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两只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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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他的话,猛然看向车外。
果然,那个带着自己小狗狗来洗澡的男生从店里追了出来,他站在街对面,有些傻气的张开嘴,震惊的看着我。
“被看到了……谢雍。”我手臂无力,跟一条溺水的鱼没什么区别。
我心里有点失落,但又有点庆幸,至少不是余序。
谢雍向外看了眼,眼底那居高临下的傲慢感尽显,男生抱着自己的狗,他的脸一下子红了,马上垂下头。
我迟疑着看向了谢雍,他漆黑的瞳仁宛如黑暗中翻涌的狂潮,凝视着我的神情分明是深情款款的,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和蒋棹又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极强的占有欲,只是手段不同罢了。
温和诱哄似的夺取方式,和那种压根不顾我心情的强势掠夺,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抬起手,这大概是我和谢雍之间为数不多的由我主导的亲吻,我的手指轻轻查入了他的发间,低下头去吻着他,谢雍似乎因为我的举动得到了某种莫名的满足,我见状,在他脖颈处露出来的位置,留下了个咬痕。
亲吻格外消耗体力,当我气喘吁吁的拉开距离,窗外的男生早已不见了,倒是谢雍唇角轻勾,“小芙,你这么喜欢我吗。”
我看他挑眉等待着答案的样子,笑了笑。我抚摸着他脖颈那里新鲜的吻痕,对上他的眼眸,“这样怎么办,你会被发现的。”
“那我希望它可以留的更久一点。”谢雍的嗓音有几分慵懒,似难耐又似愉悦,总体来说,他身上那股怀疑的劲头,很快就消失了。
谢雍启动车子,将我送回了学校,如我所料想的一样,他昨天在他父亲的直播竞选现场里,吸引了很多人注意,学校里几乎每个人,都会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如果不是谢雍站在金字塔尖,平日早就习惯了身边人的目光,我还真难面对这种直白的注视。
不,比起习惯,我倒觉得谢雍好像十分享受这样跟我形影不离的在一起。
正想着,他忽然朝我伸出手。
“好像其他女孩都会握住他们男朋友的手,小芙。”他提醒着我,我肢体很不自然,但我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
谢雍反客为主,牢牢地把我抓紧,一直把我送到了画室。
我见里面还有几个学生,习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谢雍见状,一下伸出手搂住了我的腰,他低头凝神看着我,“小芙,我和江明濯不一样。”
“我知道。”我轻声说,“可是江明濯还没醒,至少得等他醒过来。”
“他不会醒过来的,”谢雍见我垂眸的模样,唇角扬起,“行,等你今天上完课,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不管怎么说,江明濯和我也算是朋友。”
“好。”我朝他点了点头,谢雍眼底带了一丝笑意,光明正大的在我额头落下亲吻。
临走时,他还在抚摸着我的脸,“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他从昨晚起,似乎情绪就和平日里不太一样,我努力克制着,嗓音轻颤,“好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撒娇。”
谢雍笑了下,后退一步,我也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了画室。
画室里几个同学都在看着我,她们露出那种好奇的目光,有个忍不住问出来,“小芙,你跟市长的儿子在交往吗?”
