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而且,那个地段租金怕是要百八十块一个月了。
这租房的花费也太高了!哪怕二姐那个行业现在挺赚的。
但又不能保证以后一直能这么赚。
甚至如今,会不会哪一趟就全被抢了也说不好。
好在那些人主要是劫财,并不害命。
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租上几年,租金都够在团结湖小区买一套了。感觉非常不划算!
于朵如今的消费观念,还是接受不了一年花上一千去租房子。
她们家的房子,市价也才三四千元的。是父母在机械厂干了几十年分得的福利。
因为有这个房子,哥嫂都不能再享受分房福利了呢。
不过高老师是真的否极泰来了。
华侨公寓的房子单价比团结湖小区高多了。150平,怕是能卖到五万以上。
现金还拿到了那么多。
天啊,一套房子五万!
不过,1962年8月开盘的时候,人家就是一百多一平了呢。
那会儿国家一穷二白,也只有华侨拿得出两万以上买套房。
高老师还找于朵商量,师丈那里补发了十年的工资。足足有两万多,可以怎么做投资呢?
因为师丈也是个不管这些事的主。
平白放在手上吃那4%左右的年利息,高老师感觉有些亏了。
存一年定期,这也有900块左右一年。一个月75块,比于承的工资还高。
这要投资,肯定是期望年回报比900要高啊。
甚至存的年限高一点,一年1000的利息也能拿到。
但于朵接触的层面,暂时没有需要这么大投资的地方。
这个废品站她和关大爷一人120就开出来了。毕竟废品收购价每斤是按分计的。
而且他们第一周就出了两车货,资金转动得还算快。然后又有古董那块顶着。
于朵自觉自己目前还是一个井底的小青蛙。
高老师当时道:“可惜现在不能合法的开出租车,不然买一辆租给司机开挺好的。目前不少人出行也有打车的需求。”
于朵当时一下子就想到了徐然大哥那五辆三轮车。
听二姐说一个月他作为组织、管理的人能赚两三百块。
所以原本他其实是可以小富即安的人。
不过跑了南方两趟,肯定也激发了他的野心啊。他答应继续合作,不只是为了陪二姐。
他们那一伙知青,如今混得最好的就是钟言。
团结湖小区的楼房住着,小轿车开着。
而且黑市在继续运转,货车车队也在继续往南方运稀罕物件回来买。
他们水果生意做得很好,就前些天于朵还看到黄毛等人拉了一车椰子到幸福里附近来卖。
而且听王大妈说,如今渐渐的百货也在介入,甚至衣服也在开始卖了。
不过没去西单练摊,就在自家黑市里卖。这是相辅相成的。
这些北方的稀罕物件可以增加黑市的客流量,也可以借助黑市的人气尽快出手。
估计钟言和朱丹两口子月入都是几千吧。
啧,如今人人艳羡的万元户对他们两口子来说,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月入而已。
于朵感觉贫富差距在渐渐拉大了。
他们这算不算是成功跨越阶层了呢?
钟言的这些‘成就’对其他人,肯定也是个刺激。
二姐不用说了,赚大钱对她都成执念了。
对其他人,别说徐然大哥,就是陈恳大哥估计也受刺激不小。
不然他不会还想着自己就入股,不参与运营。
不过他这想得确实太美,直接就被徐然大哥和二姐把他排除在外了。
如果高老师买辆车租给开黑车的人,其实性质和徐然大哥搞的差不多。
徐然大哥手下的师傅,骑一辆三轮车一个月都能赚两百多,再上交两成给他。
那黑车司机一个月赚的会不会上千啊?
这样的话,付给高老师的租金怕也得有200啊。
这其实比买套房子出租还划算呢。
但她肯定不能那么弄。
(现在肯定都是黑车,没有政策就办不了经营牌照)
徐然大哥没正式工作,家里也没谁端铁饭碗,他不怕。
反正现在这么搞的人越来越多了,法不责众。
但高老师肯定得担心对师丈有影响啊。
她说等她回了外交部大院,再和其他那些同一个圈子的人商量一下合法投资的事。
于朵的思路由此也打开了,所谓的出租车其实跟徐然大哥的三轮车队差不多吧。
只不过,徐然大哥的三轮车队如今基本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活动。
去得远了,靠三个轮子的就太耗费时间了。
但出租车不同,四个轮子的基本不受地域限制。
而且越是远,可能越需要出租车。
如今北京城的公交车线路也很有限呢。
于朵觉得能理解那些开黑车的了。
如果有钱买车真的可以搞个黑车车队。赚的肯定比徐然大哥的三轮车队多多了。
反正等开始有政策了,就由黑转白嘛。该交的税绝不逃一分!
他们现在也是没办法。
政策出台,其实也需要先行者摸着石头过河,然后才能根据实践来制定的。
在那之前,也只能整黑车。
没有相关政策,除了国家和集体的厂矿等,其他所有商家都是黑户。
不过,买一辆小轿车的成本价实在是太高了。
国产的上海牌轿车新车都要两万五,就是旧车也得上万吧。
这就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她先忙活中考,和关大爷一起守着废品站小富即安吧。
不过,关大爷说的阶层跃升,小打小闹肯定是不行的。
等中考之后,她得好好捋一捋了。
于朵觉得挣钱真的是会有瘾的。如今光废品站,她一个月就入账一百多了。
却越来越不满足,这山望着那山高!
