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傅清洛想,自己前面所有的挫折磨难,大概都是在积蓄能量,让她遇到一个像贺少爷这样的好人吧?
他怎么能那么好呢……
“贺少爷,你……”傅清洛差点又想说你真是个好人,但转念想到贺少爷不喜欢听这种话,她险险住口,改为:“我可以抱抱你吗?”
这次换贺晏声怔住,他望进女孩漂亮的子瞳,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沙哑的声落下,那小姑娘便扑进他怀里,双手像上次那样穿过他的腰,环住他的脊背。
“谢谢你。”三个字似乎有些哽咽。
贺晏声心脏抽疼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回抱住女孩,她的背特别单薄,瘦瘦的,小小的。
别墅门口时不时会进出一些人,有单独的,有年轻夫妻,也有一家三口或者老人家,他们路过两人身边,都会忍不住侧眸看一下。
但也只是看看,没有人会去打扰他们。
这个拥抱,长达一分钟,傅清洛退开时,都有些不好意思,小脸难得一见的氤氲上粉色。
她刚刚情绪太激动,有些失态了,竟然抱了人家贺少爷那么久,还差点在人家怀里哭鼻子,幸好最后她成功的把情绪压了回去。
贺晏声目光触到女孩桃粉色的面颊,心速突突加快了两拍,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孩脸红的样子,原来她害羞起来是这般模样。
不过抱完他就这样,这小妹妹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这个想法刚浮上心头,就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散。
是贺晏声的来电。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没急着接,而是先把车子解锁,对女孩道:“你先上车,我接个电话。”
傅清洛乖乖点头:“好。”
她走向他的车,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贺晏声看着她的背影,接起沈洲打来的电话,“什么事?”
“三哥,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么晚了,你到底还来不来公司的啊?不来的话,我就让大家散了。”
今晚原本是要开一个全公司会议的,结果贺晏声临时有事,都到公司门口,人却跑了,沈洲怕打扰他处理私事,就自己组织大家开会。
所以现在其实已经开完,但三哥毕竟是老大,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来不来。
贺晏声终于想起今晚的公事一样没办,他捏捏眉骨,懒淡道:“不来了,你让大家下班吧。”
“那好吧,我跟他们说。”电话里响起沈洲拔高的嗓门,他说了声散会,随即,有窸窸窣窣挪动凳椅的动静传过来,再接着,又是沈洲的声音:“三哥,还有个事要跟你说,那个今天堵你的女生,她把要送的礼物塞我手里了,我现在要怎么办啊?给你,还是?”
“你收她的东西干什么?”贺晏声无语。
沈洲冤枉脸:“我也不想收啊,但她突然强塞过来,塞了就跑,我能怎么办?我一个男的,也不好在大街上追一个女生啊,不然搞得我要猥亵人家一样。”
“收假回来,你拿给临安公司的陈总吧。”贺晏声给出了解决办法。
“临安?”沈洲没理解:“那个找我们融资的公司?给他干什么?”
“你没发现今天那个女生跟陈总很像?”贺晏声也是骑马那天之后,又收到陈总吃饭的邀约,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嘿,你这一说,还真是,那难怪她要给你送礼了,怕是陈总那边逼的。”沈洲懂了,“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就这样。”贺晏声准备挂电话。
沈洲急忙喊了声等等,支支吾吾的问:“那个……三哥,你那边没什么事了吧?三嫂她……”
“没事了。”贺晏声言简意赅。
沈洲哦哦两声,两人就挂了。他一挂断,还没走的瞿筱陆陈宇一左一右的坐到他两边。
“二洲,怎么样?三哥说了他离开是什么事吗?他跟三嫂怎么了?那个一千万是什么意思啊?”陆陈宇挤眉弄眼的八卦。
沈洲摇头:“没说,不过我刚才提到了三嫂,三哥没否定,那这意思不就是他现在还和三嫂在一块?”
他摩挲摩挲下巴,嘿嘿笑了:“你们说三哥真的对三嫂毫无感觉吗?”
“我反正不信。”瞿筱妖娆的撩了下长卷发,“就是我纳闷三哥怎么对三嫂产生感情的?他们相处的机会,也没几次啊?”
“难道咱三哥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陆陈宇大胆猜测。
沈洲被肉麻得“咦”了声,双手交叉,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三哥一见钟情?他可是咱们中最不相信爱情,最凉薄的了,别人不知道三哥什么样,我们几个还能不知道吗?他丫的还是纯情处-男呢!”