看她克制不住的激动神色,我想了想,说,“没有,我们只是单独约会了两三次,我跟他还在接触,没有确认关系。”
“大学期间都没有见过你跟男生走的太近,快毕业了才发现你开始谈恋爱了。”女孩笑了下。
我走回到自己的位置,把推车里放置的过期颜料清理了下,忽然看到了桌面上那封浅灰色邀请函。
我拿在手里看了眼,一旁的女孩提醒我,“这是一间私人美术馆送来的,主人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姐,她前几天跟她丈夫还有儿子回学校,跟教授商量后,决定资助我们办一个画展,小芙,你如果也想参加,这几天记得准备作品。”
“谢谢,”我拆开了邀请函,娟秀漂亮的手写字体,紫罗兰色的信纸散发着令人舒适的香气,很得体的一段话,大概是月底会举办画展,参展的则都是州立大学艺术系的学生,作为学姐,她很期待我们能够加入其中。
见我只是看着邀请函,女孩也凑过来,“小芙,这次机会很难得的,别看只是个私人美术馆,但是每年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帝国美术展,顾予学姐自打嫁给这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老公后,跟她打交道的也都是上流社会的人,以她的人脉,能给我们安排的画展,一定也是最高规格的,如果被什么收藏家看中,毕业可就不用那么辛苦找工作了。”
我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的。
前段时间就是期末周,交完作业后,画室几乎看不到人。
新年假期才结束不久,又要放寒假了,大家都懒懒散散的,平时只有我和陆七夕在,这几天应该是为了参加画展,画室没一会儿就变得人满为患。
四周的同学们几乎都有了想法,唯独我还在慢慢地用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
画些什么好呢?我的灵感并不充沛,速写本上的特写从小兔子,小猫,画到傻乎乎的小狗,我知道这些属于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收藏家们自然不会喜欢的。
我和其他同学一样,不想放弃这次展览的机会。
手机打开,关于之前搜索的玫瑰庄园的记录忽然跳出,我低头,胳膊上很快便浮起了细密的疙瘩,我想起了梦里那个漂亮,梦幻的粉玫瑰花园,明明是柔和的模样,却令人感到极度的压抑和窒息。
也许,我可以画这个?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了,那个梦境对我来说如此的清晰,以至于我不用花费吹灰之力,就已经勾勒出了
“小芙,你的颜料借我一下,可以吗。”
门口的女孩起身朝我走来,我点点头。她从我的小推车里翻了翻,找了管未开封的深棕色颜料,看我盯着手机,她忍不住出声,“这不就是东区那边的庄园吗?”
“你知道啊?”我看着她。
“嗯,我暑假去东区那边的富人区做家教,山顶就是这栋房子。”女孩回想着,“很大,而且很华丽,漂亮,夏天的时候,能看到很多粉色玫瑰,但是听说那个庄园似乎是某个权贵的私人房产,所以只是远远好奇看过一眼。”
我眼中的惊异显然更加明显,我微微抿唇。
找到的线索里,整个帝国州那些对民众开放的玫瑰庄园我都通过谷歌地图检索过了,和我梦里的并不相同,而剩下的三家都是私人的庄园,其中两家还都在帝国州郊区的度假别墅那里,我隐约觉得并不是。
女孩拿着颜料朝我露出感谢的笑容,回到她的位置上。
我看向了自己的画板。拿着铅笔的手有些苍白,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十分激烈。
有个念头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实现它,我想去这栋庄园看一看!
我起身,身旁的女孩担心的看着我:“小芙,怎么啦?”
“颜料很多都干了,我去买点新的。”我找了个借口。
头顶,乌云遮蔽,天空昏暗,阴沉。
我回到公寓开上了车,
好在最近的道路上积雪清理的很干净,车子畅通无阻的朝着东区那边开着,车窗外的大海此刻也没没有了夏天的活力,显得阴森森的,海面平静,毫无波澜。
一段很长的直行路,已经可以看得到海边的度假别墅和那些公共花园了。
这种在夏日里展现至极的奢华与财富的别墅,俨然在冬日里有些冷清。
而那些模仿欧洲的宫殿和城堡,也大多是对公众开放的。
唯独那段上坡路上的庄园,没有了夏日绿荫的遮蔽,才能看到那些奢华的建筑,还有精心维护的草坪,花园,装有喷泉和雕塑的设计。
到处都是安置的路灯,摄像头,哪怕看不到警卫,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警戒感。
车子压根无法进入私人区域,我只好走上去。
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界,这栋庄园门外却有着巨大的花园和后面私人的森林,黑色的大门里,一眼望去十分空旷,庭院大的让人惊讶,甚至一眼望不到头。
我鼓起勇气,正打算翻墙进去,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脚下踩了空,我十分狼狈的跌倒在地上,也是这阵疼痛让我冷静了下来,我拿起了手机。
陆七夕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似乎很着急。
我仰起头看向庄园,在这一刻,迟疑了。
真的要进去吗?我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如果没有经过允许,随意踏入私人宅邸,等待我的一定是无穷无尽的控告。
“小芙?你在哪里?”陆七夕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着急。
我冷静了下来,“七夕,对不起……我只是开车到处逛一逛,找找灵感。”
“呼……你吓死我了。”她松了口气。
我静静打量着面前的庄园,沉默片刻,还是掉头离开,我开口问她,“忽然给我打电话,怎么回事呀。”
“你可能不知道,”陆七夕神神秘秘的,哪怕看不到她的表情,我也能猜到她可爱的模样,她顿了顿,“小芙,我的面试通过啦!我现在可是金融街的实习律师。”
叶风麟竟然真的没有说谎。
我眨了眨眼,抬眸,车子近在眼前,我索性坐了进去,笑着恭喜她:“那,以后是不是要叫你陆律师呢?”
