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于朵领着朱丹和钟言往病房走。
她一进去就对顾朝暮道:“你去送一下杨大妈她们吧。我让她们在你车旁等着。”
“哎,好!”顾朝暮立即站了起来。
等看清跟着于朵进来的是钟言和朱丹,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也没打招呼,径直快步出去了。不好让那老几位久等。
顾朝暮在农场生活了多年,而且他打小受老爷子影响很深。确实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心态。
既然是曾经善待过于朵的人,那就值得他好好对待。
霍韶道:“你们有心了!”
诚诚抬头看看他们,很有礼貌地道:“叔叔好,阿姨好!谢谢你们来看我妈妈和弟弟。”
钟言:“……”
朱丹道:“小朋友,你好!”
于朵把脸扭到一旁去笑,然后带着诚诚进里屋去了。
按道理朱丹应该进去慰问一下产妇,但让她进去待着着实是不自在。
于是只和钟言一起在外头待了两分钟,看了看婴儿车里的新生儿,尽够礼数就提出告辞了。
霍韶推着婴儿车进去,于朵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于凌已经知道外头是谁了,自然也没有要请他们进去叙话的打算。
对她来说,钟言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
至于邱新梅,她知道外头是那两个人,跟于朵差不多的反应。高兴得很!
她对霍韶和专门照顾产妇、新生儿的保姆胡姐道:“你们昨晚肯定都没有休息好。趁着我和朵朵在,奶娃娃也刚吃过又睡着了,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霍韶略一犹豫,但会来的人确实来得差不多了。
再有人来,不管是冲着他和于凌,还是冲着霍家来的,他小姨子都能接待。
于是点点头,抱着毯子出去在沙发上和衣躺下。胡姐则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休息。
昨天确实都不轻松,两小时就要起来看下奶娃娃。
于朵就笑着继续在里屋沙发上削苹果,诚诚坐旁边等着吃。
于凌道:“别笑了,看削着手。”
于朵把苹果分切开,自己和诚诚、大嫂一人一块。
至于二姐,她还吃不了要费力气的东西,用力就要扯痛伤口。
“二姐,你不知道,当年我和辛明宇还有于鹏、娜娜在城郊那个私房菜馆遇到他们两口子,他们有多猖狂!看死了我们老于家会没钱、没势一辈子似的。”
于凌轻道:“如果不是改革开放给机会,真的有可能。”
那十年在乡下她不勤劳么?可真就没什么回报,能把肚子糊弄个半饱就不错了。
于朵点头,“时代不同了!这个新时代给了我们普通人很多红利。行了,你也休息吧。”
晚一点,顾朝暮回来了。还把放学回家的于鹏和娜娜还有下班的于承都载了过来。
于承昨晚得到消息,已经很高兴的给父母上过香,禀告过了。
于凌和霍韶是半路夫妻,还是要有一个共同的娃,关系才更牢靠。
要说于承吧,说他自私他确实自私。
前头三十来年,他都心安理得于父母的偏爱和妹妹们的牺牲。
家里一切都围着他转就对了。
但他心头肯定还是希望于凌能过得好的。
只要这个好不是建立在损伤他利益的基础上,怎么都好。
这才第二天,于凌也吃不了别的。撇了油的鸡汤都不太打得起油荤。
就小米粥最养人!
他一早就催着邱新梅熬上小米粥,熬到发融再送过来。
确实刚才于凌吃得还挺香,比吃保姆准备的营养餐还香。
他四点下了早班,正准备和于鹏一起载上娜娜骑车过来,就看到顾朝暮送几个大妈和杨萍回来。
干脆坐他的车就过来了。
回头一家四口喊个的士,一块钱到家。他们人多,就还比较划算。
坐公交车也要三毛(娜娜还在免费阶段)。
路上顾朝暮还问于承守过产房没有。
那当然守过啊,他都当了两回爸了。
“是比较凶险,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在搏命。不过以后医学技术应该会越来越好的。霍韶吓唬你了是吧,肯定他昨晚让吓到了。不过不是听说生得还挺顺利么?”
“不清楚。”
“那估计他前妻生孩子的时候他没守过。”
这会儿过来,霍韶打了个盹,精神好多了。
“大哥来了,刚护士把奶娃娃带去洗。小妹、娆娆和胡姐、诚诚都去看去了。”
霍娆是想着万一保姆忙不过来,她还可以搭把手。
于朵也是抱着这个想法。
其实于鹏和娜娜没出月子的时候都是她洗的。
不过那会儿厂医院混乱得很,护士压根忙不过来。哪像这会儿还手把手的教啊?
她去看看科学的洗婴儿的手法和当初她看了看,就毛着胆子洗涮的手法有什么不同。
至于诚诚,他就是去看热闹的。
于凌昨天累坏了,虽然睡了一觉,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下午她吃过小米粥、喂过奶就又放松的睡过去了。
一听洗个奶娃娃去了那么多人,于承道:“打老虎么,去那么多人!护士也不说她们?”
