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常宁和顾朝暮进屋去洗澡换衣服，狄见欢她们坐了下来聊天。
看于朵和霍昭在穿牛肉串、羊肉串，便也洗了手过来帮忙。
狄见欢给霍昭和其他人介绍了一下林蕊。她这也是头一次带林蕊进大院来。
霍昭是个绅士，对女孩子都是很温和的。自然待林蕊态度也很好。
林蕊心头有点小小的激动，这是她从前没有接触过的圈子。
常安一边动手一边问于朵，“肯定是你想吃串吧？”
“顺带就烤了嘛。你要是不吃，不勉强。”
“谁说我不吃啊？”
常安学着于朵的样子穿，羊肉串一排瘦肉里混一块肥肉，都是干巴巴的瘦肉回头也得喷油。
牛肉串则是拌上麻辣调料还要在香菜里滚一圈，粘上。
大家都带着塑料手套。
塑料如今也供应不多，所以小兰等一下会洗干净再放起来。
至于牛羊肉确实是于朵想吃。
她一提，小兰就说冰箱里有现成的肉，拿出来切好就是。
小兰是个很有数的人。于朵虽然不是常家亲女儿，但常家一家三口都当她是亲的一样对待。
她自己也把于朵当小主人对待了。
这家的活儿不多、工资不低，而且工作环境这么好。
另外，高老师还在抽空教她学英语呢。
她觉得自己学好了，就算不做保姆应该找工作也不难。
明年年后常司长和高老师就要去国外了。到时候让她去常宁那边。
常安有一个专门的保姆照顾饮食起居。但他要上班的时候，保姆也跟着去工厂。
平时常宁也是吃的食堂。
所以，还是有小兰的位置的。
过去之后还能继续学英语。而且，以后学好了英语可以去旅行社上班嘛。
那挣的可是高工资。
所以，于朵要吃烤肉串，她肯定立马满足。
就是关大爷和于朵说的，你混得好了，遇到的就都是好人了。
霍昭爸爸道：“其实还可以烤素串嘛。”
霍昭妈妈道：“要吃素菜，回头煮在烤鱼里。人家几个年轻人吃串你凑哪门子热闹啊？”
那烤的吃了真的要起火的。
常志远瞅瞅粉粉嫩嫩、脸颊饱满的于朵，又看看有些消瘦的狄见欢，“欢欢，你怎么下巴都尖了？”
狄妈妈也道：“就是说啊。你那补习班太累就干脆别做了。”
狄见欢道：“刚开始做，很多事情要操心。等我捋顺了就好，我还要扩大规模呢。”
这是做乘法的事。
而且，她就是北外的，身边能到补习班上课的同学很多。
看这两个班火爆的程度，以后不会缺生源的。
如今两个班，她和林蕊每个月各自进账千儿八百的。手头松动多了啊，而且很有成就感。
她准备招聘老师了，元旦开课。
狄妈妈道：“对对对，招聘人帮你干活。你看人家于朵，还有顾朝暮，这都是生意做得比你大的。都比你养得好！”
于朵有黄姐精心照顾，而且学习压力不算多大。
生意上嘛，除了缺钱暂时也没其它的。她有靠山，哪条道上的人都不会轻易惹她。
就连那些街混子都知道于朵电器行、废品站是有后台的。
至于涉外旅行社就更不用说了。没点背景想招聘到外语人才？
而且旅行社进出都是新车，又在华侨公寓办公，还拉了电话线。
冲这些，人家也知道肯定是有深厚背景的。
所以哪怕有辛家、林家拆伙的事愁了一阵，也很快随着收音机热卖、能在林辛电器行补货化解了。
比起暑假那阵，她自然是养得白白胖胖的。
至于顾朝暮，上个月收音机厂的生产任务一下子重了很多。
刘哥自己三餐都未必能定时，而且直接在厂房里住下了。他是管生产的副厂长嘛。
也就顾不到顾朝暮了。
不过顾朝暮都吃京大的小灶食堂，贵是贵点，但美味且营养。
他每顿一炖盅的汤水，偶尔还去霍老头家里吃饭。
至于之前在研究所，食堂待遇更是没的说。那可是给科学家的待遇，营养学家给搭配的菜色！
所以他这俩月养得也还可以。
随着迪妈妈的话音，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们三个‘生意人’脸上。
这么一对比，狄见欢确实比顾朝暮和于朵都要憔悴些。
狄见欢道：“他们都是商场前辈。比我经验老到，知道该怎么抓大放小。”
狄爸爸点头道：“那你就跟着学学嘛。”
顾朝暮道：“可能还有一个缘故。我之前不是受伤了么，我妈就给我找了个勤务员专门煲汤。后来我厂里忙不过来，让他去代我监督生产了。我就天天顿顿吃京大的小灶食堂。那里头有十几种炖汤，就有点像瓦罐那种。我每顿都要喝一盅。”
狄妈妈赶紧对狄见欢道：“你也在学校吃小灶，家里不缺这点钱。”
又看看同样有些憔悴的林蕊，“你也一起去，你俩挣的钱也不少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狄见欢和林蕊答应下来。
确实，她们这样下去也能挣不少钱了。伙食标准可以调高。
至于之前，林蕊可能是还改不了节约的习惯。但狄见欢真的是忙起来没顾上。
北外肯定也有好食堂的。
狄见欢道：“爸爸、妈妈，我们晓得了。你们过去吧，你们大人聊你们的，我们这群学生自己聊。”
“好好好，你们聊你们的。”
过了一阵，林蕊问于朵，“洗手间在哪里？”
于朵指给她看，“那边走。”
林蕊跟着一起进去了，觑着人都在外头，她道：“之前于朵和霍昭就稍微走得近了点，这大院里也有人针对她，说的话很不好听。”
