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蔡老太太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样子就完全恢复
了。
老蔡在伦敦也放下心来。
于朵电话里和他讲，“我寒假会过去一周，到时候你回来休个假。”
“谢谢老板！”老蔡的感激溢于言表。
“你家老太太，你要是能说服得了，等安顿好了就带她一起去伦敦吧。”
她派个信得过的财务过去就好。一切按规章制度办，让老蔡不能随意动用公账上的钱。
之前草创阶段，一切的规章制度都还来不及制定和实施。
限制太多，有些时候不好操作。
但都上正轨了，肯定财务制度和人事制度都必须严格和专业。
“唉，恐怕不容易啊。你知道老人家都怕不能寿终正寝。”
老蔡对于朵的信任和帮衬是真心感激的。有制度限制自己也好，免得行差踏差。
“你自己想办法吧。”
于朵挂断电话刚要走开，电话又响了。
秦东野打过来邀请于朵去参加他俱乐部的平安夜舞会。
舞会上像于朵这样的女孩子，会十分受欢迎。
听说她会去，肯定有人闻风而动。
就不和顾朝暮抢人，但能共舞一曲也不错。
“不去了，答应了去北京饭店参加外交部办的舞会。”
家里长辈都让她目前尽量少去老秦的俱乐部，那她就听话吧。
“这样啊，那算了。”
到了平安夜那天，常宁依然是在京大西语系搞活动。狄见欢带着她的辅导老师和有兴趣的学生去参与。
于朵和顾朝暮就去北京饭店参加舞会。
于朵穿着冬装旗袍，里头穿了贴身的绒衣，下面也配上加绒的裤袜和靴子。
旗袍外头还披了一件白狐皮大披肩。是在东北人开的店里买的，相当的保暖。
她绝对不是只讲风度不讲温度的那号人。
顾朝暮开着常荷的车和她一起过去。
常荷寒假不回国，这车自然就归于朵继续用了。
常安回去后也没回来。
他的方便面厂已经上正轨了，生产交给车间主任（分红3%）负责。
财务经理(分红2%）和副厂长（分红5%)分别负责财务和人事。副厂长还要总揽其它事务。
他就不用成天守着了。
其实从前常安在国内，管的也主要是销售的事务。
这两年通过政府部门和铁道部，销售网络已经铺设好了。
销量大了，生产线也机械化了，效率非常高。
如无意外，他以后翘着脚收钱就是。
这里头还有国资占股，他又是华侨，出意外的概率是非常小的。
顾朝暮把着方向盘，开得比较慢。下雪了路滑，哪怕扫过雪，也还是要谨慎些。
于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这一晃，改革开放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也是她变化最大的三年。
“是啊，国家还是有不少变化的。至少老百姓兜里的钱多起来了。”
做生意的不用说了。如今物质匮乏，只要敢下海，大多是赚钱的。
就是普通的工人，工资增加的幅度也高于从前。
当然，物价也比以前涨得快些。
于朵道：“应该不会再有反复了吧？”
顾朝暮道：“我觉得不会。”
“但现在还是什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切的争议都搁置。让人心头还是悬吊吊的！给颗定心丸吃就好了。”
去了，于朵还是先吃自助餐。
杨萍同于朵说，刘五一在北京饭店的小厨房就负责做其中的一道菜。
好在点单的人还比较多，这样他的位置才算坐稳了。
不过这平安夜的西式自助餐桌上，没有那道菜。
下次有机会她可以点来试试。
于朵是以外交部大院子弟的身份来的，顾朝暮算家属。
组织的人叫她来，目的和秦东野差不多。于朵在这里还挺有知名度的。
不但她，外交部还有其他一些子弟也都来了，男男女女都有。
这种场合人手不够的话，他们都是要来凑数的。这也算是义务了！
常宁留在京大组织活动，常家的义务就只能于朵来尽了。
狄家，是狄见欢的表哥来的。
霍昭看到他们就端着酒杯过来了，“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于朵和顾朝暮举起杯子回应。
霍昭瞅瞅于朵，“别说，你穿这身白色的旗袍，一根大辫子垂在脑侧还真挺像半个世纪前北平城的大家闺秀。”
于朵笑道：“是吧，就是追求的那个效果。”
霍昭看看为了和于朵搭配、穿着民国时立领学生装的顾朝暮，“这谁看了都知道你们是一对，心思昭然若揭啊！”
这小子虽然家里老爷子不在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肥，自身也出挑。
不然，普通人得了于朵这样的对象，守不住的。
顾朝暮笑道：“为了省事儿啊。”
他都有心订婚了。这样她右手中指就会戴上订婚戒指，昭告天下名花有主。
于朵如今大概是长开了。
前两年还残存的一点婴儿肥消失，五官更加的明艳夺目。
身材高挑，比例也好。
尤其今天旗袍一穿，那真是吸睛得很。
霍昭笑笑，然后提醒道：“赶紧垫个肚子，跳舞也是体力活儿呢。”
每次于朵来参加舞会，向她邀舞的人都不少。
于朵点点头。
当晚还有外国大使馆的人向于朵邀舞，问起她去伦敦开旅行社的事。
于朵就把事情说了说。
“如果去我们的国家开的话，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多谢您！”
