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祝他好运(1)
对阮绪宁而言, 这个夏天格外特别:
顺利从连城大学毕业;
实习后的第一个漫画项目完美收官;
原创作品《不落星》成功拿下悠看S级签约、在暑期档正式开始连载;
……
今天,还收到了青果工作室的正式录用offer。
饭桌上,阮绪宁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反复向贺敬珩强调:“转正以后,他们可是要给我交社保的。”
妻子的脑回路确实叫人琢磨不透, 但胜在可爱,身为人夫的贺家少爷也只好陪着扬唇、点头, 给予足够的情绪价值。
忽地想起什么,他眼皮一掀:“说起来, 以我为原型的那个‘反派哥’, 活到最后了吗?”
“哪有以你为原型……”
“以我的身材为原型。”
“你是问‘丧彪’么, 他会寿终正寝的。”
“结局还不错。”
“呃,是在监狱里寿终正寝。”
贺敬珩:“……”
他现在相信了,确实是部正经漫画:有情人终成眷属, 施暴者牢底坐穿。
阮绪宁越想越激动:“中午吃饭的时候,杨远鸣说今年洛州的U漫展是和悠看那边联合举办的, 如果《不落星》连载成绩不错,我们主团队很可能作为嘉宾被邀请到现场……”
听到“杨远鸣”三个字, 贺敬珩微微蹙起眉头,手中剥虾的动作不停, 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中午又一起出去吃饭了?”
又。
一起。
出去吃饭。
重音根本加不过来。
经验丰富的贺太太当即反应过来:“还有屋屋和野野, 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吃了文创园附近新开的旋转小火锅。”
“好吃吗?”
“唔, 只能说性价比很高。”
贺敬珩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 将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
餐厅里的气氛依旧诡谲。
阮绪宁有意扯开话题:“我之前请谭晴帮我算过一次塔罗牌,她说我的学业、事业和财运今年都特别顺, 现在回头一看,算的好准喔。”
贺敬珩端起自己的碗, 凉凉接了句:“桃花也挺旺的。”
又来了。
阮绪宁嘀咕:“我跟杨远鸣又没有什么……”
贺敬珩看着她。
阮绪宁想了想,又接着嘀咕:“我跟周岑也没有什么……”
贺敬珩依然看着她。
阮绪宁不满地鼓起腮帮:“再看就不礼貌了。”
贺敬珩承认,妻子气呼呼的样子很可爱,但并不能让他就此翻篇。
他拿起手机,在微信聊天记录里翻找了一阵子,继而幽幽抬起脸:“六月七日上午,在火车站偶遇同校男生,一起拼车回校并互留联系方式;六月八日,分别在图书馆和食堂各遇到一名搭讪学弟,收到一张小纸条和一杯奶茶;六月九日晚宿舍楼下,有同班男生点蜡烛、弹吉他表白……”
阮绪宁听对方如数家珍般罗列着自己回校那几天遇到的“桃花”,一双鹿眼越睁越大:“你怎么都知道……是、是苏欣蕊?”
那段时间,贺礼文被揍进医院,各方媒体蠢蠢欲动,苏欣蕊陪她回连城参加毕业答辩,每天向贺敬珩汇报她的行程无可厚非……
但这个记录重心也太偏了吧?
还这么详细!
如果不是贺敬珩这个BOSS要求变态,就是苏秘书犯了职业病。
生怕掌握证据的某人“兴风作浪”,阮绪宁压下神色间的慌乱,殷勤地为丈夫夹菜,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谭晴说了,像我这种有家室的,已经没必要再算桃花了,要算家庭或者婚姻——不过,这些都不用算呀,一看就知道,我嫁了一个特别好的老公。”
贺敬珩眯起眼睛,唇角开始上扬,俨然是对这个说法很满意。
其他桃花都是过客。
只有他这朵——唯一可以称之为“家人”的这朵,才能长盛不衰。
*
那几天,阮绪宁一吃过晚饭就匆匆钻进书房。
贺敬珩误以为她是急着赶稿,没好意思跟过去打扰,直到这一晚路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出大笑声,这才迟疑着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进去一瞧,发现小姑娘竟然在玩游戏,还是热度很高的多人对战《猛兽派对》。
贺敬珩含蓄试探:“不用赶稿吗?”