“你不也是吗?”陆陈宇一击中的。
瞿筱惊诧又揶揄的上下扫视沈洲,脸上的笑别提多玩味儿了,“沈二洲,你竟然——”
“不是!我才不是!你别听陆陈宇乱说!老子谈过恋爱的好不好!”沈洲破防的站起来咆哮。
但俗话说,谣言满天飞,真相无人理,反正瞿筱是不信了,她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人家三哥是纯情处男,那是因为他从未谈过恋爱,情有可原,可他沈洲那是谈过几次的,结果竟然还是……
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笑死了。
他不会是不行吧?
沈洲看瞿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恼羞成怒的脸上一闪而过伤感,他不动声色的别开头……揍陆陈宇去了。
都是这丫的嘴贱!
弄死他!
三人在偌大的会议室纵情玩闹起来,反正开始放假了,他们也不急着回家休息。
而不同于他们的热闹,车上的傅清洛跟贺晏声之间很安静,女孩又在发呆,贺晏声时不时看她一眼,留神她的情绪。
她嘴上说着高兴,心底深处,大抵还是难过的吧?
毕竟是自己的亲爸亲妈,结果他们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抛弃她。
希望她能快点走出来吧。
贺晏声屈指敲敲方向盘,默默在心里为她祝愿。
一小时后,两人回到长月湾,贺晏声停车熄火。
引擎声刚一消失,有什么咕咕叫响起来。
傅清洛这会儿早就回神,因此她很清晰的听到这个声音,开门的她动作一顿,很有经验的回眸盯住贺晏声的肚子,“贺少爷,是你的肚子在叫吗?你饿了?”
还想掩饰过去的男人:“……”
他今天的飞机是有飞机餐的,但他太累,睡觉去了,没吃,之后便是处理女孩的事情,南北城的来回跑,也就到现在十点过了都还没吃一口东西,肚子自然发出了抗议。
“今天从首都飞回来,还没吃晚饭。”贺晏声淡定解释。
傅清洛却深受触动,她哪里不明白男人为何没吃饭,肯定是都耗在她身上了,贺少爷人真好啊。
“贺少爷,我去给你做吧。”傅清洛唯一能回馈的大抵就是这个了,不过她只会下面,她又赧然补充:“就是我只会下面,你想吃面吗?”
“那正好,我还挺喜欢吃面的。”贺晏声知道女孩想要感谢他,他也不拒绝,慵懒的挑眉一笑:“点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
傅清洛明媚点头,“嗯,当然可以,贺少爷,那我先进去了。”
女孩十分积极的开门下车,甩下他,跑回屋里。
贺晏声曲肘撑在方向盘上,托腮看着她着急忙慌的纤细背影,眸中情绪暗潮涌动。
指针转过一刻钟,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被女孩双手捧着端到男人面前。
还穿戴着粉色围裙的她,双手递上筷子,期待的说:“贺少爷,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贺晏声接过筷子,打趣道:“看不出你煮面的水平还可以,我还以为面要坨在一起呢。”
傅清洛今晚格外灵动,她无意识的嗔了男人一眼:“贺少爷,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虽然不会做菜,但下面这么简单的活,我还是会的。”
贺晏声猝不及防被女孩撒娇似的一嗔,后背过电般的酥麻了一下,他无声收紧筷子,忽而道:“别叫我贺少爷了吧,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再叫贺少爷,好像你是我家的小女佣一样。”
他冲女孩身上的围裙抬抬下颌,痞气调侃:“你看你现在这打扮,还真就像个小女佣了。”
傅清洛低头看看,微囧的抿了抿樱唇,须臾,她有些为难的软软问:“那我该叫你什么?”
“就……”贺晏声原本想说:就叫名字呗,可话到嘴边,他脱口道:“三哥吧。”
“三哥?”傅清洛有点诧异这个称呼,也一下子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那个周子鸣是称呼他为三少的,可他是贺家的大少爷啊?
傅清洛困惑的问出这个问题,“贺少爷,你不是家里的大少爷吗?为什么又叫三哥?”
