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于朵便蹲下和于承各据一边。先把那些又长又粗的草割断，然后再去对付矮的、小的。
娜娜就迈着短腿，把他俩割下来的草都捡起来放进垃圾袋。
关大爷笑，“这么瞧着你们一家人挺团结啊。”
于承道：“牙齿和舌头那么好，也有咬到的时候。如今谁家都是这么吵吵闹闹的过，都是穷闹得！说起来，还要多谢您老人家送的烤鸭呢。很好吃！”
关大爷摆手，“不用客气，我也吃了你们家的涮羊肉。”
于承一边继续干活，一边想着新闻里说要搞活经济之后，真的没怎么管这些自己偷偷摸摸做点小生意的了。
包括于凌卖鸡蛋也是一样。
新闻里还说要摸着石头过河，那应该不会动辄就安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把人关起来了。
他如今担心的也不是这个，而是开这个废品站对于朵高嫁的妨碍。
他小声和关大爷说了这茬。
关大爷点头，“放心，你有这个担心也是正常的，都由我出面。于朵主要就是今天来打扫，以后偶尔来看看。她还是跟着高老师学英语就好。其实开这个废品站也是为了帮高老师筹手术费。”
于承宽下些心，那就好。
收拾了一阵，这院子勉强能看了。
毕竟要招工了，也得弄得稍微像样点。不能还这么杂草丛生的。
至于更多的，得人手和钱到位了之后再慢慢弄。
邱新梅把该扫的垃圾都归拢来，看看于朵欲言又止。
关大爷
主动问道：“小邱，你想说什么？具体的诸如招工之类的事都是我在管。于朵平日不出面的。”
人老成精，邱新梅干活干到一半若有所思起来，他自然是看在了眼底。
邱新梅只好道：“关大爷，您看我弟弟能不能来干点什么啊？”
邱勇整天无所事事的瞎晃悠。
要是把他弄来干活，一则家里多个进项，二则也省得他在外头闯祸。
放在眼皮子底下，自己多少能盯着他些。
虽然只是个废品站，但如今有个能按时开工资的工作就好。
那么多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呢。如今的就业形势不比前头十来年好到哪儿去。
关大爷道：“你弟什么学历啊？”
邱新梅讪讪地，“初中没毕业。”
“那会计和出纳就不成了啊。这两个位置已经有二十多个人来登记了。里头有八个高中生，十几个初中生。我的意思是就在八个高中生里找两个男娃子。做饭你弟弟肯定也不合适。另外就只有三个分拣废品的位置了。但我觉得他不至于来做这个，得要能吃苦的。而且我也倾向于用熟练工。这样吧，如果我们要扩大规模，你可以和你弟说说，让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邱新梅道：“你们不要称秤的人么？”
扩大规模，就她看来前期能正常运转就不错了。
做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
“前期会计和出纳就顶了。草台班子，哪用得了那么多人？得节流啊。”
他又不是没听于大朵说过她嫂子这个没出息的兄弟。
去年这丫头好气愤的！
就因为邱家小子打群架，害她读不成高中了。
他脑子进水了才会把邱家小子收进来。
于承起身喝了一口于凌带过来的开水。她带了茶盅和温水瓶的。
干活嘛，肯定要带这些的。
以前他们知青干农活，都是要带的。
如果是抢收，可能还得带干粮。
中午就直接坐田埂上啃干粮，节省往返的时间。
于承喝了水对邱新梅道：“你把俩孩子带回去，顺道做饭吧。关大爷，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他其实也不乐意小舅子过来这边上班。
回头有什么事儿，都得他出面解决。
那是个不受教的，屡教不改！
他让邱新梅回去，是因为她七情容易上面，这有点得罪人。
关大爷摆手，“不了，有人给我送饭的。前头是人家小媳妇儿回娘家去了。”
那天除了上于家吃涮羊肉，他还去下了回馆子。
他刚拒了接收邱新梅的兄弟，过会儿过去吃晚饭人家心底乐意才怪了。
不过，总好过让于朵亲口回绝她。
嗯，于朵那么精，被问到肯定也是一股脑儿往他身上推的。
邱新梅确实心头不大舒坦，便要带着儿女回去了。
结果两个小的都不走，要留下帮小姑干活儿。
他们觉得还蛮好玩的。
“行，那我先回去做晚饭了。”
这一下午于家人就在这里劳动了半天，直到天色将暗才回家吃晚饭。
至于关大爷，他看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他又干不了活儿！
而且前期的事务都是他张罗，后头也是他出面。
这会儿于朵带着兄姐、侄儿、侄女干体力活，他也能心安理得不动手。
他还顺道把于娜带了回去。看着她自己走进大院，大院里还有其他人，这才离开。
这会儿小姑娘站在门口看着。
见到于承三兄妹和于鹏出现在门口，她高兴的喊道：“妈妈，爸爸和大姑、小姑、哥哥回来了。”
杨大妈她们也纳闷，怎么连于承都去干了半天活啊？
他在家都很少干活的人。
“于承，你今儿真勤快啊。大正月的去给关大爷帮忙。”
于承道：“我帮什么关大爷啊，我们家于朵有一半呢。”
