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六月底, 到了陈天佑中考的时候。
这次中考,他们要去镇上的天黎初中考,为了避免孩子来回折腾, 家里决定让李秀娥带陈天佑住在镇上的房子里, 等考完试再回来。
镇上的屋子原本就修得很好,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之前李秀娥跟吴淑莲就把房子打扫了一遍, 现在只需要拿些被褥衣服, 就可以直接入住。
入住的那天早上,吴淑莲煮了两个荷包蛋,炸一根油条, 让陈天佑吃, “吃吧, 吃了就能得一百分, 能考上初中。”
“谢谢外婆。”陈天佑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事情, 不过外婆的面子他是要给的,他要不给, 他妈就会收拾他。
外婆刚来时, 他嫌弃外婆穿得土, 他妈差点把他耳朵都拧下来,疼死他了。
他拿着勺子,刚要舀碗里的荷包蛋吃, 被吴淑莲急急忙忙拦住,“孩子,先吃油条, 再吃蛋,要是先吃蛋, 会考零分。”
杨秋瑾忍不住笑:“妈,你又来了,当年我中考时,你也给我炸油条、煮荷包蛋,我按照你的要求先吃油条再吃蛋,不也没考上一百分。”
“那是你笨。”吴淑莲瞪她,“咱们天佑聪明着呢,他吃了肯定能考双百分。”
李秀娥慌慌忙忙把考试这两天要换的衣服,要睡的被褥收拾好,放到陈胜青停在院子外面的吉普车上,催促陈天佑道:“快吃,时候不早了,松月、三妮儿、许桃许霞她们该等急了。”
王松月、李三妮儿、许桃许霞都是五年级,都要参加中考。
昨天赵二凤上门来,问杨秋瑾能不能帮忙,带着李三妮儿跟陈天佑一起去中考。
她在食堂后勤上班,没时间送孩子去考试,李副团长在外执行任务也回不来。
杨秋瑾当即一口答应下来,想着中考一考就是两天,许桃、许霞俩姑娘的亲爹后妈肯定不会送她去镇上中考,又让许桃姐妹一路去,反正镇上有四间屋子,随便他们住。
梁雪晴听说后,也找上门,让王松月跟他们一道去,主要是梁雪晴不愿意出部队,王建军也工作忙,她想着杨秋瑾一家人靠谱,把王松月托付给他们很放心。
杨秋瑾自然是应下,带一个是带,带四个也带,到时候屋子住不下,让几个丫头分成两个住一间就行了。
正说着,四个丫头都背着各自换洗和被褥到陈家院子外头。
“李奶奶、吴姥姥、杨婶婶、陈叔叔早上好。”王松月率先礼貌的招呼陈家一众长辈。
接着是李三妮儿跟许桃姐妹三人也打招呼。
“早上好啊,松月、三妮儿、许霞、许桃,你们考试要用的笔啊橡皮擦之类的东西,带好没有。”杨秋瑾一只手撑着后腰,一只手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院子笑着问她们。
四个丫头,容貌各有千秋,王松月穿着一套白色蕾丝边的连衣裙子,头发梳着复古的元宝鬓,两边带着浅红色的头绳,看起来十分洋气漂亮。
三妮儿微黑,五官长得清秀,穿着浅蓝色的短袖长裤,看起来开朗又健康。
许霞、许桃容貌不错,也挺白净,就是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斜襟罩衣,下穿长裤,背的棉被也是薄薄的一床,额头汗津津的,想也知道她俩没短袖轻薄的夏季衣服穿,穿着这种春秋季的衣服在身上,很难受。
杨秋瑾看得皱了皱眉头,回头从屋子里翻出两套她以前穿过觉得小了点,较为轻薄的棉麻短袖衣服,凑在李秀娥的耳边说:“妈,您到镇上,有空把这件衣服改小点,拿给许霞许桃那俩丫头穿,要背着天佑他们给她们,免得这俩丫头好面子不肯要。这么热的天儿,她们还穿着罩衣,多热啊。”
李秀娥也看见了,她收好衣服,拍拍杨秋瑾的手背说:“我替小桃她们谢谢你了,一会儿我也拿两件旧衣服出来,到镇上给她们一人改一件,她们都这么大的闺女了,要还穿着罩衣去中考,肯定会被同学们笑。”
等陈天佑收拾好,陈胜青开着吉普车,送李秀娥跟孩子们去镇上的房子暂住。
