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年三十, 除夕,天气晴朗,无风无雪。
李秀娥一大早天还没亮就熬了一锅米糊糊, 把杨秋瑾新买的对联往门上贴, 陈天佑在旁边帮忙,杨秋瑾还在屋里睡觉, 陈胜青则坐在屋里, 焦急的看着门口。
没过多久,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站在门口喊:“陈副团长, 你的相片我给你取回来了。”
陈胜青站起身来, 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那人面前, 伸手接过他手中用油纸装的照片, “明辰, 谢了,让你大老远帮我跑一趟, 进屋坐吧。”
“不坐了。”难得脱下白大褂, 穿着军大衣的纪明辰, 将手中两个包裹递到陈胜青手里:“这是我买给天佑跟大娘的过年礼,你帮我拿给他们,祝你们除夕阖家欢乐。”
陈胜青接过包裹, 沉默着说:“明辰,你一个人去哪过年,不如就在我们家过吧。”
“陈胜青, 明人不说暗话,你是真希望我在你家过年吗?”纪明辰拿衣袖擦着眼镜上的水汽道:“你特意找到我, 问我有没有空去县里,顺便帮你拿照片,不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们一家的幸福合照,让我对秋瑾死心。”
“我的确是有这个想法。”陈胜青也没否认。
他坦诚,纪明辰也坦诚,“不错,我是忘不了秋瑾,想和她再续前缘,但她一颗心在你那里,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即便有你托我照顾她的话,她依然斩钉绝铁地拒绝了我,我在那个时候就明白,我永远也代替不了你,也永远走不进她的心里,她的心里只有你。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无论我和秋瑾有什么过往,我离她有多近,她都不会和我发生什么。不过......”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你要是对秋瑾不好,欺她负她,无论秋瑾喜不喜欢我,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抢回来。”
他说完,也不看陈胜青的脸色,转身离去。
“谁来了?”杨秋瑾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站在堂屋门口,伸着懒腰问。
“纪明辰,他去县里办事,我让他顺便把我们之前照得相片拿回来。”陈胜青没有瞒她。
“照片取回了?哎哟,快让我看看。”李秀娥从凳子上跳下来,对联都不贴了。
“我也要看。”陈天佑凑了过去。
陈胜青把装在相袋的照片取出来,李秀娥接过去,一张张的观看,“哎呀,照得可真好看,尤其是咱们天佑这张,照得可真精神。”
“那是,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陈天佑被夸,得意的挺起小胸脯,站在院子里,张开双手,做出跟相片上一样的动作。
“好好好,咱们天佑照得最好。”李秀娥笑眯着眼,不住夸赞陈天佑。
杨秋瑾也过去看照片,黑白底的照片,看不清楚衣服的颜色,不过照相师傅的手艺很好,将他们一家的笑容都捕捉下来。
尤其是陈胜青抱着她拍得那张照片,连她脸上有些脸红局促的表情都拍了下来,看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而陈胜青的单人照就挺有意思了,明明他手脚都受了伤,但是在照相师傅专业的手法下,突出了他的五官英俊,忽略了他受伤的地方。
因为此前在苏国逃亡的缘故,陈胜青的脸部轮廓瘦削凌厉了许多,他是站着拍得照,手脚受伤不影响他站得笔直,他望向镜头时,狭长的眼眸幽深似潭,目光深沉锐利,虽然嘴角微微勾着,看起来在笑,实际他这副神情模样,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就是个杀伐果断的军人。
杨秋瑾看完照片,瞥了一眼陈胜青,心里直嘀咕,这男人俊归俊,拍得照片也挺好看,可是成天在外人面前板着一张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多不高兴呢。
陈胜青则拿着杨秋瑾的单人照看,照片上的她,穿着浅蓝色的棉衣,同色棉裤,头发还留着齐耳短发,站在摄影棚红墙前,手里捧着一束假花,面对镜头微微笑着。
她如今怀着孕,脸上比之前照顾陈胜青的时候圆润不少,恢复到了原来的相貌,五官精致,脸盘微圆,眉眼之间带着身为人母的温柔神色,哪怕是黑白的照片,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衣,也依然难掩她的美貌和纤细俏丽的身材。
陈胜青伸手轻轻摸了摸照片,十分珍重地将她的单人照放进自己的左胸口袋里,反手将自己的单人照塞到杨秋瑾的手里,“这张照片你拿着,走哪儿都要带着它。”
杨秋瑾楞了一下,忽然明白他的意思,噗嗤笑了起来,“我说你这个男人,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啊。你一早让人家纪明辰跑一趟拿相片也就算了,还让我随身带你的相片,咋滴,你是怕我忘记有你这个丈夫,还是觉得别人有熊心豹子胆,敢勾搭军嫂,不怕坐牢啊?”
