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于朵今天在外头玩,没接到传呼。
但回到住处还是问了一下办公室主任,有没有什么事情。
“老板,没有重要又紧急的事情。明天到办公室再说也不迟。”
“好!”
两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于朵打去旅馆询问。但高家兄妹还没有回来。
两个小时可能不是确切的时间,就是个概指。
于朵也知道高耀仕途上很有上进心,绝不会偷跑、就这么黑在国外。
但人没有回来,她心头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她今天没和顾朝暮通话。
华国和这边白天重合的时候,她都在外头游玩。
之前倒是每天两人都会聊上几分钟。
于朵这边打过去的。哪怕换成英镑计算,从这边打过去也比国内打过来要便宜些。
于朵之前和顾朝说‘从华国打过来说几分钟,我大哥一个月的工资肯定没了。’
当时顾朝暮笑得不行。
于朵也忍不住好笑。她和二姐都好久没拿大哥的工资做为计数单位了。
一两年前倒是经常干这事儿。
如今嘛,大哥的月工资对她们而言,都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已经不想拿他做比较。
当然,于承除了上班的工资,他还有帮于朵收货以及摆地摊的外快。
十六号院的人如今都悄咪咪的摆地摊挣了不少。
至少是相对他们本职工作很多了。
这一点让他们都格外满意,两头吃、两头好处都占到了。当然,辛苦也是真的辛苦。
他们才不会像周成一样,直接辞职、断自己后路呢。
不过,周成的收入让大伙也有些眼馋就是了。
他还在院子里大声阐述自己的观点,一个月多挣两百,足以抵消当工人能有分房、医疗报销一半的福利了。
但大家伙都嗤笑他看得短浅。
真会得病,你还能做主挣够了钱才病啊?中途病倒了需要巨额医药费怎么办?
于朵这会儿没得到高家兄妹回到旅馆的确切消息,心头总是不能完全踏实。
奉命留在那里等候的小关心头也不踏实。
他这会儿在旅馆大厅坐着,喝咖啡、看报纸。消费可以报销,还有加班工资。
但没等到两个离团的团员,还是忍不住忐忑。
终于,将近晚上九点,离团三个小时的高家兄妹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高冉冉脸色有些不好看,高耀的脸也板着。
小关站起来,“二位,你们回来了。”
高耀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没事,回来了就好。我去给老板打个电话,好让他也放心。”
于朵确实松了口气,她除了担心高冉冉脑子不清楚跑了,也担心两人离队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小关啊,回头给你发一笔压惊费。”
“谢谢老板,那我就下班了!”
高耀回了房间,用床头电话给于朵打过去。
这伦敦和伦敦通话就比较便宜了。当然,换算成人民币还是贵。
但给人添麻烦了,怎么也要道歉兼道谢。
于朵道:“没事,回来了就好。你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扳正一下她的想法么。怎么样,她想通了没有?”
“想没想通不清楚,但应该是确定不敢跑了。”
他们去的小餐馆,就有黑下来的华国人。他给了小费,老板就让服务员带他们到后厨观摩。
那碗盘碟堆起来好高一摞。
估计洗完之后,洗碗工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高冉冉还小声问老板呢,“怎么不用洗碗机呢?”
虽然国内没有,但国外早就有了。也不是特别昂贵的厨房家电。
这小餐馆顶多买一个大一些。
但这么多杯盘碗碟,不正是洗碗机的用武之处么?
老板笑了一声,“打黑工的工资便宜啊!只有外头正儿八经服务员的一半不到。累垮了一个,马上就有另一个来补上。我算了一下,比用洗碗机还算!”
了解到洗碗工一天这么干12个小时,也不过勉强温饱。能有点积蓄,但是在当地真的不多。
也就拿回华国还有点看头。
高耀把妹妹带出去,“看到了吧,黑在这边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些回华国一副衣锦荣归样的非法移民,在国外没准就是这样的。”
看高冉冉受到的触动还是不多,他又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不黑在外头就成?那十万花完了,还能卖卖惨、源源不断的问爸妈拿钱?美得你,那已经是家里能拿出来的全部的钱了。为此还卖了些祖传的物件给常宁呢。除了这十万,你以后一毛钱都别想从家里拿到。其实你这一趟趁机黑在外头,对我来说最好。这十万都省了,我名下可以再多一个两进的小四合院。”
“我才没这么傻,黑在这外头呢。”
高耀看了看天色,跟人打听了一番,干脆又带妹妹去了附近贫民窟。
他也没什么语言障碍,毕竟是这样的家庭出身。
而且,英语好对他的工作有很大的促进。归国的华侨、华人好多都是他在负责接待。
他也就抽空练得更好了。
这贫民窟里头也住了少数华人。
这里头的环境很差。高冉冉一脚踩下去,砖块下陷。冒起来的黑水把她的靴子都弄脏了。
这还幸亏穿的是靴子。不然袜子肯定弄脏,甚至脏水还可能灌进鞋子里。
高冉冉满脸的不可思议,“伦敦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啊?”
