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陈胜青想起这件事情, 心情也颇为沉重,“郭团长,这次任务是我思虑不周, 害得几位同志身负重伤, 这次任务的奖金,我那份全都分配给受伤的同志们吧。”
廖政委端着手里的大碗茶, 盯着陈胜青道:“小陈, 你可想了, 这次任务的奖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弟妹临盆在即, 你们家里处处都要花钱, 那些受伤的同志, 所有医药费用, 都有部队承担。”
作为这次任务的指挥官, 无论付出了什么代价,陈胜青的特殊行动队伍圆满完成任务是不争的事实。
按照任务奖励指标, 作为指挥官的陈胜青, 最少可以获得三百块钱的奖励, 这可是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十年的钱。
陈胜青当然知道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但比起战友同事的身价性命,钱算什么。
他毫不犹豫道:“政委, 我想得很清楚,如果不是阮连长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全力以赴,这次任务, 我们不会获得成功。要让那帮苏军带走地图,我们的损失会更加惨重。”
廖政委笑了起来, “你说得不无道理,那就依你的意思,把你的奖金分出去,不过弟妹那边......”
廖政委和其他军官都揶揄地笑了起来,毕竟杨秋瑾可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泼辣。
陈胜青脸上有几分尴尬,他倒忘了,上回他出任务的时候,豪言壮语说拿奖金,给肚子里的孩子买各种吃喝用具,现在该怎么交差。
厨房里,杨秋瑾挺着个大肚子掌勺,赵二凤给她打下手,李秀娥帮忙烧火,被杨秋瑾喊着留下来吃饭的李霞李桃两姐妹,也在帮忙削皮切菜备菜,唯独梁雪晴和王松月母女,远远的坐在门口,什么忙都帮不上。
梁雪晴瞧着灶房的女人们忙活一团,坐立不安地站起来说:“杨姐,要不,我跟松月去洗菜吧?”
“行,你去吧。”杨秋瑾也看出了她们母女的局促,拿着锅铲指着李桃姐妹摘好的一盆菜说:“去院子洗吧。”
“好。”梁雪晴端着菜盆子,王松月跟到她身后走到院子右侧角落的水池洗菜。
这个院子,以前住过一个副团级别的军官,整个院子及屋里,该修葺的东西基本都修葺了,所以陈家人搬过来,不用再修葺任何东西,水龙头水池子都是现成的。
陈天佑本来在跟王松阳,李大蛋、李三蛋、李狗蛋四个男孩子,在院子左侧开得菜地土壤里找牛牛虫玩。
瞧见梁雪晴母女端着菜盆出来,陈天佑把手里的虫子一丢,大步走到她们身边说:“梁婶婶,要洗菜吗?我来洗吧,你跟松月去院里坐着吃瓜子花生吧。”
“不用了天佑,你妈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我别的事情帮不上忙,洗个菜还是可以的。”梁雪晴说着,打开水池上装得水笼头,准备放水洗菜。
谁知那水笼头年久生锈,很多年没人用过,她怎么拧都拧不开。
王松月见状,也过去帮忙,结果就是俩母女平时在家没怎么干过活,也不怎么运动,力气小的可怜,半天都没拧开。
陈天佑实在看不下去,伸手轻轻一拧,水笼头被他打开,发出呲呲的奇怪声响。
“梁婶婶,松月,你们往后退。”陈天佑感觉不妙,说完这话,刚把手蒙住管头,许久没用的水管排空空气后,冒出一股泥黄的水喷、射出来。
“呀——”王松月看见,惊叫一声,连忙拉着梁雪晴后退。
还好陈天佑手快,捂住了水笼头,不然那泥黄的水就会喷到梁雪晴母女身上。
不过那泥黄的水却是喷了他一身,喷了不到一分钟,水管里的水变成了正常清亮的水,速度缓慢的流着。
向来爱干净的梁雪晴也被吓了一跳,看到陈天佑被喷了一身泥水,连忙问:“天佑,你没事吧?”