阮绪宁目光不离电脑屏幕:“近期存稿充足。”
左手键盘、右手鼠标,嘴里还不忘介绍:“这几天午休的时候,广广一直带我们玩这个游戏,里面的小动物都特别可爱——连打人都特别可爱。”
许是玩了一段时间、又氪了金的缘故,小姑娘搜集了不少皮肤,逐一向贺敬珩展示:头顶小黄鸭的兔子,穿睡衣的加菲猫,美少女战士黑猩猩,还有很多分不清是毛茸茸还是滑溜溜触感的动物角色……
被可爱的人称赞可爱,那当真是很可爱了。
贺敬珩点点头,深表赞同。
见对方双手抱肩站在自己身后,阮绪宁礼貌性地邀请:“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可以四个人一起组队的,我们正好三缺一。”
只是普通对抗类小游戏而已,挺无聊的。
贺敬珩并没有当即回绝,而是问:“还有谁?”
阮绪宁老实交代:“还有广广和杨远鸣,刚才野野也在,不过,他这会儿出去吃饭了。”
杨远鸣也在……
那这个游戏,就有点儿意思了。
贺敬珩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不急不慢地打开了电脑。
阮绪宁跟过去,准备技术性指导:“你先下载一个steam游戏平台……呃,你电脑里有啊?”
不仅有,还买过几款热门大作。
她眨了眨眼,压根没想到贺敬珩平时也会玩电子游戏。
贺敬珩熟练地搜索、购买、更新,不忘解释:“大学那会儿,被刘绍宴他们叫着玩过几款游戏,后来发现,坐在电脑前非常浪费时间,就很少再碰了——比起视觉上的刺激,我还是更喜欢身体上的愉悦。”
此时无声胜有声。
脸上宛如燃起小团的火焰,阮绪宁双颊染上红晕:“你怎么,什么事都能往那儿扯?”
贺敬珩反问:“往哪儿扯?”
“我又没说不跟你做,晚、晚点回卧室再提嘛!”
“啧,我说的是健身、拳击之类的体育运动能给我带来身体上的愉悦,宁宁想到哪里去了?”
“喔,是说这个……喔。”
阮绪宁无措的站在那儿,尴尬地用指腹碰了碰裙摆。
正反思到“我的思想太不纯洁了,怎么能第一反应想到那里去”,肩膀便被男人的大掌按住。
贺敬珩将人圈进怀里,没脸没皮俯在她耳边低语:“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今晚就……说好了,不许抵赖。”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又升上去。
阮绪宁面上的绯色一路蔓延至耳根,使劲推开他:“那个,游戏更新好了,你先完成新手教学,我、我一会儿加你好友……”
贺敬珩故作正经地颔首。
阮绪宁捂着胸口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约摸过了十几分钟,又听见身后传来询问声:“你的ID叫什么?”
“钢板板。”
“要起情侣名吗?”
没想到贺敬珩会有这种提议,她愣怔了几秒钟才回答:“可以呀,我想想,情侣名一般要有所呼应,钢板板的反义词是……”
莫名迟疑:“软绵绵?”
贺敬珩沉默了。
阮绪宁知道,这个男人又敏感了。
她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还是你来想吧。”
再表诚意:“或者,你用自己喜欢的名字,我来起情侣名——你可以永远相信资深语文课代表的水平。”
贺敬珩采纳了第二个方案。
没一会儿,阮绪宁收到了来自游戏ID名为“今天乖不乖”的好友申请,她立刻确认通过。
盯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很快,她花了一百块“猛兽小钱钱”,为自己改一了个新的游戏ID:
『不乖头打歪』
贺敬珩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是情侣名?”
