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时空暴雨
◎“你俩睡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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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腔调散漫:“你弟这种人, 放在外面就是个祸害,指不定哪天就得给你捅娄子,这样也是为他好,”
“其实你应该庆幸, 他没真把我妹怎么样, 不然, 我亲自动手,就不会客气了。”
言旭听得背脊出了层冷汗, 谈上亿生意的时候都不至于紧张。
镇定沉吟片刻, “左燃 ,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得继续在圈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言朔和井夏末,恰好还都是歌手,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风水轮流转, 你现在想把我弟封杀,往死里逼,等到你们失势的时候, 又怎么会知道, 没有这一天?”
“做事留一线,你年龄太小了, 不要意气行事。”
左燃阴沉地哼笑两声, 眼底没什么温度, “如果我有那一天, 你们再报复也不晚。”
“当他拿起注射器的那一刻, 就该想到, 会是这么个结果。”
“我说了,你们现在该庆幸,那天我在场,井夏末既没沾毒品也没受伤。”
言旭还想继续,秦笙递过来一个眼神制止了。
眼看秦笙这个跟太子爷有点交情的都没用,不禁腹诽起来,
据言朔所说,秦笙好几年前就跟左燃认识了,从创业初期过来的,关系挺暧昧,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
万万没想到,一点情不留。
在这之前,他的确听说过左燃,年少有为,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创业成功
年轻是年轻,但言朔觉得没必要这么狂。
给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年少轻狂的太子爷,不够靠谱。
无非是知道家里人位高权重。
沉寂包厢内,气氛降至冰点,沉闷得透不过气。
始作俑者,却慢悠悠继续吃着东西,动作散漫随性,毫不在意其余人的感受,这种玩世不恭又吊儿郎当的姿态,像轻视,又不显刻意,明显是习惯了。
习惯了只有别人战战兢兢胆战心惊的份,不管处于受害人一方还是犯罪的一方,永远一副淡定慵懒的模样。
从秦笙第一次见他就这样。
那一年,正值他创业失败,浑身上下穷得连1000块都拿不出,还欠下巨额债务,包括身边兄弟们的投资,也打了水漂。
但他人缘好,那些钱,欠了挺长一段时间,
祁炎舟和段敬驰这俩能拿出现钱,其余人都是上学的年龄,即便是二代,也不可能有大额资金周转,
就这样,还有个看似不聪明但重感情的萧珩,把车卖了也要帮他。
秦笙喝了两口罗曼尼康帝,侧头看他棱角分明的脸,不禁陷入回忆。
在他最穷的那个时期,也没有过狼狈落魄,每天没日没夜的熬,和团队其他人吃便宜的饭菜,穿最普通的衣服,神色倦怠,疲惫,但从不消极,后悔,堕落。
像是把人生当游戏,笑起来的时候依旧意气风发。
她提过许多次,不用这么辛苦,还把跑车借给他开,恰好他所有车都被没收。
但他从没要过她给的。
她真的很不懂他。
因为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井夏末,所以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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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饭局,不欢而散。
走之前,秦笙不甘心,隐隐想要证明什么,又不想闹得太僵,于是单独把蒋川叫出来,来到包厢外的阳台上。
她被他那句替言朔坐牢给伤到了,她只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为什么换来这么不留情的回应?