“没,我一会儿去换身衣服就好了。”陈天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放干净的水,把菜盆里的菜洗好,放在菜篮子沥好水,端到梁雪晴的面前,“梁婶婶,你端进厨房去吧,就说是你跟松月一起洗的,那些大人就不会说你们闲话了。”
梁雪晴端着菜楞了一下,倒没想到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心思那么灵敏,竟然知道她内心的想法,还知道护着她们母女,把菜洗好交给她。
这孩子,长大了啊。
杨秋瑾做好饭菜,已经是晚上六点左右了。
一盘又一盘,一盆又一盆的菜被端上了桌,有麻辣水煮鱼,麻辣凉拌鸡,红烧肉,红烧兔,麻婆豆腐,四喜丸子汤,炒白菜土豆丝等等。
最让人惊艳的是大家伙儿都吃腻的羊肉,被杨秋瑾巧手一变,羊肉切成了两厘米宽,五厘米长的肉条,用碎米粉合着豆辨酱、菜籽油、少许白糖辣子油搅拌,找来一些稻草铺到锅里的蒸格上蒸,蒸出来后放上杨秋瑾自己种得,又全部被拔起来吃不完的香菜碎,最后再放上干辣椒面和花椒面,一端上来,粉蒸羊肉香味扑鼻。
那浓郁的香味,香的特别噬辣得王松阳,不管不顾地拿筷子,夹一块带着香菜的羊肉吃进嘴里,那种肉质鲜嫩,裹着细腻米粉,带着麻麻辣辣调料和香菜的特殊口感,好吃的让王松阳眼泪都流了下来,“我的妈呀,这也太吃了吧,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所有人听他这么一描述,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没有人呵斥王松阳一个孩子不懂礼貌,纷纷迫不及待地上桌开饭。
因为人多,也因为不是所有人都重口味,杨秋瑾特意做了两桌饭菜,一桌辣的,一桌微辣清淡为主的,大家自发的分成两桌坐。
杨秋瑾是重口味的人,自然是坐在了男人们的那一桌。
她一上桌,郭升荣就笑呵呵地说:“弟妹,你这么大的肚子,还给我们做饭,真是辛苦你了。”
“知道人家辛苦,你们还留下来吃饭。”说话的是郭升荣的家属范琼慧,她是下班之后,被杨秋瑾叫去的陈天佑请过来吃饭的。
今天是乔迁之喜,杨秋瑾做了许多菜,多请一些人也没啥。
范琼慧吃过杨秋瑾做得一次菜之后也念念不忘,这不,陈天佑一请,她就过来了。
杨秋瑾笑笑道:“没事的范主任,我就掌勺,其他活儿都是我婆婆、赵嫂子、许桃姐妹她们做得,我没觉得多累。”
范慧琼想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另一张桌子的许桃姐妹,问:“许桃,你爸你后妈最近还在打你们姐妹,不给你们饭吃吗?许霞,你继续念书了没有?”