阮绪宁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冲他挥了挥小拳头:“当然!”
“我就说……”
“什么?”
贺家继承人抿笑:“有家暴倾向的是贺太太。”
*
恰逢晚饭时间点,另外几只“青果猛兽”都不在线,小夫妻两人便先行组队加入战局。
准备页面。
阮绪宁选了憨态可掬的兔子卡洛特做为操作角色,继续对贺敬珩进行教学:“你先按左右键选角色,然后按‘空格键’准备。”
贺敬珩迅速浏览了一遍角色列表,最后挑了只戴着蓝色围巾的犬科动物:“这个麦克斯是狼吗?”
“不是啦,是哈士奇。 ”
“行吧,那我就用这个。”
阮绪宁盯着屏幕左看右看,又细细打量自家丈夫,忍不住“噗”地笑出声:“麦克斯长得和你好像……”
贺敬珩蹙眉表达不满。
没想到,竟惹阮绪宁笑得更欢:“眉头一皱,更像了。”
被妻子“狗化”的贺家继承人摸了摸鼻尖,正想揶揄那只短手短脚的小兔子,YY语音里猝不及防传出了广广清脆的声音:“喂喂,你们两个吃完饭了吗?野野今晚出去浪了,可能赶不回来了,晚点梦梦会上线,我们三个先……咦,板板怎么也退了?”
很快,杨远鸣也就位了:“板板没退YY啊。”
彼时,阮绪宁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局“暴风雪”地图生存赛上,结束后,立刻申请加入广广的队伍。
广广的声音一惊一乍:“有人申请加我们的队伍?同意……等等,那个叫‘不乖头打歪’的,怎么又拉了个人进来?我靠,两个人还用一看就是‘狗男女’的情侣名……搞事,是吧?”
回过神来的阮绪宁急忙开麦:“是我,是我,我刚刚改了个名。”
广广又问:“哦,那个‘狗男人’是……”
贺敬珩的声音有些沉,远远飘过来:“是我。”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就在阮绪宁怀疑是不是掉线了的时候,音箱里传出了广广的干笑声:“贺总真是好兴致……哈哈,我就说嘛,这种一看就是恩爱夫妻、神仙眷侣的游戏ID,肯定是板板和贺总嘛!既然凑齐了四个人,那我就排队了哈?”
阮绪宁:“……”
着实刻意的寒暄过后,四人小分队加入了紧张激烈的战局。
玩家投票选择的地图是“武道会”,玩法差不多是:拾取地上的道具互殴,躲毒圈,把对手扔下武道台,苟到最后的那支队伍就是赢家。
虽然已经玩过很多遍,阮绪宁依然紧张,每一次按动鼠标“揍”人,自己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发力、大幅度晃动。
即便如此,她也不忘指挥大局:
“贺敬珩,快去捡铁锹!那个打人特别痛!”
“注意那只粉红色的老虎,它躺在那里装死!”
“我怎么又被人扔下武道台了?啊啊啊,爬不上去!被毒死了!是那只柯基扔的我,贺敬珩,快点帮我报仇!”
“你们都躲开点,我要在观战台扔香蕉皮啦!”
只可惜场外指导并没有奏效,局面很快变成了3V2,己方队员还剩杨远鸣和贺敬珩在场上活跃。
好不容易又清理掉了一名对手,哈士奇麦克斯一记重拳,直接打晕了杨远鸣操控的水獭瓦特。
贺敬珩:“不好意思,手滑。”
杨远鸣:“……”
两秒钟后,又是一脚飞踢。
贺敬珩:“不好意思,脚也滑。”
杨远鸣:“……”
接着一挥平底锅,敌我不分,直接揍飞杨远鸣在内的两只小动物。
贺敬珩:“不好意思,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手里的武器不听使唤。”
杨远鸣:“别解释了,我懂。”
水獭瓦特艰难地爬回武道台,抄起捡来的皮搋子,拖着对方仅剩的那只鸭子一起进了毒圈。
双双嗝屁。
哈士奇麦克斯成了全场唯一幸存者。
虽说小胜一局,阮绪宁实在看不下去了,扭头警告自家老公:“你不要总是欺负杨远鸣!”
