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傅清洛怎么都没想到贺晏声会单独给她封一个红包,一般来说,过年红包都是长辈给晚辈,或者晚辈给长辈,平辈之间,尤其是夫妻之间,这样做的很少。
感动的鼻酸瞬间如同泉眼一样,冲上眼眶,让她眼尾浅浅的晕开一点绯红:“三哥,我……我没给你准备。”
她越说越小声。
贺晏声低磁轻笑:“又不是非要互相给来给去,收下吧,就当……”他音色压低几分,情绪莫测:“是哥哥给妹妹的。”
他越是这样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傅清洛越无法坦然面对他,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深意呢。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她为难罢了。
傅清洛眨眨酸胀的眼睛,葱白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接过那封颜色鲜艳的红包,估摸有大几千或者一万,要说重,自然是不重的,只是有些东西即使轻于鸿毛,也重于泰山。
“谢谢你。”她顿了下,仰头看着男人,没叫三哥,而是唤了他的名字:“贺晏声。”
二者的微妙区别,贺晏声当即听懂,他情-动的滚了滚喉结,又怕吓到女孩,很快克制下去,风轻云淡道:“不客气,你快拆头发吧,拆完去洗澡睡了,很晚了。”
“三哥,你先去洗吧,你洗完我洗。”傅清洛不想贺晏声刻意等她。
贺晏声略一思忖,也没在这上面谦让,颔首道:“好,我先去。”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拿睡衣,不一会儿,走出来拐进浴室。
哗啦啦的流水声绵延不绝的传出来,仿佛敲鼓的鼓点一样,一下下的,激得心跳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附和。
傅清洛咬了咬饱满的下唇,忽然用力甩了甩头,继续拆头饰,拆完,她又把汉服的外衫脱下。
身上终于轻松许多,她莹白柔腻的小手这才拿起红包拆开,里面都是新钱,号码也都是连在一起的。
咦?
里面还有一张粉色的小卡片。
傅清洛小心的倒出来,先是卡的背面,除了一些花纹,没什么东西,那不知道正面会有什么……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像对待什么危险物品一样,一点点的把卡片翻转过来。
【吓到了吧?只是逗你一下。】
右下角,一个绘声绘色的卡通小人,坏痞勾唇。
傅清洛怔愣一瞬,嫣然的弯眸笑了。
还真是像那个男人的风格,不逗她一下,他就浑身难受。
不过这才是她熟悉的三哥嘛,他就是该这样坏坏的,痞痞的,张扬又肆意。
傅清洛白皙的手指徐徐地抚过卡片上行云流水的漂亮字体,笑意不知不觉减淡,变为复杂。
浴室里,水声乍停,还看着卡片发呆的某个女孩,慌忙将卡片塞回红包里面,然后把整个红包都装进包包里。
男人出来时,什么都没发现,自然道:“你去洗吧。”
女孩耳朵有些薄红的软糯应:“好。”
她拿上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感受到里面蒸腾的热气,她耳根又敏感的红了点。
拍拍脸蛋,她让自己振作起来。
同一刻,贺晏声目光幽沉的扫过梳妆台,没看到红包,他忍不住在脑海里猜想:也不知道那女孩有没有打开看过,又有没有发现里面还有张小卡片。
如果看到了的话,她是会笑,还是羞恼?
可惜啊,他没办法亲自看到她可爱的小表情了,现在他们的关系,他有时候想逗一下她,都没了立场和资格。
逗太过,怕她真的生气,也怕……自己陷得更深。
贺晏声苦涩的扯了扯唇,走到阳台去吹冷风。
这一夜,注定又有一些难眠,不管是对女孩来说,还是对沙发上的男人来说。
但第二天,该早起还得早起,他们今天要去姥姥家拜年。
也是从这天开始,傅清洛整个过年期间,基本都在跟着男人四处拜年。
贺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不算上远亲,光是血缘近的,就走了四天,剩下的两三天,是他们在奶奶家里接待客人。
就这般迎来送往的,假期感觉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
收假回来,同事们都有些懒洋洋的没精神,排练完,各自散开去吃饭。
傅清洛跟云馨茜茜吃完晚饭,趁着晚上的演出还没开始,她们三个走到外面的奶茶店买喝的。
店员做好,她们就坐在店里边喝边聊起来。
涂云馨搅动着奶茶杯里的芋泥波波,有气无力的叹道:“你们说我们真的放了一个假吗?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现在好想辞职啊,完全不想上班!”
