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得到L的承诺,夏茉心里踏实很多。
之前她和他聊天的时候,只是随口撩他问他以后会不会陪她一起逛超市,他的回应都是他不做承诺。
平时两人聊天,不能确保一定会做到的事情,他都是用沉默回避或是直接拒绝,由此可见,L并不是那种随口应下承诺,之后又言而无信的人。
他答应了她不会向陆总告状,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压在心底大半日的担忧得到解决,整个人松弛下来,困意顷刻间淹没疲累了一整天的身体,不知不觉,思绪陷入寂静深沉的夜。
次日一早,夏茉被闹钟声吵醒,强撑着困意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恰好落到夏茉眼睛上,灿烂得刺目,夏茉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这么一来一回,瞌睡跑了大半,人清醒了很多,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关掉闹钟。
叶瑶瑶这时推门轻手轻脚从外面进来,见她手里拿着手机,边往衣柜走边同她说话,“醒了?”
夏茉随口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问:“你洗漱好了?”
叶瑶瑶从衣柜里拿出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回头催促她,“洗好了,你快去吧。”
叶瑶瑶上班的公司稍远一些,通勤时间大概要半个多小时,每天要比夏茉早起些,刚好和夏茉错开时间用浴室。
夏茉没在床上磨蹭,下床穿上拖鞋往外面浴室去,叶瑶瑶在她身后说:“厨房里我蒸了几个烧麦,你待会记得吃。”
“知道了。”
洗漱完,直接对着洗漱台上面的镜子化了个淡妆。
回卧室准备换衣服时,叶瑶瑶还没走,她穿了一身蓝色裙子,裙摆不长,只到膝盖上方,肩膀上背了个小包,打扮精致又青春洋溢,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来看去。
“茉茉,看我今天穿这身怎么样?好不好看?”
夏茉一进卧室,叶瑶瑶就转过来询问夏茉意见。
“好看。”
叶瑶瑶笑得灿烂,满脸春心荡漾藏都藏不住,夏茉一眼看出她有情况。
“打扮的这么漂亮,今天这是要去见谁?”夏茉笑问。
叶瑶瑶对她也没什么秘密,“董钊,他约我今天晚上下班后见面。”
董钊是叶瑶瑶在Heartbeat上结识的网友,和夏茉那位神神秘秘,至今不愿意透露半点信息的L先生不同,董钊从认识叶瑶瑶开始就很积极主动。
他很健谈,人也很幽默,和叶瑶瑶第一次聊天的时候就很坦诚的说他玩社交软件就是想找一个女朋友,家里催得急。
两人第一天就互相发了照片,双方对彼此的颜值都很满意,聊了两个多月,感情已经进展到每天晚上睡觉前抱着手机煲电话粥,网上认识的聊了这么久,确实可以安排线下见一面了。
不过即便网上聊得好,到底是隔着屏幕,现实生活中未必像网上表现的那样。
夏茉不放心,“餐厅选好了吗?约在什么地方?”
叶瑶瑶说:“餐厅还没选好,他说他过来我这边找我,让我挑选餐厅,他买单。”
第一次见面,女孩子自己选餐厅会相对安全一些。
夏茉叮嘱她,“餐厅位置选在大堂,不要订包厢。”
餐厅大堂里人多,即便对方人品不行想做些什么也要有所顾忌,包厢太隐私。
叶瑶瑶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会保护好自己安全的,行了,我不能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上班了。”
叶瑶瑶后知后觉时间已经不早,再磨蹭她上班就要迟到了,回头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下头发,火急火燎往外跑,人都到客厅了还不忘再次叮嘱,“烧麦别忘了吃啊。”
夏茉扬声,“知道了。”
昨天睡得晚,今早不想挤地铁,夏茉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公司。
她今天在家里磨蹭的时间久一些,不是第一个到公司,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朱洪兴靠在工位的椅子上,身体后仰,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夏茉放下包,推门进陆砚礼办公室。
昨天加班到很晚,陆砚礼办公桌上有些杂乱,夏茉走过去先将桌子上的书摆到书架上,回头整理好桌上文件,擦了擦办公桌,确保桌面干净到一尘不染,打开窗户通风。
按部就班做好这些,夏茉去茶水间煮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到自己工位上,另一杯端去给朱洪兴。
朱洪兴恰好这时候睁眼,夏茉把咖啡递给他,“朱哥,喝咖啡。”
朱洪兴睡得晕晕乎乎,一手把鼻梁上的眼镜架起,一手从眼镜底下揉了揉眼睛,接过咖啡,道了声谢。
夏茉看他神情疲倦,两只眼睛下眼眶一片青黑,眼袋都快出来了,问道:“昨晚没睡好?”