蒋川无奈地叹了声,胳膊搭在台子上,朝远处望,心知肚明秦笙的心思,想起前几年,左燃团队还有人叫她嫂子。
“跟你又没多大关系,你就别插手了,这件事,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她明知故问:“他的底线是什么。”
“井夏末啊。”
秦笙深吸着冷空气,克制着情绪,苦涩酸楚嫉妒统统涌上心头,“我以前以为,宁雨纯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苏池是他兄弟之一,秦笙和苏池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宁雨纯了,
长得很漂亮性感,身材也很好,属于很会满足男生的那种,但家境不行,被好几个富二代觊觎过。
大学之前吧,许多人都觉得宁雨纯是左燃的女朋友,起码是睡过的关系。
秦笙真的一度以为,这是那种富家公子哥和性感随便女孩的短暂青春故事,很常见,但也就止于学生时代了。
直到他生日,祁炎舟和萧珩一块送了个生日礼物,一辆绿色的迈凯伦720s。
萧珩酒后吐真言,嘴上没把门,为自己兄弟感到不值,说了一大堆真心话,井夏末如何如何没良心。
那一晚,秦笙才意识到,这个没血缘的妹妹,跟他之间是怎样一种隐秘又放纵的关系。
是撞见过一次,还在苏池的公寓里,井夏末当时没穿上衣,半裸,但很快这两人就分手了,断联了。
秦笙压抑心底复杂情绪,又说,“井夏末确实漂亮,但长得漂亮的那么多,他一点念头都没有,放在别人身上,不可能。”
“而且,井夏末对他也不好,萧珩不是说了吗,就是个白眼狼,在柏隆那天,左燃还替她挡枪。
“当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她鼻音渐浓,脸上毫无血色,将呼吸压在胸腔,神情越发焦躁难过。
“你知道那天有多危险吗?先是毒品,万一被注射器扎到怎么办?”
“后是开枪,他也学过射击,玩过真枪,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真假。”
“但是敢为了井夏末,用身体去挡枪。”
“我觉得他疯了。”
“为了井夏末连命都不要了。”
蒋川听完这么一堆话,真是感觉男女生思维差异特别大。
“他如果不喜欢,对他付出多少都没用,反过来,井夏末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让他心甘情愿做这些。”
“我跟你说,男生跟女生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用感动这个办法没用,他还算不错的,换成别人,心里想的是不睡白不睡,然后转头跟别人炫耀有人给自己当舔狗。”
蒋川看她脸色又差了几分,忍了忍,还是继续说,“我们真正能死心塌地的,得是被吸引。”
“但是呢,爱情又是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跟什么长相性格好坏真没多大关系,不是有个词,叫生理性喜欢吗。”
池思芋最近在跟他闹分手,就提到了这个词,
生理性喜欢,
就是没任何理由和原因,不自觉想亲,想抱,想做,属于基因的选择。
秦笙不想聊这个话题,越发烦躁郁闷,心口乱成一团,又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蒋川低笑,“你看,我说实话你又不爱听,算了吧,别白费功功夫了。”
秦笙:“这个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感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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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
左燃收到表哥发来的几条消息。
【表弟,我最近,看上了一女孩。】
【打算追她。】
左燃刚洗完澡,正忙着处理工作,随便扫了一眼,懒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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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言朔在一家隐私性极好的赌场被找到,烂醉如泥,飘飘欲仙,整个人醉生梦死。
言旭得知他欠下两千多万的赌债,大发雷霆,没克制住直接在现场扇了他一巴掌。
碍于是公众人物,现场人员混杂,教训的话终究是忍住了,让两个助理送到包厢。
“你现在黄赌毒一样不落,还想不想混了??”
“你要是不想,我现在立马把你的工作全停掉,省得得罪左燃那个太子爷。”
“你他妈知道他狂成什么样吗??”
“我去给你赔礼道歉,他敢冲我叫嚣,让你去到他跟前跪下。”
言旭被气得不轻,火气冲天,把当天没发泄的统统说给他听。
言朔却还不以为意,边哆哆嗦嗦的吸粉,边痴痴地笑。
口齿不清:“他有种过来找我,看看能把我怎么样,还跪下,哈哈哈哈,想得倒是挺好…”
言旭上前,把他手里的粉猛地扔地上,又甩了一巴掌,“你他妈不是说不碰这个!”
言朔最开始被带入毒品圈子的时候,人家跟他说,有钱人玩的货不一样,瘾不大,
不然国外明星吸毒的那么多,身体还照样好好的,不用害怕。
实际那人是嫉妒他有才华有背景,染上一丁点,人生就毁了,更何况还是混国内娱乐圈的。
言旭看不惯他这幅堕落的样,拎着领子把人拽起来扔沙发上,心头怒火难消。
赌场催债的又派人来威胁,说他是明星,留的把柄足够毁掉整个生涯,让他们看着办。
言旭只能先去给他还钱,不过数额太大,只还了三分之一,其余的还没到期限,打算找找关系。
回来后质问他,“你留下的什么把柄?”
