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于朵道：“那是啊。案牍劳形，是得出来走动、走动才好的。”
她也觉得这样的踏青活动挺好的。
辛明宇道：“你是三月哪天生的啊？”
“三月二十八号，还早。”
路上看到有人在河边放风筝了。
看俩孩子仰头看着，辛明宇停下车，掏了五毛钱问人家买了两个家里自制的风筝和线。
他和于朵各自把自行车停好。
就坐在草坪上看着两个小的跑动着放起了风筝。
反正时间还早，让他们在这里玩玩也无妨。
辛明宇带着些喜色地道：“我听说前线战事推进得还算顺利，也许我哥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如果没有其他大国直接参战，就不至于像抗美援朝一样打两三年。
那大哥的安全系数也就大大提升了。
他真的之前做了几晚上噩梦。
幸好，把精力投入学习后好了许多。
那之后，前线捷报渐渐传来，他的心才算踏实下来。
不过，也不打算再回到从前混吃等死的日子了。
于朵点头，“嗯，希望他们早日凯旋。”
少打一天仗，就可以少死不少人，也可以少花几百万。
那可是几百万啊！如今1刀能兑换1.5元人民币呢。
去年华国人均GDP才385元呢！
于朵原本对自己三月份的收入挺满意的。誊抄书稿挣了20元，废品站那里正常生意赚了20元。
至于古董那块，关大爷说也分她一半。当初买那五个盘子，她也凑了400的。
那就能分到200了。
结果一天军费开支几百万，直接把她吓到了。
干坐着无聊，辛明宇站起来捡了薄片状的石头和于朵一起打起水漂来。
他水平居然相当不错！石头在水里连跳了十二下才落下去。
于朵道：“没想到这么接地气的游戏，你也精通啊。”
“原来在你眼底我不接地气啊？”
“我们这种草根才接地气呢。”
像你这样，想上班就能去肉联厂这种好单位的厂办。
想考大学了，还能请到京大高材生当家教的，接是哪门子的地气啊？
于朵问戴着手表的辛明宇，“几点了？”
辛明宇抬手一看，“嗯，可以走了。”
于朵便道：“小鹏、娜娜，吃饭去了。”
那两兄妹跟附近的小朋友一起玩得还挺开心，风筝都差点搅到一起去了。
但还是去吃好吃的更重要。风筝可以回来再放嘛。
于是和小朋友们道个别，拿着自己的风筝回来了。
再度出发，辛明宇问于朵，“我记得你之前说想买手表来着？”
“不急，这个不是必需品。怎么，你有买手表的门路？”
她预备先买个收音机，方便听BBC。
辛明宇点头，“有哥们从广州那边回来，带了一些手表。如果你要，我可以拿到实惠些的价格。”
于朵摇摇头。
她手头就三四十块，买一个杂牌子收音机够了。
买手表，也得杂牌子的才行。
她更感兴趣的是去广州拿手表的门路。
这算是，走私吧。
不过，她自己收废品也没□□的呢。
而且，如今压根就没有相关的证件。
工商局、税务局的人估计也还有很多在蹲牛棚、或者在五七干校，劳改农场之类的地方。
吃饭的私房菜馆是之前托送鸡蛋的刘老大来帮忙联系的。
他来吃过两回了。
对方一听是开废品站的，很爽快的就答应让订了一桌。
都是搞违规操作的，大哥不说二哥。
如今怕的就是有人去上头检举、揭发。
虽然好像没怎么管了，但有人检举、揭发就不好说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这些偷着做小生意的，还没个定性的结论。
如今有熟人介绍，又都是做生意的。那就好说了！
而且私房菜馆的人还真的跟住附近的拾荒者打听了一下，知道有这么一家于关废品站。
也确实有个十几岁的小老板，女的。
当时刘老大帮忙联系好了告诉于朵，正好关大爷也在。
当即背着手道：“听听、听听，你也是有江湖地位的人了！要不要想个花名啊？”
于朵当时白了他一眼。有江湖绰号的也就水浒传里的孙二娘、扈三娘那些人吧。
到了地方，报上名字，便有人领着她们两大两小往里走。
还是农家小院里的一间，环境特别好。
辛明宇看得喜欢，这环境可不比京城里那些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差。
透着一股清新、自然。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啊？”
“听黑市的人说的。”
她点了三菜一汤，听说量不是太大。
等菜上来，于朵拿出围兜兜给娜娜围上。她是自带的碗和小筷子，就装好了放于朵挎包里。
这会儿拿出来就可以用了。
于鹏就不用管了，自己乐呵呵拿起筷子就等着大人喊‘开动’。
嗯，他如今把于朵当大人了。
爸爸说小姑16岁了，又能自己挣钱，那就是大人。
他说的时候在磨牙，显然有些不甘心管不到小姑了。
能挣钱真好，可以提前两年长大，不受爸爸、妈妈管束了。
于朵照顾着娜娜
，然后道：“开动吧。”
辛明宇夹了一筷子蒸菌子，“嗯，鲜！”
然后又尝了一口青椒炒肉丝，也非常的地道。
他跟着父母，确实吃过很多宴请。但这个农家小院的菜色真的是相当不错的。
“哎呀，好吃呢！”
于朵请客，看客人吃得满意自然也是欢喜的。
她也尝了尝，然后筷子都动得快起来了。
她帮娜娜夹了菌子到面前的小碟里，让她自己夹来吃。
“听说这家解放前就是开馆子的，那十年都一直偷偷的在做生意。”
“那至少是几十年的老店了。”
吃了个六七分饱，于朵看于鹏和娜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问起他朋友去广州拿货的事。
