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顾朝暮也是在农场受过罪的人，
所以对条件的变化没那么敏感。
跟着爷爷一道，从小苏式大别墅他住过、香山上的别墅还有高级疗养院也住过。
但农场逼仄、漏雨的小房子他也住过。
那会儿老爷子上房去捡瓦、铺茅草，年幼的他就在下头扶着借来的梯子。
但顾小姑这辈子就没遭过什么罪。
小时候虽然吃过些苦头，但育红院也是把当时最好的条件提供给这些干部或者烈士子女了。
解放后，高干千金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她医科大学毕业直接进301，对象也是门当户对的。
甚至她运气比大姐还好些，没遇到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男人。
那十年都被婆家庇护着，一直在药房抓药。
所以这会儿她觉得十几个人在一处，格外的挤。
她在婆家过年，也是在公婆的苏式大别墅里。真没尝过这样的滋味！
赵思嘉微微撇了下嘴，真是没见识。
在场除了这个小姑子，那十年都是遭过罪的。就连最小的阳阳都是在农场出生的。
顾占林也道：“闭嘴吧你！一直喋喋不休的，听得人心烦。如今能有70平的房子相当不错了！你那么会说，没见你自己挣个小别墅回来呢？”
顾婷道：“我是觉得男方小气了。这样的情况，就该在宾馆包一个大的套房安顿新娘子。”
石锦道：“苏教授他们大学里暂时没有大的宾馆。而且，是小娉说她就在这个房子里准备的，没必要花那冤枉钱！”
赵思嘉道：“原本是学校是有大宾馆的。最近两年留学生多起来，那儿改成留学生楼了。新的宾馆还没有修好。”
石锦道：“咱们也别都杵着这儿了。我们一家子在招待所开了房间，要不没事的就去那边坐坐？”
几个大小爷们都没事，于是顾占木和两个儿子、顾占林，然后顾婷的爱人屈杨和儿子屈正清就都去招待所那边了。
连戴嘉乐和母亲说了几句话，也跟着他们走了。只留下娘子军在这里陪着。
大家也是都凑齐了，往这边来看看。这才一时显得顾娉的房子有点挤。
这走了一半，一下子就宽松多了。
赵思嘉对石锦道：“大嫂，之前不是说让你们去住小暮的房子么，住招待所也不便宜。”
大姐、小妹都分的小房子，确实只有顾朝暮那个将近300平的房子比较好安排。
石锦道：“离太远了，就算有车跑来跑去也不方便。对了，你和占林住哪？”
“我俩今早飞回来，这会儿行李还在嘉慧屋里搁着呢。就晚上散了跟着儿子走呗。”
京大外租的那个房子倒是近些。
现在哥嫂一家子住军区的招待所。那他们两口子就好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可以住下。
之前说如果哥嫂一家子住大四合院那边，他们就陪着一起的。
长房一家需要三个房间，他们再住一间，就正好东厢、西厢占完。
如今这样，那就都不去大四合院那边了。
顾婷道：“小暮是去接于朵过来么？”
戴嘉慧正好帮她妈试了裙子出来，听到这话道：“小姨，中午于朵和小暮的朋友结婚，他俩喝喜酒去了。于朵要不是有安排，肯定早就过来帮忙了。”
顾朝容也点头道：“嗯，于朵是个热心肠的人。”
顾婷道：“唉，如今还是做生意的人好啊，手头宽松。”
二侄儿和于朵买的那个大四合院，真是让人眼馋啊。
如果老爷子还在，肯定很喜欢那样的院子。
离休了，说不定自己在军区的小别墅都不爱住，就住那边正房去了。
赵思嘉道：“前头两三年也是冒险干的。就不说别的了，一个雇工问题至今还没有最后的结论。”
她也关注了三个月的《人民日报》，最后刊登出来的那篇评论依然不是官方下结论。
现在还是在搁置争议！
这几年做生意的，是真的以身试法。而且法律还是不完善的，不容易。
顾婷道：“听说于朵又要贷款去伦敦开旅行社了。她的生意做得挺好嘛。”
“你也说了是贷款啊，那孩子听说都要是百万负翁了。照这个数，一年还银行利息都要还八万。”赵思嘉淡淡地道。
顾婷瞠目，“小暮不是有钱么？”
她还想着如果有需要就找这小子借点呢。
“有钱也不能坐吃山空啊，他在投资理财。如今什么都在涨价呢，肯定不能白放着。于朵是个有志气的小姑娘，她轻易不肯花小暮的钱。”
顾婷道：“有什么投资理财比较赚钱啊？”
“换成刀呢儿存在漂亮国的银行，有将近10%的利息。那边还没有从上一次的经济危机里缓过来，通货膨胀很严重。”
石锦听得也啧啧称奇，“这么高的利息啊？”
不过知道归知道，他们家的存款才三万多。
这里头还有占木和她补发的十年工资，以及老爷子留下的五千呢。
而且他们也没有门道去换刀呢儿，存在漂亮国的银行。
也不知道小暮那小子脑子怎么长的，居然那么能挣钱！
顾婷听二嫂这个口风，就是在堵她可能开口借钱的路子了。
