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于凌点点头道：“所以只要能顺顺利利把货弄回来，应该就有得赚。”
至于赚多少，现在不知道进价不好算具体的。
但既然有这么些人，虽然觉得丢脸还在卖，那应该利润就还挺大。
在西单看过后，于凌打电话去找了徐然，和他说了说具体的情况。
他是知青的老大哥嘛，人脉比她宽，人缘也比她好。
最后徐然就打算再组织一次聚会。
不过，是聚会就需要一个大一些的地方。
他那里不大方便。
说起来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还是于家最合适。
但于家也不大，坐不下那么多人。而且于凌兄嫂、侄儿、侄女还在家呢。
上次也是因为元旦，大杂院的人好多都出门过节了。而且那天天气又还挺好，所以他们在庭院里围炉煮茶。
至于现在，这种投机倒把的聚会，估计大杂院的人并不乐见的。
“于凌，你妹妹那里能不能借我们用一下？然后吃饭，大家可以凑钱和饭票去国营饭店。”
那附近应该也有偷着开的小馆子。
但收费一般偏贵，不比国营饭店便宜呢。
有饭票，宁可去国营饭店吃。
不过国营饭店很忙，都是要翻台的。有时候甚至会翻几次台。
哪有空桌子给他们坐着开会？
至于收费便宜的，那是路边站着吃的小吃摊，没地方坐下来开会的。
于朵那里就成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于凌道：“我可以和她说一说，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你确定其他人不介意是在废品站？他们上午也会进行分拣、清理。”
反正附近住户挺嫌弃，说是味儿、味儿的。
不排除有人是事儿精，故意这么说。
说得厉害了，于朵就会让王大妈做些吃食出去送，暂时堵一堵那些人的嘴。
于朵说起这件事也有点烦。如果废品站是有证的、交了税的，她才不会这么懦弱！
可是没证，要是真的闹僵了，人家就可以去举报她。
不管是以投机倒把，还是以剥削工人剩余价值的名义。
还是那句话，投机倒把罪还没有取消。剥削这个俩字更是让人闻之色变。
民不举、官不究而已。举报了就不好说了。
其实能有多大味儿啊，这还没到夏天。
家家户户都是普通人家，早上不都要去公厕排队倒马桶的么。
但是没证，舌头就难免短了三寸。
徐然道：“都是当过知青的，哪个在乡下没挑过粪？不会的。如果回了北京就变得这样、那样的，那也不是同路人。这一次肯定也不可能一道去。”
“那，大概有多少人啊？”
“按你说的买衣服的话，肯定需要女的去。女的眼光好，更会挑衣服。但为了安全起见，也得有男的同行。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我那辆三轮车给别人骑了。”
他现在主要是负责经营、管理。走开一周左右，托了可靠的人帮忙看着就是。
于凌惊讶的道：“你也要去进货啊？”
火车票往返得四十多，这是硬座或者无座的票价。
卧铺要翻倍，而且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
然后车上四天的干粮也得费心、花钱准备。
到了广州食宿又是一笔开销，估计不便宜。穷家富路呢！
这样算下来，货进少了可能都没什么利润。
要说徐然平白无故跑一趟广州，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能是他也想去看看这条路子如何，然后进一批货回来出手赚点差价。
当然，也不能一味的多进货。
一来是头回去肯定得全款，如今谁手头的钱能有多的？
二来也得考虑一路上车、下车，搬搬扛扛。
第三，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譬如有人抢东西。拿多了自己护不住。
如果需要撒丫子就跑，总得能扛得动。
而且货多了，晚上在火车上都不一定看得过来。
徐然静默了一下道：“是啊，路子肯定越多越好嘛。不过到时候我可能没时间守着摊子出货，得麻烦你帮我出一下。放心，卖
出去一件给你一件的提成。”
于凌点头，“这行，我到时候顺手就卖了。不过为了卖得顺利些，你进什么货我要把关啊。”
徐然道：“求之不得。”
她晚上回家和于朵一说，于朵道：“你们多少人？”
“估计能聚起来十来个。不是去一个插队地方的知青也可以，熟人介绍来的也收。不过，这一趟确实有风险。而且，也不是想去就能凑到本钱的。我估计，这一回最多就十来个人。”
于朵点头，“十来个人可以，让吴珍到时候在庭院里腾一块地方给你们就成。不过其他的，都需要你们自备。我那里，凳子都没有多的。”
于凌高兴地道：“有地方就很好了，何况还是独门独户的院子。放心，不会影响你们的正常事务。”
于承听了也点点头，有十来个人一道，路上安全系数大大的提升。
而且别说，干过知青的，手上真的有力气。而且作为一个群体，他们也团结。
一般人打不过他们！
那火车上又不是没别人，抢应该也不会抢他们。
他道：“你的钱，都要拿去进货么？”
于凌他们是打算10号上午碰头，商量好了就去买火车票。
近期买到哪天就哪天出发。
至于她倒卖鸡蛋的生意，请了周大妈娘家侄女齐欢帮着代班。
讲好了的，每卖出去三个鸡蛋，报酬是两分钱。
周大妈问了下儿媳妇，得知于凌一天能卖出150——200个。
