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30 我姐让我照看你。
程劲上楼之后, 看着崭新的电脑机子，他无措地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绿色草原, 蓝天白云并没有使他心情变得舒畅。
他翻开手机，看着和她的聊天界面。
输入，又删除, 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因为他可怜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再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趴在桌上, 萧瑟的秋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手机震动起来。
他惊喜抬头, 但是却是一串陌生号码。
不是她，喜悦又被沮丧填满。
那串号码是他早晨拨出去的某个学生家长的号码，他接起来。
“喂，我是早晨联系您的程劲。”他手撑在桌上，余光被屏幕里那片草原占满。
“我可以把我初中和高中的成绩单发给您看，中考我是排在宁城全市第三名，最近的模考是年级第一。”
“是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才出来兼职的。”
“您说我下周就可以过去上课吗？”
对方问他周末什么时候有空，程劲想起陈晚青这几周都是周六上午的时间过来, 便说：“周六下午和周天下午都可以。”
“好，那我们下周见吧。”
“还有件事，麻烦您把您家小朋友最近几次的考试卷子发我看下，我大概心里有个预期。”
程劲挂掉电脑，嘴角忍不住扬起了, 家教按照一个小时100块钱，他一周兼职2个小时, 可以赚200，寒假还可以再找一份家教，这样他应该能尽快把电脑的钱赚回来, 到时候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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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青着实被这件事气到了，整个周末都把自己埋在工作里，试图不去想那个气人的小孩，不接受她的好意就算了。
这家长这么难当，那她不当了，确保他学费交得上、生活费够用，饿不死，其他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没必要真把自己当什么家长，而且以后她也不想当家长，真要生出这么气人的小孩，她估计要少活二十年。
周一上午，她整个人蔫蔫的，周煜欢一大早给她买了杯咖啡，公司明明有免费咖啡，她真是完全不想跟他玩这些游戏，顺理成章发了句“谢谢”，附带转账40块钱。
周煜欢：嘿，你真把我当跑腿了？
陈晚青：谢谢周总的咖啡
周煜欢：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晚青：小珏找我对需求，没空
周煜欢把老板椅滑到窗边，看她回消息的那副语气，忍不住笑起来，他觉得可真有意思，第一回把他当票贩子，第二回把他当跑腿小哥。
他还不信第三回，她还能拒绝。
周煜欢向您转账5块2。
陈晚青看着企微，这个金额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周煜欢发了张图片，咖啡价格34.8，还真是5.2块钱。
发完转账，又给杰西卡发了个消息。
周小小欢：谢谢p图，真是厉害，完全看不出任何p图痕迹
杰西卡：还是上次演唱会那个女生？
周小小欢：是啊
杰西卡：还没追上？
周小小欢：追不上，那些套路根本用不上，愁
说着看见顾沉柏回他前天发的消息。
GuCB：你确定你在问我？
前天，周煜欢大半夜喝醉了，给他发了条信息。
周小小欢：小顾，你说怎么才能追上一个比较高冷的女生？
周煜欢被顾沉柏的回复信息时间整笑了。
周小小欢：您这回复消息的时间可能从宁城飞纽约一趟了
GuCB：我本来不想回你，但觉得不礼貌
周小小欢：你现在礼貌吗？
GuCB：出门开会去了
周小小欢：别，你说，一个女生总是把你送的东西折成钱还你，算什么
GuCB：算对你没兴趣
周小小欢：……我长得挺不错的，性格也好，家境也好，她凭什么对我没兴趣
顾沉柏选了条黑色的领带，别上领针，抓起手机下楼。
GuCB：你去问她
周小小欢：话说你上周五见你初恋，有没有什么后续结果？你这风流倜傥的模样可不得迷死她了。
顾沉柏叹了口气，那天故意穿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因为她以前说喜欢袖箍，他还特意定制了袖箍，可是好像都无济于事，她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
GuCB：没情况
周小小欢：？？？
周小小欢：牛逼，我有点好奇你那初恋是什么神人，连你都看不上
GuCB：管好你自己
小珏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周煜欢收回手机，把椅子滑回办公桌前。
小珏：“欢哥，团建征集的各个部门的意向表格都发在群里了，你有空看眼，确定下地点，我下午跟人事那边说一声。”