“还能是什么,裸.照呗。”
钱输完以后,赌场还能借钱给他们。
言旭深知套路,“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绝不赌博。”
“我前天赢了这个数,”
伸出五个手指,“今天你来了,影响发挥。”
上到奥运冠军,下到娱乐圈大咖,迷恋赌博的都有,和毒品的瘾不相上下,只不过不会致死。
言朔:“哥,等这几天过去了,我再给你把钱赚回来。”
言旭捏了捏鼻梁,头疼得要命,在一旁冷静,担心又把人揍一顿,“之前是没人能管教你,这次碰到硬茬了,你现在上网,好好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他基本清醒了一半,开始找手机,手指还有点不受控,一直发颤。
言旭看不下去了,直接跟他说,“狗仔已经预告了,下个月3号,轰动娱乐圈的大瓜,男歌手,顶流。”
“今天多少号?”
“29号。”
“妈的,他到底想怎么样,你不是都道歉了。”
“要停掉你工作,也就是封杀。”
来电话了。
言旭手机开始震动,接通了,调了免提扔到他跟前。
左燃:“想好了吗,要么自己发退圈声明,要么我把视频发到网上。”
“你有种就发,你现在就发。”
“赌博好玩么?”
“你知道我在哪?”
言朔狐疑地看向亲哥,言旭拧眉,表示并不知情。
“我想查你的踪迹,分分钟的事。”
腔调散漫,字字透着压迫感,“昨天凌晨,你买了张去往日本的机票。”
言朔泄愤地踹了两脚沙发,砸了个茶几的花瓶,不寒而栗感涌上心头,恍然间意识到什么。
惊愕诧异了分秒,怀疑道,“我在这里赌博一直输,是你干的?”
“操你大爷的,你他妈就是个变态!”
左燃冷淡地哼笑,“那倒不是,你这脑子,用不着我自己动手。”
通话结束后,言朔被气得双目赤红,“哥,你听见他怎么说的了吧,连我几点干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今天输这么多钱,纯粹是他搞的。”
“你给我冷静点,他想动手,直接在明面上,没必要搞这种小把戏,
“你自己明知道赌场里面的道道,有谁逼着你玩了??”
“吸毒这事,只要上面没有出红头文件把你封杀,不管怎么样,都有余地,你最近消停点,等风头过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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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
左燃过来了,穿了身休闲装,单手抄兜,模样散漫,慵懒随性,眼神冷冷淡淡,不经意扫过来的时候,周身带有气场。
言朔这时候彻底清醒了,揉了把脸,没管刚才出的生理性冷汗,吸了吸鼻子,调整成还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你说吧,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儿。”
进了包厢,往沙发上一坐,抬起二郎腿,玩世不恭的少爷样。
旁边站了身形高大的保镖,面无表情。
言朔言旭二兄弟打量了这年轻保镖几眼,视线往下看的时候,注意到了陈年旧疤,右手还有拿过枪才留下的茧子。
这随身保镖,身材倒不是特别魁梧,但整个人透着股狠劲,明显是训练有素,之前干的还是经常拿枪的职业。
言旭开始在脑子里想,都有什么……军人,特种兵,刑警,还是雇佣兵?
上次在餐厅见面,倒是没见过。
言朔压着暴怒的恨,掐着腰在阳台踱步几个回来。
“那你说,是什么的事儿,那天我是想让你妹也试试毒品,但我是为了她好啊!”
“她是歌手,要靠灵感,我的经历,我身边人的经历,都说明了一切。”
“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我要是不说我吸毒,有谁能看得出来??”
“她只要尝过,就一定会感谢我,不光很快乐,还有创作灵感,你懂个屁啊?”
左燃神色阴沉,盯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只有进了监狱才能老实?”
言朔这富二代也秉承着从不找自己缺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敢说你从来没犯过事儿?”
“忘了,你和井夏末还是床上关系呢,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你是出于什么立场来追究我呢,到底是哥哥,还是什么?”