“别提了,我昨晚十点才跟我男朋友旅游回来,我觉得我就没放过假,累死了。”张茜直接趴到奶茶店的圆桌上。
就傅清洛精神好点,她拖着脸腮,吸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我也觉得今年的春节长假过得好快,一眨眼,就又上班了。”
她以前过年,只觉得煎熬,恨不得今天放,明天就可以回去读书,毕竟在国外上学,她母亲很难时时刻刻的盯着她。
而回到家里,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很漫长,但今年不同了,今年她一直都在贺家这边。
那些贺家的亲戚不管心底里喜不喜欢她,至少表面上都对她很尊重,她也就过得比较舒心,就算拜年有点累,那也只是身体上的累,精神上其实还好,这也是为何她会觉得时间过得快的原因。
“长大后似乎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了。”涂云馨摸摸自己的脸:“今年又要老一岁了。”
“老什么老,咱们永远十八!”张茜好笑的嗔她一眼,不准她妄自菲薄,嗔完,她忽而想到一件事,谄媚的对她们一笑:“欸,你们两个都把我当朋友的吧?”
这个问句……大大滴不对劲!
涂云馨眯眼,损友道:“借钱没有啊!我穷得很。”
张茜一噎:“谁要找你借钱了,就你那三瓜两枣,我才看不上呢,我要借也是找我们的大富婆清洛借!”
傅清洛倒是不介意借钱,她当真的问:“茜茜,你要借钱吗?要借多少?”
“害,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真要借钱。”张茜被傅清洛逗笑,连连摆手。
知道她容易把别人的玩笑话当真,她赶紧说出真正的目的:“我是想请你们陪我去参加我男朋友的生日,他这次要请他好多哥们,我一个人去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就想你们陪我一起,给我撑撑场子。”
“原来是说这个呀,吓我的荷包一跳。”涂云馨逗趣的做了个捂荷包的动作,紧跟着问:“你男朋友哪天过生啊?我们的时间对得上吗?”
“我算了下的,刚好对得上,就这周五。”张茜回答。
涂云馨想了下自己的兼职,仗义的答应道:“OK,我学生那天没课,我可以陪你。”
“清洛你呢?”张茜双手捧在胸前,期待的看着傅清洛。
傅清洛现在已经不需要刻意的不合群,再加上,她心里已经认可涂云馨和张茜是她的朋友,所以这种帮朋友撑场子的事情,她自是不会拒绝,温软的笑言:“好,我也可以。”
“YES!就知道清洛你最好了。”张茜张开双手抱住傅清洛,涂云馨故作吃味:“呵,女人!”
张茜赶紧又抱向她:“馨馨,你也最好了,来,么一个。”
“滚开,别叫我馨馨,听起来跟大猩猩一样。”涂云馨一脸嫌弃的推开张茜的脸。
傅清洛被云馨大猩猩的说法逗笑,澄澈的杏眼里漾开星光般的细碎光亮。
三人继续笑闹一会儿,起身回团里做上班的准备。
与此同时,下班的贺晏声正跟发小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过年期间,他们每个人都很忙,完全没时间聚,所以今天上完班,正好一起吃个便饭。
席间,沈洲提起一个事:“三哥,周五吴涛过生,他让我问一下你,晚上的时候,有没有时间去?”
吴涛是他们圈子里的朋友,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以前压根不用特意问,大家基本都会捧场,但这不是最近三哥沉迷工作,连圈里的局都不参加了吗?所以吴涛那边心里就有点没底,找他帮忙问一下。
贺晏声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出去参加圈子里的局了,以前明明很喜欢那种恣意疯玩的感觉,可自从失恋后,他就对这些都失去了兴趣。
只觉得干什么都提不上劲儿,要不是需要工作麻痹自己,他连班都不想上。
“去一下嘛三哥,偶尔放松一下也好啊。”陆陈宇嬉皮笑脸的劝说:“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你别那么拼嘛。”
“就是啊三哥,那天一起去呗?”瞿筱眼珠转了转,试探的问:“要不,我叫上清洛一起?让她也加入咱们圈子玩玩?”