邱新梅端着个盆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把洗干净的尿布等晾上。
听了这话她道:“你当洗奶娃娃是洗大萝卜么?那讲究多得很哪。”
于承道:“我看朵朵以前洗于鹏跟娜娜,跟洗大萝卜也差不多啊。就让奶娃娃躺靠在胳膊里,再捞起胳膊腿洗洗、涮涮。洗于鹏的时候,妈要上班,教了两回就交给她了。洗娜娜的时候,妈都不在了。”
他看于朵从小干什
么都上手很快,游刃有余的样子。
邱新梅翻个白眼,“那还不是你靠不住。朵朵也只能是毛着胆子就上手了。”
“我不是要上班挣工资么。”
他试着洗过一次,但是滑不溜丢的抓不稳,差点把于鹏掉水里了。
于朵翻个白眼让他走开,还是自己坐下来洗。
被当成大萝卜洗过的于鹏和娜娜对视一眼。
刚胡姐小憩一番醒来,把奶娃娃弄脏的裤子、尿布、襁褓收起来准备去洗。
护士就来通知十一床洗奶娃娃了,还让人去学。
归根结底胡姐才是主力,她就放下盆子去了。
邱新梅看于凌睡着,自己左右无事,便端起来到卫生间洗去了。
左右这里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水管放水,甚至直接能放热水。
这所谓的干部病房让她也是大开眼界。
霍韶看邱新梅把小衣服和尿布洗了,赶紧接过盆子,“嫂子,我来、我来。你叫我或者等胡姐回来洗不就好了。”
“没事,顺手的事,收都收起来了。而且,这里条件很好。当年朵朵洗于鹏和娜娜才不方便呢。水要从庭院里挑回来,然后烧热。手脚麻利的给奶娃娃扒拉干净,然后赶紧洗好再包裹起来。就怕奶娃娃着凉!多的时候一天能尿二十多次,家门口晾得更万国旗似的。那会儿才是不容易呢!
过了一会儿,洗好了的奶娃娃被胡姐抱过来,背后跟着于朵、霍娆和诚诚。
人家护士看她们去那么多人,是好气又好笑啊。
要不是她们是干部病房的,肯定损她们几句。
于鹏和娜娜看向于朵,一脸的感激、眷恋。刚听妈妈这么说,他们真是想想都觉得不容易。
顾朝暮看今天的报纸还搁在茶几上,便拿起来看。
于鹏挨着他坐的,也凑过来一起看。
肯定头版头条就是昨晚女排夺冠的事。
于鹏道:“今天我们老师也说这个事儿了,说特别的提劲!”
顾朝暮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词:提劲!我听说主席晚年最喜欢看李小龙的电影,不就是因为李小龙当着樱花国人的面,一脚踢破‘东亚病夫’的牌匾太提劲了么。”
这话一出,于承一拍大腿道:“那可不么?真的,从电视、电影还有出国访问的秦厂长以及你们带回来的照片里,看到那些资本主义国家那么富裕。我们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破衣烂衫,破烂房子。还好多东西都生产不出来,只能靠进口。真的是样样都不如人家,看得人是有些泄气!可是,女排姑娘拿到的这块金牌,真的太给人提劲了。我们的人不比那发达资本主义差什么。只要努力,也能赢了他们拿冠军!”
于朵道:“我也是这种感觉。别说外国了,就跟深圳挨着的香港。听说平均月收入都有两三千。这也难怪好多在深圳混得不好的人,要冒险偷渡了。”
还有胡志广他们那群从樱花国打黑工回来的樱语导游,也说黑在那边的收入,是这边平均月入的百八十倍。
不过好在如今他们都成了旅行社的元老级人物,好多都坐镇一方、月入一两千了。
这让他们在自己的国土上,也是活得格外的带劲儿。
霍韶点头,“是,人就是不能缺了那股劲儿。我前不久去了一趟深圳,发现那边的人就活得很有干劲、很有奔头的样子。”
自从成立了特区,去深圳就要办边防证了。
霍韶是个走四方的人,他肯定是有的。
于朵去过两回深圳,但第一次是特区成立前,一次是特区刚成立。
那会儿深圳还没什么变化。
不过,既然成了改革开放的窗口,又和香港挨那么近,也应该是有变化了。
女排夺冠的余热热得挺久的。
于凌出院回家报纸上都还在谈论这件事。
不过,于朵的注意力已经从这件事上转移开了。
老蔡拿着一百万过去三个星期了,暂时还没有好的进展。而且他带过去的人还水土不服病了一场。
这个事让她心头有些焦虑。
但远隔万水千山,具体遇到哪些难处她也不是太清楚,也不好催促!
反正只要不是老蔡拿着一百万跑了,其他都还好。
也只能开解自己,慢一点就慢一点吧。
毕竟是到一个完全没有根基的陌生地方开辟第二战场。
一百万一年的利息八万,可这不是还没一个月么。
还好不等着那边拿钱回来养家糊口。店开得多,虽然投入多,但产出也还可以。
接于凌出院,她有空便也一道去了。
霍韶扶抱着于凌,胡姐和赵晓丹拎着大包小包,于朵就抱着奶娃娃。
下头司机把车开到出口等着。
这个点,霍娆和诚诚都还在学校上课。
还有另一拨人也来接产妇和新生儿。
于朵看来看去觉得不对,开口提醒道:“你们家奶娃娃呢?”
看这家人的表情,应该是母子平安的。可这接人,怎么不见奶娃娃?
她这话一出,那家几口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嗷——’地一声转身就往病房跑。
霍韶笑出声来,“这是跟奶娃娃还不熟,不小心落在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