钱都换成刀呢儿，存到漂亮国的银行了，还怎么借给她？
而且，于朵要是这次用了小暮的钱，她也比较好开口。
如今于朵绕个弯子去银行贷款，她倒是不好开口呢。
不过，这去银行贷款，用的也是老爷子的人脉呢。
顾婷生硬的换了个话题道：“嘉慧，中午吃什么啊？”
“中灶食堂已经点好菜了。等我妈把衣服换下来，这就准备出发。”
于朵和顾朝暮那边，这会儿已经在席面上坐下了。
樊威和齐欢都算是比较早下海的。
尤其樊威，于凌还没开始在西单那一片摆摊的时候，他就已经骑着三轮车在卖盗版录音带了。
他俩之前是准备好好操办一下的。
但团结湖小区合买了一套房后，手头闲钱就不多了。
问了问徐老板私房菜馆和秦东野俱乐部的价位，就打消在那样的高消费场所办的念头。
最后还是选了比较经济实惠的国营饭店。
樊威额外给服务员、厨师还有管理人员都包了红包，说是让他们沾喜气。
所以今天他们也全都是笑脸迎客。
这会儿国营饭店里头到处是红色的气球妆点着，看着很有婚礼的气氛。
今天，西单那边摆摊的来了很多，这都是前辈。幸福里十六号院的人摆摊开始得晚，算是后浪。
于朵和顾朝暮也算是去西单摆过摊卖收音机的，能跟大家伙打成一片。
齐欢的家人从外地赶来，跟大家伙不太熟络。倒是周大妈一家子很是热情、周到的在帮着待客。
于凌自然也撑着腰来了，齐欢可是她的得力下属。
她到处看过也觉得这个布置比较实惠，满场的红气球也花不了多少钱。
于朵下车就看到诚诚穿着秋款的儿童西服、系着领结，抱着个大红色的气球在乐呵。
他今天要当花童，跟周大妈的大孙女一起。
于朵和顾朝暮在门口把红包递上，就被迎上来的齐欢和樊威递喜糖、喜烟。
顾朝暮擂了笑得合不拢嘴的樊威肩头一记，“恭喜啊，抱得美人归！”
“同喜、同喜，你福气也不小呢。”
当初辛明宇来陪着于朵卖收音机，两个人还合开电器行。
西单摆摊的人都以为他俩能成呢。
没想到最后于朵还是花落做收音机的你家。
周成过来引着两人往里走。他最近生意都不错。有三轮车，自己勤快些到处穿街过巷。
收入真的比上班多多了！都快有十倍、八倍的差距了。
以前在工位上上班混天度日的，其实他并不快乐。吃大锅饭嘛
，干好干坏一个样，很没有成就感。
如今从早到晚，一天干十二个小时。
但是挣的钱都进自己兜里，多挣一块是一块啊！
他反正是过得挺充实的。
如今再看到表妹和表妹夫在团结湖小区买的房子，他也不会那么意难平了。
他再努力两三年，也能买得起一套。
三年后他也才二十八岁，到时候再处对象、结婚也不晚。
要不然，就那个违章搭建的四平米小屋，那真的不会有城里姑娘愿意跟他的。
嗯，如今他择偶也不用只看着城里姑娘了。
要是有乡下长得好又能踏实过日子的，进城必须吃高价粮食，他也不是养不起。
虽然他爸还在絮叨，说杨萍有单位，上回做手术报了一千多。
但人一辈子多大的概率才会得大病啊？
而且一千多块，也就三个月的收入差距嘛。完全可以通过多干活弥补。
周成问于朵，“你们是坐西单摆摊的那边，还是幸福里邻居那边？”
十六号院很多老邻居也都来了。
齐欢也一直在周大妈家走动，而且跟大家还是同行。
于朵道：“摆摊的那边吧，那些人平常很少见到了。”
周成就把他们往那边领，杨萍见于朵不过去便跑了过来。
“于朵、于朵，我有一个短篇被《故事会》录用了。”
于朵笑道：“是么，登出来没有？”
“还没有，下一期。一共六千字，挣了十八块。就是住院回来休养期间构思和动笔的。”
杨萍从小喜欢看小人书和杂志、报刊等一切能看到的文字。
那十年过了，又看了不少小说。
如今能凭借自己的兴趣、爱好赚钱，自然是再欢喜不过了。
她正在构思一个三万字的故事，依然打算往《故事会》投。
那边的编辑说如果质量能有所提升，这次就可以给她提一提千字单价到四元。
如果这次能成，那这个中篇，她能得到120元的稿酬。
还有南方的一些杂志也收通俗类的故事。
她现在就在看南方正在连载的武侠小说。这个门类她也很喜欢看，可以学些人家的谋篇布局。
这比让她学英语，将来去于朵那里当周日的一日游导游挣钱，更让她欢喜。
于朵看她恢复了健□□活也觉得有了奔头，整个人十分明媚的样子也替她高兴。
一个杨萍、一个周成，真的感觉跟从前脱胎换骨了一样。
嗯，周欢和樊威摆酒的这个国营饭店，其实就是杨萍上班的地方。
她在当财务之余，写作挣钱也挺好的。
“你喜欢这些，做起来才容易投入。下期的《故事会》出来，我会记得买来看的。”
于凌和霍韶也坐的西单摆摊人这边。听到杨萍的话，想着她从小喜欢看故事书也是不由露出笑意来。
至于诚诚，一会儿仪式之后由霍娆带着坐小孩子那一桌。
于鹏、娜娜都在那一桌。
顾朝暮笑着问于朵，“你三年前是不是也在小孩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