“别调侃我啦,小芙。”陆七夕的音调明显听得出来开心,“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晚餐,刚好也给你介绍一下我在律所认识的同样实习的人。”
“好啊——”
我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那是?我只觉得不远处停的那辆车有些古怪,好像从我把车停在路边开始,那辆奥迪始终就在不远处停着。
要知道,这附近可是帝国州最典型的富人区,但和谢雍家所在的老牌社区不同,那里因为停车不便,所以再昂贵的豪车都会在街道两旁待着,这里家家都有车库,这辆车……
“小芙?”
“嗯,七夕,在哪一家餐厅呢?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开车过去。”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通话结束后,我咬紧唇,开着车,不动声色与那辆奥迪擦肩而过。
在沿海的公路上开了许久,都没见到那辆车出现,我心里放松了些,只是刚进入市区,我忽然留意到,那辆车从另外一条街进入,恰好就在我的身后。
车窗玻璃做了防窥设计,我压根看不到究竟是谁。
我装着若无其事,拿出手机,表面看起来像是在导航要去哪里的模样,实际上,我将他们跟着我的视频一口气都拍了下来。
在逐渐行驶了几个街口,我终于可以确定,这辆车是在跟踪我。
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打草惊蛇了。
车子保持着很平稳的速度,渐渐淹没在车流里。
晚上七点多,我按照陆七夕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餐厅,身后的车子依旧在不远处停着,我动作没有什么让人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当着他们的面,自然的走下车。
“小芙,在这里。”陆七夕在进入餐厅的走廊处朝着我不停的挥手。
这是一间氛围感十足的餐厅,墙壁,走廊,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天花板上吊着漂亮的垂丝茉莉,仿佛走入了花园里似的。
我看到她,心里的紧张好像忽然放松了下来,我朝着她小跑了几步,陆七夕见我气喘吁吁,忍不住笑了,“怎么啦,你看起来好紧张。”
“七夕,我……”我想马上告诉她,关于餐厅门外那辆奇怪的车,我慌乱极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陆七夕的眼睛,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她却格外同情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小芙,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江少爷出事了,你还要去医院照顾他。感觉你都瘦了。”
那一瞬间。
我浑身都凉了下来,餐厅明明温度适宜,我却打了个寒颤。
什么时候,我告诉过陆七夕这件事的呢?我死死咬着唇,江明濯出车祸这件事,从他父母那里一直牢牢隐瞒着,连公司的人都不知道,推迟发布会的官方原因也是因为江明濯出国谈生意,而并非事故。
陆七夕从哪里知道的呢?我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我轻声说,“其实我也就去过一次,是外面太冷了。最近又安排了个画展,我实在没什么灵感,开着车到处跑,我才从东边回来。”
陆七夕握着我的手,“小芙,下次让我陪你去,你自己别瞎跑,你不知道最近帝国州的抢劫案子特别多吗?东区那边除了夏天压根都没人的,你也不怕出事啊。”
她是最理解我,支持我和保护我的女孩,我不该怀疑她。
我怔怔的看着她,脑海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难道那些跟踪我的人,也只是担心我出事吗?