沈洲跟陆陈宇在桌下暗暗给瞿筱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敢说!
贺晏声听着瞿筱的话,有一瞬动心,但想了想,还是否决道:“她的性子不会喜欢那种环境的,还是算了,别难为她。”
瞿筱暧昧的姨母笑,三哥这就心疼上了?
她托腮倾身,接着打探:“三哥,能问一下,你跟清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感觉你俩自从那次雨夜后,关系好像好了不少,但是呢,又似乎没特别的好,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沈洲跟陆陈宇也早想打听此事,两人连连点头,炯炯有神的盯着他们三哥。
贺晏声敛目沉默,少顷,他摸出裤兜里的烟盒跟打火机,咬了一根出来点燃,薄雾氤氲在他的眼前,他匀称冷白的指尖掸了掸烟灰,淡淡道:“就那样吧。”
三人集体一噎。
沈洲靠了一声:“什么叫就那样啊?三哥,你别说得这么模棱两可的啊,你跟三嫂总归要有个确切的结果吧?”
陆陈宇嗯嗯点头:“就是嘛三哥,虽然你之前那次……咳咳……表白,是失败了,但这也没关系啊,咱们男生追女孩子,又不是只能追一次,你可以继续追嘛。”
万一追了,还是没追到呢?
贺晏声内心的脆弱实在说不出口,他在发小们面前向来是最强大的那个,不然他们也不会叫他三哥,所以要他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做不到。
他只能沉闷的吮吸一口烟,敛目半阖,没说话。
瞿筱作为在场唯一的女生,心思细腻的感知到一点东西,她放轻声音道:“三哥,你以前经常跟我们说,努力了,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所以你就真的甘心继续跟清洛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去?”
贺晏声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可有些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自从那次雨夜后,他不是没再试探过女孩的态度,只是每一次试探,换来的都是钻心蚀骨的疼。
他真的怕了那女孩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拒绝,他有时候甚至迷信的想,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这辈子才要一一还她。
她就是他的软肋,碰重了,他疼,不去碰,还是他疼。
“我跟她的事,不是能跟你们一两句说明白的。”贺晏声吐出嘴里的白烟,终于低沉沙哑的开口:“吴涛的生日,我会去,其余的,你们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三人看他逃避的样子,欲言又止。
没想到他们那般强大狂拽的三哥遇到爱情,也有这样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时候,果然爱情这玩意儿,再强大的人碰了,都得脱一层皮。
以前他还说想看三哥被虐,结果真看到了,他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唉——
果然,人还是渣点好。
像他,只走肾,不走心,多好。
陆陈宇摇摇头叹息。
-
周五来得很快,一早,傅清洛迎着窗外温暖明媚的阳光,精神奕奕的起来洗漱化妆。
打扮好,她背上包包出门,结果房门刚一打开,就迎面撞见从对面那扇门信步走出的男人。
那一瞬间,男人的五官有些逆光,模糊了片刻,只看得清他夹克外套下,笔直修长的双腿,比例极好,又透着几分早起的松散懒漫。
逆光散去,男人比身材更吸引人眼球的俊美五官映入眼帘,傅清洛惊诧的睁圆眼睛:“三哥?你怎么在家里?”
过年那几天,她已经喊习惯三哥这个称呼,此刻就没改过来,问完,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好,补充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晏声黑色瞳仁幽幽的上下打量小姑娘,浅咖色的毛衣配冬裙,清新素雅,头发斜侧在左,编成辫子,修饰得她的小脸蛋更加流畅柔美,脸上还明显化了一层淡妆,这一看就是要出去玩。
他眉骨漫不经心的微挑:“你要出去?”
傅清洛下意识的乖巧点头,复又好奇的观察他,见他身上的衣服不像是从外面穿回来的,她软软问:“三哥,你是昨晚回来的吗?”
“嗯,凌晨那样回来的,你那时候都睡了。”贺晏声简单解释,没说自己都在空中花园那边睡下,却突然心血来潮的很想她,就脑子发热的开车回来了。
“三哥,你昨晚加班到了凌晨吗?”傅清洛完美误会,心疼的蹙紧眉心。
贺晏声凝着女孩毫不掩饰的心疼神色,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苦涩,她在以什么身份心疼他呢?
