。
还有高脚凳上,抓着话筒唱歌的女人,长发垂落,频频回首望向沙发角落里的盛京延,目光直白,热烈。
为他唱的这一首歌。
Avril 《i love you》
心酸揉碎,温书抓着门把手的手顿住,站在门口,隔着迷离暧昧灯光望向盛京延在的地方。
杜柳招呼他,“二哥,你瞎给的什么门牌号,让我们书书妹妹都找错包厢了。”
原先玩着牌的晏朝先这刻出了手中牌,往门边看了眼,看见少女的穿着时,眼神变了点,意味深长,用手肘碰他二哥手臂,缓慢道:“狭路相逢啊。”
勇者胜。
程樾喝高了,出了把牌,看见门边的温书,穿的jk裙,说了句浑话,“操,真他妈纯。”
“又来找二哥。”
手里扑克牌的红桃K丢出去,盛京延半陷在沙发内,在晦暗灯光下,脸庞锋利棱角极分明,他眼皮都没撩一下,直接在桌下踹了程樾一脚。
程樾痛得嘶嘶出声,站起来,玩无奈,“二哥,你踢我干什么?”
晏朝先识眼色,一把把他拉坐下来,盛京延旁边的位置便空了。
他也不做声,神色淡薄,一件黑衬衫,领口纽扣解了几颗,锁骨微露,喝酒时喉结微动,酒杯里冰块叮当作响。
凉凉的,也具危险意味。
那边唱歌的女生握着话筒注视这边的情况,见他情绪不佳,一首歌结尾她也没敢靠过来,一直便远远看着。
而杜柳见温书拘谨,也有些尴尬,他伸手拉了拉她衣袖,“要不过去坐着?吃点吃的?让二哥给你点。”
抿了抿唇角,温书点点头,她攥紧手中的一条黑色手链走过去。
晏朝先自动拉着程樾靠边坐,环形沙发的位置就剩下盛京延周边的位置。
酒精气息弥散,音乐伴奏低沉,酒杯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升腾而起。
这位置这么一变,出牌的人也就没了。
手肘撑着下巴,盛京延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扔,骂了句,“都他妈玩什么?”
“一个个坐那么远。”
晏朝先笑着打圆场,“二哥,你把书书妹妹叫过来,我们在这儿教她打牌不好吧。”
“带坏小姑娘。”
“是啊,玩点健康的吧。”杜柳跟着笑道。
程樾晕乎乎趴晏朝先背上,支了只手起来,喊,“唱歌,唱歌吧。”
他没搭腔,眼前余光都是那双白皙均匀的腿,扰人烦乱,本来就烦,盛京延抓着酒杯往后面沙发椅背一靠,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
都冷静半个月了,本来已经不太想了,没想到这小姑娘了倒是自己查到他位置跟来了。
真烦,明明当妹妹的。
而温书被他刚刚那么一发脾气吓得不敢离他近,就坐得有点远,和他隔了个位置。
沙发是皮质的,她裙子短,光脚蹭在上面,冰冰凉凉的,有点冷。
而腿型实在好看,周围也都是正当年龄的二十几岁男生,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往她腿上瞟。
温书紧张,呼吸都放得很慢,她安安静静地看着盛京延,纠结了会开口喊他,“盛京延。”
眼皮微撩,盛京延抬眸看向她,隔着室内旖旎暧昧灯光,一眼窥见小姑娘眼底清澈忐忑。
眼睛漂亮,眼里的光很亮,好像勾了眼线和平时乖巧的模样不搭,嘴唇也红,jk制服露出锁骨和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程樾说得对,真tm纯,不仅纯,还欲。
小姑娘太干净坦荡,撩人也不自觉,她像怕室内歌声太吵了一样,特地靠近了些听他讲话。
若有似无的栀香萦绕鼻尖,酒精气息都被冲散很多。
喉头发痒,盛京延低“嗯?”了声,移开目光。
温书却弯唇对他一笑,语气里有狡黠和天真,“我找到你啦。”
好似小松鼠找到储存满满一口袋过冬的粮食一样,像找到一颗稀世珍宝。
唇角轻勾,责怪,烦躁,好像都消散了些。
他低头一手握着酒杯喝酒,一手点开手机玩一个很无聊的单机游戏。
目光聚集在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上,骨节修长,手指冷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很帅。
温书心底隐秘着期许,砰砰,她靠近了些,想再和他多说些话。
就听见“啪”的一声,旁边唱歌的女生摔了话筒。
女人走过来,长发勾着裸露腰间,胸口旖旎微现,看得出身材很好。
女人切了块芒果蛋糕,端在手里,她笑起来,如蜜糖,“盛京延,谢谢你今天特地为我庆祝生日。”
她弯腰,笑意盈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喜欢……”
难堪,羞愧,自卑作祟,温书低下头去,她好难过,像为了缓解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找回一些虚无的自尊,她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直接喝了一大半。
余光看见她喝了这么多,盛京延立刻夺过她的酒杯,“这是威士忌,能喝?”