可是,我会去玫瑰庄园,完全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呢……
如果说陆七夕每天和我形影不离,
他们可不是时时刻刻都出现在我身边的……
不,有一个地方。
我想起了公寓对面那个永远能观察到我在做什么的房间。
我的邻居,隔壁的住户,还有楼下那些总是聊着天的主妇们。
陆七夕,画室的同学,老师……
他们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小芙?”陆七夕又喊了我一声。
我这才回神,“七夕,你已经在律所实习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由了,你还是好好工作更重要呀。”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无异,我亲昵的抱住了陆七夕的胳膊,她也跟着笑了下,“好好好,等我也成了像我师父那样的律师,我就给小芙开画展,让你一辈子都能在家里舒舒服服的。”
走入餐厅,我清楚的看到了镜面反射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纤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陆七夕点了两份黑松露牛肉套餐,还包括了汤,前菜,和甜点。我看着她始终笑着跟我聊天的模样,强撑着精神,我想试探一下,便问道:“七夕,我明天要去医院看看江明濯,你要去吗。”
“啊?”她脸上有了些畏惧,也有害怕。
“你没空?还是……不想去呢。”
“小芙,我可以啊,不过我很害怕,”陆七夕也马上找到了个借口,“我很害怕看到他伤的太严重的样子,我会最做噩梦。”
我唇角微勾了勾,托着腮看她。
心里一旦有了疑问,我对陆七夕很难再敞开心肺。
我没办法否认,我从她身上得到的温暖,她在学校里始终照顾着我,陪伴着我,我有任何心事,苦恼都会告诉她,但当我清楚地意识到她或许只是在我身边监视我,看着我,并把我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汇报给别人……
很痛苦,我意识到了,那个让她监视着我的人,才是让我们之间产生联系唯一的人。
如果不是“他”,我说不定压根不会认识陆七夕。
好像作为“江芙”的我,不配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产生联系。
当陆七夕下车,笑着朝我挥手,我脸上的笑容足足停留到彻底看不到她为止,我终于哭了。
“是他做的,一定是他们……”
我脑海里仿佛在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我甚至形容不出来这种诡异的感觉,我感觉自己仿佛在一个古怪的,扭曲的世界里,我的生命好像只能围绕着那些男人打转。
找不到空缺的记忆,而每个接近我的男人又好像别有目的,我感到难受,甚至产生痛楚,我浑身上下都在产生灼烫感,我不得不把车子草草停在公寓附近,准备回公寓吃点药,睡一觉。
不,我回去后,我相信没过多久,我生病这件事,大概也会被“知道”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平日里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街区,此刻我竟第一次产生了恐惧,那闪烁着路灯,安静的街区仿佛张开了血口的怪物,等待着我进入,再把我狠狠吞没。
我的脚步格外凌乱,我甚至不敢相信住在那附近的每个人,不知不觉,我竟然走到了那家宠物店,看着那绿色的招牌,我迟钝的靠近,门从里面被推开,那个叫做余序的男人看到我,吓了一跳。
“你?抱歉,要打烊了。”
“你知道江明濯出了车祸吗。”我冲他无奈一笑,声音很细,“或者,你认识谢雍,蒋棹,林近东,叶风麟这样的人吗?”
