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既然于朵那里已经在代售别家的收录机了，顾朝暮就不打算再增加品种。
暂时就专攻收音机吧。小电器他其实最熟悉这个，专门抽空研究过的。
那会儿心心念念想买，但是买不起。后来攒了点钱，又问常宁借了点，凑齐了零部件自己搞。
除了于朵，也有别人找他出货。还是霍老的熟人听说之后找上门来。
只是之前找的几个新手还没出师，所以他没答应。
如今熟手越来越多，商标的流程也快走完，倒是可以答应下来。
专攻一样，只要能做精了也行。他注册的商标就是针对收音机的。
他那里手快的，一个月能挣一百出头。还是要比当工人强不少的。
就算不如铁饭碗稳定，总是一个饭碗。
赵思嘉观察了儿子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可能真的还没长醒吧，成天就对物理的东西一往情深的。
书中黄金屋肯定是有，这不就学会组装收音机挣钱了呢。
比他爸一个厅级干部挣的现钱多多了。
但是，还能真有颜如玉啊？有也在书外。
赵思嘉对于朵做生意的事还挺感兴趣的，拉着顾朝暮聊了好一阵。
顾朝暮干脆把听说的，从机械厂宣传科的临时工说到了如今的涉外旅行社。
这挣钱的干劲，比他还足！
赵思嘉点头道：“这小姑娘蛮能适应社会的。”
她自己办不到的事，对能办到的人就觉得还挺厉害。
顾朝暮道：“她为人处世外圆内方，确实丢什么环境应该都能活出来。”
他眼底的于朵知世故而不世故，内里是很有原则的。
赵思嘉笑，“那不跟你还有点像。你除了对着老娘，跟外人也挺会来事儿的。”
不然能在农场过得还算自在？
要是随了父母，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所以她才觉得懂变通的孩子挺好的。
顾朝暮看他妈今天挺和气，也很高兴。一把搂住她道：“亲妈又气不跑的。”
跟亲妈都讲究那么多策略，那活得多累啊！
“哼，你就跟你爸一样，仗着老娘不会跑，一点软和话都不会讲。”
“含蓄嘛，这才是爱得深沉。”
看来拜托容姐劝一劝，还是有点好处的。
母子俩之前因为高考志愿的事闹得很不愉快。今天倒是融洽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母子俩就往军区大门走。
顾老爷子上班去了，顾朝容和顾朝晖在军区也有熟人，联络感情去了。
顾朝暮道：“常宁说他家买的车大，夏天坐着比较宽松。”
他也会开车，农场学会的。最开始是开拖拉机，后来解放牌的大卡也开过。
赵思嘉点头，“于朵开的是涉外旅行团，肯定不能让客人坐得挤着啊。不然还叫什么高品质团啊？”
于朵他们也快开到了。
她昨晚直接在高老师那里住的，就和高老师一起睡。
车是让老郑晚上开过来的，顺道知会了关大爷一声她留宿高家。
“师兄，话说你有驾驶证没有啊？”
于朵一边吃着坚果一边道。
这是高老师从友谊商店买的，说吃了对人好。
常宁一脸自然地道：“还没来得及去考。”
不过现在也没人管这茬。
刑事案件都不够人手，交警目前就更是形同虚设了。
于朵道：“我也想学开车。但是不好意思征用人家老郑的休息时间。”
老郑教贺山都是带薪的、工作期间。
常宁道：“这还不容易？等我高考了，在学校的操场上教你。”
“不是要归还房子么？”
“暑假之后啊，暑假腾房子给谁？都放假了。这不新的宿舍楼就要竣工了么，都盯着那里呢。没人盯着我们这套旧房子。”
那倒是，子弟校新的教师宿舍楼元旦后开始修的。
路璐姐一直都盯着呢。她在娘家一家三口挤一个屋，早就惦记着分新房子了。
高老师这套房如果是元旦前退出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说的不好听点，别以为人民教师就清高。
那么多年没修新宿舍，出来一套，人脑袋都能打成狗脑袋。
多少人三世同堂，又多少人等着房子结婚啊！
现在好了，有了一整栋教师宿舍楼。
能分到的比例一下子陡增。
高老师道：“这一次怕是又要血雨腥风一阵。”
怎么都不可能人人有份的，就是有一栋楼也僧多粥少。
到时候要按工龄、教学成绩等打分。
从高到低的打分，轮到了就搬新家，没轮到就再等着。
当然，其中还有些可以人为操作的地方。
很多旧宿舍楼的人可能会把房子退了，搬去新宿舍楼。
后面资历不足的，就搬进他们腾空的旧房子里。
她当年之所以一来就有房子，因为她实打实的是大学生啊！
这可是凤毛麟角，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毕竟一开始她是和常志远那个‘坏分子’划清了界限的。
后来出事了，其实也有人觊觎过她的房子。
但幸亏有卢校长护着。
他们这里说着，顾家母子已经走了出来。
赵思嘉穿着短袖、裙裤，拿着一把折扇。
她年轻的时候是军区出了名的大美人。受了九年磋磨，现在也还能说一句风韵犹存。
顾朝暮走她后面，背着水壶。以便他妈渴了有温水喝。
