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黑沉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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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接近零下, 一呼一吸间,鼻腔间满是寒意。
衣服表层布料都偏光滑,待在室外久了,都是低温, 露在外面的面部皮肤, 和衣领蹭上, 猛地一凉。
就这么被他拽着拉了把,身体不自觉前倾, 雪镜差点磕过去, 为了稳住身体平衡, 下意识抬臂撑了下。
周围没任何固定物,一片白茫茫的雪场,毫无遮挡。
这么一撑,恰好就扶在他肩膀上,距离也被迫拉进。
她稳住语气,冷淡开口:“约会怎么了, 我不能约会?”
穿着厚外套的情况下,还都穿得严严实实,真谈不上什么亲密接触, 以前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 但井夏末就是控制不住血液升温了。
这么几年,接触过那么多异性, 都没办法做到的事, 他这混蛋轻轻松松, 一个动作, 就做到了。
她其实没想到他一见面就这么对自己, 以为他会装看不见, 装不认识,毕竟有秦笙这个暧昧对象在,多少听说过他跟自己的那点青春往事。
不然秦笙也不会几次三番地约她,叫她出来玩。
左燃:“哥帮你把把关?”
侧头,淡淡瞥了眼李京屿。
井夏末猛地推开他,“用不着。”
随后转身要走。
这动静,不大不小,而且这个抓衣领的动作,强势意味很足。
发生在同性间,就等于易燃易爆,一触即发,快要动手打架。
但在异性间,反倒特别暧昧。
秦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表情到眸子都静静的,没戴雪镜,只戴了个帽子,鼻尖被冻得有点红,皮肤特别白,唇色泛粉。
井夏末视线朝远放的时候,就这么不经意见扫过去,的确漂亮,干净又清纯的那种好看,还是个白富美。
眼神对上的片刻,对方收回视线了,开始垂眸调试头盔下面的按钮。
两人眼神都淡淡地,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后半场。
井夏末跟李京屿去了远一点的区域。
准备坐缆车的时候,今天人少,不用排队,坐缆车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撞一块了。
他跟秦笙,就坐自己前面,在聊天,谈笑间,气氛特别融洽松弛。
跟她在一块的那种气场还不太一样,没一点剑拔弩张,互相攻击的感觉。
他现在见了她,没什么好话,她同样也是。
滑雪道两旁的路灯不多,冬雾弥漫,白茫茫一片,四周只剩沉寂的漆黑,孤寂又阴冷的气息。
井夏末抱起自己的单板,不坐缆车了,省得看得眼烦。
李京屿也没坐,自顾自说着:“这个天,特别适合滑野雪,你下次再过来,提前跟我说声,这种户外运动,还是得有人陪着。”
“我对滑雪一般,就会打羽毛球,羽毛球最有意思,不过四个人更好玩点。”
两个人也能打,四个人就得需要配合,都好玩。
“羽毛球我也打得挺好,这样,你直接来我别墅的那个院子,隐私性很好。”
她敷衍地嗯了声,没上心。
这种类似的邀约在她的世界里很常见,但大多数就嘴上说说,看她反应一般,不来电,就会换追求对象了,没有特别偏执的,发消息要是不回,也就没后续了,美女那么多的圈子,谁都不缺她一个。
其实跟李京屿很早就有接触,六年前吧,通过付柠,不过不熟。
这人不好也不坏,长得挺帅的,身上好几处纹身,还是个有个性的歌手,随便唱首歌,台下一堆女孩疯狂。
但谈过的有点多,她不太想考虑。
就今天一块出来的小模特,在他们圈子里叫野模,也跟他有过床上关系,能看出点苗头。
到了床下还装得跟普通朋友似的。
井夏末是想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结果这一走就是六年,偶尔会有点挫败感,但也只是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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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逃走不是她今天的风格。
没找借口溜走,还去吃了夜宵,一家火锅店,点了一堆爱吃的,脑花,爆辣牛肉,蹄花,笋尖…
后又去玩了桌游一类的。
包厢内开着二十多度的空调,暖气足,温度高,室外零下,温差极大,在屋里都穿着短袖。
盛禾话比较多,和秦笙这个白富美挨着坐,秦笙旁边则是左燃,都在井夏末对面。
秦笙里面穿了个紧身的内搭,身材不错,不过没宁雨纯的好。
桌上有本子和笔,各式各样的零食,巧克力,薯片,果冻,饮料。
秦笙拿着笔无聊地写写画画,拿笔的手,中指上,戴了枚字母简约的,银色戒指。
盛禾眼尖地说道:“诶,你俩同款啊?情侣款?”