“你说这个啊……”贺晏声用筷子和面,一边和,一边道:“是我有三个从小学就认识的发小,我们几个上初中的时候,中二病犯了,学人家哥哥来妹妹去的,然后就按照各自的年龄排了下序,我小另外两个几个月份,就在第三,不过我那会儿打架最厉害,所以他们从那时起就开始喊我三哥了。”
原来是这样啊,傅清洛恍然大悟的眨眨眼,了解清楚原因,她绞了绞小手,有些不适应的喊出那两个字:“三……哥。”
贺晏声和面的手微顿,耳根痒痒的,还想再听一下,于是,他玩世不恭的偏头诱-哄:“不够熟练,再喊一下。”
傅清洛垂了下小脸,默默给自己加完油,她卷长的睫羽复又掀起,杏眸水盈盈的看着男人,清甜开口:“三哥。”
贺晏声喉间猝然发紧,他漆黑深眸凝住女孩娇美的容颜,缄默了足有三秒,才沉沉的应道:“嗯。”
随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过一样,收回视线,低头吃面。
傅清洛也不打扰他,她解下围裙,坐到旁边,乖乖等他吃完。
全程,她都很安静,也不玩什么手机,只一个人双手托腮,随意的看着某处发呆。
贺晏声觉得她这样有些孤单寂寞,吃完面后,便不自觉的与她闲聊:“你平时爱跟朋友们出去玩吗?”
“嗯?”傅清洛神游太空的思绪拉回,缓缓看向男人,摇头道:“我没有朋友。”
贺晏声蹙眉,“没朋友?一个都没?关系稍微好点的也没?”
“关系稍微好的,还是有的,就是介绍我兼职的同事,她叫涂云馨,另外一个同事叫张茜,我在团里的时候,和她们关系不错。”
傅清洛最近和这两人走得还比较近,尤其是涂云馨,但要说她们是朋友,她又觉得不对,因为在她看来,朋友应该是可以分享秘密和隐私的,而她和云馨还没有走到这一步,所以她暂时没办法把她划为朋友。
“就这两个?”贺晏声问。
傅清洛点点头。
贺晏声微不可察的轻叹,这小妹妹的人际关系也太贫瘠了,才两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难怪她爱发呆。
平时都一个人待着,能不爱发呆吗。
可是深究她为何这样后,他除了心疼怜惜,什么都说不出来。
“改天我叫我发小们来家里玩,介绍他们给你认识认识。”贺晏声没发现自己在让女孩介入他的朋友圈子。
傅清洛微讶,“你的发小?”
“放心,里面有个女生,她性格外向得很,不会让你尴尬的。”贺晏声怕女孩不自在,宽慰道。
傅清洛听到其中有女孩,确实放松了点,毕竟全是男生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好,那家里要备些什么吗?”
“不用,他们以前常来我这里,就没当客人的自觉。”说起那几个脸皮厚的发小,贺晏声扯唇笑了笑。
傅清洛瞧着他提起朋友们的轻松舒适,心里有些小小的羡慕,有关系好的朋友,应该很美好吧?
贺晏声不经意间捕捉到女孩隐隐约约的憧憬情绪,恻隐之心忽地一动。
他潋滟的桃花眼深深的落在女孩如画的眉眼间,磁性的嗓音低沉醇厚:“傅清洛,我当你第一个朋友吧?”
女孩樱唇微张,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我说,我当你第一个朋友。”贺晏声不知道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女孩听的,“反正我们不算是真夫妻,但怎么说也是住在同个屋檐下,所以与其像之前那样刻意回避,不如大大方方的做朋友,你说呢?”
傅清洛杏眸闪烁不定,当朋友吗?跟贺少爷做朋友?
“你看你的私事,我也知道了不少,这要不是好朋友,你会让对方知道这些吗?”贺晏声循循善诱。
傅清洛一想,还真是,她在贺少爷面前,可以说都没什么秘密了,这不就符合她对朋友的定义了吗?
女孩想通,温温软软的笑了,“好,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一个响指打响,贺晏声左眼尾的泪痣慵懒挑起:“那就这么定了,你好,我的朋友,傅清洛。”
男人正儿八经的伸手过来。
傅清洛觉得这个仪式有些好笑,但她还是握了上去,男人一本正经的上下颠动两次,傅清洛忍俊不禁,眼眸弯成月牙形状。
“你也照我说的那样说一下。”贺晏声看女孩只笑不说话,催她。
傅清洛觉得他那话很羞耻,有点说不出口,可是她又不想拒绝他,便很小声的囫囵说了。
说完,小脸涨红。
贺晏声噗嗤一笑,捏捏她脸蛋道:“你这脸皮还真薄,过来我看看,馄饨皮的吧?”
