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吃饱喝足了，于朵递了个眼罩给于承。
四个小时左右的飞行，吃过午饭、睡一觉差不多就可以准备下飞机了。
于承接了过来，还是没忍住道：“你借人家常宁那么多钱，万一……”
他第一次听到那个数字，真的差点吓尿了。
“只要生意做得起走，就不是问题。做不起走，回头政府赎买的钱给他。”
光是车都是三辆自有的，这就是十万了。折个价应该也有六七万吧。
而且，旅行社的利润率相当高的。不然，她凭什么半年买了三辆车？
所以，就算按‘四马分肥’的模式赎买，这钱她也能还得上。
到时候她的房子还可以继续出租给上交国家后的旅行社。
也就够她吃用了！
真到了那一步再说。反正怎么都比去年机械厂宣传科工作戳脱那阵好太多了。
而且，两年后如无意外她已经上大学。
那就更不用愁了。
于承瞅了瞅于朵，这丫头怕是如今都十万身家了。
一年啊，就一年！她就挣够了可以花用一辈子的钱。
自己今年30岁，再上25年的班退休。算上涨工资的幅度，应该都挣不到十万。
做生意真的比上班端铁饭碗强这么多？
关键是他家小妹过两年多半就是京大的学生了。
对比这么明显，怎么显得他好像次品一样？
就连于凌如今看着，都比他强多了。
她找回儿子，还能好好培养。她有钱嘛，就算诚诚读书不行，还可以请好的家教。
这样下去，他无疑是三兄妹里垫底的。
这个认知，是哪怕用精神胜利法都没法过得去的。
但是，他总不可能把自己的工作卖了。
嗯，他还有儿女，好好培养儿女。
小鹏不是说考初中的时候成绩到了全市多少名，他小姑会送他去更好的学校么。
一定得让这小子考上大学才行。
至于他，还是继续考级。二级电工到三级电工，工资又能涨一截。
回头能到七八级的话，他收入不比厂长低的。
到时候车间主任、部长、副厂长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岗位还能有很好的福利，也许还有灰色收入。
对，他就走这条路！
至于邱新梅！
唉，不是他说，这些年也太不求上进了。一级的职称都没考下来，一直就是个普工。
如果不是辛家，她甚至都没法从站八个小时的流水线上下来。
当年他爸提前退下来的时候可是六级钳工。这个岗位确实被她浪费了。
他这次回去得好好和她沟通一下，怎么也得把一级、二级考下来吧。
如今国企工人，没有十年前吃香了。不是进了厂就一劳永逸的。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于承也闭上了眼。
他平时可没福气睡午觉。但今天吃饱了，生理反应也是想睡的。
至于说口味啥的，他倒是觉得比伙食团的好吃，还有肉呢。
飞机抵达，蓝天带着那九个老人下飞机，嘴里不断提醒注意脚下。
然后又提醒还披着厚外套的老人可以脱掉了。
即便飞机上有调节温度的设备，但老人家也不敢脱太多衣服。
心理上还是觉得是隆冬，顶多把厚外套解开了。
但这会儿遍地的人穿的都是北京秋天的衣服，他们便也从善如流。
“广州日子确实好过啊！”
然后，他们十人就被司机接走了，直接接到下榻的招待所去休息。
老人出游嘛，肯定不看重效率。今天就在招待所待着，附近逛一逛就好。
明天再安排活动。
于承把棉衣放进大箱子里，穿着一件黑色元宝针的毛衣跟着于朵走。
于朵穿了黑色羊绒衫和牛仔裤、靴子，外头罩着的红色斗篷上飞机就取下来。
睡觉的时候直接盖身上，都不用问空姐要毯子了。
这会儿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斗篷往出站口提示有出租车的地方走。
于承道：“这全都一个色的，就是你说的正规的出租车？”
“是的。这一点广州比北京领先一步。”
打车的人不多，两人很快轮到。
拉开车门进去，于朵把旅行社的地址用普通话报给了司机。
好在做这行的人基本是听得懂的。
于承问她，“我看到男的给女的拉车门，这也是规矩？”
“嗯，外国人的规矩，女士优先。这叫绅士风度。”
于承挑眉，“外国女人的地位很高么？”
“也没有，我觉得这就是个形式。真正实际的利益层面，譬如王位，也是男的继承权在前，没男的才考虑女的。不过他们的女的确实可以继承王位。譬如如今的日不落女王家就是这样。还有财产，简.奥斯丁那个时代，如果没有男丁只有女儿，祖传的财产也是要传给旁支的男丁的。而且，他们的女士优先，也只针对上流社会的贵族女士。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候，确实是让妇女、儿童先上救生艇。但只限于头等舱的妇女、儿童。下等舱的出入口是直接被锁上，要让头等舱的乘客先走完了才能轮到。”
但实际上救生艇根本不够头等舱的人用。
于承有些紧张的问道：“那如果飞机上遇到事儿，也是先给头等舱的人发降落伞？”
“民航的飞机上好像根本没有降落伞，而且普通人没有接受过跳伞训练。真有降落伞，估计只有机组人员会用。”
那时候指望他们现教么？职业道德那时候还能约束得了人？
估计不配降落伞，就是为了约束机组人员的职业道德。让他们组织大家自救。