霍昭那家伙跟贾宝玉似的，对哪个姑娘都那么好。他跟时下的男的真的不太一样，很吸引女孩子。
于朵明显是心头有数。所以，她得提醒林蕊一下。
刚接触了一会儿，林蕊确实对绅士又照顾人的霍昭大有好感。
霍昭已经大四，正式在外交部实习了。
林蕊大二，但是也想有所规划。刚就跟他打听了一下。
霍昭很热情的给她介绍了相关情况，人真的很好。
这一幕，自然是落入狄见欢眼中了。
林蕊震惊道：“于朵不是常家的干女儿么，在这里头还会受欺负啊？”
狄见欢道：“我说人家讲话不好听，又没说讲得难听。而且一开始于朵被人当面说了都没反应过来。那人说她像冷清秋，于朵那会儿没看过《金粉世家》这本小说，都不知道人家在骂她虚荣、物质、不自爱。我估计她后来呕到了。而且啊，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常伯母的亲侄女。她很嫉妒于朵在这个家的待遇。所以，人家大可以说是听了常伯母侄女的话，所以对于朵有所误解啊。”
林蕊很快警醒，“嗯，我知道了。”
狄见欢点头，“不过于朵现在是靠自己的能力，自己挣钱自己花。常伯母给她买的东西相对她挣的
钱不算什么。所以她也活得坦荡、有底气。”
“我知道，我肯定靠自己立足。这个生意真的分我40%啊？”
确实，于朵内心的强大是建立在她自己有能力的基础上。
她不是完全依附常家的。
狄见欢道：“肯定真的啊，你出的力可不少。算你技术入股，拿的是干股。”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不要小看了于朵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事到如今，这大院里的各家应该心头也有数了。你看我们今天一起聚餐的两家，我和霍昭都是待于朵友善的。”
公事上常伯伯肯定是公事公办。但私交嘛，他和何伯伯肯定就疏远了。
常伯伯在大院里可算得是年富力强还大有可为的人呢。
也不知道何家人背后有没有批评何琰。
狄见欢想到何琰就不由想到曲灵。
她和曲灵不知不觉中也疏远了很多。不然，今天顾朝暮来了，曲灵肯定也会找机会过来的。
林蕊道：“而且，我也没见到你说的于朵干妈的亲侄女？”
如果说是为了于朵就疏远了亲戚，这有点夸张了吧。
“何止，高冉冉的哥哥、爸妈也不在。不过这事儿有点复杂，跟于朵有关系。但主要是因为那十年他们对常伯母的遭遇袖手旁观。本来他们讨好常伯母，她难免会心软。结果高冉冉私下还跟大院里的人讲于朵坏话。常伯母当时真的气惨了，搞得她都没法名正言顺帮于朵讨回公道。”
两人洗了手走回去坐下。
常安在同霍昭道：“你看欢欢之前的分类。那边是大人，这边是学生。你还好，你也是大四毕业生。像我，归类就不明确了。”
霍昭笑，“那单独给你整个分类？”
“那倒是不必了。”
常志远朝侄儿看过来，“常安，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啊？”
他肯定是让这个侄儿平时多看书啊，尤其是华国的名著。
一直在国外，对老祖宗的文化不够了解可不行。
洗完澡正好出来的常宁和顾朝暮头发都还有些湿，只吹了七分干两人就出来了。
听了这话他们都背对着常志远，笑吟吟的看着常安。
这家伙在看《花花公子》，还分享给他们看。说是让他们开开眼。
那书尺度很大，被抓到都能被判个流氓罪。
也就那十年过了，现在没人敢再上门抄家，而且常安还顶了个爱国华侨的名头。
不然，被抓到了，搞不好真会被判。
于朵注意到他俩的眼神。看看常安，你私下都看些什么书啊？为什么他们两个这个表情？
不过这种书嘛，常安肯定是收藏在自己房间的，只会分享给好兄弟。
绝对不会让妹子看到。
于朵过去，肯定就在正房看看电视啥的。不会往常安的房间里去。
这会儿被问到，常安道：“二叔，我在看《狂人日记》啊。”
常志远道：“哎呦，你这起步有点高啊！这不够了解传统文化和华国人的民族性，鲁迅先生的书你还真不一定看得懂。”
常安道：“就是没太看懂，我觉得那个狂人的言行没什么不对啊。另外，所谓吃人的礼教又是什么？为什么几千年的书通篇看下来，就只有‘吃人’二字？”
这书他还真看了。拉开新文化运动序幕的名著嘛。
也是真没看懂。
常志远看看几个年轻人，“于朵，你给他说说。”
于朵想了想，“常安哥，你看过《孔雀东南飞》么？”
常安点头，“看过、看过，古书为焦仲卿妻作嘛。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你个外国长大的，看过的还不少嘛。
于朵道：“刘兰芝样样优秀，和焦仲卿感情也很好。但是焦母强行把他们拆散。我以前也觉得是焦仲卿没担当。但后来了解到，当时的主流思想就是‘子甚悦其妻，父母不悦，去之！’这就是礼教，就是以前讲的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