他妈这个人吧，人不坏，就是有点作。对他们父子控制欲有点强。
高考志愿这种原则性问题以外的事，他当儿子的还是愿意将就一二的。
把她哄开心了，他日子也好过。
人还没走到跟前，高老师轻声唏嘘道：“赵思嘉也老了啊！”
十来年不见，她们都老了。
上次见面她37岁，赵思嘉32岁。都还是捯饬、捯饬，可以臭美的年纪。
如今，都是快要当奶奶的人了。
大好的年华就那么蹉跎了十年！
于朵看常宁一眼，这俩年轻的时候不会还争奇斗艳过吧？
常宁摊手，示意他不清楚。
他那会儿中学二年级，哪会注意他妈有没有和人争奇斗艳？
不过那会儿他妈确实比较讲究、比较时髦就是了。
嗯，顾婶婶也不遑多让。
其实，十年前他们两家只是身处一个圈子，认识。没有走得多近！
走得近是到农场守望互助之后的事了。
高老师探头出去，“思嘉——”
赵思嘉也热情回应，“小敏姐——”
“快上车！”
顾朝暮几步过来，拉开车门让他妈上去。
于朵挑眉，原来还有这么绅士风度的一面啊。
看来作一点，还是挺调教人的。
赵思嘉直接在高老师同一排坐下了。三个位置她们两个人坐还是比较宽松的。
于朵坐在高老师后边一排，跟着常宁喊道：“顾婶婶好——”
赵思嘉笑眯眯的，先看看常宁，又看看于朵。
“好好好，常宁你和小暮换着开车吧。这样都不会太辛苦。你叫于朵是吧，真是个漂亮孩子啊！”
于朵只能笑笑，“谢谢顾婶婶夸奖。”
赵思嘉打开手包，拿出一只比较秀气的手表，“这个你拿去戴着玩，算是顾婶婶给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头回见面才有的。所以常宁肯定就没有了。
于朵看看高老师，高老师道：“顾婶婶给你，你就收着好了。”
这是去年我国才生产出来的第三代电子表，女式的。
几十块钱一只，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倒也不算稀奇。给小孩子做见面礼正好。
其实她准备去友谊商店买一只进口的瑞士女表，作为于朵的升学礼物。
都已经看好了，少女款的。
不过想想戴去学校，倒是电子表更合适些。
那升学礼物就换一样吧。
“谢谢顾婶婶。”于朵两手接过，然后戴在了左手腕上。
她一直想买瑞士表，但要大几百近千。
之前是买不起。
如今旅行社进账了500刀（已经分了两成给常宁），又不需要投入进去囤积铜或古董，或者是进电风扇的货。
但想想还是觉得贵，还是等她买了四合院之后再说吧。
不过现在得了一只显示数字的电子表，日常也方便了许多。
不用需要看时间，还得问身边有表的人。
之前做旅游规划，为了时间安排得精准，她还是提着钟上的刘师傅的车。
于朵已经把借高老师的2000刀还上了。其中挪用的运费那些也都还上了。
她现在其实已经蛮富裕了。
500刀能兑换1500人民币，还有废品站和电器行。
一路上于朵忍不住抬起手看了两回表，很欢喜的样子。
一来是真的有点喜欢；二来也得给送礼物的人一点情绪上的反馈啊。
赵思嘉和高敏以前就不太熟，这会儿在车上也找不到太多共同话题。
总不能说那十年大家的苦难吧。
然后赵思嘉如今和顾占林的关系据说也不太正常，高敏也怕重逢后头回见面就踩雷。
就干脆拿于朵做个话题，“小孩子一样，得了喜欢的东西还带翻来覆去看的。”
赵思嘉笑，“喜欢就好。这孩子都晒成健康色了，去当导游很辛苦吧？”
于朵道：“还好！”
顾朝暮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有钱进，小师妹肯定觉得辛苦也值得。
而且进的还是外汇，估计得有几百吧，她就觉得更值得了。
说到这茬，常宁也乐呵呵的。他分到了一百多刀。
如果是去黑市兑换，这一把就回本了。
不过，师妹也说了，以后可能还需要置办办公室、置办车等等。他都得按比例出钱。
出钱就出钱，看起来真是挺赚钱的。
而且，等高考了他也可以做导游，换她歇歇。
直接和外国人日常对话，对他的口语进步也是有帮助的。
赵思嘉看看于朵晒出的健康色，和高敏聊起了面膜。
“听说40年代好莱坞的女星就很青睐一种叫MaxFactor的面膜了。表面是一个个塑料块，里面装满水。使用前需要冰冻。可以补水、美白。当然，于朵这个年纪的用不上。但咱们用得上啊。”
高老师果然也感兴趣，“友谊商店有卖的么？”
“好像还没有。不过你家不是有亲戚在漂亮国么。”
高老师道：“他们这个月中旬就要回来考察，准备投资。我下午给我嫂子打个电话，让她给带一点。你要么，要的话我让她多带一些。”
现在买化妆品之类的，不会再有人说什么资产阶级作风了。
反正手头有钱，花一点抓住青春的尾巴有什么不好？
她如今每天都在吃黑芝麻，就是想看看头发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有的话就不用隔一段时间就焗一次油了。
赵思嘉有点犹豫，他们两口子都是工薪阶层。
儿子都知道以后出国留学，指望不上他们资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