秦笙没立马说话,而是侧头看了眼左燃。
左燃这时候则漫不经心抬眼,看对面的井夏末,一副悠闲慵懒的样。
盛禾吃了个乳酸菌味的果冻,正好坐在桌子拐弯的位置,能把这两排的人都看在眼里。
察觉到这几人之间不对劲的磁场,尤其是秦笙,浑身的不自然,但井夏末淡淡地,从始至终没什么情绪。
继续道:“你们放假的时候有旅行计划吗?要是假期正好凑一块的话,也不能每天都工作吧。”
她一个游手好闲靠啃老的,是不太理解。
秦笙:“他比较忙,没多少时间。”
左燃:“你要是想去,下次提前说一声,倒是能腾出空来。”
井夏末正百无聊赖地发消息,根本没对剧本杀上心,也觉得热,脱了大衣。
里面就一件宽松的薄T恤,胳膊很细,骨架也轻,整个人显得很薄。
低头看剧本杀身份的时候,神情专注,黑发微微凌乱,随后捋了下,别到耳后。
纯素颜,连口红都没涂,皮肤特别白,不说话的时候,认真看字的时候,多了几分疏离感,不同于少女时期的青涩甜。
五官没怎么变,依旧很好看,随意地窝在沙发角落,慵懒又性感,明明没浓妆艳抹,也没任何暴露的衣服,但就是很吸引人,特别妖。
漂亮的程度,似乎又增加了,但又说不出来哪变了。
盛禾看她的时候,就这个想法,在室外滑雪那会,包裹得严实,还没这么明显的感觉。
大学一块住了半年多吧,天天见,看过好多次了,还给对方化过妆,一起洗过澡。
不然盛禾都怀疑她整容微调过。
也难怪被沈牧当成白月光,还是一出场别人就黯然失色的那种。
为了有恐怖氛围感,整个包厢就亮了盏小灯,在桌子中间,昏黄,打晃。
剧情是中式恐怖,惊悚,连环杀人事件。
但聊天打闹的特别多,不怎么有投入感。
她分神了几秒,在想,对面这个混蛋,就在上周,还把她压在温泉池边做。
那两个荒唐的晚上,在他心里,估计顶多就是泄-欲。
转头就能和另一个白富美在她眼皮子底下勾搭上。
音响里歌能随便放。
本来是首极具惊悚气息的BGM,但鬼味太浓了,有个模特胆小,怕鬼,就给切歌了。
这会放到了《坏女孩》。
很经典的一首,旋律熟悉好听。
“那时我放开了的手
转过身只剩了保重
你话都没说却哭了很久很久
我喜欢坏坏的女友
我喜欢刺激的感受
你单纯太过多余了那些温柔
你消失在无名大街
从此就没有再见面”
盛禾:“诶,我真觉得,男人特别贱,就喜欢坏女孩,不够坏的就不爱,越是听话的,懂事的,反倒觉得没劲,没意思。”
剧本杀,井夏末才发完言,冷淡瞥了眼左边的盛禾,不知道跟谁说的,但明显冲自己来的。
其实在宿舍那半年,这人还挺正常的,对别人怎么样她不清楚,对她没什么敌意。
后来搬出来住了,联络很少,过了两三年,郁宁说,盛禾跟沈牧搞到一起了。
当时听完就忘了,压根没关心过,
沈牧 ,她的确短暂利用过,但没谈过,现在当检察官了,盛禾她不清楚,没进娱乐圈。
她跟这两人,连交集都没有。
无辜,也不算无辜。
沈阿姨应该不满意盛禾,给沈牧挑的结婚对象多半是知书达理型的。
故意回:“那你算哪种,你应该是第一种吧。”
盛禾顿了两秒,又意味深长地说:“但可能是我没脚踏两条船,让男生得到的太容易了,就不会珍惜。”
李京屿这时候懒洋洋地道,“女生也差不多,喜欢坏的,谁都别说谁,不管我跟多少人睡过,都有人爱得要死要活,偏偏不喜欢老实的,能怎么办。”
烟瘾挺重,没忍住在室内抽,偏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夹在指间。
继续道:“我说我这人挺浪的,钱可以,其他东西别想了,结婚不可能,纯粹玩玩。”
“我每次都把话说在前头,分手的时候,还是不少人哭,死缠烂打,挺烦的说实话。”
蒋川笑道:“我佩服你,兄弟,渣得明明白白。”
边上的池思芋脸色一般,很不满意他这么说,用胳膊肘捣了下。
李京屿和他碰杯,清脆一声响,继续仰头灌酒。
“当然了,如果井夏末这种的和我提结婚,我应该会考虑一下。”
都笑起来,井夏末也笑,眼神轻轻淡淡地落在对面那哥哥身上。
“诶,我哥就在这坐着呢,要不你问问,他要是同意的话,我觉得可以试试,正好年龄到了,对吧,哥。”