“光与影永远都是并存的。不只伦敦,纽约一样会有。”
高冉冉伸手抓住哥哥的袖子,“可是我听说那些华侨、华裔在这边过得都不错啊。”
高耀道:“那可能是一百多年被卖猪仔卖过来的华工的后人。可是你知不知道当年过来的华工死了多少?每一根铁轨下头都有华工血泪啊。幸存下来的,可能通过几十年的吃苦耐劳,可以给儿孙辈留一份勉强看得的遗产。一百多年了,代代积累,如今当然还看得。怎么样,你要做这样牺牲奉献的先辈么?”
他们甚至还目睹了一场暗处的抢劫。不是针对华裔,是非洲裔。
高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见义勇为,去帮忙追劫匪。
毕竟不是同胞,而且他还有个不太省事的妹妹在这里呢。
贫民窟之行也就导致了他们晚归了一个小时。
于朵听了他的描述道:“让她看清楚也好。国外哪儿就真的是天堂了?”
高耀心道:看倒是看清楚了,但依然怨怪我们当初没有帮衬姑姑。以至于如今姑父和常宁记仇。
不然,姑父肯搭把手的话,她就能通过常家的关系搭上她想认识的漂亮国上流社会的人了。
“嗯,只要她不敢偷跑出去,黑下来就好。回去之后,父母就会把小四合院买给她,让她收租。另外今年七月再给她安排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就算是尽够义务了!”
于朵‘啧啧’两声,“这很好了啊!高耀哥,你是个好哥哥。”
如果不是好哥哥,今天这趟出去故意把高冉冉这个累赘扔了,高家所有的财产和资源就都是他一个人独享了。
高耀看妹妹进浴室了,不会听到他说话。这才道:“我也巴不得我妹妹是你这样的啊。”
于朵笑了两声挂断电话。
最终于朵还是去了法兰西。就那句话,来都来了!
那么远的距离飞过来,签证也是办了的。还是坐两小时的火车到巴黎玩了玩。
依然是上了游船,沿着塞纳河游览沿途景观。
他们整个旅行团包了一艘中型的船只。
赵晓丹拿着海鸥相机,给站在船边比V的于朵拍照。把她身后的埃菲尔铁塔拍下来。
其他游客也纷纷这么做。整个船舷边都是拍照的人。
于朵过来接过相机,“你也过去,我也给你拍几张。”
等大家拍好了相片,游船靠岸等着。小关再举着导游旗,把大家带到陆地上游玩。
玩半个小时再上船。
沿途遇到景点都是这么处理。
大家还上岸看了跳蚤市场,品尝了巴黎美食。
不过后续旅行团去红酒庄园这些行程,于朵就没再参与了。
旅行团坐着火车去,她和赵晓丹坐着火车当天返回伦敦。
连法餐都没有吃。因为正式吃一次,起码耗时三个小时以上。
她们还在返程火车上的时候,秦副厂长打电话到办公室找于朵。
办公室主任接起电话道:“我们老板去巴黎玩了。您有什么事请留言,等她回来我一定转告。”
这人说的是中文,应该是同胞。所以她也比较的客气。
“她去巴黎了啊,那什么时候回来?”可别一去就是几天,都是失联状态啊。
“今晚就会回来,老板只是顺便过来玩玩。主要还是为了来这边工作的。”
“哦,那晚上我直接打去你们住的地方找她。”
秦副厂长自然是遇到难处了。
他年都不过,是为了过来洽谈一笔订单。
中央不是要试行改革统购统销么,晨星机械厂就是试点之一。
如今遇上事儿了,那可能是想找大使馆求助。
但他和大使馆的人不熟,就想找于朵从中牵线搭桥。
华国人都知道,同样是办一件事,是不是熟人有时候区别很大的。
大使馆的事务也繁忙,哪能一有国人去求助马上就处理的?对他来
说很紧急的事,未必是使馆第一等级的事务。
但有个熟人牵线就不同了。
秦副厂长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老婆的外甥女当初截胡了于朵想要的工作岗位。
但他在伦敦也没有别人好求助。
而且,于朵看起来着实不像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再说了,这都是为了公事。为了私事他是不好意思开这种口的。
于朵晚上也回来得挺晚,将近九点才坐地铁回到住处。
秦副厂长已经是第二个电话打过来了。
“你等等,我们老板回来了,正在上楼。”
“哦,好好!”
于朵手里拿着取下来的围巾,嘴里还哼唱着一首法文歌。显然今天玩得挺尽兴的。
“老板,有个秦先生今天第三次打电话找你了。”
于朵的歌声停了,走过来接电话,“秦厂长,我是于朵。”
“于朵,今天玩得很开心吧?”他都听到她唱歌了。
“嗯,还行。您遇上什么事儿了么?”
秦副厂长把事情说了说,然后托她给引荐一下大使馆相关人士。
“哦,明天、后天是周末。不是那么急的话,周一吧?”
秦副厂长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有点急,等到周一这订单可能就被其他国家撬走了。”
人家就是周末有安排私人聚会活动,不然他哪能三个小时打了三个电话?
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哦,那我明天一早帮你打电话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