朱洪兴端着咖啡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满脸都是心累。
“我家月嫂前几天下户,晚上我和我老婆带孩子睡觉,小孩一夜哭了好几次,我和我老婆都没法睡觉。”
说起这个朱洪兴就愁,“小孩吃奶粉,每天晚上都要起夜好几次给他泡奶,还总是哭闹,我夜里睡不好,白天还要上班,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精神衰弱。”
夏茉恋爱都没谈过,不懂养小孩的事,只是听他这么说都觉得累,他们办公室工作强度已经很大,夜里再频繁起夜哄孩子,身体确实吃不消。
“请个专业的保姆回来帮忙照顾呢?”夏茉提议。
朱洪兴说:“现在市场上保姆价格太高了,一般水平的工资都要开到一万多,你嫂子上班工资都没有请保姆的工资高,我们每个月还要还车贷房贷,又要养孩子,真是负担不起多余的开支,我们俩商量了一下,以后你嫂子辞职在家带孩子,我赚钱养家,不请保姆。”
朱洪兴叹气,“就是我一个人工作压力大,你嫂子白天在家带孩子也辛苦,白天我上班,她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总是焦虑,孩子哭,她抱着孩子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夏茉能体会到朱洪兴和他老婆的焦虑,她只是听朱洪兴这么描述都能感觉到压力很大,何况是当事人。
夏茉不禁想到自己也会结婚生子,也要养孩子,如果她的工资收入没有保姆高,另一半会不会和她商量让她辞职养孩子。
她自然是不愿意放弃工作当全职太太的,所以为了将来可能会面临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妥协的境地,她必须要努力,保住现在这份高薪工作,争取再加薪。
和朱洪兴闲聊了几句,夏茉回到自己工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打开电脑,投身于工作。
过了会儿,夏茉听到外面有人打招呼说陆总好,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扫向门外,陆砚礼从外面走进来,黑色西装笔挺,鼻梁上架着个金丝框眼镜,矜冷的脸庞添了抹斯文儒雅。
他近视度数不深,平时很少戴眼镜,只有工作的时候会戴,夏茉猜他可能是早起在家中或是在来的路上,顺便处理了点工作。
“陆总,早上好。”
陆砚礼经过她工位,听见她热情洋溢的声音,脚步未停,视线扫她一眼。
她站在工位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双盈盈杏眼似是漾着星光,笑得比平时更灿烂,精神饱满,充满青春。
陆砚礼嗯了一声,推门进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夏茉端了杯咖啡进来放到他手边,“陆总,咖啡。”
她语气轻快,似乎有什么开心事。
陆砚礼视线不由扫向手机,夏茉有了开心事,会同L分享,但今天他们的聊天框还没什么动静。
夏茉从陆砚礼办公室出来,接到行政部经理电话,往行政部去了一趟。
处理完事情,夏茉回到办公室,把微信和邮件上最新收到的预约陆砚礼时间的消息对着行程表挨个核对,没什么问题的直接登记记录,有问题的回消息沟通。
忙忙碌碌,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午饭时,夏茉想起今晚叶瑶瑶和董钊要见面约会,给她发消息,问她餐厅选好了没有。
叶瑶瑶:【选好了。】
她发过来一个餐厅地址,夏茉打开看了眼,发现餐厅名就是李绪昨天推荐给她的那一家。
夏茉:【这家餐厅就在我公司隔壁商场。】
叶瑶瑶:【那巧了,我看这家餐厅评分很高,评论区晒图装修看起来也很不错,你去过这家餐厅吗?菜品怎么样?】
夏茉:【这家餐厅新开业没多久,我没去过,我同事去吃说很不错,昨天还特意推荐给我。】
叶瑶瑶:【那行,我就去这家了。】
夏茉:【你晚上大概几点到餐厅,我下午如果不忙的话,晚上就去这家餐厅找个位置,在旁边悄悄看看。】
叶瑶瑶:【行啊,你去帮我长长眼,我心里更踏实,我下班就过去,六点左右差不多就能到。】
夏茉跟叶瑶瑶聊了几句,打开相机对着自己今天的午餐拍了张照片,发给L。
夏茉:【L,这是我的午餐,你吃午饭了吗?】
陆砚礼正在吃饭,收到夏茉消息,放下筷子,回复她:【正在吃。】