估计又是朋友兄妹之类的吧。
“没什么,加个班而已。”贺晏声长腿迈动,走向电梯:“过来吧,下去吃饭。”
傅清洛抿了抿唇,乖乖走向他,“三哥,你要不再回去睡会儿吧?你之前加完班,第二天不都是会晚起的吗?还是你公司今天依然很忙?”
晚起的话,我怎么还能看到你?我回来又有什么意思?
贺晏声情难自抑的拍拍小姑娘的后脑勺,慵懒的勾唇笑道:“放心,我就是连加三天也依然可以生龙活虎,我身体强壮得很。走吧,进去了。”
他稍稍用力,控着小姑娘的头把她带进电梯。
傅清洛无奈,也不好再劝他,三哥公司估计有点忙吧,一般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大公司都会比较忙。
“你今天是跟那个叫涂云馨的有约吗?”电梯下行间,贺晏声单手插兜问。
傅清洛点点头:“还有茜茜,我们今天要去参加茜茜男朋友的生日。”
“张茜的男朋友?”贺晏声目光倏然凌厉,嗓音低了几个度:“就你们几个还是?”
“还有别人,茜茜男朋友的朋友。”傅清洛一点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老老实实的回答。
这不就相当于大学期间的联谊会了?
万一有谁看上了女孩,或者女孩跟某个男的对上了眼怎么办?
贺晏声心底深处蓦地升起危机感,有那么一刻,他都想跟着一起去。
可理智让他说不出这种话,他只能委婉提点道:“那你注意点安全,也不知道那人的朋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你千万别喝酒,就你那点酒量,还喝醉了就睡,别人占你便宜你都不知道。”
傅清洛羞窘,惭愧的想起上一次跟男人喝酒喝醉的事情,“三哥,你放心吧,我肯定滴酒不沾,我清楚自己的酒量,我出去玩,一般都不喝酒的。”
“那就好。”贺晏声稍微放心,两人出了电梯,走向餐厅,“也别太晚回家,十点前必须走。算了,这样吧,你们去哪吃?到时候你给我发个地址,我来接你。”
总觉得有点放心不下,贺晏声决定今晚在吴涛生日宴上不沾酒,亲自去接女孩。
“啊?”听到贺晏声要来接她,傅清洛微愣,遂又觉得温暖和安心,她乌眸盈盈的仰起小脸,“暂时还不知道去哪些地方,应该是要辗转几个地方的,中午先吃饭,吃了说是要去唱歌,但我也不知道去哪唱,等到时候我要走的那会儿,我把地址分享给你吧。”
意识到女孩不介意自己去接,贺晏声枯寂了几天的心终于久旱逢甘霖,眉眼也瞬间如同外面的晨阳似的,一片柔和温暖。
他敛眸慑住女孩,幼稚的竖起小指,勾唇道:“那一言为定。”
傅清洛抿嘴闷笑,配合的勾缠住他的小指,彼此的指骨摩擦弯曲,相触的那一小片肌肤迅速滚烫升温。
霎时,两人的心尖都颤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的在空中交织。
像是雨滴落进水里,浑然不觉时,已经交融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出你我。
最后还是傅清洛的手机震动声把他们拉回现实。
女孩触电的抽回自己的手,染了几分桃红的面颊垂下,打开包包拿出手机。
是涂云馨发来的,问她出发没。
傅清洛回复:【快了,我吃完早饭就出来。】
涂云馨:【OK,我也刚吃早饭,那我们俩差不多。你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在昨天约的中间站见面。】
【嗯嗯,好的。】回完云馨,刚才的奇怪气氛全然不见,两人也走到了餐桌前。
贺晏声神色如常的在她对面落座,拿起牛奶杯子喝了一口,“你朋友催你了?”