四个女孩子是第一次坐吉普车,一个个都在后排兴奋地望着窗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镇上陈家的院子后,李三妮儿进院转了一圈后,咂舌道:“陈天佑,你爸妈买的这院子可真大啊,房间也大,院子那葡萄树还结了那么多葡萄,还有井,我的天哪,这么大的院子,得花多少钱啊。”
“不知道,反正这是我爸妈买来给我上学住的,我们又不常住这里。”陈天佑站在葡萄架子前,把成串长得绿油油,已经成熟的青葡萄,一串串地摘下来,让李三妮儿四个女孩子一人吃一串。
“陈天佑,你爸妈对你可真好。”许桃吃着手里酸酸甜甜的葡萄,满脸羡慕的说:“就为了方便你读书,特意花大钱买套房子给你住,不像我那便宜亲爹后妈,别说送我们来镇上读初中,就是让我们读初中,他们都舍不得钱,觉得是在浪费,我要是有你那样对我打心眼里好的爸妈,我得幸福死。”
陈天佑赞同的点点头,“我爸妈确实对我挺好,许桃你也不用羡慕我,只要你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找个好丈夫嫁了,你也会过上好日子。”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许桃偷偷看一眼在旁边斯文秀气吃葡萄的王松月,心里酸溜溜的想,她再怎么努力学习,也比不上王松月跟陈天佑有好的家庭撑腰,就算她以后考上大学,有份好工作,她能有他们一样幸福的感觉么。
晚上,李秀娥把床铺都收拾好,让王松月跟李三妮儿一屋,许桃姐妹一屋,等她们各自洗漱好,她悄悄拿着衣服,到许桃姐妹的屋里,轻声说:“小桃,这是奶跟你杨姨拿旧衣服给你们改得短袖,你们穿上试试。现在天儿一天比一天热,你们老穿着罩衣看着就挺热,你们也别嫌弃奶拿得是旧衣服,穿旧衣服总比热死的好。”
“李奶奶,您跟杨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会嫌弃呢。”
许桃早就想跟其他女孩子一样,穿上轻薄的夏季衣服,奈何她后妈有点布料全都给她弟弟做衣服去,连她们以前穿过的旧衣服都不放过,还拿她们的学费要挟她们。
她们姐妹实在没办法,只能穿上唯一没有补丁的罩衣来惨叫中考,希望同学们不要笑话她们。
其实她们也明白,在大家都穿着轻薄夏季的部队子弟里,她们要穿着这样的衣服去考试,那肯定是会被他们笑话的。
俩姐妹已经做好被人取笑的准备,现在李秀娥捧着干净整洁的夏季短衫给她们姐妹俩穿,俩姐妹感动的眼泪直流,不由分说地都穿上清凉的短袖,在李秀娥面前转了一圈说:“李奶奶,好不好看。”
“好看。”李秀娥笑着点头,“也挺合身。”
许霞看着她慈眉善目的样子,恍惚间跟从前很疼爱她们姐妹,但已经死去的奶奶面庞重叠,许霞郑重立誓说:“李奶奶,等我长大了,赚了大钱,一定会拿很多钱给你养老,一定会让你老了以后过得开开心心的。”
李秀娥楞了一下,笑道:“傻孩子,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吧,奶奶对你们好,可没想到要你们回报我。”
而在她们隔壁的房间里,王松月伸手摸着面前一闪雕花窗户,感叹说:“这窗户雕得花可精致,听陈天佑说,这房子是建国以前建造的,不知道当初雕着繁花窗户的木工师傅,还在不在。”
“咋,你还想请那个木工师傅,给你家也雕一个这样的窗户啊?”李三妮儿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理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你别学你妈,净搞那些资本小姐的奢侈做派,这要是被有心人举报,你们一家都得散。”
这话王松月不爱听,不过她也明白,李三妮儿跟她妈一个样,都是直肠直肚,有啥说啥,没什么坏心眼儿。