傅清洛感觉出男人又要玩她脸蛋了,她连忙抬起双手,攀住他的左右手腕求饶:“三哥,别……”
女孩嗓音糯糯,跟小奶猫似的,眼眸也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贺晏声有一刹那,真的想把她…………弄哭。
察觉自己危险的想法,他触电般的收回双手,偏头咳嗽两声,不太自在的站起来:“我去洗碗。”
傅清洛没料到男人这一次那么爽快就放过她,愣了一下才跟着站起:“我去吧。”
“不用,没道理你煮了面还要给我洗碗,你上楼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贺晏声把女孩支走。
傅清洛看他真的不愿意自己洗碗,只好答应道:“那好吧,我先上去了?”
“去吧。”贺晏声没看女孩一眼,站在水槽前,认真洗碗。
傅清洛乖巧离开。
贺晏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后,方才掀眸看了一眼女孩离开的方向,那双隐在暗影里的黑眸,很深很沉,宛如峡谷里的幽潭。
傅清洛洗完澡出来,并未立即上床睡觉,她今天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拿上画本,她走到阳台坐下,对着圆盘似的月亮勾勾画画。
先画了一副星空图,又画了一片草原,草原上有一家三口在行走,但走着走着,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小女孩,又走着走着,小女孩的前方,出现一个小男孩,男孩朝她伸出手。
光线在这里变得明亮。
画画的女孩停下,静默的注视。
许久许久,女孩在右下角落款一句话:【贺晏声,很幸运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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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傅清洛早起走到阳台上伸懒腰,深呼吸,后院种着一些月季、秋菊,风一吹,有淡淡的花香扑鼻,视线再抬高点,山下鳞次栉比的高楼宛如一座座被征服的高山,一览无余,令人心境辽阔。
贺少……三哥真有品味,住在山顶,视野太好了。
想曹操曹操到,相对的阳台那边传来男人熟悉的沉磁声音:“起这么早?”
傅清洛讶然侧眸,看到爱睡懒觉的男人起来了,她不敢相信的问:“贺……三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贺晏声还穿着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隐隐露出他胸肌和腹肌的轮廓线条,头发也有些凌乱的搭在额间,整个人慵懒又散漫。
他随意的抬起双手撑在栏杆上,隔空睇着她:“今天中秋节,要去奶奶那边,昨晚忘记跟你说了。”
傅清洛早有预料中秋节会去贺奶奶那边,倒是不惊讶,就是她还没买礼品,一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二是她昨天之前,钱都很少。
所以她原本是想等贺晏声回来后,问过他再做决定的。
“我还没买礼品,那我们早点出门去买?”傅清洛现在问他。
贺晏声:“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
“哦,那好吧。”对外,他们就是夫妻,是共同体,因此傅清洛也不多言自己单独买,“那我现在去化个妆,你等我一会儿。”
“不用化了,就一家人吃个饭,没那么正经。”反正女孩化不化妆都好看,甚至认真点说的话,他倒是更喜欢她素颜的样子,“我进去换个衣服,你先下楼等我吧。”
傅清洛闻言,犹豫一瞬,听话的应下:“好吧,那我先下楼了。”
她勾勾耳鬓吹乱的头发,转身进屋。
贺晏声目送她纤细的背影进去,又多站了一会儿。
早起要去奶奶那边,是真;但失眠早起,也是真。
傅清洛……
你对我的影响力,为什么越来越大……
贺晏声神色复杂的进屋换衣服,下楼后,他跟女孩简单的吃了个早饭,就出发去茗公馆那边。
到地方,差不多九点半,比上次早了不是一星半点。
傅清洛过来的路上,倒是知道了今天为何这么早,那是他们只在这边吃午饭,吃了后,就要去姥姥那边,晚上在那边吃中秋团圆饭。
听男人隐晦的说辞,她拼凑出之所以这样两边跑,是因为他要跟自己父亲那边错开,比如他今年在奶奶这边吃午饭,那他父亲那边就是过来吃晚饭,而下一年,则是他父亲那边过来吃午饭,他吃晚饭。
这样一看,三哥跟他爸爸的关系是真的很僵硬啊。
悄悄在心里感慨的傅清洛,没料到她和男人牵手进屋后,竟然看到了一个跟贺晏声长得六七分像的中年男人,对方即使坐着,依然看得出很高大,眉眼也很威严凌厉。
这是……?
傅清洛刚猜测出对方的身份,就听贺晏声语气很恶劣的开口:“你怎么在这?老了记性不好?”
对方脸色骤然一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是你爸!”