许桃姐妹跟赵二凤还有她五个孩子、王松月母子三人、李秀娥等等,挤挤挨挨得坐在另一桌吃饭。
“没有,他们没再打我们,也没再不给我们饭吃。”许桃给大家发着碗筷,很诚实的说。
许霞则说:“谢谢范主任关心,我已经在继续读五年级了。”
许桃姐妹的父亲后妈的确比之前对她们姐妹好了很多,至少他们现在不敢再动不动就对她们下死手,往死里打了。
之前范慧琼带着风纪组,在家属院走了一圈,让风纪组的人,从其他军嫂的嘴里听到,关于许泰虐待亲生女儿的事情。
风纪组的人特别气愤,上门就给许泰记了一过,本来许泰要升职的,因为他人品不佳,升职的事情就此作罢。
不仅如此,风纪组还再三警告许泰,要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如若许泰再像以前那样虐待两个女儿,那么他的军职生涯也会到头,到时候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品行不佳被军队退回去的退伍军人,到了地方上也得不到优待。
许泰再怎么愤恨两个女儿,为了自己的前程,也得忍了,许桃姐妹这段时间过得日子,的确比从前好了很多。
“那就好。”范慧琼满意的笑了起来。
关于许泰夫妻虐待许桃姐妹的事情,她作为部队家属院的妇女主任,一直在干涉他们家的事情,让许泰夫妻俩不要虐待孩子。
可惜许泰总是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要不了几天就变成原形,无论范慧琼怎么威逼利诱那对夫妻,他们都改不了那个臭毛病,渐渐地,范琼慧也懒得管他们家的事了。
这次要不是陈胜青出主意,一个电话打到师部,让师部的风纪组下来调查许泰,许泰还真不会乖乖就范。
李秀娥瞧着大家都没动筷子,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别客气,都开动吧,招呼不周,还望大家海涵。”
“婶子,你跟弟妹做了这么大一桌堪比国营饭店的饭菜出来,怎么会不周呢,我们高兴都来不及。”
郭升荣笑着打趣几句,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大块烧得色泽红润,软软糯糯的红烧猪肉块进嘴里吃,吃完回味无穷,不住地赞扬:“香,弟妹这手艺绝了!小陈,你小子好福气啊!”
陈胜青余有荣蔫的笑了笑,在大家伙都动筷吃菜的时候,他伸手揉了揉杨秋瑾的后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辛苦了,累不累,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杨秋瑾一下做近二十多个人的饭菜,自然是累得慌,她感觉自己腰都挺不直了,但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扫大家的兴。
她神情蔫蔫,小声跟陈胜青说:“我有点累,你随便给我夹点菜,我吃完就回房里歇歇。”
陈胜青看她一脸疲倦,深知她累着了,有些懊恼之前答应她请客的想法,给她夹了一些她爱吃的鱼肉、鸡肉、兔肉之类的肉类,细心的给她挑去鱼刺,等她吃饱了,就扶着她回屋里休息。
晚上送走客人,洗好碗筷,打扫好卫生,李秀娥特意叫许桃姐妹留下来,给她们一人一大碗晚上没有吃完的肉菜,“拿回家里去吃吧,别嫌菜少,以后肚子饿了,想吃肉就来找奶,奶想办法给你们打牙祭。”
这年头的人,要是宴请客人,有剩下吃不完的饭菜,都会分给亲朋邻居吃,大家也不会嫌弃,毕竟这年头的食物金贵着呢,能分到剩菜剩饭,那说明跟主人家关系亲密。
李桃捧着满满一碗的肉菜,瞧着里面有大块的红烧肉、鸡肉、兔肉啥的,眼眶红红道:“李奶奶,谢谢您对我们这么好,以后我可能要少来你们家了。”
“啊?为什么?”李秀娥一脸茫然,“是不是天佑欺负你了?”
“没有。”李桃摇头,“我跟天佑一天比一天大了,我上你们家干活,别人总会说很难听的闲话。天佑跟我说要避嫌,我觉得挺有道理,以后我就不上你们家门了,李奶奶,您要是有什么活儿,可以来我家,找我做。”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秀娥叹了口气。
虽然李秀娥觉得许桃姐妹挺勤快,她很喜欢这俩孩子,但她也不能因为这俩丫头,让别人一直传她孙子不好的流言。
她道:“成吧,以后奶奶来找你,不过你要记得,你要再被你亲爹后妈打了,或者被别人欺负了,只管来找奶奶,奶奶替你们出头。”
“谢谢李奶奶,我会想您的。”许桃给她鞠了躬,端着手中的碗出了陈家院子,在回家的路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妹妹,你哭什么啊?”许霞看她哭了,挪出一只手去擦她的眼泪。
“我,我也不知道。”许桃哭得抽抽噎噎,“我就是觉得,李奶奶对我们那么好,我以后不能经常看见她,我就心里难受。”
许霞望着手里的肉菜,沉默了半响道:“妹妹,你想经常见到李奶奶,想报答她对我们的好,你就努力读书,考上初中,以后再考上高中、大学,有个好工作,拿到高工资,就有钱回报她了。”
“可是,后妈不是说家里没钱供我们读书,最多供完我们读完初中,就要我们嫁人吗?”
