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下午五点半，顾朝暮从补习班离开，预备骑车前往柳泉居。
常宁不用他招呼，一起到了车棚。
顾朝暮看着他，“你出力了么，就好意思去吃饭？”
他可只请了当时打架的人。
“我去了，可以多一个跟双方都比较熟络的人啊。再说晚上我还要陪于朵回家去拿药瓶、药包，然后再送她回废品站。”
高老师只熬了一包药，中午让于朵喝了一道。剩下的五道灌进军用水壶，放在凉水里泡着。
这个天气，没有冰箱，什么都很容易馊的。
自然不方便拿着去颐和园游玩。
高老师让司机送了她们去颐和园，就去学校告诉了常宁一声：记得晚上陪于朵回家拿。
还有没熬的那包药和六颗大药丸子。
之所以告诉常宁，是怕于朵万一忘了嘛。药既然吃上了，一个疗程内就不要停。
顾朝暮挑眉，“她什么事吃药啊？”
那丫头挺健康的。
“焦虑、失眠。”
顾朝暮想了想，“没看出来呢。”
“我妈说她习惯把这些都藏起来。不是觉得挨不住、担心影响考试，估计都不会跟着辛明宇去看医生。不过也正常，十六岁的小姑娘，经历又没咱们丰富。大考在即，一点不紧张才不正常。”
于凌三人则是和关大爷一起过去的。
于凌喊了一辆黑的。北京其实也有黑的了，只不过很少、很少。
毕竟买小轿车的成本太高。
她们三个女的坐后座，让关大爷坐的副驾。
花了坐公交车的十倍价格。但是，方便啊！
四个人都穿得体体面面的。
至于樊威，于凌她们收摊走的时候问他，他说他住得离柳泉居不远。到时候坐几站公交车就到了。
她们收摊的时候，他也收摊了。他也要回去洗个澡，换一身体面衣裳。
在外头守一天摊子，背心都打湿了。
那跟于朵和高老师逛颐和园可是两回事。
一共就是八个人，正好圈一桌。
顾朝暮叫人在大堂里定了一桌位置，没要包间。
真要包间，估计大伙儿还不太习惯。
菜也是预先安排好的，人一到直接下锅。
等坐齐了于朵便向顾朝暮介绍樊威和二姐她们三个。
樊威道：“顾老板，我这人就是仰慕有学问的人。所以于朵一说，我就满口答应下来。”
顾朝暮笑了起来，“正儿八经的说我现在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一张。”
当时他就在读小学毕业班，中途就被迫辍学了。
可不是小学文凭都没一个么。
关大爷道：“学问和学历不是必然相关的啊。”
于凌道：“那是，谁能说你老爷子没学问啊。”
这里最有名的酒是黄酒，关大爷、常宁、顾朝暮、樊威喝的就都是黄酒。
给几个女士要的就是果酒了。连于朵都捞到一杯，不用喝果汁了。
因为她二姐说她可以喝嘛。
顾朝暮举杯，“这次的事我要多谢大家，尤其是于朵。不然回头混进来卖的产品质量不好，后果都是要我来承担的。也要谢谢樊威、于二姐你们出手。不然于朵为此吃了亏，我肯定过意不去。那俩家伙你们放心，我找了人专门盯着。不会让他们自在的！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他这个客请得是很有诚意的，一桌菜摆得是满满当当：蛋黄炒雪蟹、炸烹虾段、荷花燕菜、拔丝莲子、云片鲍鱼、果料鱼
骨、火爆腰花……
还给众人各打包了一份店里有名的面点：烤馒头、银丝卷、豆沙包。
因为废品站的人多，于朵和关大爷得的还都是两人份的。
送客的是顾朝暮喊来的两辆车，一辆送关大爷和于凌三人。
一辆他和常宁、于朵、樊威，先把樊威送回家。
于凌问于朵，“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啊？”
后面还可以挤一挤，这年头等闲没胖子。
于朵道：“我还要去高老师家拿东西。”
樊威今晚喝了点小酒，有些晕乎。
这会儿看顾朝暮直接喊来两辆小轿车，心头却很清楚他的能量估计比自己想得还大。
不单单是京大教授的弟子而已。
他十分庆幸当时自己拿着拖把冲出去了。
车子把他在家门口的胡同放下，他挥手道别，“回见啊！”
于朵挥手，“周日见！”
后天3号就又是周日了。
顾朝暮这车的后备箱里就又有十二台收音机。
少了俩人嘛，顾朝暮暂时也没心思找别人。
祝海找来四个人，有两个都出了问题。也不好再去喊别人。
于是就减产了。
至于之前那两人，他们自掏腰包陆续组装完成的十台，有人压价以45元出的手。
一台还是5块钱的利润，还多操了不少心。
于朵手放到前座靠背上，“顾大哥，你还有没有兴趣组装别的电器卖啊？诸如收录机之类的。”
顾朝暮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回，我得把人看准点才行。”
常宁瞅一眼于朵，你倒是哪个生意都不愿意放弃嘛。
不过，确实像小顾这样手头松动点好啊。
父母再有那是父母的，手板心向上跟人要钱花就是要受约束。
于朵继续道：“那俩家伙组装的应该也会卖出去。看外观是一样的，我也没法子记住所有来买过东西的人。咱们怕是得有个自己的商标才行。”
她不太清楚现在有没有商标法。但傻子瓜子不是都已经注册商标了么。
所以，立没立法，但注册商标是有了。
“最好，还得有防伪标识。”
顾朝暮点头，“嗯，你说得没错。不过，容我想一想。”