钱都出了，而且于朵也不肯退出。
那就只能把归属说清楚，省得将来人家还以为他们家占关大爷便宜呢。
周大妈震惊地道：“啊，于朵你有一半啊？”
于朵点头，“是啊，就我爸妈留下的那一百块嘛。如今废纸壳几分钱一斤，其他的也差不多。我和关大爷凑了凑，就把那里小院租下来准备开业了。几位大妈要是有要卖的纸壳子、瓶子、破铜烂铁，就都卖给我们啊。”
众人都有些愣愣的，确实收废品不是很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于朵不是要上高中、考大学，还和辛部长的小儿子都相看了么。
听说辛家那公子都开小轿车送过她两回了。
这是金光大道都铺到脚边了啊。
怎么会想着去开废品站？而且，于承居然会答应？
于承道：“人家翅膀硬了。说是年满16周岁，靠自己挣生活费的，法定就不需要监护人了。”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
是听说于朵给高老师干活儿是有钱拿的。
江莹和路璐、小范这些年轻人今天也都在家，年假还没有放完的嘛。
她们听说于朵和关大爷合开了一个废品站都有些一愣、一愣的。
于朵道：“关大爷出面，我不用管什么事。”
路璐点头，“哦哦，懂了，你主要是入股。”
这还差不多！
不然天天和废品打交道，哪怕还请了工人，那感觉也弄得有点脏。
不过，做生意风险也大啊。一个不好，嫁妆都要亏光。
于承点头，没错，就只是入股而已。
这些消息，大杂院的邻居们很快会帮他们散布出去的。
今天于家人干了活，都饿了。闻到饭菜香，一个个都加快了脚步。
洗了手脸就赶紧上桌了。
还是正月间，家家户户的好菜都还没有吃完。
于家桌上也是三荤两素。
大家比昨天都多吃了起码半碗。
邱新梅道：“幸亏我多加了一筒米。”
过了会儿她又问于朵，“朵啊，你不是也有一半么。用人上头完全说不上话？”
于朵一脸为难地道：“嫂子，我其实完全不懂的。这回主要是关大爷带我吃红。我还去指手画脚的，不好！”
介绍其他踏实肯干的人还能考虑一下，但邱勇就算了吧！
邱新梅叹口气，“那看来他只有等着接我爸的班了。”
那还有几年要等，她爸得60岁才能退休。
不敢提前退啊，要损失20%的退休工资。另外，之后几年的工龄工资也直接就涨不了了。
邱勇入职只能从基层做起。而且就他，估计这辈子也别想升职。
就只能混个工龄工资。
这么一对比，她弟弟和于承的小妹妹，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道：“哪有做生意能包赚不赔的啊？可别把你的嫁妆都给败光了。”
于朵道：“我相信关大爷的眼光。”
前期如果240不够运转，她和关大爷还能再往里投的。
她在高老师那里，一个月如果都开工能赚到将近40块。
第二天早上于朵先去了废品站，就只招两个人，很快的。
她昨天本来想当面和高老师说一声，今天会晚些去。
但高老师没在家，她就留了张纸条在书桌上。
到八点半，真的来了二十几个人，而且过半是附近知青。
和她一起过来的于凌道：“知青的日子不好过啊。”
她过来看热闹，顺便等鸡蛋。
刘家兄弟跟她约的时间是十点，那会儿这里应该已经散了。
剩下的只会是废品站录用的人。
至于其他人，于承两口子这样的工人都已经上班去了。
于鹏和娜娜还不忙开学，也在这边看热闹。
还有大妈们也在。
这废品站小姑有份的呢。他们跟待在自家一样自在。
二十几个登记了的人都来了。
关大爷道：“那天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我先把招人的要求说一下。第一，能胜任本职的财务工作；第二，吃苦耐劳，能胜任诸如收废品之类的兼职工作。我倾向于在高中生里招两个男的。我没有性别歧视，如果女的证明能自己和男的一样搬搬扛扛也是可以的。就这两条，还愿意留下来接受测试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走了。”
于朵站在旁边看着，这是从前大户人家选下人的新版流程么？
一听这个要求，直接就走掉了四个女的。
她们本来也是做了心理建设才愿意来废品站上班的。
如果只是在管钱、管帐之外称一下秤，她们克服心理障碍后还能胜任。
但还需要搬搬扛扛，还是搬扛那些脏兮兮的废品，那真是没办法。
体力达不够，而且心头真的有障碍。
搬搬扛扛这一条是关大爷看比例超过十比一之后，另行添加的。
于凌在于朵旁边道：“还是得读大学啊。之前机械厂进工程师，那待遇别提了！简直是捧着钱去求人家。”
关大爷还在继续挑人，“嗯，总得有个测试。我听说知青都吃苦耐劳，什么都会做。那今天的第一个测试就是上房捡瓦。”
他昨天已经让于凌看过，所有的屋顶都捡一下，大概需要多少瓦。
于凌就到旁边借梯子爬上去看了。
当时于承看得一愣一愣的，他这个妹妹还会捡瓦啊？
结果于凌当真算得很清楚，然后给关大爷报了数。
至于这些瓦，是关大爷让那两个自带三轮车的送货员昨天下午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