“我爸早死了。”贺晏声周身气场又冷又锐,仿佛竖满了尖刺。
傅清洛心里微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攻击力这么强的贺少爷,他这样当着他爸的面直接说对方死了,真的不要紧吗?
“贺晏声,你怎么说话的!”贺父果然大怒,抬手指着贺少爷。
贺晏声轻蔑冷笑,“我还能说更难听的,受不住,就赶紧滚。”
“贺晏声,我看你是真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一下,谁是你老子!”贺父暴怒站起,拿上离他最近的一个鸡毛掸子。
傅清洛杏眸圆睁,哪里能料想到刚进家门,三哥就要和他爸爸打起来了。
她害怕慌张的咬了咬唇,但行动上,却是很有勇气的张开双手,挡在贺晏声的前面,鼓起勇气劝道:“贺叔叔,你冷静点。”
贺晏声揪住女孩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拎开:“男人打架,女生别掺和,礼品你提着。”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女孩,然后重重的按了下食指指骨,看起来,他好像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不过两父子到底是没能打起来,得知消息的贺奶奶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我看你们两个谁敢在我面前打架!”
举起鸡毛掸子的贺父跟握紧拳头的贺晏声齐刷刷一顿。
贺晏声转头跟他奶奶告状:“是他先破坏规矩,今年是我来吃午饭。”
贺奶奶身旁,一个温婉秀丽的女人走出来,打圆场的笑道:“小晏,你误会了,是我叫你爸爸今年提前过来的,你今年不是娶了媳妇儿吗?我们怎么也要过来恭喜一番。”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笑,还有,别叫我小晏,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贺晏声冷沉的警告对方。
贺父又炸了,“贺晏声,对你阿姨礼貌点!”
“我就这样,有意见憋着。”贺晏声嚣张到了极点。
贺父人都气得有点晕了,他扔下鸡毛掸子,狠厉的瞪着眼前逆子:“贺晏声,你好,你很好!我也是昏了头了,被你阿姨说几句,就跑过来给你送礼,今天算是我自己上赶着的,但没有下次了!”
“云秀,安安,彤彤,我们走!”贺父招呼他的一家人。
傅清洛便又看到两个与她一般年龄的男生女生从贺奶奶后面走出来。
贺奶奶挡了他们一下,“来都来了,还走什么走?中秋是团圆的日子,你们是想明年咱们家倒霉运吗?”
贺奶奶有一些迷信,决不允许节气上家人吵架走人,就算互相看不顺眼,那也得给她忍着。
“小晏,给奶奶一点面子。”贺奶奶慈爱的看向大孙子,她知道他的恨,也理解,所以才会一直支持他继承公司。
只是那边那个到底也是她的儿子,就算他不够争气,当年做了错事,她也没办法做到像孙子那么的仇恨。
唉——
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贺晏声尊敬奶奶,闻言,脸色稍缓,却还是不太肯妥协。
贺岚见状,又加一层砝码,她对傅清洛使了个眼色,说:“清洛,你先跟小晏去后院走走,东西放地上就是。”
她这是在让傅清洛先把贺晏声拉开,让那两父子各自冷静一下。
傅清洛赶紧点头,把东西放下,然后有些忐忑不安的牵上男人的大手,见他没有甩开她,她心里长呼一口气,软软开口:“三哥,我们去后院走走吧?”
边说,她边试着拉他,男人沉默的跟着她走,傅清洛放心了,走得更快。
柳云秀微讶的看着他们,不是说随便找的一个小门小户的女生闪婚吗?这怎么看着贺晏声挺听那个女生话的?
真爱?
柳云秀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她身后,女儿贺云彤悄悄凑近龙凤胎哥哥的耳边:“哥,那个女的竟然能管住大哥耶?”
“叫谁大哥呢。”贺云安眼露嫌恶,“不过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一点素质都没有,对爸一点也不尊重。”
“嘘,你小声点。”贺云彤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又悄悄指了下前面的贺奶奶,贺岚:“别被她们听到了,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云安傲慢的撇撇嘴,却到底不敢真的再说。
那个偏心眼的奶奶,还有那个偏心眼的小姑喜欢的都是那个没素质的所谓大哥,他真的恶心死了,他也是孙子好不好?为什么她们都不喜欢他?
他可是名校哈佛毕业,比贺晏声的燕大厉害多了,凭什么大家的注意力还是在贺晏声身上?
她们还暗戳戳的帮着贺晏声跟自己争家产,哼,他倒要看看贺晏声争不争得赢他!