她把窗户打开半扇,让屋里透着风,晚上好睡觉,转头走到床边,坐在左侧位置上,轻轻柔柔的说:“三妮儿,我跟你说实话,我觉得我妈那个样子没什么不好,她爱干净,爱读书,爱穿漂亮的衣服,爱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弄得精致整洁,只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得舒服些。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女孩子活一辈子,就得像我妈那样,把自己和家里都拾掇得精致干净漂亮,那样活着才有趣。我不喜欢脏兮兮的房间,也不喜欢脏兮兮的人和东西,有时我看到那些精致的物件,想拥有它们,我并不觉得我这想法有错。”
“你不喜欢脏兮兮的人,那你还跟天佑、跟我们兄妹几个交往。”李三妮儿听得新鲜,她妈不是一个讲究的人,她的兄弟姐妹多,她们家里大多时候都是被他们兄妹弄得乱七八糟。
她妈为此没少骂他们,让他们扫地收拾垃圾,擦洗桌子椅子之类的东西,每回她都觉得好烦,好累得,恨不得什么也不做。
她都不敢想,要弄成王家那样一尘不染,处处干净整洁的样子,得费多少时间,费多少功夫。
她纯粹就觉得王松月跟她妈爱干净爱出了毛病,她和其他小伙伴平时都不敢去王家玩,就怕把人家的屋子弄脏了,梁阿姨不高兴。
“那不一样。”王松月解着头绳道:“你们至少知道饭前便后洗手,知道身上脏了换衣服,跟那些好几天不洗脸不洗澡洗脚,臭烘烘的人不一样,你们挺干净的。”
“你是跟你妈有那什么洁癖症吧?”李三妮儿翻了一个身,凑到她面前,一脸八卦道:“你要一直这样,不知道你以后嫁给陈天佑,他受不受得住。”
“你瞎说什么呢。”王松月涨红着一张小脸,伸手推李三妮儿一把,“谁说我以后要嫁给他了。”
“哎呀,你就别害羞了,我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天佑一直喜欢你。”李三妮儿嘻嘻笑着,“陈天佑长得那么俊,学校那么多女同学围着他团团转,他都不带正眼看他们一眼,唯独对你嘘寒问暖。你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对你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你以后要不嫁他,倒哪去找跟他一样,长得又俊,性格还不错,父母也挺好的人啊。”
“哎呀,你别胡说了,我们才多大点,你就总想着以后的事情。”王松月脸红得滴血,躺在床上道:“再说,陈天佑哪里喜欢我,他一直把我当成妹妹看,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你想多了,睡觉。”
李三妮儿看着真她闭上眼睛睡觉,嘴里嘀咕,“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就你不知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第二天李秀娥起了大早,给五个孩子做好早饭,把孩子们都叫起来,看着他们吃完早饭,送他们到初中门口,让他们好好的考试。
天黎初中是五十年代末,阿瓦地区兵团把这里绝大多数土匪剿灭以后,上任的镇长根据地区政府的指示修建起来的,面积不大,又是用戈壁滩的大石头累砌修建起来的墙面,看起来十分老旧淳朴。
不过因为有部队小学,和附近方圆千里的游牧民族小学的孩子们一起入读,这所中学倒挺热闹。
两天后,考完试,李秀娥带着五个孩子回到部队家属院,十天后拿通知书,五个孩子毫无例外的考上了初中,一个个兴奋的不行。
王松月拿到全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陈天佑紧跟其后拿到第二名的成绩,李桃李霞姐妹的成绩都在全班前十名,唯独李三妮儿的成绩吊车尾,差一点就考不上初中。
李三妮儿拿着成绩通知书,擦着汗水说:“好险,差点没考上初中,要没考上初中,我爸得揍死我。”
陈天佑笑她:“怕什么,你哥哥李大蛋之前不也没考上初中,被你爸连揍两年,复读两年才勉强考上初中,他不也没被你爸揍死。”
