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腐烂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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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 左燃的确试过忘掉她。
她说他变态,下流,混蛋,没说错, 他也改不了。
他甚至为了缓解郁闷, 转移注意力, 压抑着不再去想,但没多大用。
至于宁雨纯趁着毕业追他, 想和他上床, 他也都清楚。
几年后, 再聊起青春往事的时候,
蒋川和祁炎舟这几个最了解他的发小,是真觉得,如果一直没遇到井夏末,那今晚,他说不定真的无所谓了, 是谁都行。
而宁雨纯恰好很符合男生的口味,性格还好,不作, 也不无理取闹, 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还性感会撩,但像洛洛那类的又有点过头了, 太花心的容易出轨, 给他戴绿帽子, 宁雨纯就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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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 闭口不提家中的关系, 无非是因为知道可能性几乎为零, 没有提的必要。
左叙,排行老三,尽管和其他几个亲生的关系一般,疏远而普通,也没什么法律上的收养,但早就被当左家的一份子。
在两老人心里,和亲生儿子没什么差别。
加上左叙性格从小招人喜欢,学东西快,正直善良,没什么纨绔子弟的劣根性,还孝顺懂事。
除了在娶姜韵上面唯一一次违背了两老人的意愿之外,没再做过什么叛逆轻狂的事。
老爷子的偏心属于,只喜欢优秀的孩子,骨子里是个冷情冷血的,血缘的占比反倒没那么大,所以一直对左叙这个名义上的儿子,视如己出。
左燃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对于关系亲疏方面,不用刻意感觉也能明白。
甚至比她还清楚,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少。
或者说,能被两对父母,两个老人接受的概率有多少。
六个人,按照他的了解,一个同意的都不会有。
尽管没有法律和血缘上的联系,但在他们心里,当井夏末回来的那一天开始算起,就永远是左燃名义上的堂妹。
不会允许有任何乱套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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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五十九分。
安静地像坏掉的手机,总算来了点动静。
他等来电响上几秒,才接通,拿到耳边。
对面沉默了一会,低落又沉闷的少女音,“哥,你在哪。”
听起来又有点冷静,夹杂明显的阵雨声。
他反问:“你在哪?”
左燃还在便利店门口的风雨连廊里,等雨停,雷阵雨下不了多久。
他往唇边送烟,吸了口,手肘下垂,淡淡抬眸,看到熟悉身影,神色很冷。
中间是条不宽不窄的柏油马路,车辆不断,飞驰而过,路过水洼,时而飞溅白色沫子。
她在私人电影院门口,坐在室外的台阶上,纤细双臂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又瘦又薄。
如同心灵感应般抬头,隔着车水马龙,嘈杂潮湿雨声,撞上他深沉的视线。
她眸子静静的。
一个冷沉玩味,一个无神失落,却能莫名产生化学反应。
她浑身被雨水淋得半湿,像没知觉一样,感受不到,也不挪动身子去躲雨。
人行道上,路过的阿姨打着把伞,皱眉看了她两眼,好心地说:“小姑娘,别淋感冒了,在这儿干什么呢这是,赶紧起来去里面待着。”
后面就是电影院大厅,阿姨觉得这孩子有病,但又忍不住劝说,还架着她胳膊想给扶进去,但井夏末没动,让这陌生的善良阿姨继续回家了。
左燃没立马过去,去便利店买了把伞。
路口红灯,路上没车,空旷寂静。
他走路姿势懒懒散散的,带着又拽又潇洒的痞劲儿。
到了跟前,见她还不从台阶上起身,他冷淡开口:“起来。”
僵持了几秒钟。
左燃圈住她手臂,往上施力,将她半个身体抬起来。
男性的手掌宽而带有热度,滚烫落在少女纤细胳膊的肉上。
井夏末抽出来,没好气地说:“你别拽我!”
他松开,淡淡哼笑,意味深长的口吻:“才七天,就反悔了?”
她坦诚道:“我以为我能装不在乎,装没看见,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她一开始的确以为自己可以,但短暂压抑过后,换来的是铺天盖的后悔。
这才从湿漉漉地台阶上站起来,比他高一截,弥补了身高上的差距,直直望着他的双眼。
他冷嗤了声,故意道:“你说咱俩不能在一块,还不让我跟别人约会?”
“哥对你这么好,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口吻戏谑玩味:“按理说,你也该为哥着想,现在这年龄,不仅有感情需求,还有生理需求,你这当妹妹的,又没法满足,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
井夏末拧起好看的眉毛,使劲推他一把。
本来前面两句,还听得她有点心怀愧疚,的确没付出过什么,但最后一句又很恼火。
“那也不行!你怎么能变得这么快!才隔了几天??就能和宁雨纯勾搭上,我要是不来,你俩是不是都准备在这儿上床了??”