他现在已经进入公司工作,等着看吧,他的商业手腕绝对比贺晏声厉害。
就贺晏声在外开的那区区一个小投资公司,算个屁!
傅清洛一路拉着贺晏声走到上次那个荷花池边,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荷花基本开败了,不过叶子还是绿的,依然好看。
“三哥,你看里面的锦鲤好胖哦。”傅清洛努力找话题转移贺晏声的注意力。
贺晏声其实没看到那恶心的一家子后,心情就好了很多,并不需要特意安慰,不过瞧着女孩想让他高兴的样子,他眉骨稍挑,继续摆出情绪不好,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
“嗯。”他懒懒应一声,兴味阑珊。
傅清洛苦恼,三哥好像对锦鲤不感兴趣,她又指指不远处的桃树,贺家院子里有好几颗果树,“三哥,你想吃桃子吗,我去给你摘一个?”
“没胃口。”贺晏声『忧郁』的单手插兜,提步朝下方的竹林里走,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孤单又落寞。
傅清洛雪白的眉心拧紧,在她眼里,贺晏声一直都是张扬恣意的一个人,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意的样子。
怎么才能让他开心点呢?
不会哄人的傅清洛愁眉苦脸的跟上男人。
竹林里有亭子,贺晏声走进去坐下,坐姿有些颓废,像是失恋了一样。
傅清洛替他难受,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尝试着安慰他:“三哥,你别难过,我们吃了饭,立即就走。”
贺晏声心里在笑,这女孩比他还不会哄人,太生硬了。不过他还想看看她会怎么哄,便继续装。
他四十五度,忧郁望天,“嗯。”
傅清洛懊恼的咬了咬唇,还是不行,她真笨呀。
这里也没钢琴,她也不能弹琴给他听。
那她……还是默默的陪着他吧。
有些人伤心的时候,不是都喜欢有个人无声的陪伴自己吗?
如此一想,傅清洛乖巧的坐到男人不远处,安静的陪伴他。
等着哄的贺晏声:???
这就结束了?
是不是太快了点?
贺晏声哭笑不得,好吧,他本就不该指望这性子恬静的女孩逗他开心,他还是自食其力吧。
“你想让我开心是不是?”贺晏声主动开口。
傅清洛见他终于愿意主动说话,连连点头。
坏心眼的男人长指一招,“那你坐过来点。”
女孩不假思索的坐到他面前,贺晏声捏捏她脸蛋,忍着笑意,故作沉闷的道:“你卖个萌给我看吧?”
“啊?”傅清洛呆了,“卖、卖萌?”
“是啊,你不知道吗,经科学家研究,人不高兴的时候,看一看可爱的东西,就会开心很多。”男人不要脸的胡编乱造。
傅清洛:“……”
科学家真的研究过这个吗?
怎么觉得三哥又在逗她呢?
并不傻的傅清洛其实隐隐感觉到男人故意为之,但根据以往经验,男人逗她后,确实会心情大好。
想到这点,随时想着报恩的女孩装傻的配合了,“那要……怎么卖萌啊?我不会。”
“用手指从一比到五,很简单的。”贺晏声摸出手机,现搜视频给女孩看,“你看,你就照着这个人的做就行了。”
傅清洛看完该视频,心里打起退堂鼓,那些动作,好……好……好无法形容。
女孩词穷了。
“来来来,试一下。”贺晏声倒是兴致高昂,“我们先比1。”
傅清洛咬咬嘴唇,硬着头皮竖起食指,僵硬的贴上自己的脸颊。
男人磁性的声音徐徐引导:“小妹妹,还有wink。”
傅清洛纠结了一下闭哪只眼,最后她选择闭上靠近贺晏声的那只,这样一来,她就没能及时看到男人拿起了手机,并点开了相机功能。
直到咔嚓的拍照声响起。
她猝然放下手,转头看向贺晏声,见他举着手机,她为难的小声道:“三哥,还要照相吗?”