陈胜青听到她娇嗔的语气,微微一笑,“随你怎么说,我的照片,我希望你每天随身带着,同理,你的照片我也会天天带着。”
“我才不带,你看谁家女人天天带着丈夫的照片,你不羞耻,我还怕人家说我闲话呢。”杨秋瑾嘴上这么说着,却将陈胜青的照片,珍重的放在床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长得是真俊啊,希望肚子的孩子能遗传他爸的优点就好了。”
早饭依旧是随便煮一点吃,中午和晚上的饭菜才是重头戏。
杨秋瑾喜欢中午做好一天的饭菜,所以吃完早饭后,他们就开始忙活。
李秀娥包饺子包包子,吃完饭就开始剁馅,陈胜青带着陈天佑,父子俩齐齐上阵,揉面和面,擀面一条龙。
杨秋瑾则做菜,她先把放假前从场里买得腌制好的腌肉烧皮刮皮,再把两条香肠一同清洗干净,专门把家里糊得土灶烧起来,放洗好的腊肉香肠,从院外解冻杀好的一只鸡,放一些泡好的干菠萝条、干木耳一起锅里炖。
接着把之前特意在军人副食店买得一个大猪头烧好外皮,用刀刮干净,猪耳朵割下来,一起清洗干净,然后放入大锅里,加入桂皮、八角、草果等等香料,再放两块肉牛腱子肉,一些煮好剥壳的鸡蛋,半斤洗好泡发的干生花生放到锅里一起卤。
很快,空气中弥漫着喷香的腊肉味和卤香味,馋得陈天佑直直地盯着锅里,“妈,这些肉什么时候煮好啊。”
“最少要一个小时。”杨秋瑾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看他一脸面灰,知道他想出去玩,伸手擦了擦他鼻子上的面粉,“去玩吧,注意别炸着手。”
“知道了。”
家里买了一堆烟花炮仗,外面的孩子放炮放得呯呯响,陈天佑早就想出去玩了。
他一阵风似地跑回自己的小屋子,拿上一堆‘二踢腿’炮仗,又拿上一根红香,让杨秋瑾给他点燃,拿着香跟炮,找隔壁王松阳,还有李大蛋一起放炮。
王松阳看见陈天佑,开心的不行,“天佑哥,我杨姨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中午我能到你们吃饭吗?”
今天过大节,家家户户都在做好吃的,只有他们家,他妈不会做饭,他爸倒是会做,可惜做得味道实在不咋滴,他闻到隔壁陈家传来的各种香味,馋得口水不断往下流。
陈天佑点燃一颗炮,飞快地往家属院道路上堆积的雪人堆里扔,在炮仗炸飞的纸屑中,头也不回地说:“随便你啊,反正我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多一个碗也没差。”
“真的啊,谢谢你啊天佑哥,你果然是我亲哥,我最爱你了。”许久没到陈家蹭饭吃的王松阳,得到陈天佑的首肯,将手中一串二踢炮全都往他手里塞,“哥,炮都给你玩。”
旁边已经快十四岁,个子高陈天佑一个个头,还是长得又黑又瘦得李大蛋说:“王松阳,你把炮都给陈天佑,你自己一个炮都不放,你该不会还是跟以前一样,害怕放炮吧?”
王松阳四岁的时候,看到陈天佑跟李大蛋他们几个大点的男孩子放炮放得欢,他也有样学样,央求着陈天佑给他一个二踢炮来放,结果他胆子太小,火都没点燃就丢。
被李大蛋疯狂嘲笑后,他又重新点燃一颗炮仗,结果这次炮仗丢晚了,炮仗就在他面前炸了,差点炸到他的手,把他吓得不轻。
从那以后,他有两年都不敢放炮,听见别人放炮都害怕的绕得远远的走,今年居然买了这么多炮仗。
王松阳已经八岁了,正是火气旺盛,不能激的年纪。
他挺着胸脯说:“谁怕了。”
就从陈天佑手里拿回那串炮,想点炮,可是手却抖得厉害。
陈天佑看见他发抖的手,知道他其实很害怕,他走过去,扶着他的手说:“松阳不要怕,我教你怎么放,左手拿着炮,右手拿着香,香点燃引火,心里默数两秒就扔出去,像这样——”
他把王松阳手里的炮点燃,口中数着:“一,二,扔!”
