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关大爷挠头，那真没想过！
于朵笑了起来，“那解放前你家的家当没准还有下人帮你卖，只不过钱没上交而已。”
关大爷矢口否认，“没有这回事，我老婆会管的。”
他还以为可以让于朵不要出面呢。可让他去做繁琐的盘点，那真是的一件很痛苦的事啊！
于朵道：“没事的，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你以后处对象要受影响的。”
“我应该不会找那么肤浅的人。”
关大爷看了于朵半晌，点点头。
2月3号，于朵再过去高家。这天下午，高老师终于被小轿车送回来了。
于朵在屋里听到动静，忙搁下书迎了出去。
她还是不认得轿车的标志，但这个车标和何副厂长的配车是一样的。
上海牌轿车。
她听二姐说过，两万五一辆。
那两千块的手术费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司机下车，把后面的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比于朵大两三岁的女孩子。
跟高老师长得还有点像。
然后，她从车里扶出了高老师。司机则去后面开后备箱的门，取出两个行李箱。
“姑姑，大学开学还早。我留下来陪你住一个星期吧？行李我都带了。”
高老师淡淡地道：“不用了，我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你们回去吧——”
那女孩子看于朵一眼，“那她呢？”
“她是我的助手，是协助我工作的。于朵，
过来给我拿行李箱。”
“哦。”于朵答应着过去，从司机手里接过那个旧一些的。
“那好吧，姑姑。那我就回去了。我爸妈都说欢迎您常回家看看。”
司机把另一个行李箱放了回去，然后载着人离开。
于朵把箱子拎进去，高老师自己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于朵已经烧了开水，便给倒了一杯出来，没问什么。
高老师实在不像是和亲人欢聚回来的样子，心情好像不是太好。
她抬手看看于朵，“是你让老章去找我的？”
于朵点头，“我不知道您怎么会推迟了几天都没回来。章编辑打电话要稿子，我给邮寄过去了，又说您还没回来。”
高老师道：“幸好你让他来了一趟。不然我可能就被扣在家里休养，对我使水磨工夫、亲情攻势。你这几天都干嘛了？”
哦，父母已经不在，那儿应该不算是她的家了。
她那几天，根本没机会碰到电话。
于朵汇报了一下自己背《英汉大辞典》和看《红楼梦》的事。
高老师点头，“没荒废就好。那行，你今天继续做这两件事。我得赶紧着手翻译了，晚了下一期要开天窗。”
老章就是以这个理由让她家里人不得不放她回来的。
不然，他会每天找上门去。
因为她说换了环境，没法投入工作。在家里是翻译不出来的。
老章毕竟是外文出版社的编辑，不是一般人物。他们出版社的能量也是不小的。
真是亏得于朵机灵！
于朵道：“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给您把手术费出了。那师丈回来怎么都会感念他们几分的。”
高老师道：“我就没告诉他们，我的腿拖了几年还有得治。”
之后高老师就继续做翻译，于朵看《红楼梦》。
翻译要用到《英汉大辞典》嘛。
于朵看着、看着，想起一茬事，“老师，学校食堂寒假期间没开门。您吃饭怎么办呢？”
“我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于朵道：“我给您送饭过来。”
“不用。你在家日子也不好过，别为这点事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从家里，我和人合开了一个废品站，那里包吃。我现在过去说一声，让多做一点饭菜。另一个合伙人那里，我打声招呼就是了。”
关大爷才不在意这些细节呢。
高老师挑眉，“你开了个什么？”
“废品站。老师，这一行利润很高的。”
就譬如明天要去卖的废纸壳子，毛利润率高达45%。
那就是十来块钱。
至于花销，以后倒手卖的废品多了，花销占比会越来越小。
回头一个月了再来扣除总的花销好了。
就一天多的功夫，而且还不只弄了废纸壳子这一样。
后天，应该还可以送一车玻璃去邯郸玻璃厂。
这个路程就要远一些了，贺山和另一个送货员一早就得出发。
经过这几天也看出来了，吴珍是不太喜欢出门和人打交道的性子。
但交代给她的事，肯定是执行力百分百的完成。
就基本是她负责看家。
于朵已经透露给贺山了，他们事前是对这些废品价格都是做过调查的，不然也不敢贸然开店。
高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毛利率45%，这么说做这个真的很赚钱啊！”
“只要量起来了，一切都好说。而且，关大爷之前淘到一个元青花的碗，一转手就赚了300块。”
高老师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单纯，天真，但她脑子是很好用的。