夏茉单手捏着手机打字:【吃的什么呀,拍张照片我看看。】
陆砚礼的饭是夏茉订的,他转移话题:【你今天似乎很开心。】
夏茉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今天才聊了两句话。
陆砚礼告诉她:【我看见你了。】
夏茉愣了下,下意识抬头扫视一圈,企图在人群中揪出L。
【你看见我了,现在?】
陆砚礼能想象到她此刻伸着脖子到处探寻他的样子,不让她白费力气。
【不用找了,我不在食堂。】
夏茉半信半疑:【你不在食堂怎么知道我在找你。】
她怀疑L此刻正在不远处盯着她,为了不被她发现才故意说不在食堂。
夏茉:【L,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也知道我是谁,大家都是同事,不如你过来和我拼个桌?】
【猜的,我不在食堂。】
夏茉:【那你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今天。】
今天这个范围太大了,夏茉根本记不清自己碰到过多少人,完全没办法猜出他是谁。
夏茉抿了抿唇:【好吧。】
陆砚礼盯着手机屏,她的文字看起来对于猜不出他是谁这件事情很失落。
他斟酌片刻,还是问出了从早上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是有什么开心事?】
夏茉:【上班能有什么开心事啊,就是我这个职位每天要跟很多人打交道,板着脸的话,人家会觉得我仗着老板秘书的身份眼高于顶瞧不起人,所以逢人就要三分笑,才会让人觉得你没有瞧不起他,至于在老板面前,那就更要笑容洋溢,表现得积极主动爱岗敬业的样子了。】
夏茉:【L,你平时在公司见人都不用职业假笑的吗?】
陆砚礼:【不用。】
大部分员工在公司碰到领导同事都会客套的笑笑,L都不会职业假笑,难道是程序员?
她上回去技术部,那里的程序员同事就是死气沉沉,对谁都没笑脸。
陆砚礼看对话框停了数秒,问:【猜出我的岗位了吗?】
夏茉:【L,你好像总能看透我心里的想法,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却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夏茉吸了吸鼻子:【你好神秘哦,L,你不会一直都不见我吧?】
L:【不一定。】
夏茉:【L,你在担忧什么?】
夏茉想问L是不是担心他长得不好,和她见面后,她会不喜欢他,但这个问题可能会伤害到男性自尊心,所以她憋在了心里。
L:【没什么,我工作了。】
L再一次以工作为由,结束了他们的聊天。
夏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放下手机,继续专心吃饭。
陆砚礼这边退出聊天页面,手机便响起来电铃声。
是发小叶珣打过来。
“晚上有空没?”叶珣没跟陆砚礼客套,直接说明来意,“我晚上有个局,知颂刚好也在海城,我让他过来,你来不来?”
谢知颂是陆砚礼和叶珣共同的好友。
陆砚礼嗯了一声,说:“地址发我。”
夏茉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内线电话响起。
“晚上有事吗?”陆砚礼声音平淡。
领导问你有没有事,那就是有事找你,即便有事也得说没事。
夏茉立刻回答,“陆总,我晚上没事。”
她等着听陆砚礼吩咐。
“有个局,你跟着一起。”
夏茉应声:“好的,陆总。”
挂断电话,夏茉给叶瑶瑶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晚上要跟陆砚礼出去,不能去餐厅了,让她一个人小心点。
下午的工作都是在办公室,没再出去。
晚上组的是牌局,夏茉在公司食堂吃完晚饭,换了身特意在公司备着陪陆砚礼出席饭局宴会的裙子,在洗手间补了个妆。
车往会所开,路上陆砚礼接到叶珣电话,说是人都到齐,就差他了。
叶珣说着话,陆砚礼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道女声,喊他砚礼哥。
陆砚礼眉头微皱,问叶珣,“叶琬不是在国外?”
叶琬在那边抱怨,“砚礼哥,你怎么每次叫我都是连名带姓。”
叶珣边哄叶琬说陆砚礼对女生就这样,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一边给陆砚礼解释说:“琬琬是出国读书,又不是在外面定居,现在书读完了,当然要回来,你人到哪了?用不用我下去接你?”
