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傻子瓜子还好，就雇工炒瓜子嘛。在他76年就达到的百万身家基础上做大做强。最大的问题也就是雇工是不是剥削的问题。牟其中得到企业资质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辗转重庆、烟台、海南等地，开始做起了倒腾买卖。总之一句话，低买高卖！”
常宁瞠目，“这位老兄真的有点胆肥啊！完全是顶风作案，比起来咱们算保守了。雇工的事儿，有什么进展没有？”
年广久和牟其中这都是坐过牢的人，可能真比较豁得出去。
反正机会到了跟前，还是属于敢铤而走险的那类人。
但他俩虽然也去农场劳动改造了十来年，但如今都是京大的天之骄子，还是没人家那么敢打敢拼。
顾朝暮已经成了争议人物，明面上的荣誉跟他无缘了。
万一有事，就算被霍教授所在的科研机构捞了去干活，也等同于从前发配军前效力的军奴。
一应功劳是到不了他身上的。
但即便如此，他碍着原生家庭，也是不敢像这两人一样甩开膀子干的。
而且，除了这两位，估计广东这样的改革开放前沿，还有不少人在闷声发大财。
这会儿听常宁问起雇工的问题，顾朝暮点头，“广东省委发现辖下个体户特别多，雇十几个、二十几个，甚至上百个工人的个体户都有。当然，他们现在是算个体户还是什么也还存在争议。那边去年底上任的任书记，算是全国最受雇工问题困扰的人。而且，8月份深圳又要作为经济特区上马了。也是归他管的！所以去年底他就让广东社科院好好研究一下雇工问题。我们现在，就等广东那边的结论吧。这个事情这几年肯定会有结论出来的。”
常宁道：“南方搞特区，特事特办。雇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陆续回城的将近2000万知青，到如今国家什么能想的法子都想了。也还有800万左右没找到工作。就算是上山下乡，当年也好歹给大家伙找了个能吃饭、饿不死的去处。我看接下来很多无业的人会奔南方特区去一搏。到时候特区的雇工问题会越来越大的。而且，搞特区就是为了摸着石头过河。证明了是可行的路子，应该也会全国推广。就和小岗村包产到户的经验一样，只是还需要时间而已。”
顾朝暮听得出来，常宁是在安慰他。
他笑道：“我反正目前就这样了。一边上学、跟着霍老头进研究所干活，一边把收音机厂的技术设法更新迭代吧。那些官方的荣誉、官方的活动，暂时跟我就无缘了。”
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五月底六月初，耿将军将会率团回访漂亮国。
为了先期了解、考察漂亮国军方装备状况。两国提前交换过意见，漂亮国同意华国先派遣一个军事技术代表团前往。
军委决定由刘将军带队提前十天赴漂亮国。
原本爷爷是帮他争取到了一月以翻译身份参与接待漂亮国防长一行的。
那样下一步就是参加到这个军事技术代表团，去考察漂亮国军方的先进装备。
他心心念念想跟着去看看航母。
如今，都成了泡影。
现在他能做的，也就是刚才说的两件事了。
这还多亏了老爷子和霍老头在明里、暗里出力。不然连去研究所打杂、干白工都轮不到他。
常宁道：“听说咱们国家1970年就在寻思航母的事了？”
这是顾朝暮最关注的国防科研领域，所以肯定是直接问他。
顾朝暮点头，“是的。”
那会儿两弹放了，一星都还没上天呢。就在寻思搞航母了。
不过也是，漂亮国第七舰队派出航母封锁T湾海峡，阻止我们统一全国。
这个事，肯定是全国军民心头一根刺。
东方红卫星上天，一百多亿，勒紧裤腰带办成了。
可一艘航母，造价成本就是300亿到1000亿。而且还有平时的维养、启动的天价花销。
关键，我们完全没有相关技术。
1970年，刘将军根据上级指示，组织航空母舰的专题论证，并上报过工程的方案《关于建造航母问题的初步意见》。
但当时因为种种现实因素，尤其华国实行的是近海防御策略，论证不久之后便搁浅。
如今，又是十年过去了。
常宁看着顾朝暮，“说句实在话，你如果早
知道会搞成如今这样，还会不会办收音机厂？”
顾朝暮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后悔当然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今年华国和漂亮国互访，本来有机会参与其中的。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又没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就坚定的走下去吧。
说到这里，顾朝暮道：“嗯，你的车借我用用。”
常宁道：“你干嘛去啊？”
“一个人带三个小孩儿，怕是吃不消。尤其娜娜比较娇惯、诚诚又太小，这俩都有些不可控。我去搭把手！”
他事前没吭声，但不妨碍这会儿去搭把手。
常宁失笑，他反正是没空。虽然他老子出国去了，但外交部的人用起他来，也是丝毫没客气的。