但是,如果人人都那么容易满足,这个社会可能还停留在原始社会的刀耕火种呢。
不满才是向上的阶梯。
师兄妹两人进了机械厂,就看到黄师傅在进大门的地方办板报。文字是写好了的,他在描插画。
可能是被人不小心弄花了一点。
他的年纪不属于今天下午能放假的那一批年轻人了
。
他一瞅见于朵就冲她笑了笑,然后又好奇的打量骑车载她进来的人。
坐自行车后座算是很亲近的关系了啊。
于朵便也笑着给他介绍,“黄师傅,这是高老师的儿子,常宁师兄。”
黄师傅便恍然了,那难怪于朵这么快就和人一副很熟的样子了。
然后他表情又有点不自然了。
他之所以一见到于朵就瞅着她笑。是因为今天54青年节,厂子里让专门办的一版板报就是讴歌青年的。
今天上午才办好的,插画花了他拿彩色粉笔过来重新描画一下。
嗯,这一版就是讴歌的于朵等青年的优良品质,是有人的投稿。
其实就是辛小二投的,只不过没用他自己的名字。
他不想因为作者是他,让于朵吊在了别人的舌尖上。
而且,他写的版本被辛部长枪毙了。
因为他改来改去,上头还是很多对于朵的溢美之词。
他是真心的,但说得太过其实对于朵不利。
过犹不及!
所以给领导写稿子出身的辛部长就手把手的教小儿子,怎么把于朵放到一群人里去,稍加突出。
这样就不会太过显眼,说得太过了。
而且,不要大书特书她照顾高老师的事。因为如今大家都知道她得到回报了。
反而要多写写她帮助其他没什么名气的老人的事情。把她照顾高老师的事也放在里头就好。
所以这会儿直接遇上了高老师的儿子,黄师傅一时表情就有点不自然。
不过想想这写的都是真事儿,应该不至于忌讳才是。
于朵和常宁原本都没看板报。这板报一般没什么新鲜东西,都是应付了事。
不过也许人对自己的名字总是要敏感一些。
于朵扭头的时候,眼光余光瞥到了自己的名字,就转过头来多看了两眼。
还真写的是她啊!
她看了几行,有点脸红。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表扬啊。
常宁是看到她的表情才留意去看的。
看过他妈那段他笑了一下,“这执笔的人还挺厉害的,夸得特别的有分寸。而且涉及到不少让人能代入的人物。”
于朵道:“黄师傅,这、这是你写的啊?”
“不是啊。你知道我都这把年纪了,一般不会再有什么原创。”
他就平时看看报纸进行摘抄。反正也没什么升迁的希望了。
“不过这行文我还挺熟悉,像是辛部长的手笔。”
辛部长当年也是宣传科出身的啊,然后被领导看重被调去替领导写稿子。
后来就走秘书路线下放到基层领导岗位,一步一步升到如今。
辛部长还在宣传科的时候,黄师傅就在了。
那会儿辛部长很喜欢投稿,是出了名的才子。
黄师傅办板报誊抄过不少他的文章。
所以哪怕时隔多年,也能看出来这稿子经过辛部长的手。
稿子是今早上王科长给的,让他赶紧誊抄到黑板上。
于朵一愣,辛部长,不可能吧?
不过,有可能是辛小二写了,找他老子给改了改。
至于辛小二为什么投这篇稿,应该和关大妈在外头到处坏她名声有关。
说实在的,关大妈的做法让于朵确实有些恶心。
就连关大爷都说这么一个老太婆,很不好对付。真对她做什么,反而容易坐实了恶名。
辛小二这个做法,也许可以帮她洗刷一下名声。
毕竟确实有老人家站出来帮她说话了。
但是吧,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所以这些做法可能都收效甚微。
不过,她肯定是领这个情的。
“黄师傅,报告会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去了。”
黄师傅点头,“快去吧。”
于朵和常宁推着自行车往大礼堂的方向走。
常宁问道:“那个关大妈的儿子是什么样个人?”
老太婆不好教训,套了麻袋打她儿子一顿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恶,欺负到他妹子头上来了。
于朵苦笑,“如果她儿子是个坏的倒是好办了。可偏偏她儿子表现很好。之前在火车上遇到劫匪,还幸亏他奋不顾身帮我二姐保住了半麻袋货。而且,他知道以后,还约束住了他老娘。”
常宁叹气,那可就真不好办了。
到大礼堂了,常宁去把自行车在车棚停好。
两人一起从侧面的入口进去,辛明宇帮忙留的位置在前排。
就不从正门进去,从最后一排一直往前走了。那太招人眼了!
常宁一看大礼堂这个摆布便道:“这里是不是平时还要放电影的?”
“是啊,我小时候很大一个乐趣就是跑这里来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