李三妮儿撇嘴,“我哥那满脑子只知道玩的性子,要不是我爸死要面子非要他复读考初中,他早就不想读书了,他能本本分分的读完初中,我都替我爸妈高兴。”
王松月问她:“那你呢,你的成绩这次能吊车尾考上初中,还算幸运,之后你要不认真学习,怕是跟你哥哥一样,高中都考不上。”
“我也想认真学习,可是那些题目和知识,我看不懂,也学不懂啊。”李三妮儿十分苦恼。
王松月跟陈天佑对视一眼,两人沉默一阵道:“下学期开始,我们帮你巩固知识,抓知识重点,把你不懂的全部解了,你不许偷懒,勤奋刷题,成绩总能提升。”
李三妮儿苦着一张脸,“我的天啊,你们两个学霸就饶了我这个学渣吧,我读完初中我都觉得不错了,你们可不要逼我,就我这个脑子,不管怎么学都没用。”
“这世上就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学不会的知识,就看你愿不愿意学了。”王松月斩钉绝铁道:“反正从下学期开始,你别想跑。”
几个孩子考上初中,除了徐家,其他三家人都特别高兴。
大家约好吃顿饭,杨秋瑾肚子大了,不方便做饭,赵二凤工作忙,没时间做饭,梁雪晴就不会做饭,最后三家人一合计,干脆多给些份子钱,周末都休假的时候,到养殖场参加杨秋月的婚礼。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达范祟新修的房子里,夫妻俩都表示热情的欢迎。
杨秋月提前得了她姐的通知,早早就让范祟多准备一些饭菜,请养殖场职工和左右相熟的邻居帮忙,一大早做北方特色的杀猪大锅菜。
范祟的姐姐范慧,看自家弟弟终于愿意再娶,娶得还是他们场长的妹妹,觉得不能怠慢杨秋月及她亲属,前几天就大手笔的预定场里一头猪,几乎花光自家攒了一年的肉票,还买了很多同事的肉票,才够买一头猪。
今天一大早,她就让年轻力壮的亲朋好友,把猪摁着,在院子里杀猪。
杀好的猪,猪血用猪小肠灌成血肠,其他的猪下水,比如猪头、猪大肠、心肝肺什么的,都打理干净,配上半扇猪肉,切成块,合着买得萝卜白菜之类的蔬菜,煮了满满一大锅杀猪菜。
另外的肉则做成小炒,红烧肉,糖醋排骨等等肉菜,配大蒸笼蒸的大包子大馒头,菜品相当的丰盛。
连农场的几个大干部,如翟书记,农场场长吕兴贤、武装部部长韩永信、任莹夫妻等等,都来参加婚礼。
范家院子热闹非凡,作为女方的娘家,杨秋瑾跟吴淑莲则在杨秋月的宿舍里,给杨秋月梳妆打扮。
杨秋月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军绿色的小解放衣服穿在身上,脸上描了眉毛,抿了一下红口纸,看起来娇美动人。
吴淑莲埋怨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咋不买大红的面料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喜庆,穿个军绿色的衣服,像什么话。”
杨秋月放下手里的红纸道:“妈,你那是老封建思想,现在谁不是穿着便服就结婚,真要弄个大红的衣服穿在身上,以后都不能随便穿不说,还容易被小红兵抓住做文章,你想让你我在新婚之夜,被小红兵抓走去斗啊。”
吴淑莲没想到这一层,她是见识过小红兵斗人有多厉害的,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再说了。
杨秋瑾上上下下打量杨秋月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我妹妹稍微一打扮,那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就这模样,得迷死范祟。”
李秀娥帮着杨秋月梳头发,接话说:“秋月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嫁过去以后,得抓紧时间跟范祟生俩个孩子,那样你跟范祟的婚姻才会牢固。”
杨秋月羞涩的点点头:“我知道的李大婶,之前我跟范祟......”