“她这几年在娱乐圈,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了……”
后半句没说完,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猛地倒地,“砰”地撞上阳台的桌子,
被打得蒙圈了一瞬,暴怒也彻底按压不住,冲上脑门,下意识就要还手。
言旭迅速从沙发上起身,背脊莫名一寒,“左燃!别冲动——”
想过去拉架时,被左燃带来的那个保镖拦住去路,显然是不让他过去。
言旭暴躁地“操”了声,“你就不怕闹出事?他下手那么重,出了人命怎么办!你能负责的起??”
保镖临危不乱,表情镇定冷静,“不好意思,言老板,我家老板会负责。”
一声声触目惊心的哀嚎声,地上的言朔对于左燃的暴行避无可避,
蜷缩着身子,躬成虾米状,抱着脑袋,被打得发颤,胃部翻涌,疼得要命,“啊……呃……草你妈的……”
左燃动作不停,浑身都是戾气,带着股狠劲。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言旭实在看不下去亲弟单方面的挨打,暴冲上去要加入,跑了没两步,被保镖猛地撂倒在地。
“啊……啊……”
碰到了桌子,哗啦啦又是一片东西掉落的声响。
房间里闹的动静太大,还持续了好长一会。
赌场内部的经理紧忙拿着备用钥匙来开门,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形高大的保安。
看他们这屋很乱,俩人都在地上不要命地厮打。
警告道:“你们闹事可以,滚出去闹,不能在我们这儿打架,出了人命算谁的??”
认出言旭来,“言老板啊,我们这里什么大人物都来过,都得守规矩,赶紧让你弟弟住手。”
言旭:“现在被打的才是我弟,你们赶紧去…”
赌场负责人身后的六位保安已经上前行动了,快速利落地摁住左燃,控制住双臂,一人圈住一条手臂。
左燃的随身保镖见状不同意了,没再管言旭的动作,也跟着上前,防止自家老板被牵制。
赌场保安也都是身手极好,常年接待各类赌徒,其中可不乏各类法外狂徒,甚至是杀人犯,维持治安很重要。
不管是力量还是技术,都不在左燃保镖的之下。
厉声呵斥:“不许动!都住手!”
两个保安压制着左燃,让他彻底没了施暴的动作。
场面混乱不堪,就这么持续了几十秒。
蜷在地上惨叫的言朔也终于松了口气,捡回一条命。
“疯子……”
赌场负责人跟言旭说,“你弟还欠我们六百八十万,他要是死了,我们找谁要债去。”
言旭冲过去把亲弟半抱起上半身,“你为什么要激他!被打成这样不都是自找的…”
言朔吐了口血,双目赤红,胸腔怒火几乎冲破胸膛,眼神如刀,恨不得杀了左燃。
一直藏在身上的小水果刀恰好掉了出来,滚落到他跟前。
这把刀,本来是随便装的,偷偷带进赌场防身的,这里不允许带利器。
想也没想,颤抖着握住刀柄,刀尖对准左燃,用尽全力,狠狠刺过去。
赌场总共来了六个训练有素的保安,三个控制着左燃,三个牵制着他带来的保镖。
保镖看到水果刀的那一刻,紧张到极点,同样拼尽全力挣脱,打算为自家老板挡刀,但终究晚了一步。
那把刀,刺在左燃腹部。
其余几人彻底松手,呆滞几秒,手足无措。
言朔手上染满触目的鲜血,眼神空洞惶恐,魂飞魄散。
时间仿佛凝固。
……
……
……
言旭脸色惨白,心脏几乎停滞,颤声说:“赶紧叫救护车…快点……”
经理也被吓呆了,惊恐失色,但有经验,以前见过比这更凶残的现场。
反应极快,去抓言旭的手臂,抢走手机,用力扔远,“不行,不能报警!”
“我他妈说的是120!”
“也不行,会闹大,我现在跟我们老板说,让他叫医生过来。”
左燃刚被刀刺进去的一瞬间,有点麻木,但紧接着,就是从未感受过的巨大疼痛,浑身脱力,仅存意识。
保镖会各种急救,“忍一忍,左燃…”
没急着报复,而是第一时间想办法给自家老板急救,后悔自责得不行,后悔没能挣脱那三人束缚来挡刀。
言旭手机被经理扔掉,整个人都炸了,怒呵:“你他妈知道他是谁吗?”
“左家和陈家的太子爷,咱们所有人加一块都偿不了命!”