“吐了。”他找了个空杯子给她接着。
一点没听那女人说话的意思。
晏朝先见她实在难堪,喊停了,“Anna,别说那些没意思的话,大家一个组做事,有些事就是没可能。”
“祝你生日快乐,酒也喝了,你可以带着你朋友出去玩了。”
Anna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再不甘也只得认了,毕竟物理系盛京延在学校就是高岭之花,没人追到过。
她勉强笑了下,“好吧,谢谢你朝先。”
她挎上挎包准备走,回头眼底带着审视,有点不怀好意地看着温书说了句,“盛京延,这是你妹妹吧,好小。”
她带着她姐妹走了。
温书则清清楚楚听见这句话,像逞能,证明自己不是小妹妹,她把包在嘴里那一大口火辣辣的威士忌一口气吞了下去。
抬头强忍着口腔里的辣意,她对盛京延笑,“我能喝。”
杜柳在旁边看呆了,“6啊,书书妹妹,真能喝酒啊。”
看着她肉眼可见变红的脸,盛京延低低开口,轻骂了句,“傻子。”
而温书觉得头昏,又有点冷,下意识就往他那边缩,喃喃道:“我不是傻子,我还没有,还没有……”和你表白。
一侧手臂借她靠了,盛京延抓酒杯的手指轻敲杯壁,低低吩咐旁边服务员,“煮杯醒酒茶。”
“送几杯果汁饮料来。”
杜柳还觉得好玩,伸手想去碰小姑娘的脸,“嗬,真半杯倒。”
手还没碰到她脸,就被他二哥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讪讪而归,他吐槽,“行呗,就二哥是亲哥哥,能借肩膀靠,我们都是表的呗。”
晏朝先憋着坏,笑道:“什么亲哥哥啊,是那种哥哥。”他瞄了眼温书的腿,一脸男生间心照不宣的坏意。
程樾喝醉了,满脑子浑话顺口就来,“哦,是嘛,床上喊的哥哥。”
盛京延直接扔了个骰子砸他下巴上去,“都他妈给老子收起你们那一脑子黄色废料。”
随手捡了自己的外套给温书披腿上,挡住裙角风光。
脑子迟缓,温书脸上一片红晕,伸手直接掀开了他的外套,拿手扇风,一双杏眼迷迷离离的,“好热哦。”
盛京延:……?
忍着血液翻涌,盛京延把外套又往上给她挪了挪,遮住那光溜溜的腿。
而小姑娘不折不挠,伸手又给挪开了外套,纤细指尖和他的相触,她继续往他这边挪,两脚蛇一样柔盘在真皮沙发上,小猫一样依偎他身侧,喃喃自语,“热。”
冷白耳廓红了点,盛京延喉咙发痒,端起酒杯喝了口,把啤酒瓶盖弹到对面那群人身上,“都他妈不准看。”
杜柳:……
晏朝先:“服了,没见过二哥对别的女的这么温柔啊。”
程樾洗牌嚷嚷:“再来一局。”
几个大男生玩牌又玩了一圈,包厢里只剩下音乐声和此起彼伏的男生吆喝声。
场子要散了,杜柳程樾他们都出去找洗手间吐,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盛京延低头看了眼时间,打算叫个车送她回去。
到要输地址时又犯了抽,他勾了跟手指去碰小姑娘的侧脸,低低道:“住哪儿?”
盈盈这一张鹅蛋脸,脸小,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可爱。
长指刮了刮她耳廓,盛京延的嗓音不自觉地便温柔了,低沉带着沙哑质地,“温小兔,生日偷跑出来干什么?”
“还喝醉了。”
“我没醉!”温书扒着他手,睁开眼睛,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黑白分明,倒真像没醉的人了。
盛京延半陷入沙发里,晦暗灯光落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来了点兴趣,勾了勾唇角,“哦?”
“你不信吗?盛京延。”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
挑了挑眉,掌骨抚上沙发的金属质鹰首,盛京延没说话。
温书头有点晕,脚跪在皮质沙发上,心底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表白。
蹭到他脚边,膝盖磨到他冲锋衣拉链上,很快红了一片。
酒精上头,温书一手攀着他小臂,下一秒直接跪坐到他身上去,两只纤细的手腕轻轻勾着他的脖子,清凌凌眼底映着包厢里暧昧灯光。
思维有限,她只能给自己组织语言的机会,管不到自己是何种姿势了。
“盛京延呀。”温书喊他,声音一贯轻轻柔柔的。
喉结一动,单薄眼底窥不出情绪,盛京延旁观她的动作。
温书怕他听不见,靠近,靠近,胸口都快趴他身上去,“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手腕撑着他的肩胛骨,漆黑碎发扫着手心痒,醉意撩人,说出的却都是最真最真的话。
她盯着他的唇看,很薄,不怎么笑,一直是条直线。
大胆,试探,进攻,小姑娘往前一弯腰,唇就欺上来。
薄薄一寸,碾过唇齿,夹杂着浓烈的酒精气息,和清冽的薄荷味以及淡淡的栀香,勾人心魂,至荒野迷失。
“我喜欢你呀,盛京延,做我男朋友吧。”轻轻一声,强吻也不容他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