“也不是,只是问一下我出发没。”傅清洛看他眉眼平静,她也快速压下心里的微妙波澜,坐下吃早饭。
彼此之间安静下来,只有吃饭的些微声响。
吃饱喝足,两人并肩走出家里。
贺晏声得知她今天不开车,要去坐地铁,就说顺路把她送到地铁站。
长月湾出去,右拐一公里才有一个地铁站,到了那,男人靠边停车。
傅清洛低头解安全带,开门前,男人沉磁的声音再次叮嘱她:“不要喝酒,更不要喝陌生男人递给你的饮料,尤其是开过的。”
傅清洛忍俊不禁的弯眸:“三哥,你把我当小孩子吗?我又不傻。”
“防不胜防,懂吗?”贺晏声看着女孩姣好的面容,不假思索道:“你长这么漂亮,很遭男人惦记的。”
傅清洛猝不及防被夸漂亮,面上羞赧的飘上浅浅红晕,心率亦有几分不正常,她含含糊糊的“喔”了声,什么都不敢多说,匆匆推开门下去。
反手关上车门,她弯腰挥手:“我走了三哥,你开车小心点,拜拜。”
说完,压根不等贺晏声回答,自己转身就跑,小身影溜得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地铁口。
贺晏声到嘴的拜拜默默吞回,促狭低笑。
这小姑娘还害羞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她本来就漂亮。
他第一次见她,就被她的容颜惊艳过,或许,那次初见,已经是一见倾心,只是当时的他,没有及时发现。
所以,她是他一见钟情的初恋啊……
他真的能一直忍着跟她如此不咸不淡的过下去吗?
他甘心吗?
贺晏声点燃一根烟,反复的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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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属于上班族的狂欢正式拉开帷幕。
贺晏声一个人开车,载着三个发小去参加朋友吴涛的生日宴,他们三今晚都打算喝酒,便懒得开车。
今晚的生日宴,吴涛订在一家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高档酒吧,这家酒吧,不仅可以痛快的拼酒,公共区域还能玩各种室内游戏设施,比如保龄球台球高尔夫,又比如,跳舞机、街头篮球机、枪械游戏等等,反正很受本地年轻人的喜欢。
到了地方,其他人已经喝上玩上,好不热闹。
再看到他们来,更是热情激动,纷纷上来拉他们喝酒。
贺晏声懒淡拒绝:“你们喝吧,我今晚要开车。”
“开车也没事啊,找个代驾就行。”吴涛搂住贺晏声的肩膀,递上酒杯,劝酒道:“三少,给个面子嘛,喝一个。”
“涛子,你就别劝三哥了,我陪你喝。”沈洲可是知道三哥今晚为何不喝酒的,所以他笑眯眯的过来帮忙挡酒,把今晚的主人公扯到自己身边:“来来来,我来敬你这个寿星公,祝你又老一岁了啊。”
吴涛见状,知道三少今晚是真的不会碰酒,他心里难免有些遗憾,但再遗憾,他也不敢死皮赖脸的去纠缠,只能跟沈洲陆陈宇拼酒去,瞿筱则去找其他名媛喝。
大家在包厢里玩闹一阵,又去到外面的保龄球区域继续拼酒,这次加上了比赛,一颗保龄球丢出去,剩几个瓶子,那就喝几杯酒。
气氛越来越嗨,尖叫起哄声此起彼伏。
可惜,这些都跟贺晏声无关,他懒洋洋的窝在角落里,随手玩着某款单机游戏,心里脑海里却全是某个女孩的身影。
都快九点,她怎么还不给他发地址?玩入迷了吗?还是真的跟某个男的看对眼了?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贺晏声心情就莫名焦躁,所以别说喝酒了,他现在这状态,连玩都不提起劲儿。
傅清洛,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呢?玩耍的间隙,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
不知道贺晏声在想自己的傅清洛其实也来到了同一家酒吧,八点半那样到的。
这家酒吧有点类会所,玩的东西多。
他们到了后,张茜男朋友那边的一个男生就很快提议说要去玩跳舞机,大家激动的起哄起来,让几个会跳舞的,尤其是张茜的男朋友跟他battle。
张茜的对象学过几年街舞,跳舞还挺厉害的,他跳的时候,张茜眼睛都看入迷了,妥妥的小迷妹。
涂云馨撞了撞傅清洛的胳膊,朝张茜嫌弃努嘴:“你看她那花痴样,等我给她录下来!”她边说边拿出手机。
傅清洛唇眉弯弯:“这是人家感情好呢。”
“那也不耽误我记录她的黑历史。”涂云馨嘿嘿坏笑,悄悄录了十几秒。
正好这时,提议说跳舞的那个男生跳完下来,状似自然的走到她们面前:“你们两个不去玩点什么吗?也不用围着我们看的,有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玩,或者,我带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他更多的是在看傅清洛。
涂云馨笑得更加不怀好意,她暗暗用手指捅咕傅清洛的腰。
傅清洛原本还有点迟钝的感情神经,成功被涂云馨捅上线,莫非眼前这个男生是在对她示好吗?
