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万事好商量
简家南发现她哥哥很不对劲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 这几天里面啊简家北就跟一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见了谁都吵架。
就比如今天,他跟爸爸又吵起来了。
“小北!爸爸让你去厂子里面看看也是为了你好!”
简阳平在外面苦口婆心地说, “下个月你就要高三了, 可是呢,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浑浑噩噩的,一副找不到自己未来目标的样子, 你以后应该怎么办我!”
简家北听了爸爸的这句话, 马上就不乐意了。
“爸!!!什么叫做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呢, 我这几天不是天天往外面跑吗,这你都能说我是没有目标、浑浑噩噩!”
简家北十分不服气,他也知道自己过完这个暑假就是高三了,可是这不是还没过吗,那他怎么就不能再玩玩一段时间了!
简阳平一听到儿子的这些反驳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目标?你天天往外面跑你就是有目标啦?”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最大的目标应该是什么?你作为一个学生现在最大的目标不应该是为了一年后的高考了着想吗?我就问你了,你现在有想过一年后的高考的事情吗, 有想过能考去哪里妈?有想过要考哪一所大学吗?有想过要考哪个专业吗?”
姜还是老的辣, 简家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呢,就被老爸的这一大段话给问得败下阵来。
简家北有些心虚,他挠了挠脑袋, 虽然十分不乐意承认,但还是只得呐呐地说, “高考要考去哪个大学要学哪个专业?那我当然是想过的了,真是没想那么远而已嘛!”
“是吗?”
简家南就算在房间里面都能听见简阳平冷哼了一声, 然后就是一大段毫不留情的训斥的话,简家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哥哥啊哥哥,你干嘛要说这些来哄骗爸爸呢,老爸他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一听就能听得出来你这话里面到底是敷衍他的还是真正做到的,有这个必要吗?
“简家北!我告诉你,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应该承担责任了,你要是再给我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简家北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听他爸这么说,马上就站了起来,吼的比简阳平还要大声,“好啊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要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了!还什么承担责任,有哪一次的责任我没有承担了你告诉我?还要我过去厂子干什么啊,你那里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吗?把我弄过去干站着,跟忙忙碌碌的员工大眼瞪小眼吗?”
简阳平怒吼:“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谁让你跟人家大眼瞪小眼了?你就不能眼里有活,提出主动帮忙去吗?”
简家北嗤笑一声,“我去帮忙?我什么时候没有去帮忙了?但是人家放心给我帮忙吗?他们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哪一次帮忙不是笨手笨脚的就被人给赶出来了?这样几次下去,我还敢去帮忙吗?”
简阳平:“你……”
简家北:“我……”
父子两个人的争吵还在继续,简直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没办法拿出绝对的理由来说服另外一个人。
简家南长长地叹息地一声,扯过一边的被子想继续闭着眼睛睡。
现在才是暑假的刚开始,但是简阳平和简家北持续争吵好几天了,这样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争吵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简家南也从刚开始的惊慌失措马上出来劝架,逐渐发展为现在这样淡定自然眼不见为净的局面。
也不知道哥哥他到底是怎么了,放假好几天每天的嘴就跟吃了农药一样毒,而且还往外面喷射毒汁。
爸爸妈妈有时候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简家北却会觉得他们是在针对自己,然后反应很大地反驳过去,就像今天这样。
父子两个人的争吵声还在继续,而且有越演越烈的意思。其实他们的矛盾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嘛,而且父子连心,血缘关系那么近,简家南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为一件那么小的事情而吵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越吵越大声,大到简家南扯住被子捂住耳朵都没办法阻止他们的激烈争吵往自己耳朵里钻去的声音。
“简家北!”
爸爸这是被气得连她哥哥的小名都不喊了?直接喊他简家北,可见是真的被气急了,简家南每次一听见爸爸妈妈喊自己全名的时候都会一个激灵,因为这代表他们即将要说的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由不得自己不严肃认真地对待。
果不其然,爸爸下一句话就是,“简家北!我对你太失望了,真的是太失望了!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肌肉多多脑袋空空,像什么样子?我那些合作伙伴不知道你的内在,可能还会碍于面子夸你一句虎父无犬子,但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哪一个‘虎’的样子啊?跟狗一样!”
一听这话,简家南一溜烟就从床上起来了,爸,这一句伤人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怎么可以骂哥哥跟狗一样呢?