“他敢这么狂妄,出门就带一个保镖,就是因为清楚没人敢把他怎么样!没任何人敢动他!”
言旭失魂落魄地爬过去找手机,继续拨120,手一直在颤,情绪激动,喘着粗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舅舅,是陈鸣,你们他妈的最害怕的陈鸣,是他亲舅!”
不论左燃其他长辈有几个从军还是从政的大人物,单是陈鸣这一个,就足够他们被吓得肉颤心惊。
会所跟赌场,这种灰色地带,向来是擦边的,跟违法犯罪就一步之遥。
外省有个出名的大佬,开赌场,放高利贷,什么都干,名号叫“现金王”,
猖狂至极,叱咤风云。
唯一能在晚上12点后调动一个亿现金以上的人,背后靠山之一就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在本市,但凡是犯险的老板,哪个不知道陈鸣,哪个不想巴结讨好陈鸣,从商人,到灰产起家的。
可陈鸣这个人不贪钱不好色,更找不出把柄,年轻时就很硬气,警衔还很低的时候,领导都拿他没办法,知道他亲爹在军队是什么大人物。
后来亲爹老了退下来,他年龄够了,开始往上升,实权渐渐变大。
赌场负责人这时候战战兢兢地去看左燃,衣服都被鲜血浸湿,地上流了一摊,刺目的血红。
保镖正利用现有的东西做着急救,满头冷汗。
言旭泄愤地拎着负责人的领子,狠狠扇了一巴掌,“妈的,老子也被你们连累了!”
“你们要是不带这么多人进来,不去摁住左燃,他能变成现在这个样?”
“人家出的汗都比你的血要红,你拿什么赔,你们拿什么赔!”
经理甩开被揪住领子的手,身子也控制不住哆嗦,嗓子哑了:“别想推卸责任,我们可没拿刀,到底谁捅的他?是你弟,你弟亲自捅的,我们没一个人当帮凶!”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
“分明是你叫我们来帮忙…”
几人失魂落魄地都如同疯狗乱咬,进行到了救护车到来。
……
……
保镖在手术室外等待时,身上毫发未损,一点伤口没有,心底直自责,觉得太不像话,没敢直接跟陈鸣和左崇礼联系,而是打了左燃几个兄弟的电话到医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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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
凌晨12点。
两人带着一身寒意回了民宿,坐缆车去了山顶,还在外面玩了很久,烦躁窒闷消散了不少。
井夏末:“极光其实挺普通的,肉眼看就那样吧,也就手机拍出来特别点。”
陈淮舟看她开心了不少,没像之前天天惆怅忧郁的样了,“嗯,回到了国内,你什么休假,随时找我。”
“没问题,诶对了,你平时忙吗?”
她把大衣脱了,窝在沙发上,房间内暖气足,穿短袖也不冷。
“还行,不如左燃忙。”
陈淮舟把从超市买的东西搁在茶几上,拿出里面的酒和饮料,打算简答调个酒。
她听到这个名字,心跳起伏了几秒。
购物袋就在跟前,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里面那盒避孕套。
这盒套,她看到陈淮舟买了,但没制止。
想试着接受别人,忘掉他。
前几年没能成功,追过她的也不少,工作忙只占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缘故,在于她。
潜意识又在抵触。
她试图忽略,转移着注意力,从沙发上起来,来到半开放的厨房。
胳膊撑在台子上,看陈淮舟调酒。
墙上挂着钟表,时针与分针同时指到12的那一刻。
他停下手中动作,神色玩味,嘴角上挑,看向她,“还记得那个赌吗?”
她直起身子,也认真几分,“记得。”
“左燃没跟你联系?”
“嗯。”
手机里空荡荡的,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打算反悔?”