要注册商标，可就不是如今的小打小闹了。那是要办厂子的，从如今的草台班子走向正规化。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先就少雇些人嘛，等有明确规定了再说。
前期可以产品单一些。
不然，平白把已经有点气候的生意丢了未免可惜。
所以，过了一阵顾朝暮便回头对于朵道：“我会去注册商标，然后内外都做一个标记。收录机的事等人手到位也可以提上日程。”
他要忙着备考，走流程的事只能托付给爷爷的秘书帮忙了。
召集人手，还是可以交给祝海。吃一堑长一智，想必下次他不会再这么老好人了。
如果是要建厂，他倒是不能把所有技术都交给一个人，最坏是流水线操作。
不然，再出这样的事也是麻烦。
顾朝暮把常宁、于朵都送了回去，然后才让司机载自己回家。
这司机也是家里老爷子的人，帮忙跑一趟而已。
车则是借的大院里小伙伴的，回头他会付油钱，空了再请人搓一顿。
老爷子的车反正是不会给他私用的。
主要晚上大家都喝酒了，为了保险起见才让人来接。
没想到刚出了废品站，司机就告诉顾朝暮，“小暮，你母亲今晚上回来了。”
顾朝暮睁开眼，静默一阵道：“陆叔，谢谢你告诉我。”
不然回去还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应该是为了填报高考志愿的事回来的吧。然后离高考也就36天了，于情于理她也得回来看看。
再有，她怕是也和常宁妈妈一样，想搞个相亲流水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顾朝暮感觉头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他妈妈赵思嘉也是革命家庭出身，只不过他的姥姥、姥爷都牺牲了。
妈妈比高老师小三四岁，但看起来差不多。
高老师已经是受了十年身心折磨的了，但他妈更显老。
底子再好，再是天生丽质，也经不起九年下放劳动的磋磨。
赵思嘉回京没有自家的住处，就住到了军区大院公爹的将军楼里。
毕竟他们夫妻是从下放的地方一回来，就接到了让顾朝暮父亲顾占林到地方上任职的通知。
顾家也不像常家，当年还有常志远从漂亮国带回来的资产，可以在外头自行置办房子。
他们都住的是公家给安排的地方。
如今顾占林夫妻在地方上，自然是有和职级相当的房子可以住。
回京就只有住公爹这里了。
好在以老爷子的职级，这将军楼大着呢。日常生活又有工作人员照料，住着还是挺舒服的。
顾占林是顾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他长兄顾占森在青海的军区任职。
年初那场战事，顾占森也是说清楚问题回来，刚好赶上。副军级就是战后升的，然后调往青海。
青海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条件十分恶劣。
就连高考招生也是全国最低收分的存在，比北京低一百分左右。
顾占林还有两个妹妹。
三妹妹同样是从军，四妹妹是301的军医。
顾家二代只有顾占林离开了军队，从政。这也是顾老爷子安排的。
本来是想分散风险，谁知道那十年管你是从军还是从政，全部被一锅端了。
所以，继承了老爷子军中主要资源的，自然是长房。
当年顾老爷子失势，一家子分散在天南海北一齐倒霉。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当时就跟着他住的顾朝暮。
二房只得顾朝暮一个孩子，但长房却有两子一女。
其中一子一女比顾朝暮大，目前都在军校就读。
还有个小的在念中学。
不过，长房俩孩子不是靠着青海的低分考进大学去的。都是从当初被下放的地方考的。
一个77年十二月参加考试，一个78年七月。
从78年也就是去年开始，高考的时间就固定在了七月。
顾朝暮回到家，先去底楼主卧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顾老爷子点点头，“去看看你母亲吧。”
老婆子不在了，他一个当公爹的也不会直接说儿媳妇什么。
但老二媳妇如今是有点牛心左性的，不好沟通。
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顾朝暮上楼敲了敲母亲的房门，里头传出赵思嘉的声音，“进来——”
顾家长房和二房在这里都有固定的房间，长房三间，二房两间。
人没回来，房间也不会被人占了。
至于两个姑姑，偶尔回来如果要留宿，可以在客房住。
顾朝暮推门进去，“妈，我还以为您得晚些时日，快高考了才来。那您能待到那个时候么？”
赵思嘉穿着家居服，捏了捏额角道：“哪有那么长的假期。我这次来是出差，过几天要回去。等六月底再请假回来陪你考试。你的高考志愿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以后要从军，会报考相关院校的么。”
从军她是十分赞同的，凭什么老爷子军中的资源尽归长房啊？
她儿子才是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受罪的人。
“是从军啊，我以后打算做搞武器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