简家北怒极反笑,听声音他好像是把在旁边懵懂观战的小狗花胶给薅了过来,几声微弱的小狗嘤嘤嘤叫之后就是简家北的据理力争的反驳了,“像狗一样有什么不好?我倒很乐意跟狗一样的!你看我们花胶,又能看家又能骂人的,机敏警觉还那么能干,你看见了敢说一句花
胶的不好?”
简阳平简直是被儿子的这副举动给惊呆了,虽然他们家的花胶确实很好,让他都找不出可以指责的地方来,但是听听他儿子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而且他们父子俩人争论的中心也不在花胶身上啊,现在他们在说的是简家北不肯出门去厂子里帮忙的事情!
简阳平都一个脑袋两个大了,不想跟儿子再做无谓的口舌纠缠,他满脸的失望,“小北,爸爸看着你一天天地长大,从一个刚出生皱巴巴的小宝宝长成现在一米八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里面不知道有多么自豪。爸爸妈妈知道,以前你小的时候啊,我们两个因为太忙了家里又穷,大人忙着挣钱呢,没多少时间来管你。就连南南刚出生的那段时间我们也没有多少精力去管她,还是你在我们都看不见的地方硬生生地扛起了身为一个兄长的责任和骄傲,把妹妹带得像现在这么好的。”
简家南蹑手蹑脚地起床,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来到了房间门口,把脑袋贴着上去,听她爸对简家北使用怀柔政策,讲那光辉的过去岁月。
“我还记得在海南的时候啊,很多时间我跟你妈妈都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你这个小小男子汉挺身而出,把爸爸妈妈教育了一通然后指挥得团团转,我们一家人就这样团结合作把事情全部做完了。还有吧,刚来深圳的时候你也是出了大力气帮了大忙的。我们还在火车站摆摊卖东西的时候,有一次推车推不动因为轮子坏了推车推不动,你妈妈啊急得眼睛都冒火了,还是你直接蹲下身把摊子扛在身上跑过去了……”
简阳平是真的把儿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的,他这样讲起来的时候,让简家北也经不住为之前的事情所触动,父子两个人走的都是那种铁血硬汉风,可是铁汉柔情,现在都不仅眼眶湿润起来,显然是被触动了伤心的地方。
简家南在门后偷听的放下心来,看来今天这一场争吵不用再让自己操心了,爸爸和哥哥会解决得很好的!
但后来事实告诉简家南,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心也不要太早放下,她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才过了几秒钟的时间,门外面这两个人就发展到一种你死我活不可调和的地步去了。
“后来啊你跟南南越长越大,都成了现在这副我跟你妈妈放以前绝对认不出来的模样了。南南呢更是一心地扑在我们南北饭店里面,为爸爸妈妈解疑答惑,特别是几年前深雅还没有创立的时候,南南每天都去南北大饭店那里旁听会议,不知道为你妈妈解决了多少困难。还有啊,南南她……
简阳平本来在忆往昔呢,不知道为什么就带上了简家南的名字,也许是想通过提起女儿的名字来刺激儿子让他好好上进奋发吧,但是,躲在房间门后面偷听的简家南马上觉得大事不妙,糟了,哥哥可能又要爆发了!
简家南想的没错,本来已经被爸爸温柔的回忆往昔话语给安抚住了的简家北,听了他这一番话,不知道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马上就暴跳如雷,比之前还要生气了,“南南南南!怎么都在说南南!那你就去找她啊!反正你深雅服饰大大小小的事务她不是都经历了吗?她肯定很熟悉的,那你去找她,让她去帮着你处理不就好了!非得来找我干什么,你这不是在讨骂吗?天天就把简家南挂在嘴边,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跟妈妈是不觉得吗?为什么天天都拿我跟她相提并论!我说了几百次了我不喜欢家里生意那些事情,我不想……”
简家北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说过千百次,爸爸妈妈却还是要把他拉出去历练,简阳平更不明白,自己跟妻子的这份产业是外面人多眼红的东西啊,自家儿子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呢,不仅仅是不喜欢,更是一点动心都没有,每次他跟苏琴轩想要把一些事情交到儿子手上,他就会像是接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慌不忙地把它给丢了出去。
“你问我总是提南南的名字干什么!她那么聪明能干,我跟妈妈对她自有安排!我们现在要谈的人是你,你不要老是跟我转移话题!”
简家北后面又情绪激动地吵了些什么,但都因为他太激动了最后都有些口齿不清,简家南都听不清楚哥哥到底说了什么。
简家南暗道大事不好,都顾不上偷听了,立刻就打开门出去,大声劝道,“别吵了别吵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坐下来说呢!”