“不用管她,我读完初中,就找份工作,赚钱供你读书。”许霞神情坚毅道:“我才不要听从后妈的话随便嫁人,我要努力赚钱掌握自己的命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许桃被她这话震得呆了几秒,“姐,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啊?”
许霞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是孔校长说的,她说我们女孩子,就该多读书,多学习,多阅读,让自己的视野思想更加宽广,看到更多的事情世界,有了好的学历文凭后,我们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孔校长,那个看起来很严厉,但又对女同学特别关怀的边防部女校长。
许桃想起孔校长的模样,感受到姐姐手心的温度,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找份好工作,带姐姐过上好日子,回报李奶奶和所有对她好的人。
陈胜青洗完澡进到房里,看见杨秋瑾已经躺在炕床上睡着了,心里无比愧疚。
他脚步轻慢地走过去,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伸手帮她理了一下遮住她脸颊的头发。
“几点了?”杨秋瑾猛然间惊醒,看见是他,又放下心来,坐起身问。
“已经晚上九点了。”陈胜青把她扶起来,“要不要喝点水?”
杨秋瑾摇头,“锅里烧得有热水吗?我想洗澡洗头发。”
“这会儿应该凉了,我去加把火烧烧。”陈胜青说着,走出去烧火了。
没过多久,他又进门来,“水热了,我已经舀好,兑好水,拎着水桶去厕所了,去洗吧。”
“我太累了,走不动,你抱我去洗澡。”杨秋瑾没动,朝他伸出双手,撒着娇。
女人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睡痕,红红的睡痕,衬托得那张小脸上的肌肤越发娇嫩,她纤细的身子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看起来就很柔弱,需要人保护。
这是杨秋瑾第一次向陈胜青撒娇,陈胜青听得心里软软的,走过去毫不费力地一把将她抱起来,抱着她往院外的厕所里走。
这个时候,李秀娥跟陈天佑的洗完澡,各自回屋睡觉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
陈胜青把杨秋瑾抱进厕所里,里面放了一个大水桶,冒着热气,旁边贴心的放着一根长板凳,方便杨秋瑾身子不便,坐在上面洗澡。
新家的厕所比之前大很多,目测有十多个平方米,厕所修建的是旱厕,右侧是蹲坑,左侧一大半的位置铺了砖块,方便人洗澡,看起来要比先前那个家的土厕所好很多。
杨秋瑾看了一眼,坐在板凳上脱衣服,“胜青,你先别出去,帮我搓搓背,我现在肚子大了,手都够不到手背。”
“好。”能帮自己妻子搓背,陈胜青求之不得,他背对着她站着,以免她脚滑摔在地上。
杨秋瑾自从怀孕之后,除了胸部因为怀孕的影响变得越发丰盈之外,其他地方还是原来老样子,这就导致她脱完衣服后,让她的肚子看着特别吓人。
因为怀着孕,杨秋瑾没有坦诚相见的羞涩,只想让陈胜青帮着自己快点洗完澡。
厕所昏黄的梨形灯光下,女人身形丰腴,皮肤娇嫩,纵然陈胜青有诸多想法,在看见女人圆滚滚的肚子后,也歇了心思,动作轻柔的给女人搓着后背,洗着头。
杨秋瑾坐在凳子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他的搓洗服务,想起一件事道:“孩子都八个多月了,再过两个月就得出生,咱们得给孩子取个大名和小名,你想想取什么名字的好。”
陈胜青拿帕子,洗着她后背的香皂泡泡说:“取什么都行,你做主就好。”
“真让我取名啊?”杨秋瑾偏头看他,“别的人家,取名都得按辈分,按族谱,家里长辈再三定夺后才取名,或者都是父亲取名,到你这里,你就这么随便的让我取?”