余序皱了皱眉,眼底除了茫然,还有对我精神状态的担心。他不是被安排的吗?我不信。
他转身回到了店里,过了一会儿拿了个温度枪递给我,他自己则是穿上了大衣,手里还带着围巾。
“抱歉,我觉得你可能是发烧了,你用这个测量下体温,我去附近的药店帮你买点药,”他一边匆匆把围巾戴好,一边看着我,“你这么晚还留在这里不安全,过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我低头,看着温度枪。
“你真的不知道我说的这些人吗,你不要骗我……”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受伤,害怕,委屈的眼泪压根停不下来。
余序脚步停了下来,他安静的看着我,“抱歉,我认识谢雍,我们高中的时候,我曾经跟他参加过数学竞赛的夏令营,但我想他应该不记得我了。”
他的双眼始终落在我的身上,眼眸温和,清隽,冷静,那副模样和我身边的人完全不同,我在那双浅黑色的眼眸里,看到了崩溃的几乎要精神分裂的自己。
“我……”酸涩感一下钻入了我的眼底,让我更想哭了。
“我真的好害怕,我觉得我身边没有什么是真的,而且我忘记了很多,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语无伦次的开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想告诉他我的害怕,又怕我的这些话会吓到他。
余序稍稍叹了叹气。
他开口道:“不要害怕,好吗。我不知道怎么样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不过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直到你不想说,或者说累了为止。”
余序郑重的向我保证,我迟疑的抬起头。
在他的眼睛注视下,我冷静了些,测了下额头。
38.2。
真的发烧了……我看着温度枪,还给他,他很快将店里收拾完,又带着我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些药,便利店则是买回了冷藏的三明治,和热可可,加热后一同送到我的身边。
“你生病了,想去医院吗。”
我靠着椅背,对他摇头。
余序抿了下唇,拿起手机,我马上惊恐地睁大眼,他见状,把手机递给我,他去店里接了杯热水,看着我把药吃了下去,我眼眶红着,坐在位置上,下腹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在往下流。
“怎么了?”余序看我脸色不对劲,耐心地问我。
他和我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哪怕把水杯递给我,也从未碰到我的手。
“我好像……生理期到了。”我的手指捏紧了热可可的纸杯,感觉自己从头发到身体都是冷汗,下腹一阵一阵的阵痛,伴随着过敏后皮肤上被灼烫的发痒感,还有高烧带来的迟钝。
一切都让我难以忍受,我除了默默地流眼泪外,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朦胧的视线里,我好像看到余序又走进了店里的货架那里,然后他把买回来的那一包东西递给我。
“抱歉。”余序开口,脸颊上有些微红,声音因为局促绷紧了,“你先去店里换一下,我带你去看病。”
我轻轻点头。
他伸手扶着我,我在里面磨蹭了很久,余序一直耐心地等着我,他开了车停在便利店门外,然后将他的外套搭在我的腿上,接着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
我茫然无措的眨了眨眼,看着他开车前往另一个街区。
附近除了老人中心,儿科诊所,各类便利店和药店外,还有24小时都在营业的社区医院。
他见我已经疼的说不出话,双手微微用力,将我抱起来,我疼的在他怀里趴着,视线和大脑都已经迟钝的无法继续感知身边的一切,我只能隐约听到他对医生描述着我的病情。
“她身体过敏了,半小时前测过温度,发了高烧,除此之外还在经期。”余序慢慢说道,“只吃了退烧药,除此之外没有吃任何东西,喝了半杯巧克力热可可。”
接着,我被送到了狭小的病床上,临近深夜,医院的病房比外面还冷,病床上的被子又厚又沉,很冰凉的触感,让我瑟瑟发抖,我冷的抱紧了自己,根本无法忍受疼痛。
“好冷,我想回家,”我的哭声也听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过了会儿,我或许昏过去了。
只是身体开始慢慢变得温暖,身上的被子也轻柔了许多,我忍不住蜷缩进了被窝里,没一会儿,喉咙干涸,又让我下意识发出了声音,“我想喝水……”
温热的水送到了唇边,我咬着吸管,源源不断喝了些,身体开始慢慢的变得舒服起来。
“我想睡觉。”我又习惯性的说。
“吃完药再睡,好吗。”对方温柔的对我说。
睫毛无力地缓缓抬起,我乖巧上前,将药吃下,抓住他的袖子,他很好脾气的仍由我做出这样的举动,将我送入了温暖的被窝里,我拉紧被子,睡着了。
一夜好眠。
我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痛苦和窒息的噩梦。
慢慢醒来,我感到身体舒服了许多。我睁眼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墙面上贴着巨大的照片墙,是男生到处游玩拍下的,而房间里则格外的清新,干净,窗旁还摆放着生机勃勃的植物,被养的很好。
“我……”
整个屋子开了空调暖风,很舒服,角落里还有个加湿器,而床头柜前,则是在一个保温杯下压了张纸条。
我去上课,中午会回来。厨房有早饭,药,卧室柜子里是我管邻居借的衣服,以及女孩经期用的东西。
你可以直接用。
余序。
我眼睛一热,感觉胸口涌出一阵暖意。
尽管我对喜欢的感觉模模糊糊,但我不得不承认,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生,我产生了股前所未有的,想要了解他,感谢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