可没想到她出来得已经迟了,正好给简阳平留下了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间。
“你要是像你妹妹一样就好了,我跟你妈妈也就放心了……”
简阳平满脸失望,说出了这句极其伤人心的话。
“爸!爸你说什么呢!”简家南不可置信地看着简阳平,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只见哥哥捂着脸坐在沙发上,让人看不清楚表情,可以明显看得出来他被简阳平最后一句话伤的不轻,不然的话怎么会连最重的一句话都没什么反应呢,完全丧失了刚刚还在据理力争,暴跳如雷跳脚起来的样子。
简阳平说完这段话之后其实心里也有点后悔,但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说出口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是万万不可能再重新收回来的了,不管简阳平有多后悔,他也没办法穿越到前一秒的时间把那个对着儿子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的自己给掐死。
“南南,你,你,你出来了啊?是我们两个说话太大声把你给吵醒了吗?”于是,明明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十分不妥的简阳平奈何没有过多的道歉经验,不知道怎么跟儿子开口表达自己的歉意,只好看着刚从房里出来的女儿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
简家南无奈地看了爸爸一眼,你想说对不起你对着哥哥去说啊,你拿我当话题干什么?难道拿我做筏子哥哥就能知道你心里面的歉意了?
但是简家南知道爸爸这个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现在也不是火上加油的时候,于是呢,简家南只好坐在哥哥旁边。
当务之急是好好安抚简家北,让哥哥不要真的被爸爸的这句话气的伤心了。
“哥,你别听爸说的那句话。他也是气糊涂了才会这样说的。”简家南用了自己平时都不会说的温言软语安慰着哥哥,这样软的语调放在平时自己听了都会小脸一红的。
“哼”,简家北冷哼了一声,一点都没有被妹妹安慰到的意思,“气糊涂了才这样?我看不见得吧?这明明就是老爸的心里话,人在情绪激动之下是最容易开口说心里话的!我看他早就想说这句话了,今天可算给他逮着机会来数落我了!”
见到妹妹出来,罪魁祸首就在身边,可算是给简家北找着一个大肆吐苦水的好机会。
“你不知道!爸爸他今天就跟吃错药了一样,大早上的就揪着我问东问西的,非要我跟着他去厂子里忙活,可是我早就答应了要跟朋友去体育馆打球做运动,谁稀罕去啊!”
简家北一脸的无所谓,简阳平也被儿子的这个态度给气笑了,还想着说些什么,最后忍
住了没说,而是转过头来对着简家南说。
“南南啊,你跟那个臭小子说,他不稀罕去,我还不稀罕叫他来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爱来不来,真当我求着他啊!”
简家南还没开口回话呢。
哥哥又怪里怪气地冷哼一声,“南南你帮我跟那谁说一声。爱来不来是吧?行,这样最好咯!我一点都不想去,让他早点去上工比较好,不然时间迟了损失的可就是他简大老板每一分钟几百块钱的大生意咯!”
简家南:“……”
虽然哥哥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但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说这句话的真正对象是谁。
我说,我说你们两个人就不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话,把事情给全部说开吗?
我看你们也是够闲的啊!明明当事人就坐在旁边,直接沟通不行吗?就非得要通过我来传话?
亏得老爸你还是自己创业做生意的人呢,难道不知道不要中间商赚差价的道理吗?
消息经过一手和二手传播之后,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还需要我来教你们吗?
简家南又气又笑。
简家南被夹在爸爸和哥哥中间,简直就是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南南,你帮爸爸跟那个臭小子说……”
“南南,你帮哥哥跟那一直不去上班的谁说……”
“等一下!等一下!停停停!”
最后,还是终于忍受不了的简家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两个不要再对着我说话了,直接对着对方说不好吗?”
简家南怒了,她转头看着面前这两个别扭至极的男人,“老爸!老哥!算我求你们了!明明都是一件对对方好的事情,明明两个人是在为对方着想,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呢?这么一件小事,一定要吵架吗?”