左燃淡淡睨她,眼底压着阴郁,“你的人生你做主,哥就不插手了,要是真一点也不挑,那他出轨的时候别来找我。”
李京屿:“啧,都说了,我这人没出过轨,只不过无缝衔接了,不算渣吧。”
林莉:“还行,不算,毕竟很多男的都特别禽兽,越有钱的人,释放欲望的方式,越原始。”
虽然听起来有点刺耳,但的确符合一部分情况。
道德和法律,很大程度上,只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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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禾又想起来什么,津津有味地讲起来:“我以前,有个室友,特别野,在宿舍里跟男友打视频,其实视频的挺多的,一般都比较正常,关键什么呢,她一件衣服都不穿,裸/聊,真的挺野的。”
安静了几秒。
左燃慢悠悠地道,“是吗,我就喜欢这种的。”
蒋川搭他肩膀上,笑嘻嘻,“草,你以前也这么玩过吧?你肯定玩的比我们还要野,你这人…啧啧。”
李京屿觉得太常规,摆摆手,“诶你们都不行,直接在野外才刺激,L聊算什么,我以前还跟人在教室里做过呢。”
没进娱乐圈前,还混过地下说唱圈,那更乱,去录节目,尿检,还都来跟他借尿,查磕药一查一个准。
群p更不用说,但他怕得病,没试过。
苏池:“妈的,你也不担心人家给你拍下来发网上哈哈哈哈哈哈…不都有监控吗。”
“顶楼,没监控。”
井夏末心里无语两秒,面上若无其事地扫了眼,不着痕迹地挪开。
其实就算盛禾真提她大名,她也不在乎,纯粹是觉得他太欠。
桌下,没人看到的角度,忍不住狠狠踢了下他小腿。
他也不挪开,懒懒地哼笑两声,继续玩着剧本杀。
第二局。
玩了十分钟。
头顶唯一的一盏小灯忽然间灭掉,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老板根据进度安排的。
整个包厢陷入黑暗,窗帘紧闭,丝毫光线没有。
“我草,停电了。”
“不可能吧,空调这不还开着呢。”
“有手电筒吗,来打个手电筒。”
“要不就这么继续吧,氛围真不错,别开灯了。”
井夏末说了句,“谁啊…”
小臂搭在桌上,前一秒,被人往手心塞了个小东西,薄薄的,看不清是什么,这黑暗程度,把东西放眼前也看不清。
那人就手指碰到她,也没说什么,问完也没人回,都在关系灯的问题。
隔了大概一分钟。
小灯重新亮起来,视线顿时恢复。
井夏末低头一看,耳根瞬间发红,胳膊往下拿,手心合起来,包裹住那片东西,放进兜里,没再问。
一枚没拆过的避y套。
谁这么不要脸,给她塞这种东西。
井夏末几乎不带犹豫地抬眼,目光停在正对面的哥哥身上。
对方漫不经心地回了她一个问号,骨节分明地手端起杯子,仰头,喝了几口,喉结突兀,上下滑动几番,露出的锁骨挺性感,长得依旧特别帅。
她缓缓挪开视线,李京屿坐自己右边,这会儿正跟那个小模特林莉闲聊,很暧昧,有说有笑,都上手了,可能性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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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接近凌晨两点,大家各回各家。
喝过酒的准备找代驾。
井夏末来地时候被助理乔乔送来的,接着就让人家回去了。
到了地下车库,寒风瞬间袭来,冻得她裹紧大衣,戴好帽子,冷眼扫过他身边的秦笙,说了句:“蒋川,你送我一趟。”
蒋川搂着池思芋,低声耳语,情话不断,随口回:“没问题,还是老地方吧。”
她认识蒋川的车,一辆黑色路虎,去拉后面车门的时候,第一下没拉开,“开门啊。”
蒋川也才来到车旁边,神色开始有点犹豫,“那什么,不顺路,我等会儿得去公司一趟。”
“那你拐一下不就行了,这个点了能有什么急事。”
她才不想被那混蛋送。
池思芋也跟着撒起善意的谎言,“离得挺远的,从这儿去你家得一个多小时。”