她脱口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替我筹手术费吧？”
于朵道：“一开始听说那个碗的事，是产生了这个想法并付诸实施。但如今我也找到一个增加进项的渠道啊。我这就叫好人有好报。那老师，我现在过去一趟。您老是吃饼干什么的不好。”
不知道之前那个老师侄女会不会做饭的？
不然，她过来陪着住一个星期，岂不是要高老师拄着拐杖做饭给她吃？
又或者，人家有钱，可以让饭馆外送吧。
于朵拿上高老师的饭盒、瓷盅过去。
王大妈满口答应，“好的、好的，小老板你放心。饭菜做好，我就给你老师装起来。”
“尽量不要让菜挨到一起了，也不要有油泡着。”
“好！”
于朵交代了就回家准备做饭。
等于凌卖了鸡蛋回来，她就把剩下的活儿交托给她。
“二姐，学校食堂没开门。这几天我从废品站那边给高老师送饭。我先过去了！”
于朵过去，王大妈已经分装好了。
于朵还带了张‘小被被’过来，这是于鹏以前睡觉绑肚子上的。
如今他七八岁用不上了。
至于娜娜，她有自己的一张，没‘继承’她哥的。
这用来绑在饭盒上，走快一点到了都还保着温呢。
当然，饭盒外还得包一层油纸隔油。
至于汤，这个比较好热。就倒进锅里烧开就行。
王大妈一看，“哟，这个用来包饭盒挺好的。”
“我侄儿以前睡觉绑肚子上的，物尽其用。”
这会儿外头确实还没有忙完，所有的菜都放在热水上在。
王妈道：“比昨天来的人还多，我按昨天的时间预估的。”
于朵道：“那可能是我们的价格在拾荒者里传播开了。又或者昨天有人不信，看到别人拿到了这才愿意来试试。嗯，没事，你明天晚一点做午饭和晚饭吧。”
她得和高老师说一声，明天开饭时间会推迟半个小时。
果然，于朵走到的时候，饭菜都还是热乎乎的。
她把汤盅里的汤热开，再端过来。
高老师正吃得不亦乐乎的。
看到她道：“你们这个厨师的手艺比学校大食堂的好得地皮。就是你跑来跑去的麻烦，不然我都想交钱在你们那里搭伙了。”
于朵道：“那没事，我以后都给您送就是了。又不太远！这样您也省得拄着拐杖去食堂了，有时候还得排队。高老师，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别推辞！”
高老师失笑，“你现在可是半个老板了啊。嗯，你这么做还真挺超前的。”
于朵道：“也有点误打误撞的成分。不过，我们那里生意在好起来了，明天起午饭和晚饭都要推迟半小时。”
“没问题！我有时候忙起来，经常饿了才想起去吃。那会儿食堂也不剩什么了。”
于朵道：“那还是我天天给您送吧。不然您万一胃不好病倒了，翻译工作就要延误。我的誊抄工资也要受影响。这几天我好担心不能继续挣这个钱了。”
高老师好笑得道：“好好好，听你的。不过我真的是搭伙，你别说不说钱之类的。”
这么三菜一汤的单锅小炒吃着，确实比食堂的大锅饭好吃多了。
“那您吃着，我回家了。”
于朵回到家，正好赶上家里的晚饭。
于承道：“你直接就从家里打过去不就好了，何必还跑去废品站？”
“那边一天三块钱的伙食费，顿顿都有肉。”
于承道：“三块钱的伙食费，然后工资也要三块多，房租一天还一块。你们的成本也太高了吧！你俩凑的钱还不够一个月花的。”
于凌也抬头看过来，这成本确实高！
要不然，200来块的启动资金，其实她也有的。
“今天下午已经出了两百多斤的纸壳子了，明天还要出一车玻璃。而且今天送货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于鹏道：“小姑，一车废纸壳子能赚多少啊？”
于朵道：“商业机密。”
于承和邱新梅陡然笑了起来。
于凌没有，她如今可是一天挣三块多的人。
知道倒手卖东西的利润。只要能走得起量，真的很赚啊！
于朵知道二姐卖鸡蛋的毛利率在25%。
八分批到手，转手一毛卖。
这其实也挺可观就是了。
不过，二姐这么小打小闹的卖，一个月也就是百来块。
但废品站看这个趋势，以后搞不好一天出几车货，一个月入账上千。到时候就很看得了。
除非，二姐能
够走上规模化经营的道路。
不过，二姐的25%只是毛利率，她自己还有一份工资没开呢。
废品厂的45%也是毛利率，但有机会通过规模化的经营，把成本占比降低，提升净利率。
所以，多雇佣几个人是比自己单干划算的。
于承听于朵说利润是商业机密，笑了一下道：“跟有多少钱似的。不过……你们雇了那么些个人，不会有人说你们是在搞剥削吧？”
于凌这个还好，她自己偷着倒卖鸡蛋而已。如今已经不怎么逮这样的个人行为了。
邱新梅还告诉他，她纺织厂的一个朋友在家偷着用蝴蝶牌缝纫机接私活，给人做衣服。收入应该还可以！
这些行为前些年抓得很紧，都会被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但现在真的是在放开了。
可于朵那里可是已经雇了八个人。
他是真的有点担心。
于朵道：“我们不是在给回城知青以及城市待业青年、城市流浪者提供工作岗位么？提供不了足够的工作岗位，应该是国家如今最大的问题。我们给解决这个问题，又响应了以经济为中心的号召，怎么都不该是罪人吧。”
没有工人的剩余价值，那开厂的人喝西北风啊？
如果不让人赚钱，还怎么搞活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