陆砚礼淡声,“不用。”
陆砚礼带着夏茉到达会所时,叶珣已经支好了牌局,牌桌上坐了三个人,特意给他留了个位置,就等着他开局。
陆砚礼坐到叶珣左手边的空位上,给夏茉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自己随意。
今天的场子不止一个牌桌,包厢里坐了不少人,夏茉往沙发那边扫了眼,那里坐了几个富二代,各自身边都坐了女伴。
夏茉随意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清陆砚礼脸上的表情。
麻将桌洗牌,很快便整整齐齐摆好。
陆砚礼刚拿了一把牌,再去拿时,一只做了粉色指甲盖的手探过来,险些覆到他手背上,陆砚礼不动声色将手移向旁边,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口酒。
他们玩牌不玩钱,只喝酒,谁点炮谁喝,桌边都备了酒。
叶琬脸上神色不变,从善如流的替陆砚礼摸了一把牌,坐到陆砚礼身侧,笑着对陆砚礼说:“砚礼哥,今天我替你摸牌,我刚做了指甲,手气好。”
陆砚礼淡声道:“你哥在那坐着,你给我摸牌,不合适。”
叶琬像是听不懂陆砚礼拒绝,笑得神采奕奕,“我才不给我哥摸呢,我哥打牌烂,摸到好牌也打不赢,回头还要怪我手气臭,说我给他摸的牌烂,这锅我可不想给他背。”
叶珣笑说:“这个月零花钱不想要了?”
叶琬冲一圈人告状,“你们看,我哥都拿零花钱压我了,我说他打牌烂,戳他心窝子上了。”
一圈人都附和着笑,给这位大小姐面子。
夏茉这是第一次见叶琬,几句话的功夫便能看出这位叶大小姐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也能看出来,陆砚礼对她很平淡,甚至隐隐有些不耐,因为叶琬靠陆砚礼很近,陆砚礼几次不动声色往一侧移,没多会叶琬就会跟过去。
夏茉隐约察觉到陆砚礼眸中几不可查划过的一抹烦躁,若不是顾及叶珣和叶家的面子,夏茉毫不怀疑陆砚礼会直接撂牌走人。
“砚礼哥,你打这张。”
叶琬指着陆砚礼的牌,指挥陆砚礼打牌。
陆砚礼目光轻飘飘扫过叶珣,叶珣笑着对叶琬说:“琬琬,别给你砚礼哥捣乱,边上玩去。”
“谁捣乱了。”叶琬不服气,“哥,你可别忘了,前天晚上咱们玩牌,你可输给我很多。”
谢知颂笑着打圆场,“琬琬是不是怕你哥输牌,故意去砚礼那里做卧底,乱打他的牌让你哥赢?”
“谁要给我哥做卧底啊,我要做卧底也是给砚礼哥做卧底,让砚礼哥赢。”
叶琬对陆砚礼的心思昭然若揭,从来就没瞒过。
谢知颂笑说:“这我们可不信,你哥对你那么好,你们兄妹情深,你能帮着一个外人欺负你亲哥。”
“什么外人。”叶琬不乐意了,“砚礼哥也是我哥,是吧,砚礼哥?”
叶琬侧头,目光落向陆砚礼。
陆砚礼神色淡淡,叶珣怕他不给面,待会大小姐闹起来他回去不好向爷爷交代,桌子底下的腿轻轻踢了下陆砚礼,示意陆砚礼给个面子。
陆砚礼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叶琬绽开笑容,朝着谢知颂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夏茉在旁边坐着,打量着陆砚礼的脸色,犹豫着想不要想办法过去把叶琬从陆砚礼身边支开。
平日里遇到这种情况,夏茉都是第一时间帮陆砚礼解决,但是今天她犹豫再三还是坐着没动。
这位叶大小姐瞧着就很骄纵,她惹不起。
夏茉从椅子上站起来,去阳台躲清净。
到底还是没躲过去,叶琬不知听谁说了什么,拎了瓶白酒,笑盈盈朝夏茉走过来,打招呼的时候还很客气,“夏秘书。”
夏茉微微颔首,笑得比她还灿烂,“叶小姐。”
“夏秘书跟我砚礼哥几年了?”叶琬漫不经心问。
夏茉从容道:“我进陆氏集团三年了。”
叶琬挑了下眉,“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都工作三年了,我到现在还无所事事,花我哥的钱呢。”
叶琬赞叹道:“夏秘书,你真厉害,我敬你一杯。”
叶琬亲自要为夏茉倒酒,夏茉笑着把酒接过去,说:“叶小姐,我来。”
清澈的酒液注入高脚杯,整整一瓶,两杯就见了底。
叶琬端起酒杯,“我干了,夏秘书,你随意。”
半斤白酒就那么一口干了下去。
夏茉笑容不变,跟着举杯将杯中酒饮尽。
“夏秘书,酒量不错。”
夏茉说:“没有,我酒量一般。”
“夏秘书,你谦虚,你经常跟着我砚礼哥出去应酬,酒量怎么可能一般,我听说,你一个人能喝倒三个男人,是不是真的?”