简家南无语。
“哼!谁想跟他吵架啊!”这是还在阴阳怪气的简家北。
“哼!谁跟他一般见识啊!”这是还在得理不饶人的简阳平。
简家南正经了神色,先对着简家北说:“哥哥,爸爸也是为了你好,让你多加接触他的事业,了解流程,可以为接下来的事情打下坚实的基础。”
然后再郑重其事地对简阳平说:“爸爸,哥哥心里是有你的。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听听他拒绝去的原因,哥哥不是说了吗?他已经跟人约好了要去体育馆打球,而且啊,他自己也说了笨手笨脚的没办法帮到你。”
简阳平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对上女儿的双眼,他嘟嚷着:“我知道了!他就不能好好说嘛!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仇人呢!哪有一个当儿子的样子!”
简家南紧皱眉头一脸无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于还是放弃了口头说服的主意。
她对爸爸说,“爸,你是不是快要迟到了啊?还不赶紧的去上班吗?不是说今天要跟彤彤姐开个会,讨论下关于无息贷款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再不出发的话一定会迟到的吧?那到时彤彤姐不得站到会议桌上无能发怒?”
简阳平顺着女儿的话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一想到邓碧彤有可能破口大骂的样子心里其实也一阵的发怵。
“行,那老爸我现在就出发,先走一步。”简阳平拿上钥匙就要出门,临出门前他还是不放弃死心,手指虚虚对着简家北的脑袋方向坚定地一指,“臭小子!你看我回来不教训你!”
哎呦,我的老爸哎!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放弃!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还不等简家北回答呢,简家南当机立断,手上用上了一点力气,把爸爸给从门缝里面推了出去。
“爸!一路顺风!平平安安!事业顺利!财源滚滚!”
“再见了爸!”
还不等简阳平说什么呢,简家南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他还没有说玩的话语给全部关在了大门外面。
哎,这两个人同处一室太危险了,他们两个都是属煤气罐的,加上一点子火星就很容易爆炸,最紧要的还是得隔绝开来,不然的话又要大吵上一场咯!
终于把其中一尊瘟神给送走了,简家南全身都累瘫了倚靠在大门上面,哎,劝架虽然只用得着自己的嘴只需要动嘴皮子功夫,但是它也是体力活啊!
太累了!
不仅仅是耗费口水,还费心力精力,要知道,把这两个男的给摁下来,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啊!特别是这两个男的,谁也不服气谁!
简家北说一句话简阳平就会顶上十句八句的,这谁受得了啊?
简家南都想要马上逃离这个环境了,要不是顾虑着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亲爸一个是自己亲哥,都想付诸行动了。
幸好,现在终于把其中一个给送走了,那么剩下一个就好对付了。
简家南喘了口气休息了会,转过头来对着简家北,她尝试着绽放开一个最温柔小意的笑容来,对着简家北露出了一个经过多次尝试调整时候最亲切温柔可亲、最大程度地让人放下浑身防备的一个笑容来。
“哥,我们来谈谈……”
“等等哥,你这是要去干嘛!”
简家北连妹妹的话也不理会了,现在正背着自己的羽毛球球杆,头上绑着黑色发带,一副马上就要出门打球了的样子。
“谈什么啊谈,你没见哥哥这么忙吗?都约好了要跟人出去打球,都要迟到了!让一让让一让了,别在大门口堵着了,我要出门!”
“哥你等等我!等等我啊哥哥!”
简家南在后面一连声地呼喊着她哥的名字,让他走慢点等等自己,简家北就跟没听到一样,一意孤行地往前走去。
等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简家南好不容易拉着哥哥,在看到他不耐烦的脸的时候,终于有一点生气了。
“你到底在跑什么?哥哥,你是在躲着我吗?”简家南累的气喘吁吁的,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哥。
简家北知道自家妹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她追上来,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是有点过分了,连忙看着妹妹的脸色给她递了杯茶水,“跑累了吧,那就喝点水润润嗓子。”
“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简家北神色不自然地挠了挠脑袋,十分的不好意思,“嗨,我这不是知道你追出来想要说些什么的吗?你口才那么好,我当然不可以站在原地等你追上来了!不然被你说服了该怎么办?”
自家妹妹的口才他早已领教,简家北毫不怀疑,就以简家南的口才来说,黑的都可以给她说成白的,白的也能给她说成黑的。
如果有一天她指着天空对自己说,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的,然后又给出种种理由的话,简家北觉得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的。
由此可见,防火防盗防妹妹,是非常有道理的一句话。那他当然要跑快一点了,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出来简家南找自己是要说什么,不就是想要调节他跟爸爸之间的关系吗?