周煜欢打开电脑，点开群里的表格统计：“那就按表格里的吧。”
表格里排第一的就是宁城最大的游乐园宁江可以，也是团建最近的地方，打工人完全不想要出省旅游，只想选个最近的地点完成任务一样的团建活动。
“白天就去宁江乐园，晚上我请大家吃日料，还有，你跟人事说一声团建尽量定在工作日，不占用大家周末的时间。”周煜欢说。
小珏回来之后，把消息同步在群里，团建定在下周五，群里一片欢呼，周围更甚，讨论着周煜欢简直是上天派来的天使，虽然能力上面没太大建树，但不搞事情不参与勾心斗角，这已经难能可贵。
陈晚青这个下午听见了无数对周煜欢的溢美之词，夸他格局大，夸他人帅能力强，夸他是小说霸总本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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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劲一整个周都没有收到一条陈晚青的信息，虽然之前他们也不怎么聊天，可是他总觉得这感觉不对劲，大概因为周六的时候闹得并不愉快。
陈慕蓝食堂看见他，会冷不丁说一句：“程劲，你就吃这么点儿？”
程劲把饭卡收起来：“我吃得饱。”
陈慕蓝会把自己盘里的大鸡腿分给他：“最讨厌吃鸡腿了，你不吃就扔了。”
不得不说，陈慕蓝和陈晚青在某些事情上有点相似，他也从陈慕蓝对他的态度上猜到陈晚青应该把他的事情告诉陈慕蓝了。
所以陈慕蓝才开始“关照”他。
几次三番，陈慕蓝总丢给他很多菜，程劲总觉得自己欠陈家的越来越多。
有两次，他跟陈慕蓝说：“你不要把菜丢给我，我吃得饱。”
陈慕蓝却扬着脸，一副漫不经心：“我姐让我照看你，我说到做到，这个鸡腿我已经给你了，你吃不吃是你的事。”
程劲已经一周没有任何她的消息，这会听见她的话题，眼睛里不由得迸发出一丝期待与喜悦，她也在想着他，关心他吗？
她是不是已经消气了？
这周还会来吗？
“你姐让你照看我？”程劲重复道。
陈慕蓝点头：“不然呢？不然我有病为什么要把大鸡腿分给你。”
程劲看着碗里偌大的红烧鸡腿：“你姐还说其他的了吗？”
陈慕蓝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句，觉得神烦：“没了。”
程劲一颗心又落下，可是她除了说“照看他”又能对陈慕蓝说什么，他们的关系也就是姐姐照顾这样。
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程劲垂眉：“陈慕蓝，我跟你同龄，不需要你照看我，你可以跟你姐姐说我可以照看好自己。”
陈慕蓝看他瘦不拉几的模样：“你有毛病吧。”
陈慕蓝不知道程劲在跟他叫什么劲，“你有钱吗你，就不需要我照看你，我不给你鸡腿，你看看你天天吃的都是什么清粥白饭，就这，还照看好自己，还自己可以，你可省省吧，这鸡腿我是吃腻了才给你，你不吃我也就是浪费。”
程劲被他枪炮般的话说得措手不及，他以年龄论不需要照看，而陈慕蓝以经济情况论照看。
他恍惚明白了陈晚青对他的照看是什么，不止是年龄，还有经济上的差异，对她来说电脑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他来说，电脑是两年的生活费，他们本就不在一个维度思量问题。
陈慕蓝端着饭盆：“程劲，没钱的时候就接受别人的鸡腿，等你有钱的时候再把鸡腿还回来就行，你们穷鬼那些自尊心真的不值几个钱，要换做别人，我才懒得管，因为我姐管你，所以我才把鸡腿给你。”
程劲看着盘里的鸡腿，他第一次感受到那是他无法触及的差距，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周五晚上，他做完试卷，在网上又看了两节网课，平台上的老师讲课比学校老师讲的范围要广很多，知识点也很全面。
原来，那些他埋首纸质试卷的日子里，其他的孩子学的这么广泛。
对于知识的解读也更加深刻，老师上课讲的只是知识的一隅，透过一隅其实是更加广袤的海洋。
他感觉自己的某些细胞正在被这些新兴的知识唤醒，电脑不止是冰冷的电子产品，它装载着无数的信息，而他之前连信息的门都没有摸到，自以为书本已是全部。
他周五在网上看网课看到凌晨两点，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
睡前他又想起她，想她明天上午会不会过来，这几周她都是周六过来的，如果她过来看他，那他会道歉，也会道谢。
她那么好脾气，应该不会和他计较。
他记得她喜欢吃糖醋排骨，他想明早起来，跑完步，他要去菜市场买好排骨，再买番茄、鸡蛋，顺便给楼下小橘买一根蟹肉.棒。
他闭上眼，听见风在窗边呼啸，明天她陪他写作业的话，风声应该会很吵，不想风声打乱他们之间的气氛。
于是，他爬起来，检查了一下窗户为什么漏风，橡皮条有点松，他拿手比划了一下，明早还要去超市买一根橡皮条。
要不要再找两道很难的题目，这样她就可以留下来教他，但也不能太难，因为她没有那么聪明，想不出来的时候会把头挠秃，那就复杂但不难的题目，要花点时间，但不会把她难住。
等他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他想，明天应该会是美好的一天，属于他和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