当晚玩儿得挺开心的，虽然确实不如在老秦那里放得开。
回去的时候，于朵都觉得脚底隐隐有点发痛了。
“好久没这么跳舞了。”
顾朝暮道：“那你把鞋脱了，松快、松快。反正车上又没有别人。我给你带了一双棉拖鞋。”
他今天就是来当护花使者的，肯定得把人照顾周到。
“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顾朝暮笑笑，正好红灯就停了下来。
于朵便弯腰换鞋。
过了圣诞，转眼便是元旦了。
1982年1月1日，中央一号文件下发。
这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个中央一号文件。其主要内容就是肯定多种形式的责任制，特别是包干到户、包产到户。
肯定了在生产队领导下实行的包产到户是依存于社会主义经济，而不会脱离社会主义轨道，没有复辟资本主义的危险。
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给予明确肯定，并在政策上积极引导。
于朵当天穿着厚睡衣起来，走到客厅拿起报纸，就看到了头版头条上的这则消息。
文件明确指出：包产到户、到组，包干到户、到组，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
“它不同于合作化以前的、小私有的个体经济，而是社会主义农业经济的组成部分”。
并第一次以中央的名义取消了包产到户的禁区，且宣布长期不变。
文件的另一要点是强调尊重群众的选择，不同地区，不同条件，允许群众自由选择。
同时还提出疏通流通领域，把统购统销纳入改革的议程，有步骤地进行价格体系的改革。
于朵激动的‘啊——’了一声。
这不就是中央给的定心丸了么！
不容易啊！
从1978年安徽小岗村18个村干部按红手印，偷偷搞包产到户，然后从安徽推广开去，四川、甘肃等地也陆续试行。
这都是第四个年头了！
这是引的去年12月农村工作会议的既要。以宪法的名义把包产到户定下来了。
这是针对农村的。
还有最后一条指出要疏通流通领域，要对统购统销进行改革。
这是明确给做生意的人放开了手镣脚铐了啊！
以前大家也搞，但都是搁置争议，官方并没有明确说这是可行的。
从今天开始，不管是她从沿海进电器回来卖，还是顾朝暮从各地尤其是革命
老区进货，货通天下，这就都是符合大政方针政策的了。
这个支持力度很大！
太好了！
继可以名正言顺□□、交税，他们的商业行为进一步得到了官方的明确认可。
常宁也起来了，在漱口，还没来得及看报纸。
听到她一大早激动得直叫唤，漱完口就走了过来，“什么大新闻啊？”
于朵激动地拿过去给他看，“你看、你看，是不是大新闻？”
常宁看了几个大小标题，瞠目道：“不愧是一号文件啊！这都几年没看到过一号文件了啊。”
特地放到元旦节发布的，都是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事件！
顾朝暮从侧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人民日报》，“我说国资那个代表之前怎么敢在百货公司试行推销、提成。原来是早就听到内部风声了。”
也没早多久，但早的这一点点时间就特别重要了。
于朵道：“统购统销纳入改革。那像机械厂这样的国有大厂，以后的购和销就不是完全按计划来了。要开始参与市场竞争了。”
顾朝暮道：“包产到户都摸了三年石头，而且前头三年确实试行包产到户的地区产量都是翻着跟头的往上涨。这才有了今天明确的认定。国有大工厂的供销改革，肯定也需要几年来逐步铺开。不过这跟我们好像都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常宁指指于朵，“她是机械厂子弟的嘛，幸福里那一片都是机械厂的工人。过几年他们的工作肯定要受到影响的。不过这个可能比农业的推进步子还要小。毕竟关系到那么多人的饭碗。而且不统购统销了，是要靠市场来调节么？书上不是说资本主义不可避免的经济危机，就是市场自我调节带来的”
于朵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一步可能比农村改革还要谨慎、步子还要慢一点。这关系到今后的经济政策呢。没准我大学毕业了，都还没有形成定论。对了，投机倒把罪是不是要取消了？”
街上抓投机倒把的办公室倒是都挪作他用了，牌子也早取了。
顾朝暮想了想，“没听说呢。”
说着拿起话筒，打过去问法学院的熟人。
对方很明确的回答：“没有，没有取消。不过这几年也没听说抓谁了吧。这几年商界也涌现出了一些不是太好的现象，可能还不急着取消吧。但小打小闹肯定是不会出事儿了。放心，年广久都没抓，你们那都不叫事儿。”
等电话挂断，于朵道：“年广久那是邓公发话保了的人。”
常宁道：“但同样的事情也就没事了啊。反正你不用怕，你有挣外汇这个免死金牌呢。”
“我倒是不像前两年那么怕，就是这松绑也是一点、一点的在松。咱们就还是在以身试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