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顾朝暮租的小院，这会儿挺热闹的。大家正聊着呢，顾婷拎着水果、带着儿子来了。
元旦节嘛，来看看老爷子。
她一进门就道：“爸，军区大院住着不舒服啊？您还非住这儿来。您女婿不是不想来看您，忙不过来。301不休元旦节。”
来者是客！她来都来了，顾朝暮也不能说不理睬她。
只能招呼进来坐，给她奉茶啊。
对表弟他倒没什么不满的，开了小冰箱给拿吃的、喝的。
顾婷对常志远挺客气的，人家也是副部级了嘛。连带的，当着他的面对于朵也客客气气的。
顾老爷子道：“林霄是拿手术刀的人，自然是该在自己的岗位上服务的。我难道还会挑这个理？不过，你怎么来也不打个招呼？”
顾婷道：“我来看您，那就是回娘家。回娘家打什么招呼啊？”
“可我今天有安排啊。你不说一声，忽然跑来。我总不能为你临时改了安排？”
顾婷的目光在老爷子和常志远之间瞥来瞥去，干啥？上门提亲啊？
可这上门提亲，也没有女方跑男方家里来的道理吧。
常志远道：“明天我们夫妻不是就要出国了么。今晚就办个告别的party，这是登门来请顾叔。顾婷你没什么安排的话，就一道过去吧？”
顾老爷子笑，“那我们这是一家子都开到你那边去吃吃喝喝啊。”
“热闹嘛，反正咱们又不是外人。”
顾老爷子点头，确实不是外人。一起共过患难的。
所以，他才会想亲自去送一送。因为，未必几年后小常他们回来，他还活着。
于是大家又坐了一会儿，便坐车过去外交部大院了。那里头也很方便参加各种活动。
于朵自然是坐干爹的车。
司机在前头开车，他们父女坐后面。
常志远道：“顾婷那个‘我们这样的家庭’是口头禅啊？”
就坐那么一会儿，他都听到两次还是三次了。
如果小顾的妈妈也是这样的，那他还是要建议于朵放弃的。
不过小敏好像说那是个知识分子，学理论物理的。
这种在华国之前和当下的实验条件下，一般就是当大学老师，没法去参与两弹一星的研制。
据说杨振宁学的就是理论物理。他当年回国，也只能是做大学老师。反倒荒废了他自己的专业。
小顾的妈妈原本要去毛熊过留学，后来因为两国交恶没能去成。
所以想一想，那十年很多知识分子都荒废了。
嗯，不只，好些现在都还在牛棚里。他能回来得这么快主要是因为海外关系。
真的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于朵道：“不太清楚，我跟她包括今天就见过两回。”
不过，她能感觉到顾小姑对她其实是比较轻视的。不过好在之前和赵婶婶接触，倒是没有这种感觉。
还有顾大姑，也没给人这种感觉。
回到常家，时间还早。于朵便拿着自己和常宁的网球拍，招呼一起去打网球。
顾小姑也说要一起去看看，正好她穿的衣服把外套一脱也适合活动。
顾老爷子就对顾娉道：“你也去玩玩，我还没到需要你寸步不离守着的地步。”
高敏道：“走吧，一起去打球。”
路过狄家，于朵和门口的狄爸爸、狄妈妈打个招呼。
狄妈妈回头扬声道：“欢欢，和于朵他们一起去打网球吧。”
狄见欢在楼上自己房间往下看一眼，“好，就来！”
晚一点，常宁载着常安、高耀也来了。他还接了几个他爸妈的朋友。
常宁和常安显然是沟通好了，没了龃龉。
高耀见到常志远恭敬的招呼‘姑父’。他这回没敢再带高冉冉来。
至于他父母，他姑父心结未去之前，是不敢登门的。
而且，他怀疑姑父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父母。
常志远道：“哦，你姑姑和于朵、小顾她们都在网球场。你们要不要过去玩啊？”
那显然是过去玩更轻松啊。这会儿常志远在和狄老等人说话来着。
晚间也相当的热闹。比常志远和高敏回归那晚的party热闹多了。
很多人都说，“这才回归大院八个月，又要走了。不过这回好，这回是人往高处走！”
当晚把客人送走，就连于朵都觉得有点累。
她洗了个澡就上床睡下了。
顾家回去的车上坐着老爷子和两个女儿、外孙。
戴嘉慧跟着顾朝暮蹭秦东野的车。
顾婷坐在后座，忍不住叹口气，“要是于朵是常家的亲女儿就好了。”
那样她跟小暮其实还是般配的。
顾老爷子道：“你还是管好跃跃就好。小暮的事，你二哥、二嫂知道的。而且，于朵，我挺满意。”
“她就只是常家干女儿啊。而且常志远离您的位置也还远。”
顾老爷子蹙眉，“我过段时间就去301了，工作都由别人暂代。”
“爸，你才七十，急什么嘛？你看谁七十就退了？如今中央都是老人家呢。”
顾老爷子闭上眼，懒得再理会她。
顾婷道：“您
好歹把我二哥从地方上弄回来，能平调也好。我大哥也最好弄进总政或者总参。”
顾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目光湛然。
他沉下脸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当上中组部部长了？这是能私相授受的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主席晚年看到‘六朝何事，都成门户私计’要那么难受了。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太多了！我养了五个孩子，怎么出了一个你？养女不教，都是我老头子的错！”
这话可谓是非常的重了。