左燃被推得下了个台阶,慢悠悠勾唇,语气有点欠:“那你觉得,我跟她,到哪一步了?”
井夏末知道他从对面便利店过来的,谁知道是去买什么了。
除了烟,不就是套了吗,电影院哪有卖这个的。
她下意识去摸他裤兜,灵活的手胡乱摸了一番。
左燃被摸得燥意上涌,啧了声,“你在大街上这么摸你哥,合适么,嗯?”
她又恼火地推他:“你到底有没有买避孕/套?”
乌黑长发淋了雨,被打得半湿,几缕发丝粘在脖颈皮肤上,肤色冷白,精致五官透露着委屈幽怨,眼睫眨动时还低落着水珠。
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动物一样,所有情绪外露,干净又直接。
左燃冷淡地哼笑,“你怎么还委屈上了,咱俩到底谁更委屈?”
“你别仗着我对你好就为所欲为。”
眼神玩味地看她几秒,把伞给她,“我是你哥,不是你爸,我觉得你爸都受不了你这么反反复复地犯病。”
她不要伞,顺手拿透明雨伞去打他。
心底压抑地复杂情绪终于爆发,“你怎么跟发情的动物似的,没有女人就活不了吗??”
见他转身打算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报复她,报复她前些天的冷漠。
分不清,她脑子现在失去运转,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在心口。
左燃被伞打了下,别开脸,第二下用手接住了,往旁边扔开。
她没松开伞柄,惯性使然,单薄的身子没站稳,她下意识又挥了下,依然不解气。
他将雨伞夺过来,直接扔远,气息低沉压抑,眼神带着股劲儿,语气发狠:“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说,我听着。”
她不知道,犹豫,善变,似乎是她的天性。
但她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会吻别人,湿吻,舌吻,还有睡别人,心口就会一抽一抽地疼,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涩,胸腔闷得慌,呼吸都变得困难。
从身到心,仿佛都不属于她,不再受她的控制。
这个名为禁忌的口子一旦开了,任凭怎么自欺欺人,神态自若,修补缝补,都无济于事。
她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那几天的暧昧像极了毒|品。
这种瘾,一旦染上,后劲十足,
给了她几秒时间,还是没等到想要的答案。
他眼神阴沉了几分,骨子里的暴戾也快压不住,无所谓地点点头,“不说算了。”
井夏末心底的复杂情绪一股脑全涌上来,眼眶发酸,吸了吸气,鼻头红,眼睛也红,泪水和温凉的雨水混在一起。
嗓音带着哭腔:“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和好行不行?”
雨势未停歇,砸在地上,发出连绵不断地声响,整个世界被雨雾笼罩,空气潮湿而闷热,泛着淡淡地泥土腥味,很好闻。
这座城市被闷了太久,高达39度的气温里,一场雨下得酣畅淋漓,淋到身上反倒觉得爽意十足。
他没回,目光阴沉沉地看了她两秒,唇压上去,没再忍,肆无忌惮地咬着,吮着,舌吻。
单手扣住她脖颈,微微欠身,另一只手里还夹着烟,没来得及摁灭。
被雨淋湿,猩红火势渐渐熄了。
她被迫仰头,深深拧眉,闭着双眼,猝不及防地发出动静,“嗯…唔…”
心头一片滚烫。
潮夏的夜雨浇在两人单薄的身上,丝毫不影响这个粗暴的吻,带着惩罚意味,激烈又深刻。
井夏末一开始被咬得有点疼,手下意识推了下。
但没成功推开,被他拉过来圈在他劲瘦的腰上,肩膀随之也被往里摁。
之后就好了,舌吻的感觉跟最初那几次差不多,很舒服。
但他这次带了点狠劲儿,不太想忍着,也不给她适应的时间。
这种刺激大脑的行为,让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失去理智。
才十点多,街上来来往往路过不少车辆,隔着车窗,也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一幕,但通常不觉稀奇,年轻情侣,在大街上接吻多正常。
姜韵开着车,顺道来帮好姐妹沈茹来接沈牧,萧珩。
下了雨,这两孩子还喝了酒,她正好顺路。
萧珩靠着床边坐,一歪头,笑得意味深长,叫沈牧一起看不远处的风景。
“诶,这对够疯狂的,雨下这么大,非得在外头亲,屋里不能亲啊,是不是就喜欢这么刺激的。”
女孩的黑发到腰,几乎都被打湿,男孩的也有点凌乱。
看不清脸,女孩背对着这边。
沈牧笑笑,“地上还扔着伞,说不定刚吵完架,不过,感觉还挺激烈的。”
“嗯,都能去拍电影了,还挺有氛围感的,太忘我了吧。”
姜韵调大一档雨刷的速度,听到后面俩人的动静,也不经意扭过头,朝驾驶座右边的人行道上,看了眼。
车窗被雨滴糊满,看不清脸,但也能大致感觉出是对年龄不大的,多半还在上学,再大一些就干不出这么冲动而疯狂的事了。
姜韵:“看着和你们差不多大,估计是刚毕业,家长不管早恋了。”
萧珩欠兮兮地说:“姜阿姨,你摁个喇叭,看他俩什么反应,哈哈哈哈…”
这会儿正好在等红绿灯,车辆停放的位置,离这对不远。
姜韵失笑:“别吓唬人家了,说不定,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我这种单身狗,看到他们秀恩爱就心理不平衡,还亲得这么…缠绵。”
沈牧本来不太敢兴趣,被他说得,又多看了眼,这一眼,恰好看到少女模糊的侧颜。
心口有点发紧,感觉这侧脸太像井夏末。
但男孩的脸没看见,红灯变绿灯了,车辆启动前行,沈牧回着头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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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结束以后,左燃喘息着,眸色深沉,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眼含水光,露出渴求,迷茫,夹杂一丝不安,更多的是不愿清醒。
他语气正经,声线微沉:“和好以后,不能分手,能做到吗?”