“没有。”
陈淮舟:“他现在,多半在秦笙身边,或者是宁雨纯。”
“你不在的日子,他从不缺人陪。”
她敛眸,隐藏情绪,淡淡道:“我知道。”
陈淮舟视线挪到她唇上,定了两秒,上半身不由自主靠近,速度很慢,
像在给她反应时间。
两人之间隔着中岛台,台子上摆着刚调好的酒,微甜的荔枝酒味。
灯光暧昧,氛围潮热,模糊不清。
井夏末没躲开,垂眸等待着,手臂放在边缘,指节泛酸,手心出了微潮的汗。
心跳速度加快,但却不是心动的感觉,恐慌,紧张,失望,不甘心,交杂到一起,混乱不堪。
在最后半秒的时刻,她稍微偏了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传递出抗拒的信号。
陈淮舟无奈地轻笑了下,没吻上去,说了句:“意料之中。”
她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评价道:“好喝。”
随后准备去浴室洗澡。
他拉住她,“喝完酒不能洗澡,会晕倒。”
“我酒量还行。”
她烦躁地甩开手臂上的手,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陈淮舟:“我帮你洗?”
她莫名其妙地眼眶发烫,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那个避孕套的牌子,左燃也用过。
陈淮舟解释:“如果我不主动,你忘不掉他。”
“失恋的人那么多,熬过去就好了。”
他把人抱在自己怀里,圈着肩膀,动作温柔,让她脑袋贴到自己颈窝,这次没感到强烈的抵触。
不似左燃那种强势,强迫,占有欲十足的感觉。
两人性格和在感情上的风格都不同。
陈淮舟不喜欢粗暴的,还是喜欢女生心甘情愿。
拥抱的第十秒。
寂静中。
井夏末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敲响,外面是郁宁和祁炎舟的动静,在叫她:“井夏末,井夏末…”
她接通电话,陈淮舟则去开门。
电话另一头,是萧珩近乎咆哮的声音:“你他妈现在在哪呢?来医院了吗?”
“什么医院?”
“我靠!”
萧珩压不住火,猛地用力踹了一脚医院走廊的长椅,“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井夏末身体一颤,背脊发凉,不好的预感被一点点放大。
紧接着又传来池思芋的安抚声:“你别冲动萧珩,还没人跟她说什么情况,我们一收到电话就立马赶过来了。”
池思芋和蒋川其实联系过她了,但都没打通,房间里音响音量高,
井夏末手机在12点后,还调了免打扰,必须打三个才能听见。
萧珩怒道:“左燃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连医院都不来,我还不能着急?”
井夏末捕捉到关键词,呼吸一窒,心口发颤,问出声:“左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另一头的蒋川觉得萧珩情绪失控太吵,直接抢过手机,认真沉重的语气:“左燃受伤了,被言朔捅了一刀,情况怎么样还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吧。”
蒋川的声音能听出克制的难过担忧。
一瞬间,她眼泪无声滑落,每次呼吸都能感到胸口的剧痛,快要喘不过来气,双腿发软,虚浮,剩余的理智立马去找身份证和护照。
祁炎舟正跟不知情的陈淮舟简单解释几句,郁宁则在她旁边,同样一脸担忧。
“现在买机票…你也不要太自责…”
郁宁安慰她。
本来计划的是一周后走,现在只能买最近的。
到了机场后,结果飞机延误,没法子,只能等。
-
四人到国内的时间,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三天。
冬末,初春,气温还未回暖。
抵达的这天,乌云密布,天气阴沉,冷空气刺骨的冷,地上湿漉漉的,颜色深浅不一,似乎刚下过一场雨。
井夏末面色苍白,两天几乎没吃进去东西,只喝了些水,胃里很空,又像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一阵阵的抽痛让她清醒着。
下飞机前,郁宁叹息声,感觉又得上演一场爱恨交缠的戏码,真担心她再低血糖晕倒了。
劝说起来:“这个蓝莓的面包很好吃,你尝尝,下了飞机先去医院,就没空了。”
她闭着眼,淡声:“吃不下。”
“那把这个巧克力吃了吧。”
她递进嘴里一小块,快速化开,又甜又苦,几乎尝不出来什么味道。
-
是家私立医院。
极其安静,干净。
四人从机场直奔过来,路程中寡言少语。
她一声不吭,就祁炎舟和陈淮舟偶尔说几句。
电梯中。
郁宁侧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唇色很淡,脸色也差,一副生病的模样,又想到等会的场面,不禁替她紧张起来,手心出层薄薄的冷汗,眉心拧起。
忍不住安慰道:“你别太害怕,总归是你哥。”
后半句没能说出口。
也没人逼,都是自愿的。
对,郁宁的观念一直没变,凡是在感情中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所受到的伤害,也是咎由自取。
她作为一个暗恋过祁炎舟许多年的人,对于付出,很有发言权。
一旁的祁炎舟察觉到她的情绪,牵起她出了冷汗的手,十指相扣,握紧,逐渐抚平她的不安定,说:“你害怕什么,手这么凉。”
“不是,我觉得左燃好像真生气了。”
到了病房门口。
门紧闭。
井夏末站再最前面的位置,右手搭在冰凉把手的那一刻,犹豫了,停顿着。
里面传来不大不小的聊天声。
都是熟人。
恰好能听清楚。
萧珩:“我就想问你,值不值当。”
“井夏末这人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付出多少了?”