至于小顾，他估计也是今天挪出时间来的。日常他的事务也多着呢！
常宁笑着把钥匙抛给他。
其实常宁觉得于朵既然敢带三个小孩去，应该是有信心的。
毕竟从前她就经常带于鹏和娜娜。妞妞应该是个小帮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娜娜有些侍宠生骄。但顾朝暮赶到的时候她刚被于朵镇压过，这会儿也比较老实。
于朵把自行车靠边停下，让妞妞看着。
自己一手牵着诚诚，一手替娜娜抹去脸上的泪珠。
“娜娜，你现在是姐姐了，要让着诚诚表弟、要听小姑的话。以前你哥哥是怎么待你的？好了，小姑给你买个糖人。”
刚教训了，这会儿肯定得再给个甜枣。
娜娜也好哄，于朵用带的热水把手绢打湿，给她擦过脸。
她吃着糖人、坐在自行车后座，很快又投入的看起了动物。
妞妞就伸手抓着后座跟着走，于朵时不时问问她需不需要休息。
“不用，小老板，继续走吧。”
于朵道：“我怀疑以后动物园不会让我们推自行车进来了。”
这周日，推着自行车来的家长还不少呢。这造成了里头更加的拥堵。
听说外头已经不让自行车进了。
顾朝暮在外头停好了车进来的，也没说什么听起来就假的‘好巧’之类的话。
只是抬手从身后拍了下于朵的肩膀，“自行车给我吧，你牵着妞妞走就好。”
于朵扭头看到他，由衷的喜悦，立即就照做了。
她当然希望能有个帮手。毕竟妞妞也才七八岁，其实也是需要照顾的。
只是之前不好问他有没有空而已。
这下她就走得轻松了许多。
没人帮忙她一个人也能行，但肯定有人帮更好啊。
顾朝暮推着女士自行车，和她并肩走着，“于朵，你怕是十来岁就把自己当大人看待了吧？”
于朵道：“那不然呢？”
她十来岁就父母双亡了。哥嫂儿女双全，经济压力也大。
她不乖巧、懂事、勤快，还怎么过日子？
甚至，父母还在的时候，就使唤她给哥嫂各种干活了。
她不想步二姐的后尘，当然得把自己当大人看待。早早断了像如今的娜娜一样撒娇的心思。
于朵看看妞妞，如今的妞妞和那会儿的她其实差不多。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妞妞是跟着亲生母亲。
所以，于朵才会对妞妞一直都挺好的。
而且干哥和顾二哥其实也没什么童年啊。
顾朝暮道：“如今你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他也是那个洋娃娃事件之后，才发现于朵对小时候的她自己，是有补偿心理的。
所以，他才会拿着照片跑到义乌去，一家一家找作坊，定制到了和在樱花国买的一模一样的洋娃娃。
材料费贵一点没关系，还能贵得过从樱花国空运一个？
其实再空运一个回来，顾朝暮也不是承担不起。
但那样就大违于朵的初衷了。
她经过了之前买柜式空调的事件，如今消费观念又有些回到当初的勤俭节约。
所以，去义乌订做一个是她能接受的。但特地从樱花国空运恐怕就不行了。
他想宠一宠当年那个、不得不没当完小孩就当大人的于朵，用她可以接受的方式。
于朵点点头，“是的。”
她现在一个人过日子，学校还有食堂，都给自己请了个保姆照顾呢。
在广州的于凌和关大爷、梅姨也在准备打道回京了。
要赶上于朵的生日嘛。
于凌在广州给四川那边的两处分销点发了春装，又通过电话和之前去拜访过的各地知青联系。
因为小商贩马上可以开始办营业执照，甚至都有电器行有了企业法人身份的营业执照，这一次她终于又拓展了三个分销点。
如今相当于她手头有七个服装摊子进货。进的货多了，也方便去源头工厂压进价啊。
如无意外，下个月起她的净利润能达到12000以上。
等新加入的分销点上了正轨，还能再多点。
这可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一次终于快要有营业执照了，于凌也是松口大气。
交税虽然心痛，但是交税就代表摆摊合法化了啊。以后不用战战兢兢、偷偷摸摸了。
别说她，就连邱老爹、黄姐这样摆小摊子的都松口气。
他们不怕辛苦，就怕什么时候又拉历史的倒车，连摆摊都不让摆了。
这是大家的生计啊！
于凌得知了关大爷要添丁的消息，自然也是替他高兴的。
“那梅姨还有时间去上班么？”
关大爷道：“她喜欢上就让她上吧，大不了请个保姆。反正现在请个保姆在家带孩子，不会被说成是剥削了。”
如今又有点回到正常的年月，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至于喂奶，听说奶粉的营养也不差的，甚至比母乳还全面一些。
他别的没有，钱还是有的。
一年房租收两千，给人鉴定古董还能赚几千。就一家三口过日子，很富足的。
从小去了T湾的大儿子不知道还有再见面的一天没有。
但如今这个小的，他好好保养，应该能看到长大成人吧。
从四合院还回来，他准备再结婚、留后开始，生活就过得可有规律了。
誓要再活二十年！
于凌由衷地道：“还是有钱好啊！”
关大爷笑了起来，“你这不是废话么。找回儿子什么感受？”
“就庆幸总算还有弥补的机会么？”
“还想报复钟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