叶琬好奇的望着夏茉。
夏茉笑说:“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吗?我听他们都这么说。”
没等夏茉说话,叶琬接着说:“你别想骗我,是真是假,我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两个跟叶琬一起过来的小姐妹一人拎了瓶白酒走了进来。
“夏秘书是吧,听说你酒量好,我敬你一杯。”
拉着夏茉手要敬她酒的这位夏茉以前在宴会上见过,依稀记得似乎是杨家的小姐。
这哪里是听说她酒量好要敬她,分明就是随意的找了个理由给她灌酒。
夏茉在心底叹了口气,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叶琬拍手,笑得肆意张扬,“夏秘书,真是好酒量。”
她眼睫微挑,给左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又一杯酒入腹,夏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重脚轻,看着眼前的人都出现了虚影。
这酒喝的太急了,酒桌上都没有这么半斤半斤白的往下闷的,眼瞧着叶琬又在倒酒。
夏茉弯着眼角,温声细语和叶琬商量,“叶小姐,我去趟洗手间。”
叶琬身边的女人笑着拦她,“夏秘书,你该不会是瞧不起我们三个,不屑跟我们喝吧。”
叶琬推开她手,“说什么呢,夏秘书就是要去趟洗手间,怎么让你说的好像夏秘书要跑路了似的,这海城就那么大地方,夏秘书能跑到哪里去,自然是上完洗手间就回来了,是不是啊,夏秘书?”
叶琬对着夏茉笑得一脸纯善。
夏茉抿着唇,落落大方的冲她微微颔首。
从阳台里出来,快步走向洗手间。
包厢内有洗手间,但一般客人都是去外面,很少有人会用里面的洗手间,夏茉情况特殊,她能感受到胃里的翻滚,她撑不到外面。
进洗手间锁上门,夏茉转身对着马桶就吐了出来。
一阵干呕,夏茉吐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夏茉手撑着洗手池站起来,掏出手机,想给妈妈打电话。
想了想还是算了,妈妈本就不认同她现在的工作。
捏着手机纠结了会,知道没用,L帮不了她,但她还是点开了和L的聊天框。
【L,难受,想回家。】
打开水龙头,双手拢着捧了把水漱口。
叶琬的那个跟班杨小姐在外面敲门催促,“夏秘书,你好了没有。”
夏茉没应声,捧着水仔仔细细漱了几遍口,确认嘴巴里没什么异味才转身走出洗手间。
“来,夏小姐,我们接着喝。”
夏茉被杨小姐牵着往阳台走,迎面叶琬笑着递给她一个酒杯,“夏秘书,这一杯该跟我喝了。”
夏茉接过酒杯,头晕乎乎的,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叶琬已经在她眼前将酒喝完,冲她晃了晃空酒杯,“夏秘书,我喝完了,到你了。”
夏茉扯了扯嘴角,“叶小姐,我酒量差不多到底了,再喝下去,恐会给我们陆总丢脸。”
叶琬语气平缓,“夏秘书,你的意思是,我的酒,你不想喝?”
夏茉笑说:“怎么会,叶小姐都喝了,我这杯自然是要喝的,只是这杯喝完,就真的不能再喝了。”
叶琬没接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她喝。
夏茉深吸了口气,端起酒杯正要喝,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她手腕,将她举到唇边的手臂压了下去。
夏茉侧头看过去,“陆总。”
陆砚礼没理她,松开她手腕,将她手里的酒端过去。
叶琬笑靥如花,“砚礼哥,听说夏秘书酒量好,我们和她喝酒呢。”
陆砚礼脸上没什么情绪,语调平缓,“我酒量好,你跟我喝。”
叶琬还没反应过来,陆砚礼侧脸,视线扫向端着酒的服务生,吩咐道:“给叶小姐倒酒。”
叶琬脸上所有的笑意都被这声叶小姐击的粉碎,看着陆砚礼的目光里带着怨。
包厢内热闹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看向这边。
叶珣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这阵仗也知道是他那个不省心的妹妹挑了事,笑着打圆场,“都站这里坐什么,过去坐啊。”
陆砚礼不搭他话,神情平静无波,看着叶琬的目光带着凉意,“叶小姐,不是要喝酒?怎么不喝?”