“前几年你创业的时候,她不在就算了,现在,命差点没了,她连面都不露,真够行的。”
萧珩很想提沈牧那件事,两人还打架打进了医院,但害怕他一听到情绪失控,就没说。
秦笙补充了句:“在柏隆那天,还替她挡枪了。”
萧珩在吃他们买的各类水果,“唉,还有这个事,我觉得你太惨了,兄弟。”
“言朔虽然五毒俱全,但怎么也犯不着得罪你,平时更碍不着你,你俩交集都没有。”
“井夏末利用完你,又把你甩了...”
池思芋打断道:“哎,你少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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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她听得心脏骤疼,像被狠狠握住,身体一寸寸冷下去。
迟迟没开门。
其余三人在旁边等了一两分钟,叹息了声,郁宁抚了抚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当做无声地安慰。
祁炎舟觉得没必要逃避,帮她把门打开了。
空气一滞。
病房内,沙发和椅子上分别坐了五个人,全是熟人,来探望他的。
没一个长辈。
几人纷纷侧头看过来,都有点吃惊。
左燃冷淡的眸子扫过来,又挪开。
在喝粥。
仅是短短半个月不见。
他五官没变,黑发凌乱,病态感很足,大伤初愈的模样,但依旧特别帅。
半坐着,后面垫着两个枕头,前面的餐桌上摆了切块的水果,和养胃粥。
池思芋起身到门口,“你们回来了,飞机延误对吧。”
“嗯。”
井夏末万万没想到,隔了15天没见,再重逢,会是这么个场面,仿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的伤,怎么样?”
“挪威好玩么?”
他问。
蒋川跟祁炎舟他们交代起来,“还好那天李梧也在,不然,命都不一定能捡回来,”
“啧,主要是在赌场,言朔那小子欠了赌场不少钱,欠了一千多万吧,”
“人家就觉得别再被打死了,债要不回来了。”
“里面的保安就摁着左燃,六个人吧,还都是练家子,不然他那个身手没问题。”
祁炎舟:“那够危险的,他爸妈和爷爷奶奶知道吗?”
“没说,他不让说。”
陈淮舟:“但是瞒不久,陈鸣这次不一定帮他瞒了。”
陈鸣也就是他的叔叔,也清楚表弟之前的事,同样是为了井夏末。
陈淮舟关心道:“左燃,伤得严重不严重?”
左燃神色阴沉地看他两秒,缓缓开口:“你说呢。”
陈淮舟淡定地坐下来,察觉到表弟已经发现什么,“伤口在哪,我看看。”
郁宁在沙发处听完,也来到病床跟前,观察这两人的神色,一个压抑着情绪,一个接近失魂落魄。
主动缓和气氛,“左燃,我们在路上都特别担心,快急死了,但延误没办法,下飞机的时候,我觉得井夏末再不吃饭的话有可能低血糖,但她还是吃不下。”
他意味深长地哼笑声,眼底没温度,“特别担心,担心到什么程度?”
“井夏末,你呢,你在意过我的死活没?”
“我怎么没在意过。”
她嗓子发涩,眼眶泛红,鼻尖泛酸,胸口处传来沉重的疼痛,弥漫在身体里每个角落,无处可逃。
“那我问你,29号那天晚上,你他妈在哪?”