“嗯。”
她回。
他重复:“不能提分手。”
“嗯。”
她继续回。
他还不满意,“也不能喜欢上别人。”
“……”
她反问:“那你呢?”
“我不会,咱俩之间,如果有一个人变心,那个人只会是你。”
“……”
她笑着皱眉,“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轻笑,又吻了下她的唇,气息滚烫。
她下意识张开嘴,以为他还要湿吻,结果他说了句,“回去再继续,不然硬得难受。”
而后捡起地上的伞,抖落里面的雨水,打算叫司机来接。
井夏末说:“你不是骑摩托车了吗,直接走吧。”
反正已经淋雨了,天气这么热,也不会感冒。
两人体质都很好,免疫力不错,属于没生过什么病,感冒发烧偶尔才有。
左燃瞥了她身上的衣服,问:“不冷?”
雨这会儿倒是不下了,但走到一半中间估计还得下。
她实话实说:“不冷啊,走吧。”
还是那辆川崎,她坐后面。
忽然想起今天来找他,本来是有理由的。
爷爷奶奶这两天,又去别的城市参加老友孙子的婚礼了,这次是另一个。
他们年轻时的朋友,合作伙伴,数量不少,有的家庭还生的很多。
富豪一般不会只生一个孩子,算上私生子,得有好几个。
一到夏天,国庆节,这种适合结婚的日子,就得去参加婚礼。
家里现在只有阿姨。
她在电影院门口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想说忘带家里钥匙了,阿姨这几天晚上也不住家里。
但又想到是密码锁,指纹锁,借口太假了,用不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当隔着马路跟他对视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断路似的。
井夏末在后座抱着他劲瘦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脑袋靠在他背后,能感受到心脏的轻微震动。
摩托车飞驰穿梭在细雨中,淋在身上,没什么触感,像羽毛一样。
井夏末回过神的时候,感觉附近两边的路有点陌生,不是平时回家的那条。
问他:“诶,刚刚不是应该右拐吗,右拐才对吧。”
他说:“去另一套别墅。”
“哦,不回去啊,我还以为你走错了。”
半山别墅,比老宅的路线要远上二十来分钟。
井夏末倒是知道光他自己的房产就有不少,但没去过,不清楚具体位置,高中毕业之前,都在两老人那中式庭院风的房子里住着。
进来后,能发现,这儿私密性更好一些,每栋别墅相隔很远,几乎都有院子。
他的这套,进来就能看到露天泳池,不过没放水,就积了层雨水,被打扫得挺干净,泳池里边没落下什么叶子垃圾之类的,估计定期有人来保持整洁。
“砰”一声,他将大门合上。
室内瞬间寂静无声,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被隔绝,安静得过分。
加上地下一层,总共四层。
客厅阳台的窗户敞着,阿姨留着为了通风。
但桌上没什么灰尘脏东西,还能闻到淡淡的雨后森林香薰的味道,被打扫得很勤,随时能住人。
她印象里,这算第一次独处。
咽了下干涩的嗓子,偏头看了看他,他神色倒是挺散漫,没什么不自然,从柜子里扔地下双拖鞋,说:“换上。”
夏天衣服布料单薄,这会儿都湿透,黏在皮肤上,有点不舒服。
她扯了扯自己的紧身款短袖,感觉能拧出水,“我洗个澡。”
他懒声说:“一起洗?”
她在拿纸巾轻擦拭脖颈的透明水珠,停顿了下,“你又没有买。”套。
他哼笑,帮她擦雨滴,眼神玩味,语气不太正经:“你想哪儿去了?我说要干别的了吗,洗澡,这两个字,还有别的意思?”
“你给哥解释解释,哥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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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真和好了,能好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