叶琬也来了火气,冷笑一声,质问道:“陆砚礼,你什么意思,为了区区一个秘书,不顾陆家和叶家的交情,不顾陆家和叶家的合作了是吧?”
陆砚礼脸色淡,语气更淡,“叶小姐不妨回去问问叶老爷子,叶家和陆家的合作,会不会因为你终止。”
叶琬脸上血色尽失,再也支撑不住,甩手离去。
陆砚礼到这个年纪还一段感情都没经历,叶琬功不可没。
陆叶两家是世交,陆砚礼和叶珣同年出生,自小一起长大,叶琬是叶珣堂妹,叶家这一代就这么一个女孩,叶老爷子对这个孙女格外宠爱,这也养成了叶琬嚣张跋扈,骄纵霸道的性格。
十几岁的时候,叶老爷子提了一句,想要和陆家联姻,给叶琬和陆砚礼订亲,这事陆砚礼没同意,但叶琬听了这话后便觉得她将来一定是要嫁给陆砚礼的,从那以后,但凡有喜欢陆砚礼的女孩子,都会被她找麻烦。
叶珣给人使眼色叫人去跟着叶琬,自己站在原处拍拍陆砚礼肩膀,小声说:“砚礼,你今天过了,这不是你的修养,你跟一个女孩子计较什么?”
陆砚礼淡声,“她是女孩子,我秘书就不是了?”
叶珣噎了一声,“那你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这让我回去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陆砚礼冷冷瞥他一眼,“欺负我的秘书,你该想想,怎么给我交代。”
陆砚礼把酒杯塞他手里,拿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几步后,察觉夏茉没跟上,回头看向倚门站在阳台处不动的夏茉。
“夏秘书,走了。”
夏茉全凭意志力在撑,这会酒劲完全上涌,脑袋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陆砚礼叫她,脚步虚浮的跟上去。
陆砚礼并不知道夏茉喝了多少,平时夏茉跟他出去应酬也会喝酒,他没见夏茉喝醉过,阳台光线暗,她在那里站着的时候陆砚礼还没察觉到异样,这会人走出来,陆砚礼才发现她醉的厉害。
陆砚礼回去扶她,手指刚握上她手臂便被她用力甩开。
“陆总,你别扶我,我……我自己走,让别人看见你扶我,不好。”
她醉醺醺的,说话黏黏糊糊的,有几个字陆砚礼都没听清,不过大致意思他听明白了。
“你自己可以走?”陆砚礼问她。
夏茉乖巧点头,“我可以,不信……我走给你看。”
她抬腿,大步往外走,步伐比刚刚稳健很多。
陆砚礼跟在她身后,走出包厢,到走廊上,夏茉一路扶着墙走。
前面就是电梯,陆砚礼先过去按电梯,回过头发现夏茉蹲在地上不动了。
陆砚礼:“夏秘书。”
夏茉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他,“陆、陆总,我走不动了,你先走吧。”
陆砚礼俯身扶她,她立刻像炸了毛的刺猬似的冲他使劲摆手,“我不要你扶,我自己走。”
陆砚礼低头看她满是红晕的脸颊,耐心道:“你不是走不动了?”
夏茉嗯了一声,说:“我头疼,我站起来会摔倒。”
陆砚礼:“我扶你,不会摔倒。”
陆砚礼伸手握住她胳膊,夏茉立刻推他手臂,说什么都不让他扶。
陆砚礼无奈,“你走不动,我不扶你,你怎么进电梯?”
夏茉大脑几乎停止运转,费劲的想了想,说:“我还可以爬。”
陆砚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爬进去?”
夏茉嗯了一声。
陆砚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你确定?”
夏茉眼睫微抬,一双盈盈杏眼望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无比确定。
她身体一点点向前倾,陆砚礼在她四肢着地前忍无可忍,手臂揽过她腰把她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