他就担心啊,简家南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心给说软了,然后自己又觉得
她说的非常有道理不应该对爸爸那样发火,然后在愧疚和心软之下答应了爸爸种种不合理的要求,跟他去工厂帮忙了。
这可不行啊!他为期一个月的暑假都已经规划好了,每天要做什么他都想好了,这些活动里面可不包括去工厂帮忙的事情啊!
简家南:“……”
她十分无语,原来哥哥怀着的是这种心思,你要是说他不聪明吧他,还知道自己口好要躲着点,要想不被说服的话得跑远一点;但如果你要说他聪明吧,他就跑了这么一点就停下来了,然后在自己问起来的时候还把理由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不知道应该让人怎么评价才好。
简家南叹了一口气,十分艰难地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哥哥你别跑了,我这次出来跟着你没想到要说服你什么话。”
简家北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问:“什么什么?你是在跟我说真的吗?你真的没想说服我什么东西?”
简家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哥哥,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你跟爸爸说的话态度不是很明显了吗,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去厂子里面帮忙,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想去,但是我觉得你身为一个再过几个月就要成年的人了,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作为父母,爸爸妈妈他们也应该尊重你的意愿啊。”
简家南难得说了一句公道话,她知道爸爸的意思,如今苏琴轩名下有南北集团,简阳平名下有深雅服饰,两个父母名下这么庞大的产业以后不可能要全部压在简家南一个人的肩膀上吧?他们还有一个儿子简家北唉!
就算简家北天赋比不上妹妹,但他终究是一个活人,还是一个跟自己一家有着血缘关系的大活人,现在多学一点相关的知识,等他长大之后也可以从旁协助简家南处理业务啊!
以后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谁,把业务交给简家北他们都放心,还能帮女儿减轻一部分的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看简家北这么抵触的样子,父母两个人心里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简家南悠悠叹了口气,她可以预见,只要爸妈和哥哥的想法一天不改变,他们家里的这个紧张氛围很长时间内都没办法扭转过来了。
简家北得了妹妹的允诺,知道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说服自己,马上就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了起来,“好好好,没有就行。只要你没有打着想说服我的念头,那我们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他爽朗的一挥手,把背上的羽毛球球杆背得更紧了一点,英姿飒爽地回过头来对着妹妹说,“那就没事啦,你喝完水缓了一口气就回家去吧,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想去妈妈那里旁听会议吗,哥哥现在要去体育馆打球顾不上你,你先回家吧,记得叫司机来接你啊!”
简家南却没有抬脚回家的意思,她定定地盯着哥哥看了好几眼,突然就开口:“算了,我今天不去旁听会议了,反正会议纪要妈妈在开完会之后会给我的,我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哥哥,我今天跟你一起去体育馆打球,走吧。”
看着简家北一副大受震惊,不敢相信的模样,简家南突然就失笑,捂住嘴说:“怎么了哥哥?你怎么一副一脸为难的样子?是觉得妹妹拿不出手吗,不想让我介绍给你那些一起打球的朋友认识认识?”
简家北连忙回过神来,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嘛!妹妹总是喜欢这样误解自己,“不是不是,我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只是你不是从来都不想跟我一起去打球的吗?怎么今天就突然想要跟我一起去体育馆了?”
简家南以前非常嫌弃参与哥哥的这种运动,她说啊,体育馆都是一群男的在运动打球,加上又是封闭空间,各种汗臭味,还有球味混合在一起,那滋味,怎么一个酸爽了得?
简家南十分嫌弃那股味道,从前的时候啊,哥哥要去体育馆打球或做运动,她是从来都不肯跟着一起去的,怎么今天就转了性子呢?真是奇怪啊!
“你别管我嘛!”简家南撒娇,“我现在突然就转变了心意改变了想法,想去观摩你老人家打球的英姿,难道还不行吗?”
“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你想去就去吧,反正有哥哥在那里看着你也翻不出什么样子来!”
简家北头疼,简家南的难缠程度他是见识过的,要是现在拒绝了这个小鬼灵精的话,等晚上爸爸妈妈回来,这个撒娇鬼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跟爸爸妈妈告状的!那到时候啊,讨不了好骨头吃的人不还照样是自己吗!
那还不如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答应她呢,反正只是带简家南去球场长长见识开开眼界罢了,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在哥哥看不见的地方,简家南得逞地低下了脑袋,没让哥哥见识到她脸上的表情,简家北放了暑假之后的这段时间特别不正常,他的异常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就算是不为了难得的暑假假期着想,那也要为了家庭和谐的氛围着想,简家南当然要搞清楚他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然后把这个矛盾给及时扼杀在襁褓里面,不让问题越像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最后还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才好!