贺敬珩不以为意:“我有吗?”
阮绪宁很较真:“你没有吗?”
见糊弄不过去,他只能换个说辞:“夺冠道路上的‘误伤’罢了。”
正义感爆棚的贺太太满脸写着“真的吗,我不信”,第二局开场,她趁全员混战之际“一兔当先”抢到了棒球棍,随即目标明确地追着哈士奇敲打,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好意思,别被我误伤哦……”
越被挑衅,就越来劲。
贺敬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
睨了眼不远处得意洋洋的小姑娘一眼,他轻嗤一声,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跃动:只见游戏里的哈士奇麦克斯游刃有余地躲避了棒球棍的攻击,一记重拳将兔子卡洛特撂倒,轻轻松松将其举过头顶,开始撒丫子绕场奔跑……
四肢短短的兔子根本没法挣脱,只好笨拙地扭动身体——如同那个坐在电脑前嗷嗷干嚎的小姑娘。
杨远鸣的小水獭无奈地等在一旁,丢了几个打问号的表情包。
广广则哭笑不得,操纵粉色小猪培根躲在角落里避难,一个劲儿发语音劝架:“不是,你们两个别内讧啊!贺总,快把你老婆放下来!”
贺敬珩只当没听见。
这架没法再打。
意识到这点后,另一支队伍的四只小动物也纷纷停下争抢动作,开始在游戏里发字幕谴责这对小情侣:
@隔壁老王:呃,咱就是说,这个恩爱是非秀不可吗?
@隔壁老万: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认为吗?我们四个,啊,不,我们六个,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
@隔壁老林:真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们,别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们啊。
@隔壁老李:游戏可以输,情侣必须死!
*
泡在游戏里,时间过得飞快。
晚间十点半,在贺敬珩的再三催促下,阮绪宁才打着呵欠关掉电脑。
只是,那股兴奋劲儿很难过去。
她穿着身奶白色的法式长款睡裙,噔噔噔跑到贺敬珩身边,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通“输出”,嘴里还不忘配音:“左勾拳,右勾拳,嘿,再看我的头槌攻击……唔!”
消停了。
原本的意图只是耍宝,结果,贺敬珩压根没想着躲,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不乖头打歪。
几个小时前丢出去的回旋镖,终是扎到了自己。
阮绪宁梗着脖子,捂着额头,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眼眶泛红,看起来当真像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不太聪明的兔子。
无端遭难的贺敬珩本想教育一下闹腾的小姑娘,只是看她那副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模样,一颗心又化成了春.水,伸手替她揉捏痛处。
细而轻的哼唧声钻入耳朵。
揉着揉着,他喉头一滚,终是压不住邪火,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瞬间天旋地转。
阮绪宁的眼眶更红了,死死搂着贺敬珩的脖颈,生怕他学着游戏里小动物打闹时的样子,将自己高高举过头顶,一路狂奔……
以他的力量,绝对能轻松做到。
还好,贺敬珩的目的地是卧室。
更准确来说——是那张双人床。
刚陷入柔软的床垫,阮绪宁就感觉到颈窝处一阵湿热,她推了下贺敬珩:“我明天还要去工作室呢,你别……别留下印子……”
贺敬珩动作一顿,不容分说将她的裙摆撩上去,找个了绝对不会暴露的位置,深深埋下脸。
正欲起稿作画,却被妻子猛地抵住:“贺敬珩,你是喜欢小兔子,还是喜欢小猫咪?”
被这样无足轻重的问题打断,男人略有不悦地眯起眼睛:“嗯?”