思及此,她连忙礼貌的拒绝:“谢谢了,我们自己会去玩的。”
“哦,那好吧。”这个男生面对傅清洛有点害羞,他挠了挠头:“你平时喜欢看男生跳舞吗?你觉得我刚刚跳得怎么样?”
“跳得挺好的,不过我基本不看男生跳舞,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感兴趣。”傅清洛诚恳又疏离的回答,确保不会让对方产生误会。
故意提议来跳舞,孔雀开屏的男生:“……”
他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看出眼前的美女对他没兴趣,他心塞塞的干笑两声走开,倒也不过多纠缠。
出来玩嘛,一般都这样,看对眼的试探试探,要是对方也有意思,那一来一回,很快就能来电,但要是人家没意思,那也别纠缠,毕竟大家都是朋友的朋友,没必要弄得太难看。
涂云馨目送那男生走远,惋惜的摇摇头:“清洛啊,你刚刚也太冷淡了吧,都把人家帅哥的心伤透了!”
“那也跟我这个有夫之妇没关系啊,你忘了我是已婚身份了?”傅清洛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馨。
涂云馨啊的低呼一声,显然才想起这回事,主要也是那位三哥好久没出现刷存在感。
想着,她小声的八卦问:“可你跟你那个三哥是假夫妻啊,难不成这样也要绑着你吗?你们要是一直不离婚,那你不就一辈子都感受不到正常的谈恋爱了?这多亏啊!”
傅清洛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以前的话,她会说她跟三哥迟早会离婚的,可现在知道三哥喜欢她后,她就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何去何从了。
是啊,他们的未来将会怎么样呢?
傅清洛对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心不在焉道:“云馨,我去趟厕所。”
“要我陪……”涂云馨想说陪她去,但说到一半,看出傅清洛有心事,明显是想独自静静,她就改口道:“好吧,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傅清洛轻轻嗯了声,提步朝前面走。
方向完全走错,涂云馨眼睁睁的看着,也不好出声提醒,反正前面走远点也有卫生间,那就让清洛多走点路,去好好思考思考人生吧。
她跟那个三哥之间,明显是出了什么问题。
“傅清洛?”
正闷头乱走,思考人生的傅清洛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诧异的撩起眼帘,看到前方几米外站的男人是梁天凯,她杏眸微微睁圆:“梁老师?”
“还真是你呢,刚才我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头戴鸭舌帽的梁天凯耐人寻味的笑了笑,提步靠近,“没想到你也会来酒吧玩,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这家酒吧挺正规的呀,我为什么不能来?”傅清洛觉得梁天凯的说辞有些令她不舒服,她什么性格?又或者某种特定的性格就不可以出来玩了吗?他不也照常来玩,那他是什么性格?
梁天凯听着女孩的反问,越发觉得她好装,之前还以为她真的清纯干净,原来私底下也是酒吧夜店都来。
那这样的话,她之前说的结婚,肯定全是编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他朝思暮想,勾起他的好胜心。
她也确实成功了,自从过年那天后,他们明明没有再联系,但他就是忘不掉她,一天比一天想。
也是因为这样,他就趁着今天没戏拍,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喝酒找乐子。
结果老天爷还挺体恤他的,竟然让这女人主动送到他的面前,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跟她兜圈子。
梁天凯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圈四周,确保附近没有外人,也确保女孩没有录音之类的,他便直白的开口道:“你开个价吧。”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听得女孩一头雾水,“啊?什么开价?”
梁天凯嗤的一笑,抬起手想去摸傅清洛的脸,傅清洛受惊的后退,戒备的盯着对方:“梁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已经跟你说过,我结婚了的!”
“行了,你别编了,都是成年人了,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直接说多少钱吧,二十万一晚上够不够?比你当替身的钱还多,总不亏待你吧?”