就这样,俊朗帅气的少年简家北,带着他的十分难缠的撒娇精妹妹,一起搭公交车来到了占地面积有一千多个平方米的深圳市体育馆,开启今日份的运动额度。
简家北一进到馆里面,他今天约好的球友已经等候多时了,算下来简家北也是迟到了,他连忙就迎接上去。
球友一看见简家北就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回事啊小北哥,我们大家在这里都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了,你才来!你之前也没有迟到的毛病啊,该不会是跟着小何学的吧?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看啊,咱们球队里面‘迟到大王’的名号就要送给你了!”
小何是他们球队里面一个经常迟到的人,全名是何密,因此他们球队成员都把他叫做“迟到大王”。
简家北呵呵一笑,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跟人家约好了又迟迟未到,这才引了众怒,因此也没为自己开口辩驳,而是直接地承认了下来。
“哎啊哎啊,真是不好意思啦!其实我早就要出门了,结果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来的迟了一点!真是不好意思了各位兄弟们!不如这样吧,待会打完球啊,我请大家去喝冰镇酸梅汤?怎么样啊!就当我给大家赔罪了?”
简家北虽然迟到,但是他也没跟人家说具体的迟到原因,没把身边简家南这个罪魁祸首给供了出去。
大家见他这么识相,自然也没再对他穷追猛打了,而是哈哈一笑,这事情啊就算给接过去了。
“哎,小北哥,你今天怎么还带了个姑娘家来啊?这女孩,是谁啊……”
有人的目光在简家北身后扫了一下,简家南站了出来,落落大方地跟人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简家南。”
“这是我妹妹!她现在放暑假了,家里没人在家,我父母又不放心,所以啊,我就把她带出来了!大家放心吧,她就在旁边看着我们打球,没什么事儿!”
其实一听简家南的名字吧,各位球友自然也就知道了她是谁了,现在听简家北一说,大家听得更明白了。
见到有一个小姑娘在旁边,他们纷纷收敛起来之前的简家北的嬉戏怒骂,纷纷跟简家南回应其她的招呼了。
“哎妹妹好!”
“哎妹妹,来看我们小北哥打球啊!”
“妹妹你可要好好看着啦,你哥他打球那叫一个厉害!”
简家南抿嘴一笑,无论他们说什么自己都应下来了,简家北一个刚成年的少年人,他找的球友自然也是跟他年纪相仿的人。
有跟他同一个学校的,也有其他高中的,大家学校年龄班级都不同,只是因为一个相同的爱好聚在一起罢了。
简家南被哥哥带到一个旁边的长椅上面坐下来,手里被他塞了两杯矿泉水,听着哥哥跟妈妈一样细细叮嘱,“你就坐这里,我观察过来这里是个死角,很安全的,就算有球打过来这里也不会打到你,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去外面买个小蛋糕……”
“好好好我知道的,哥哥你还是快点上场吧,我看其他人都等得急了,我怕你在不上场你待会就要被其他人给撕碎了吃了!”
简家南好笑,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需要这样叮嘱吗,连忙催促哥哥上场。
简家北摸摸后脑勺,想了想没有再需要妹妹注意的事情了,于是就拿着羽毛球球拍安心上场去了。
羽毛球是一个需要速度、灵活还有身体素质的一项剧烈运动,无论是双打和单打,运动员的眼力和体力都缺一不可
。
简家南在长椅上面坐了大半个小时,眼见着跟简家北搭档的球友一个个地被替换下去,自己哥哥还跟刚开始来打球一样精神百倍活蹦乱跳的,像是有花不完的力气一样。
简家北英姿飒爽,现在又正处于一个少年人最好看有活力的年纪,那把球拍啊是被他挥得烈烈作响,就算体育馆里面大多都是男生,也不禁被简家北给吸引地看了过来。
球场上面的简家北,简直就是世界的中心!
这是简家南从来没看过的一幕,她还从来不知道,哥哥在其他地方竟然会这么耀眼,她现在坐在长椅上不禁面谈慈祥地看了起来。
突然,一个人坐到了简家南身边,问她,“哎,妹妹,你哥哥他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打球了?他烦的事情解决完了吗?”
正是刚刚打过招呼的“迟到大王”何密。
简家南心中一动,关于哥哥这段时间为何行动异常的原因,她好像摸到一点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