“名字只是一个人的称呼,谁取名对于我来说没有区别。”陈胜青放下手中的帕子,改拿水瓢,舀着水给她洗去头上的泡沫,“天佑的名字是我爸取的,我觉得一般,二宝我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你要有好名字,就给二宝取。”
“瞧你说得,你都不知道咱爸为什么给天佑取这个名字,就说它一般。”杨秋瑾闭着眼睛,避免洗头发的水滴进眼睛里,“那时候我难产,天佑生下来身上青青紫紫的,哭得没什么力气,咱爸怕天佑养不活,就没按族谱取名,取名天佑,意思就是想让老天爷保佑他平安快乐的活着。”
她接过陈胜青递来的干帕子,擦着眼睛上的水珠道:“二宝的名字,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不管男孩女孩大名都叫陈天星,小名叫星星,你看如何?”
“为什么叫天星?”陈胜青擦着她的头发问。
“为了跟天佑的名字差不离,让别人一听名字,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亲兄妹。而且我取个星字,其实是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子,要像王松月一样漂亮听话懂事。王松月是月,我们的孩子是星,出生后性格长相总不会差太多。”
“那就叫天星吧。”陈胜青觉得挺有道理,手拿干净的帕子给杨秋瑾擦干身子,又帮她穿上干净的衣服。
他今天老实本分的让杨秋瑾觉得怪怪的,之前她要洗澡脱衣服,他的手总会不安分的过过瘾,今天居然老老实实地给她洗完澡,没动她分毫,真是奇怪。
穿好衣服,杨秋瑾走回屋里,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理着湿漉漉的头发问:“你有事瞒着我?”
陈胜青正拿着一张干帕子给她擦着头发,闻言手中一顿,薄唇微抿,有些心虚道:“我今天跟廖政委说,要把之前出任务的奖金,尽数分给受伤的阮连长他们,他们受伤都是因为我的决策失误导致,我要拿了那份奖金,良心不安。”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听说阮连长他们伤得很重,到现在都还躺在重症室,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你把奖金分给他们,我觉得应该的。”杨秋瑾拿梳子梳着头发,“你有去看过他们吗?”
陈胜青松了一口气,“看过了,其他都还好,人是醒着的,只有阮向明,他伤到了头部,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要熬不过这个星期,就要家属做好准备了。”
他说到这里,抿紧嘴唇,目光沉沉,表情十分自责。
杨秋瑾看见他的表情,放手手中的梳子,回身抱着他的腰身,轻声安慰他:“你别胡思乱想,阮连长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他会挺过去的,你有空多去看看他,跟他讲讲话,兴许他很快就能醒过来。”
陈胜青看着她,眼中的阴沉渐渐散去,眼神渐渐温柔起来,指着她的肚子说:“孩子动了。”
杨秋瑾也感受到了,“你要不要听听她在肚子里做什么?”
“好。”陈胜青蹲着下身子,刚把脸贴到她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就隔着肚皮一脚踹到他的脸上,把他给震得站起身道:“竟然敢踹我,你怀得不会是个小子吧?”
不等杨秋瑾做答,他一把撩起她的衣服,隔着圆滚滚的肚皮,伸手去抓她肚子里的皮孩子,“小天星,藏好了,爸爸要来抓你了。”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见了他的话,手脚忙乱地在肚子里乱动,杨秋瑾的肚子上一会儿出现一个小手,一会儿出现个小脚,把陈胜青给稀罕的,隔着肚皮去抓她的小手小脚,一大一小玩得不亦说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