不然，很可能他们自己穿上降落伞跳伞了。
而且，也不是什么样的高度条件下，都可以跳伞的。
于承想了想，“我记得学过一篇课文，就是飞机遇上很大的气流，但降落伞少了一个。叶挺将军的女儿叶扬眉的座位下就没有降落伞，总理要把自己的降落伞让给她。幸亏后来没事，平安飞行着陆了！”
于朵道：“我也学过这篇文章，但民航的没有。”
于承点头，“大家都没有也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降落伞，干嘛还多花钱买什么头等舱、商务舱？反正都是同时抵达，摔下去了大家也都一样。哎，你从哪知道这么多啊？”
感觉自己出门坐一趟飞机，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小说、新闻这些。大哥，商务舱坐着会舒服得多。而且提供的服务、餐饮这些不一样。”
这下了飞机怎么还兴奋起来了，这么多话！
于承看于朵不太想理他了，便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他确实是觉得头等舱、商务舱没有必要。原本他还以为逃生也有优先权呢。
但有钱人乐意花那个钱，也是人家的自由。
等出租车抵达，于朵付了车费下车。于承看到打表器上的数字咋了下舌。抢人啊！
不过是小妹花的钱，他也就没再开口。
迎上来的于凌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图的就是方便、快捷啊！不然就得四处去问路，或者用一个人去机场接你们。小妹的时间可比你的值钱多了！”
于承一边把两个箱子拿出来，一边道：“你也在这边啊？”
“我肯定是因为你们要来才过来的啊。”
于承跟着两个妹妹进去，看到关大爷和梅姨忙招呼了一声，然后又和蔡成等人打招呼。
蔡成冲他点点头，然后指给他住的房间。
这里一层有六七个房间，不过楼下是办公室。居住主要在楼上。
那名北京来的行政过来帮忙拿行李箱，和于承一起拿到楼上去。
关大爷坐在大客厅沙发上，笑着问于朵：“你哥是不是一路很好奇啊？”
于朵点点头，何止好奇。简直跟《十万个为什么》差不多。
蔡成过来对于朵道：“小老板，你先歇歇还是听我和你说说情况？”
“你说吧，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两人便进了小办公室。
“这两次暖冬之旅的账单在这里。跟咱们以前招待外国游客比，不台划算。我主要也是拿它当成涉外业务还没来得及展开之前的一个补充。好歹进点帐，好过坐吃山空。过年期间，我打算组织一队外国游客到各地参加春节的民俗活动。如今已经在对外宣传了。”
于朵点头，这些具体安排通常都是老蔡直接做主就好。她轻易不会改动。
“招聘的工作还在进行。寒假期间倒是有外语系的学生来做兼职，我打算这两天培训一下。但平时还是要先从北京调两个人过来。蓝天不错，我属意就让他调过来。到时候就让他管广州这家店。毕竟，要想在西安开旅行社恐怕不是这一两年能办到的。”
小老板如今负债累累啊，而且北京和广州的车都还没有配齐。西安估计有得等！
蓝天也是知道广州这个店多半是他接，所
以如今才格外的卖力气啊。
自己毕竟是总经理，以后统管各地旅行社的。
而且，那些属下也都知道，他多半是要出国的。要么随着旅行社开到国外一起出去，要么自己出去。
“嗯，先就这么办吧。这边上正轨了你再回北京去。”
“生活上我是请了个本地的大嫂来给买菜、做饭。她是四川嫁过来的，两边的菜都会做。”
“嗯。”
老蔡道：“小老板，我想接我闺女来这里过个年。”
以前他穷困潦倒，但如今日子真的还可以。他也是万元户了！
“当然可以。你准不准备把抚养权要回来？”
蔡成想了想，“我忙起来可能也顾不到她，只能请保姆。但我打听来的，我前妻已经改嫁，又生了个小儿子。所以，我的确是准备把孩子的抚养权要回来。我先打去她妈的单位沟通一下过年的事。正好孩子放寒假了，趁着不忙我还能去接她。”
于朵道：“你跟你女儿也是几年不见了吧？”
“是啊，那会儿还好小。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张扬自己的想法，只和一两个关系亲近的说过。毕竟我有妻有女，得为她们想想。后来就被人揭发了。”
于朵道：“那十年真的是够了，这个也被揭发、那个也被揭发。”
蔡成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每个单位分配了5%的右派名额么？那种时候肯定就死道友不死贫道了。所以我才觉得我们的各项制度真的……”
作为那十年妻离子散的受害者，他有怨言，于朵觉得也难免。
没有才不正常呢。
分配名额这事她好像听说过。好像爸爸还说他们车间一开始大家都顾忌人情，不好给人投票。
所有大半天都没选出来。
最后有个叔叔憋不住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落他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