“左燃的车空着,你坐他的吧。”
蒋川说完,就溜上驾驶座,不管她了,也不给她开门。
与此同时,身后的G63鸣笛一声,清澈,刺耳。
两辆车挨着停,中间留了点开车门的距离,她就站在这中间。
一辆黑色的G63。
车床紧闭,漆黑压抑,看不清里头的人。
故意的。
井夏末顿时来了点火,今天一晚上平平淡淡冷冷静静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用马丁靴狠狠踢了下他的车。
其他人早溜没影了,那个李京屿,嘴上说想追她,遇到投怀送抱的小模特,估计又把人带回家过夜了,帅是帅,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压根不缺人喜欢。
想想就无语,幸好她也不是能轻易动心的类型。
没敲他车窗,也没上他的车,而是转身,开始朝室外走,准备从手机上打辆车回去。
G63也启动了,在凌晨空旷沉寂的停车场极为明显。
没绕道开走,也没加速,就以走路的速度,跟在她后边,离得挺近,几步的距离,慢慢悠悠行驶着。
井夏末一开始还靠边走,不回头也忽视不了这动静,太欠了,她也不靠边了,往行驶道中间,也不赶时间,双手抄兜,走得特别悠闲慵懒,这时候车几乎都走没了,挺空,也影响不到别人。
快到自动收费的地方,G63又摁了声喇叭,猛然传入耳中。
她回了句:“神经病啊你。”
他这次直接下车,没关门,穿了件黑色大衣,走路带风,几步来到她跟前,一把掐住她后颈,嗓音低沉:“上车。”
“你别犯病行吗?”
井夏末身子单薄,还特别轻,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他拎上了车,打了,骂了,不管用,身高和力量差距上的悬殊,实在太大,还带着强势意味,她完全挣脱不了。
“咱俩到底谁病得严重一点?”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还因消耗力气微喘着,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变得急促,心跳跟着紊乱。
身体往后靠的时候,后腰那块地方特别硌得慌,有个硬物。
伸手去够,摸到两个圆形的盒子,拿到跟前,路灯光线一照,看清是什么了,化妆品,一个气垫,一个口红。
明显是女生补妆用的。
坐过别人。
也是,想都不用想。
她直接扔垫子上。
“停车,我要下来。”
他继续踩油门,目视前方,神色阴冷,不搭理她。
井夏末左右看了圈,这个点,路上一辆车一个人都没有,极为空旷荒凉,车速也不是很快,失去理智一样去够他方向盘。
左燃快她一步,给稳住了,沉声问:“发什么疯?”
到能停车的地方猛踩刹车,她连安全带都没系,立马朝前栽,碰了下额头,这才老实。
左燃扯下安全带,从自己这边下来,又绕回来拉她车门,把人拽下来。
冬夜,一阵阵寒风袭来,在皮肤上刮得生疼。
她清醒了几分,醉意和困意开始消散,觉得冷,瑟缩了下,又被他轻轻松松给拎下车。
车里有空调,暖和,她被拽下来的途中,还一边手脚并用地打他,“神经病…”
“你不是想死吗,下来。”
“谁想死了…”
她试图挣扎,力气比不过,就打算咬他的手,把他咬疼。
他松开她手腕,上移,扣住她脖子,手掌力道加重,把人摁在车身上,死死固定住。
周身压迫感极强,阴沉的黑眸盯着她。
无人街道,沉寂冬夜,冷风刺骨。
井夏末两小时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被他这么压在车上,还动弹不了。
就他那个冷淡爱答不理的样,这会儿开始咬她的唇。
互相咬着对方。
温热气息交杂在一起,心脏开始狂跳,他身上熟悉的好闻味道也开始清晰。
左燃:“非得这样才能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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