“可爱的瞬间当然要记录下来。”贺晏声脸上已经破功的多了几分笑意,“你看看,你刚才多可爱呀。”
他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给傅清洛看,傅清洛匆匆瞄了眼就错开视线,她觉得自己看自己卖萌的照片很羞耻。
贺晏声睇着女孩害羞的模样,坏坏一笑:“那我们继续吧,该比二了。”
傅清洛回想一遍刚才那视频里的画面,磨磨蹭蹭的把双手举到头顶,假装兔耳朵,鼻子再皱起,做可爱状。
贺晏声看着相机里,虽有些僵硬,但靠颜值挽回的娇俏女孩,眼尾笑意弥漫,一连拍了三张。
“好了,你可以比三了。”
女孩开始变换动作,横着比三,小脑袋可爱的歪着,笑眼弯弯。
四是做花托状,双手托在脸腮,显得她的脸圆圆的。
五呢,则是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然后闭眼仰脸,嘴唇像金鱼那样嘟起。
拍照的贺晏声倏然僵住,他缓缓移开手机,桃花眼深邃的落到她粉粉嫩嫩的嘴唇上。
女孩的唇色很健康,不点而红,还随时湿湿润润的,像是刚咬了一口水蜜桃。
不知道尝一口会是什么味道,会是水蜜桃味吗?
贺晏声发现自己不仅在幻想,身体竟还徐徐向前倾身,眼看就要越矩超过中线,闭着眼睛的女孩忽然奇怪的发出声音:“三哥,你拍好了吗?”
因为每次拍照都会有响声,可这次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傅清洛就疑惑了。
贺晏声惊醒,迅速坐正身体,“你保持住,马上就好。”
“喔。”女孩乖乖的又嘟回嘴巴,这次她很快就听到拍照声了,“我可以睁开了吗?”
“可以了。”贺晏声再次坐远,这个女孩对他的吸引力,已经有点危险。
什么都不知道的傅清洛睁开眼睛,笑盈盈的问男人:“三哥,你现在开心点了吗?”
贺晏声被女孩纯真的笑颜晃了下神,“……嗯。”
“嗯?可你都不笑啊?”傅清洛觉得奇怪,拍第一张的时候,他不是还笑的吗?怎么越拍越多后,反而不笑了?
贺晏声尴尬的偏头看了看别处,快速调整好情绪,他玩世不恭的挑眉笑道:“这不是笑了?”
傅清洛见状,放心了,自己也跟着笑。
贺晏声瞧着她单纯的样子,心尖酥酥痒痒的,他反手抵着脸腮,忽而想起一件事,问道:“刚才那个人要打我,你胆子倒是大,还敢挡我前面去?”
这个话题的跳跃性有点大,傅清洛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问的什么,她理所当然道:“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当然也要帮你。”
“打架也帮我?”贺晏声轻笑。
傅清洛一本正经的点头:“只要你别嫌弃我……武力值低。”
贺晏声调侃:“那下次,我负责在前面冲,你负责给我递武器?”
女孩盈盈弯眸,还真给他点了头。
贺晏声促狭的笑出声,有一瞬,他觉得要是有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跟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贺晏声整个身体僵住,他假装拎了下圆桌上的水壶,自然是没有水的,便道:“有点口渴,我回去拿两瓶水过来,你想喝什么?”
回去就要看到贺父,傅清洛生怕他跟那个人打起来,连忙说:“三哥,我回去拿吧,你想喝什么?”
“别这么防备我,放心吧,我不跟那个人打架。”贺晏声看懂女孩的担忧,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瓜,“你不说,那我就随便拿了。”
他本就是为了暂时远离女孩,所以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他那双大长腿就步履生风的走出了凉亭。
其实,他情绪控制力非常不错,真要他忍着跟那家人相处,他也能做到,只不过吧,他多数时候都不想忍。
他实实在在的恶心那一家子,尤其是生父。一想到当年那件事,他现在都有一种反胃的恶心感。
傅清洛见拦不住贺晏声,只能拿出手机给小姑发了条信息,让她看着点,收到小姑OK的回复,她稍微放心,托腮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娇滴滴的女音由远及近:“大嫂,你在这呢,可让我好找。”
傅清洛眨眨眼回神,循声望去。
来人一袭粉色裙子,梳着披肩公主头,眉眼间全是娇生惯养的自信与傲气。
是那个叫彤彤的女孩。
傅清洛扶着桌沿起身,礼貌颔首:“你好。”
“大嫂好,我叫贺云彤。”对方走进凉亭,骨子里有些傲然的朝她伸出手,“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傅清洛的气场并不落下风,倒不是说她气场强大,而是她很淡然,所以显得落落大方,她礼貌的回握,“多多关照。”
双方握手的刹那,贺云彤不动声色的把傅清洛上下打量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长得不错。
不过颜值不高的话,估摸她那大哥也看不上。
“大嫂,你真漂亮呀。”握完手,贺云彤热情的挽住傅清洛,还自来熟的上手摸她的脸:“你这脸都没化妆呢,皮肤真好,又白又嫩,水灵灵的,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傅清洛被她的自来熟弄得猝不及防,她不自在的后仰了一下,“没、没用什么。”
“哦?那意思你是天生丽质咯?”