傅清洛是一个不怎么听得懂黄段子的人,所以梁天凯一开始的开价,她根本没往不健康的地方想,直到他说出什么二十万一晚上,她才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她小脸登时气得涨红,杏眸睁大,用力的瞪着对方,太过愤怒,她甚至一时失去了语言功能,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不远处,斜对角的保龄球区域,又响起嗨翻天的欢呼雀跃声。
有个微醺的人丢保龄球时,一个没站稳,啪叽摔了个四脚朝天,大家疯狂的拍手狂笑,甚至有人笑倒在地。
然而,这份快乐,还是没能影响到角落沙发上,那个俊美慵懒的男人,他始终埋头玩着手机,谁也不搭理。
有暗恋他的名媛蠢蠢欲动的想要过去陪他,但被朋友用眼神制止了,“筱筱说了,三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可别去触他的霉头。”
“三少最近两个月是怎么了?都不出来跟咱们玩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吧,还不肯跟我们喝酒。之前我问杨欣于曼妮她们,她们就说是跟贺少奶奶有关,这两者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三少喜欢上那个联姻的女生,要收心了?”
杨欣于曼妮今天都不在现场,因此其他的名媛对某些事就不是很了解,或者,即使了解,也不肯去相信。
“我倒是听说三少最近都住空中花园那边,对贺少奶奶很冷淡呢,这怎么可能会是喜欢收心?”另一个穿香奈儿的名媛酸溜溜的撇撇嘴:“就凭贺少奶奶就想拿捏住三少?怎么可能!她不来求着三少都不错了!”
“我去,你们快看那边,那个女人是不是贺少奶奶?”一个穿GUCCI的女人惊讶的指向某处。
另外三个名媛整齐划一的看过去,贺少奶奶的长相早已刻进她们的心里,因此几人都认识她,这一看,发现还真是。
“OMG,贺少奶奶怎么来这里了?是受不住被三少冷落,来捉奸了?”
“我去,有可能!她是不是在跟那个男的打听三少啊?”
“这也太不懂事了吧,三少出来玩,她瞎搅和什么。”穿香奈儿的名媛瞧不起的啧了声。
下一秒,她想到什么,蔫坏儿一笑,赶紧走向玩手机的贺晏声,告状道:“三少,你快看,你太太好像在找你,她是不是要来抓你跟我们玩啊?天啊,这也太凶太可怕了,她待会儿不会还要打我们吧?”
她故意夸大其词,好激怒贺晏声,一般男人出来应酬玩乐,是最讨厌家里那个女人管东管西的,就算脾气再好的男人,要是被老婆闹到朋友面前,也得生气。
果不其然,她话刚说完,三少就凌厉的抬起了头:“你说什么?我太太?在哪?”
“在那边呢,你看!”该名媛迅速指向傅清洛的方向。
贺晏声立即看过去,刚好看到的是傅清洛因为梁天凯的话出离愤怒,抬头瞪他的画面。
但因为离得有些远,具体的眼神看不清,所以这行为落到贺晏声眼里,就成了深情对望。
他心里猝然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炸得他大脑都空白了片刻。
女孩真的跟外面的狗男人对上眼了!
得出这个结论,他指尖猛地一颤,一种即将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慌涌上心头,让他眼神遍布戾气,占有欲更是像藤蔓一样,密密麻麻的爬出来。
他再也克制压抑不下去自己的情感,豁然起身,脸色黑沉的冲过去。
他的老婆,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管他被不被拒绝,管他强扭的瓜甜不甜,他就非要扭,非要吃这口瓜!
他这辈子,就要傅清洛一个,她一天不答应,那他跟她耗一天,一年不答应,他耗一年!
一辈子……一辈子最好!那也算是变相的白头偕老了!
想着,贺晏声看向那个狗男人的眼神更加的狠戾凶悍,要是眼神可以刀人,对方已经死了几千上万次。
不过保龄球区域的名媛们完全误解了他的行为,纷纷以为他是过去教训自己太太的,各个表情暗爽的期待着。
却不料,等三少走到贺少奶奶面前,他竟然一脸妒夫的揪住另外一个男人的衣领,生生提离地面。
然后仿佛捍卫自己正宫地位般,厉声质问:“谁让你勾引我老婆的!你想死是不是!”
看好戏的名媛们:?
正愤怒着不知该说什么话的傅清洛:??
普信男梁天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