副驾的林跃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顾婷愣怔之后，脸胀得通红。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一辈子也没被人这么数落过啊。
顾老爷子看她这样，余怒未消。
坐在另一边的顾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他抚着胸口。
“爸爸，你快别动气了！婷婷，你别哭了。你还是小孩子么？心头不顺就哇哇大哭。快跟我一起劝劝爸爸——”
这一切后面那辆车上的顾朝暮和戴嘉慧自然是不知道的。
只知道车子开到301的宿舍大院那边停下，小姑和表弟就下车走了。
而老爷子则是要回军区大院。5号漂亮国的访问团就要来了嘛，他肯定回去军区大院更方便。
顾朝暮和秦东野就负责开车送戴嘉慧回学习的学校。
戴嘉慧过段时间学习结束，就要回海岛继续工作了。她在考虑要不要考军大，然后进一步的深造。
老爷子给她的建议是考，反正她才22岁。多读书，以后部队更需要高素质人才。
顾朝暮说如果她要复习备考，人就在北京的话，他给她复习文化课。
他本来想帮于朵补课的，可惜她不需要。
戴嘉慧笑着婉拒了，“你那么忙，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觉得于朵说得没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她工作四年了，部队管吃管住，还是攒了些钱的。
她这个表弟的事，是真的多。
老爷子下午已经找机会和顾朝暮说了，常志远今天登门来邀请，问了自己对于朵的态度。
“你爸妈的态度也很关键，你跟他们好好的沟通吧。你爸妈对你的个人问题，是十分看重的。”
2号，于朵和常宁、常安、狄见欢一起去机场送行。
于朵请了半天假。
等到目送飞机升空，他们四个才就近找了地方午饭。
最近，机场附近开餐馆的也多起来了。还真没必要去国营餐馆。
稍后，常安直接回了厂里，常宁载狄见欢和于朵回城，把她俩都直接送去了学校。
于朵上完两节课，回了出租屋。这会儿还不到四点，黄姐还没有回来。
不过厨房的菜已经准备好了。
黄姐是知道于朵今下午要回来的。
于朵觉得心头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她和干妈相处四年了，两人一直情同母女。
干爹虽然相处的日子短。但他是真心疼爱自己，于朵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乍然分离，心头还是有些不好受的。尤其是对于朵这种从小缺父爱、母爱的人来说。
不过，不习惯也只有自己克服了。
而且，她之前成绩下滑严重，也得赶紧收心好好读书才是。
6号周日，于凌约了于朵去逛友谊商店。
于朵道：“我上午准备去看看杨音阿姨。要不然你同我一到去吧？下午我再陪你去逛商店。”
“行啊。”
于凌叫了刘哥的车来X中接于朵。于朵拎了一些适合孕妇的补品、水果。
她是打电话咨询过万医生的，免得拿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至于这补品、水果，也是别人送干爹、干妈的。都是高档货，拿得出手。
上车后，于朵问于凌，“你的家具都搬进去了？”
于凌点头，“正赶上你买了小四轮。我就让吴珍帮我安排，让跑了一趟。宋河也挺热心，招呼人帮我搬上四楼。小妹，沾你的光，真是省了我好大的功夫。”
她前两天已经搬到自己的房子里住了。
当时在之前吃喜酒的国营饭店，请废品站帮忙的人吃了一顿。
“有就给你用上，也不另外费什么事的。”
于凌预备一月下旬再回趟广州，进一批初冬的衣物发往南方。
然后她就回北京。之后不吃年夜饭，她就和于承一起坐火车去大西北。
吃了年夜饭再出门，人家回来上了坟，搞不好都已经走掉了。
蔡成也将就一月下旬一起飞广州，为开分社的事打个前站。年后他就好直接带人过去。
于凌看刘哥在开车，她压低声音和于朵道：“我买了房子，行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最夸张的是，有人居然想一大家子搬到我的房子里去住。四世同堂的人家哦！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于朵笑得不行，“那附近的人吧？”
“那可不，远了人家怎么知道我买房子的事？我不同意，人家还说那么一个童男子，比我还小三岁，是我占大便宜了。大哥、大嫂去帮我骂了对方一顿。这种时候他们还是很好用的。”
“然后呢？”
“然后有人说他们希望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他们好吃绝户。当时大嫂跳起来跟人吵哦，骂那一家子几代男人都是窝囊废。几代人都没能挣下一个安身立命的房子，要把儿子送去当上门女婿。但是上门女婿也没听说陪嫁一大家子的，都是光身上门。”
于朵估计一开始嫂子没想骂这么刻薄。毕竟过去几十年没房子，或许就是时代的原因。
但是那家人说她想吃绝户，这绝对是戳到她痛脚了。
她吃个毛的绝户，年前大哥就要陪二姐去找诚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