王松阳条件反射地扔了出去,听见呯的一声响,心脏吓得呯呯直跳,却是兴奋不已,“天佑哥,再来。”
陈天佑耐着性子,又拿香给他点炮,他扔出去,陈天佑再点。
如此反复几次,王松阳信心大增,瞧着手里的炮仗放完了,他一溜烟地跑回家里,找到在厨房忙着做饺子的王建军夫妇,“爸,给我钱,我要去服务社买炮仗。”
军人服务社过年也有工作人员值班,就是为了方便家属买柴米油盐酱醋茶啥的。
“你不是害怕放炮?爸给你买的一串,你都放完了?”王建军笨拙地捏着一个饺子问他。
“放完了,天佑哥手把手的教我放炮,我就不怕了。”王松阳看着他爸捏得丑丑的饺子,再看她妈捏得更是惨不忍睹,补了一句,“爸,中午我就不在咱家吃饭了,我在杨姨家吃,天佑哥说杨姨做了可多好吃的菜。”
王建军手一顿,“你这小子,平时到你陈叔叔家里蹭饭吃也就算,这大过年的,人家一家在团年呢,你一个外人瞎掺和干啥。”
梁雪晴也说:“松阳,今天就别去你杨姨家了,你陈叔叔好不容易回来,你杨姨又怀着孕,他们一家吃着团圆饭,说说家常话,你要去了,人家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王松阳很不乐意,“天佑哥都答应让我去了,我就去吃饭,啥话都不讲,也不偷听他们大人的话,也不行?”
帮着爸爸妈妈做饺子,并且做得很好看的王松月说:“你要去可以,但是不能空手去,大过年的,你去人家家里蹭饭吃,再是好脾气的人,都会觉得你没教养。你等我们包好饺子,端一盘饺子过去,吃两口饭菜就回来,别真呆在人家家里,讨人嫌。”
“松月说得对,你要真想去,你可不能空手去。”王建军站起身说:“爸马上把饺子下锅,煮好了,你给隔壁端一碗去。”
半个小时后,王松阳端着一大盆丑巴巴的饺子,忐忑不安地出现在杨秋瑾的面前,“杨姨,这是我爸爸妈妈让我端给你们的饺子,我中午能在你们家吃饭吗?”
“能啊,怎么不能,你来就行了,还端什么饺子啊。”杨秋瑾瞧着碗里丑巴巴的饺子,心知隔壁那两口子不会做饭,今年团年夜,那对夫妻怕是只能吃这玩意儿。
她想了想,跟李秀娥,陈胜青商量说:“我今天做得饭菜挺多,要不咱们叫上隔壁王建军一家过来吃顿饭,他们过年就吃饺子,怪可怜的。”
陈胜青没意见,“你做主就好。”
李秀娥有些不乐意,“哪有人大过年的跟别人家一起吃饭的。”
“妈,这段饭不会白请的。”杨秋瑾凑在她耳边嘀咕,“你没发觉你的大孙子,最近总爱找王家的大闺女玩吗?”
杨秋瑾不说还好,一说李秀娥也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顿时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松月那丫头,倒是一个好姑娘。”
中午,盛情难却的王家人坐上了陈家的饭桌,同样被杨秋瑾邀请吃年夜饭的杨秋月姗姗来迟。
杨秋瑾一听她前几天煤气中毒,差点人没了,这次来部队吃饭,还是范祟送她来的,连忙抓着她上下打量说:“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范祟大老远的送你过来,你怎么不把人留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杨秋月脱下厚外套说:“我中毒的时间不长,除了有些头晕,四肢无力之外,别的没什么事儿,我休息两天就好了。范祟这个人脾气有点古怪,不喜欢跟人亲近,也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送完我到部队,他直接就走了。”
“你没事就好,下回你做饭可不能再马虎了啊。”杨秋瑾把她送来的过年礼放进屋里放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她:“无缘无故的,范祟怎么忽然回场里值夜,还大老远的送你到部队。”
杨秋月被她问得也是一怔,“不知道,有空我问问他?”