阮绪宁小声提示:“小兔子是白色的,小猫咪是黑色的。”
紧拧的眉头昭然着疑惑。
成功用好奇压制住了本能,贺敬珩松开今夜的猎物,盘膝而坐,摆出一副打算猜谜的架势。
没料到对方是这种反应,计划被打乱的阮绪宁有点沮丧,只好进一步提示:“你喜欢哪种,我穿给你看……”
穿,给,你,看。
敏锐如贺敬珩,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答案就在嘴边,他却故意不说,有意刨根问底:“什么时候买的?”
阮绪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很淡定:“就是回连城的那几天,室友发给我的链接……”
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夜谈会,阮绪宁向三位室友坦白了自己回洛州结婚的事,分别在即,女孩的聊天话题也愈发open,经过室友们的轮番“补课”,阮绪宁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某些事上……
还挺无趣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火速下单了一些可以增进夫妻感情的小玩意儿,结果一直捂到现在,也没好意思拿出来用;若不是今天看到那些可爱又暴力的小动物,她恐怕都要忘了这回事……
见贺敬珩唇角的弧度越扬越大,阮绪宁绷不住了,催促道:“快点选嘛,白色小兔子和黑色小猫咪,挑一个。”
男人大多是贪心的:“不能都选吗?”
阮绪宁犹犹豫豫地制定起游戏规则:“一次只能选一种。”
两秒钟后,贺敬珩给出意料之中的答案:“小兔子。”
阮绪宁长睫轻颤,反而不敢再看他了:“那我……我去衣帽间换上。”
贺敬珩冲房间一隅抬了抬下巴,抬手放行。
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小兔子”蹦跶到床上来,他心下生疑,起身走到衣帽间外,还算绅士地先问了一句:“还没好吗?”
焦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再、再等一下……”
觉察到一丝异样,贺敬珩又问:“没事吧?”
阮绪宁郁闷解释道:“没事,就是那个衣服背后是、是绑带设计……被我不小心弄乱了,我自己可能穿不上……”
挣扎片刻,还是决定请救兵:“贺敬珩,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正有此意。
他心里的麦克斯卡洛特瓦特培根尼莫芭比等等等等一群小动物,早都已经开始乱撞。
只是。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当看到主动换上“兔子装”的贺太太时,还是呼吸一滞。
阮绪宁的身材并不丰腴,即便是这样的打扮,也无关性感妩媚。
只是可爱。
但是可爱。
即便,胸口那片毛茸茸的布料暂时只能用手固定;即便,头顶上的两只兔耳朵也没有调整好位置,一只直挺挺地竖着,另一只则歪倒在一旁——看起来,是一只有点丧气的小兔子。
那一瞬间,贺敬珩再次确定:自己所留恋的、依赖的、沦陷的,不是对她的欲/望,而是对她爱意。
他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嗓音比平日更加沙哑:“转过去。”
阮绪宁“喔”了声,乖乖照做。
站定后,又惴惴不安地问:“这个……你喜欢吗?”
男人的声音先于大脑思考:“喜欢。”
视线久久停留在小姑娘身后雪球一般的兔子尾巴上,贺敬珩狠命掐了下右手的虎口,这才看看回过神,帮她去系胸/罩背后的绑带。
赤脚站在灰色的长绒地毯上,阮绪宁绷紧地神经逐渐放松,旧事重提:“贺敬珩,我忽然想到婚礼仪式那天晚上,你就是像这样帮我修礼服拉链的。”
也是在这个位置。
也是这样的姿势。
贺敬珩却不这么认为:“完全不一样。”
她不解:“是吗?”
迎上阮绪宁疑惑的目光,贺敬珩停下手中的动作,意味深长地解释道:“那天晚上,我在帮你脱衣服,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穿着它;现在,我在帮你穿衣服,但是……”
轻轻将阮绪宁推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他用目光描画着她的可爱。
看得出,小姑娘最自己今天的装扮也很满意:她下意识并拢双腿,怯怯摸了一下耷拉下来的兔耳朵,随即绽出羞涩的笑。
贺敬珩眉峰一挑,一字一顿说出后半句:“……我希望你能脱掉它。”
说罢,指尖勾动。
刚刚系好的那根绑带,便轻飘飘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