顿时觉得这活儿可以。一天能赚一块以上了。
不过，为了不影响周家儿子、儿媳的工作，齐欢不会顶着周家亲戚的名头。
她不会出现在大杂院。
到时候直接去废品站那边拿鸡蛋，然后去医院门口兜售。
就站在于凌日常活动的区域。
那边已经有三个倒卖鸡蛋的了，各自还划了片区的。
回头于凌会领她过去，省得她被另外两人驱赶。
毕竟这个生意最早的于凌开创，她在那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而且于凌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很凶悍就是了。
于凌已经捋了一下，到三月中旬她差不多有三百的身家。
她计划带其中的280块去南方。
这钱只能带现钱去，路上还得格外小心才是。
如果等她到了地方，家里再给她汇过去。
就要在旅馆里等着汇票，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问着路去邮局取，怕中间耽误事。
在那里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食宿费。
而且，大家集体行动，谁等你啊？
其实于凌想过问于朵借点钱周转一下。就像之前于朵借她的钱买古董一样，给一份高利息。
但于朵说废品站还没分过钱，而且高老师三月底、四月初要做手术。
如果医院那边预约到了还可能提前，所以没钱借出来。
这会儿于承看于凌点头确实要把钱都拿去进货，便道：“要不要我借100块钱给你？就和小妹之前一样就行。”
他不敢入股，有风险的嘛。而且于凌也未必会答应他入股。
但借点钱赚点利息还是可以的。
于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赔偿我425元。既然有闲钱出借，把欠我的钱提前还了吧。”
她把手摊开到于承面前。
于承很想拿块板砖拍一下自己脑门。
“那、那是家庭备用金了。总要留一点在手里吧，不然家里有谁头疼脑热的怎么办？”
“你都能拿出来吃利息了！上次你借给小妹，我没好说这话。万一你是把最后的钱拿出来了呢。但既然这次还能借我，先把那425赔我。”
这个钱赔了，她的本钱一下子就多起来了。
于朵的肩膀抖了抖，大哥也有这么一叶障目的时候啊。
他是不是最近复习，然后又看二姐月入过百，羡慕嫉妒恨之余脑子都不够用了。
发现自己不是于家的中心人物了，不能一言九鼎。
然后又看着两个妹子虽然顶着投机倒把的坏名声，但确实钱越挣越多。
估计他真的是内心有些拧巴了。
于承讪讪道：“不是于凌，你不能孤注一掷吧。”
“嗯，所以我也不要425了，你还我125。”
邱新梅在旁边都无语了。
最近于承确实是晚上睡觉都在背资料，真的是好久没见他这么用功过了。
不过，125的话还可以。上次借钱给小妹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茬的。
希望于凌多多赚钱，尽早富裕起来。早点租个房子搬出去！
她看看于承，“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明天就去取100吧。我这里有25。”
于凌便凑够了400元，预备南下。
于朵看到她在穿在里头的那件毛衣内侧缝暗袋。
“你这好拿么？看样子还打算封死的。”
“就是为了不好拿啊，好拿不让扒手给我拿走了。回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我再找个公厕或者试衣间拿出来。”
于朵道：“听说广州比北京温度高多了。”
“是啊，所以我缝在里头这件毛衣上。外头的到时候可能要脱下来。”
“哦。”
于凌道：“你要买什么不？我在广州看到实惠的可以带回来。”
于朵道：“我暂时不敢花钱。”
她想买收音机、想买《英汉大辞典》、想买手表、想买自行车……
她想买的多了。
就那喇叭裤，她都想来一条尝试一下。
于凌点头，“嗯，高老师相当于你的衣食父母了。人家给了你一份工作，是得好好回报人家。”
旁边大房间里，邱新梅看着于承，“这下好了，真要没钱了。”
于凌回来这几个月，因为要赔钱给她，他们也就勉强支应着过日子。没动存款就是最后的倔强了。
但之前提前取200给俩小姑子当嫁妆，去年又借了400出去。再提前还125，这是真的快要见底了。
说来她俩挣的工资，其实一直没什么结余。
一开始是工资低，后来慢慢涨起来，但毕竟是有两个孩子要养。
花出去的大钱，其实都是公婆留下的。
如今连邱老爹每个月还的10元也都贴进来过日子了。
于承一脸懊恼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他顿了顿，“我肯定是最近让厂办那些人刺激的。”
厂办的厂长秘书秦秘书不是跟着卢厂长去漂亮国了么。
回来有一天喝高了，和同事说起在漂亮国刷盘子、扫大街都比他这个前途似锦的厂长秘书挣得多。
这话一下子就在机械厂传开了。
对之前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漂亮国的人的刺激可想而知。
什么，刷盘子、扫大街的都比他们这些国营大厂工人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