她说到这里蓦然住嘴,之前她跟范祟打野战,那都是做好避孕措施的,但这话显然不适合跟李秀娥她们说。
她们都比较保守,要知道她之前跟范祟的所作所为,不得说她孟浪。
杨秋瑾及时转移话题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准备出门,范祟应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车铃铛叮叮当当的声响。
大家伙儿往外一看,嗬!范祟破天荒地剃了胡子,穿着整齐干净的解放服,袖口别着一朵小红花,人看着又高大又精神,骑着一辆不知道借谁的二八大杠来了,车头还专门绑着红花,看着就喜庆。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赶着牛车、骡子车的男同志,各个都在牲口的脖子上绑一朵红花,笑脸盈盈地喊:“嫂子,我们二哥来接你了。”
范祟把自行车靠在一边,神清气爽地大步走向宿舍门口,大声喊:“媳妇儿,我来接你了。”
杨秋月脸红如晚霞,在一众亲朋的哄笑声中,娇嗔范祟一眼,“来就来吧,吼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我这不是怕你没听见,说我说话没诚意嘛。”范祟说完,站在吴淑莲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妈,又把所有亲朋该喊的都喊一遍,这才拍拍自行车后座,对杨秋月做一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媳妇,去咱们家。”
当范祟载着杨秋月,娘家一众亲朋到达范家时,也快到中午了。
在翟书记的主持下,俩夫妻进行了简单的宣誓,婚宴就开始了。
一盆盆的大锅菜,大馒头、包子,各种肉菜素菜端上桌,亲朋好友直呼范祟大方,杨秋月嫁了一个好男人。
看亲朋友满意,范家人,吴淑莲跟杨秋瑾也相当的满意,毕竟在这年头,谁敢那么大手笔的买下一头猪做宴席啊,就是农场那些个干部,也不敢这么铺张,这足以可见,范祟有多看中杨秋月。
赵二凤吃得满嘴是油,她看着穿着便装的陈胜青自己没吃多少肉,一股脑地往杨秋瑾的碗里夹肉,夹得她碗里都快装满了,自家的男人却像头猪一样,自顾埋头吃自己的,气得她在桌子底下狠踩李志勇一脚。
李志勇莫名吃痛,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怎么了?”
赵二凤气得不想跟他说话,转头喂孩子。
跟他们同桌的任莹,抱着半岁大的儿子,问杨秋瑾:“杨大姐,你快足月了吧,怎么你肚子还没动静啊。”
杨秋瑾吃下一块嫩的像豆腐一样的血肠说:“已经足月了,我也奇怪,怎么还没动静。胜青跟我两个妈都紧张的不行,要不是今天我妹结婚,他们都不愿意让我出门。”
陈胜青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说:“纪明辰说过,你如果超过足月一个星期都还没发动,我们就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要用其他的方法,帮你助产。”
杨秋瑾想起妇产科医生的话,摸着肚子,打了个寒噤说:“纪明辰是不是说,要是超过发动的时间,孩子还不出来,就要进行剖腹产?”
“剖腹产?哎哟喂,那可是大手术,对女人的身体很不好,你能自己生,还是自己生得好。”赵二凤接话说:“大妹子,你吃完饭还是多走动走动,不能老坐着,得想办法催着孩子出生。”
杨秋瑾点头:“我知道的嫂子。”
事实上杨秋瑾一直都在大量的走动活动,运动量并不少,也不知道为啥,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不发动。
这个时候难得出门,跟着大家一起吃席的梁雪晴,默默说了一句:“杨姐,我觉得你这胎肯定是个女儿,当年我生松月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留级,生松阳则提前了一个月。”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杨秋瑾巴不得肚子里的是女儿,一高兴连吃两碗杀猪菜,吃得肚子圆鼓鼓的撑不下了,这才放下筷子,让陈胜青扶着,在范家附近溜达消食。
今天是周末,学校又在放暑假,来参加喜宴的亲朋好友基本都带上了家里的孩子,范家院子外面的道路上,一群孩子在嬉笑玩闹。
陈胜青扶着杨秋瑾小心地绕过他们,打算去附近的沟渠转转,哪知道赵二凤的小儿子,五岁的狗蛋蛋,跟几个同龄的孩子玩疯了,从另一条道上偏着头就冲了过来,直接撞在杨秋瑾的肚子上。
他跑得太快,连跑带扑撞在杨秋瑾的肚子上,陈胜青想拦住他都来不及。
杨秋瑾只觉得肚子被撞得一阵剧痛,下腹划拉流出一阵水,不由抓紧陈胜青的手说:“胜青,我羊水破了,快,快送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