她被这视线看得发颤发虚,没立马答,不想骗他,又不想说出口。
那晚,陈淮舟在她房间,她想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把你手机给我。”
她顿了顿,给他了。
正聊天的几个人,都停下来看这两人的对峙,不明所以。
都是自己人,倒也没大碍。
但蒋川觉得这两人易燃易爆,过来劝说:“兄弟,等伤好了再说吧,医生不都说了,你现在不能生气。”
接着,递给井夏末一个眼神,意思是哄哄左燃。
祁炎舟难得给他剥了个橘子,递给他,“诶,那小子你不用管了,我们帮你收拾他,你好好养伤吧。”
井夏末明白他俩的暗示,可是,他好像已经发现了,和陈淮舟的事。
左燃看了她手机的相册和聊天记录。
相册最新一张,是她在民宿拍的照片。
她在床上躺着,露出两条长腿,被子散乱,床单上几根掉落的发丝,入境的就一个人,陈淮舟,袖子挽着,背对镜头,在半开放的厨房,手里拿着餐具,在做饭。
是没肢体接触,但从床上的头发丝,都能感觉出来暧昧得要命。
任谁看,都是情侣照,女生躺在床上,等男生去做饭。
聊天记录不多。
就几条,没删过。
陈淮舟:【我不比你哥差,时间久了就能感受到了。】
……
【我可以跟你换个城市生活,重新开始。】
左燃浏览的过程中,一言不发。
井夏末在他拿到手机后的几十秒,才慢慢回想起来,里面都有些什么内容。
左燃把照片给她看,“你和陈淮舟,什么关系?”
又问陈淮舟,“你给我发消息,说看上个女孩,就是井夏末?”
“我靠…”
萧珩说了句,“他俩什么时候搞上的?”
蒋川跟池思芋不知情,也挺诧异,有点惊讶。
“有误会吧,左燃,说不定有误会。”
陈淮舟:“表弟,你们分手了,而且,我和她,没有名义上的兄妹关系,应该不至于遭到家里反对。”
左燃一字一顿:“你明知道,我跟她什么关系。”
陈淮舟:“感情上的事控制不住,你应该懂,但我不会强迫人,她有选择的权利,我在等她怎么选。”
左燃把手机猛地砸地上,“砰”一声巨响,她身子一抖。
从病床下来,到她跟前,“沈牧,我不在乎,李京屿,我也不在乎,但陈淮舟,是我表哥,还是感情不错的表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想让我对自己家人下手?”
“我没这么想过,真的。”
“你别逼我恨你。”
对其他人说:“你们先滚出去。”
蒋川觉得要出事,赶紧去拉他上床,“还穿着病号服呢,左燃,求你了,别冲动。”
“才第三天,别折腾了,缓缓吧…”
萧珩:“你正好能死心了。”
“不会说就闭嘴。”郁宁制止,“你会不会说话?”
萧珩:“我说的有错吗?就该让他死心,见识到井夏末的真面目…”
“什么叫真面目啊,感情上又没有谁对谁错…”
女生们纷纷跟着神经紧绷起来,心提到嗓子眼,额头冒出冷汗,很替这两人担心。
郁宁刚进来都缓和劝说好几次了,没什么用,感觉这回到了临界点了,说什么都不行了。
左燃没搭理他们的七嘴八舌,“滚出去。”
祁炎舟,“走吧走吧,出去,这种事得让他们自己解决。”
连拖带拽,让俩不愿意走的,出了病房。
彻底安静下来。
现在,屋内就剩三人。
左燃瞥陈淮舟一眼,“你也滚。”
“左燃…”
“滚。”
又一声房门关闭的动静。
他沉声问:“29号晚上,在我差点被言朔捅死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在干什么?在谁的床上?”
她艰难地深吸了下,一时不敢回答,心口疼到近乎麻木。
和沈牧那次,纯粹利用着分手,没有过尝试的念头,
可这次不一样,很心虚,她是真的想过和陈淮舟试试。
左燃:“你自己说,别让我亲自去查。”
眼神冷冽,压抑。
每一次呼吸都在为爆发前做准备。
她开口:“在酒店,和陈淮舟。”
“你俩睡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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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万一千字!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下章就又暧昧了
我知道想看甜的人很多,但我写到这部分最激动……哈哈哈
甜的后面也会有,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