“他是去南方有事，然后发现那边的货很多。就顺便带了一些回来。”
于朵道：“有很多种类的货么？”
华国工业不发达，所以物资很缺乏。
但如果有东西、又是生活必需品，其实老百姓也是能挤出钱来买的。
辛明宇点头，“听说还有些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水货。嗯，就是没交税的那种。电视机、洗衣机、冰箱这样的大件都有，各式衣服也有。他是看手表好携带，就尽着手头的钱带了二十只。”
看于朵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提醒道：“他是跟着他爸回来的。他爸是部队团级干部，随身带了枪的。普通人要去南方拿货，一路想平安的回来。听说不容易！”
“怎么回事？”
辛明宇道：“我听说铁路沿线，有明抢的、还有暗盗的。还有，火车上人贩子也不少。”
于朵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听说是这么一回事，便打消了念头。
她知道这里头有差价，物以稀为贵嘛。
但这么危险还是算了。
她还没到需得去搏命的地步。
翻译、废品、古董，她的收入来源还是不少的。
而且，高老师的手术费不出意外，这一两个月也就凑齐了。
之前说2000，是把疗养费、营养费，等着报销那段时间的花费都算上了。
单单做手术，1500元左右就差不多了。
现在有别的收入，就不用一定得凑够2000再去。
那快的话，这个月底都可以。
章编辑和高老师接洽第二本，想让她翻一本二十万字的中篇。
但高老师最后还是选择了八万字的短篇。
她也是估着一个月多些把八万字搞定，就可以去做手术了。
这样可以提前一个月的时间。
买单的时候花了八块多，这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啊！好吃但也贵。
于朵掏出一张大团结结的帐。她事前打听过的，对这个消费心头有数。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
食材成本估计顶多两元。房子是自家的，不用租金。
这么高的利润率都是大师傅的手艺带来的。
据说这里旺场的时候一座难求呢。她幸亏是早早托刘老大来帮忙定的位置。
很好，这代表了她回请的诚意。
出去的时候于朵和辛明宇走后头，她听到走前方的于鹏冷哼了一声。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钟言和朱丹从另一个小包间出来。
于朵心道：这俩不会把这里当食堂吃吧。
这儿确实离团结湖小区不算远，离钟言父母和朱丹父母家也挺近便。
钟言也看到他们了。
朱丹瞅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眼前这对年轻男女都长得很好，而且气质绝佳。
钟言上哪认识的这么出众的人物？
钟言招呼道：“于朵，好久不见！”
听到这声‘于朵’，朱丹立即就想起来了。
于凌的妹妹嘛！
于朵挣钱后倒是给自己置办了几身衣服，尤其今天来吃饭是特地捯饬过的。
形象、气质都有了些变化，所以朱丹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于家人在她印象里还是有些穷酸的。
于朵道：“钟老板，听说你牙口不大好，咬不了太硬的。今儿这饭合胃口吧？”
朱丹横眉冷对道：“小丫头片子别这么牙尖嘴利啊！小心我拔掉你满口的牙。”
于朵道：“朗朗乾坤，你当你就是王法了？”
辛明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很少见到于朵这么尖锐。
但立即道：“就是，上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狂的人，这会儿都吃不要钱的饭去了。”
钟言对朱丹道：“走吧。”
说完当先走了出去。
于朵他们出去就见到那两人开着上海牌轿车扬长而去，留下些喷出来的尾气。
辛明宇道：“这车是他们自己挣的？”
如果是人家自己挣的，他把他妈的车开来扎场子都不够。
于朵道：“是的，那女的是开黑市的，男的是我二姐的前夫。十来天前还往我家送鱼、送猪尾巴，让我二姐等着他工作稳定了复婚。结果出趟差不声不响的就和这个女老板领了结婚证。”
辛明宇这下知道于朵为什么嘲讽那男的吃软饭了。
还有于鹏又为什么看到那人就冷哼出声。
“那为什么离婚啊？”
“结了婚的知青，不让回城的。就商量好了假离婚、真办手续。回城一时半会儿又没能找到工作安顿，就往后推了。这一推就给了人可乘之机。”
下午和晚上，辛明宇还有五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所以吃过午饭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于朵好在只是中考，没那么大的压力。
星期日她还是休全天的。
于是两人分开后，她便载着两个小的回家。
这回记得于鹏在后头坐着了，没再给他来一记扫堂腿。
这小子中午好像吃了不少，估计没早上那么敏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