这话似夸似贬,傅清洛不确定的多看了她一下,对方满脸笑意,看不出什么端倪,她迟疑片刻,温言回道:“你更天生丽质。”
“哎哟,大嫂的嘴真甜,难怪我奶奶小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贺云彤拽着傅清洛落座,托腮盯她:“我大哥看起来也很喜欢你,大嫂,你好厉害哦,连我大哥那样的玩咖都能收服,你传授传授我点经验呗,像你们这种女生,平时都怎么训男人的啊?”
什么叫像你们这种女生?
傅清洛听到这句,不舒服的拧了拧眉。
对方是故意说的,还是无意?
涉世不深的傅清洛发现自己有点看不穿眼前的女生,她神色友好亲切,眉眼也有些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烂漫,瞧着不像是故意而为。
“你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呀?”想不通的女孩决定直接问。
贺云彤天真的眨了眨眼:“嗯?什么最后一句?你说训男人,还是像你们这种女生?”
“就是后边这句。什么叫像我们这种女生?我不是很理解。”傅清洛认真的看着对方。
贺云彤还是很天真:“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像你这种家世一般,但高嫁的女生啊,我妈妈说,能跨越阶级的女人都很厉害的呢,所以人家想跟大嫂你学学嘛,你说说看,你怎么勾到我大哥的呀?”
傅清洛确定了,对方带着满满的恶意前来。
只是她想不明白,她们明明初次见面,她说话为何就能这么难听,还能一边攻击她,一边感情好的挽着她的手臂。
傅清洛排斥的稍稍用力,抽出自己被挽着的手,声音依然不怎么凶,但不再断断续续:“我和你大哥是正经相亲结婚,不是什么勾不勾,请你说话尊重点。”
“哟,生气了啊?大嫂好大的架子哦。”贺云彤依然天真嬉笑,好似她故意用语言中伤人,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人家不就想了解一下你怎么嫁进我们家的吗?看你,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玩。”
傅清洛最是不擅长跟这种喜欢阴阳的人说话,她抿了抿唇,决定躲远点。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抓起手机放进包包里,起身准备离开。
结果走得太急,没注意贺云彤伸了一只脚在她前面,她猛地绊上去,朝前一扑。
“清洛!”男人的声音传来,下一秒,眼看要摔地上的傅清洛被力气极大的男人扣住手臂,一把拉起。
她摇晃两下,晕晕乎乎的撞进男人怀里。
滚烫紧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担心的声音落下:“没事吧?”
傅清洛呼吸急促的喘了几下,待平复一些,她心有余悸的仰起小脸,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吓到了。”
至于怎么被吓到的,不用女孩说,贺晏声自己就看见了,他冷戾的睇向贺云彤。
面对傅清洛时,游刃有余的贺云彤,此时触到贺晏声想撕碎她的眼神,再也坐不住了。
她有些忐忑的站起,试图开脱自己:“大哥,你可别误会人家哦,我刚刚只是不小心伸了下腿,不是故意绊倒大嫂的,你看我的脚踝都红了呢,我自己也好疼的。”
“哦?是吗?不小心的?”贺晏声语调不明的问。
贺云彤暗暗打量跑路的路线,撒娇的笑道:“当然是啦,我可喜欢大嫂了,怎么会伤害她呢?我们刚刚聊得很开心呢。不过既然大哥你来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先回去了,拜拜。”
她提步想要走出凉亭,贺晏声搂着傅清洛嚣张的挡住。
贺云彤脸上的笑僵了几分,“大哥你这是……?”
贺晏声没理她,他拧开手里剩的那瓶矿泉水,另一瓶,他刚刚因为要接住女孩,给扔亭子外面了。
“喝一口。”他把瓶口喂到女孩嘴边。
傅清洛以为他想要自己喝点水压压惊,正好她也确实想喝,便乖乖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喝完,她欲还给他,男人却突然抓着她的手腕,高高的举起,往下一倒。
冰冻过的矿泉水哗啦啦的浇到打扮精致的贺云彤头上。
贺云彤反应不及,被浇了个透心凉。
几秒后,她“啊”的尖叫,怒吼道:“贺晏声,你什么意思!”
男人风轻云淡:“哦,不小心的。”
贺云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