杨秋瑾观察着她的脸色,半响才说:“这个范祟,倒是个实诚的人,咱们养殖场,就属他干活最勤快,话也不多,让干啥就干啥,我就喜欢这样的职工。”
杨秋月点头附和:“我也觉得。”
杨秋瑾看她脸色没变,心里直嘀咕,难道她猜错了,这两人就存粹的同志友谊,没有别的?
中午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梁雪晴挺不好意思的说:“杨姐,又麻烦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这有啥,咱们什么关系,都是邻居,平时你没少帮我做衣服,在我家吃顿饭算啥。”杨秋瑾摆着碗筷说。
梁雪琴道:“还没恭喜你,又要当妈了,孩子的衣裳做好没?要没做的话,我家里还有几身松阳跟松月以前穿过的衣服,你们要是不嫌弃,一会儿吃完饭,我就给你们拿过来。”
这年头布料紧张,很多家庭都是故意把衣服做大,这样一来,大的孩子穿不了了,可以给小的孩子穿,小的再传给更小的穿,一个孩子传一个,节约布料钱。
像梁雪琴这种出身资本家庭的大小姐,她在划分成分之前,衣服多得都穿不完,嫁给王建军后,除了那些具有小资成分的绸缎之类的衣服被她丢弃以外,其他正常点的布料衣服,她全都带走了,装了足足三大箱子。
当时她带着三箱子衣服,还有其他两箱子日常用具来到边疆随军,还被不少军嫂诟病,说她闲话。
后来证明,她坚持带上那三箱衣服是正确的,至少她两个孩子不愁衣服穿,全都用她的衣服改裁穿着。
有些小了的衣服,实在不想拆了做其他衣服,她也不愿意再生孩子,也舍不得丢,正好杨秋瑾再次怀孕,就决定给杨秋瑾。
“那感情好,我们正愁没面料给二宝做衣服呢。”李秀娥高兴的说。
这年头布料太短缺了,要有人送别人家孩子穿过的衣服,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李秀娥顿时对梁雪晴一家人的不满消失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快饿死了,开饭吧。”梁雪琴还想说什么呢,饿死鬼投胎的王松阳不断嚷嚷。
她不由瞪王松阳一眼,:“一点礼貌规矩都没有,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王松阳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李秀娥因着梁雪琴要给自家媳妇平时难得的小孩布料,对梁雪琴一家好感倍升,闻言连忙道:“别说了,有话吃完饭再说,先吃饭吧。”
“好。”
所有人动筷,王松阳率先把筷子夹到中间一盘切好的卤猪头肉上。
那卤猪头肉,酱香浓郁,色泽诱人,一口吃下去,软软糯糯,卤料香味完完全全卤入了味,吃得王松阳睁大了眼睛,“好好吃啊,杨姨做得饭菜,果然比我爸做得好吃。”
王建军拿眼瞪他,“你要嫌我做得饭不好吃,你就学着自己做,你看看人家天佑,啥菜都会做了,平时还帮着你杨姨干家务活儿,哪像你,一让你干活,你这里不对,那里不会,就会偷懒。”
王松阳莫名被他数落一通,撇了撇嘴,不敢还嘴,手中不停地夹其他菜。
陈天佑莫名被表扬,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的表情,他默默夹起一块卤牛肉,往特意挨着坐的王松月碗里放下,眼神示意她别客气。
王松月不太习惯他突然之间给自己夹菜,又如此沉默寡言,小声的对他说了声:“谢谢,我自己夹菜就好,你吃你的吧。”
“嗯。”陈天佑嘴上应着,又夹起一块她爱吃的鸡翅,放在她碗里。
王松月:......
两个小孩子的动作,自然没逃过李秀娥的火眼金睛。
在陈胜青跟王建军一家人说话之时,李秀娥在桌子下拐了拐杨秋瑾的手,示意她看陈天佑跟王松月两个人。
杨秋瑾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陈天佑给王松月夹离她较远的一盘酸菜炒土豆丝,她回头看李秀娥一眼,婆媳俩又不约而不同地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是两个男人洗得碗,一个是自己媳妇不会做家务活,到人家家里做客,总不好白吃饭,主动帮媳妇干活。
一个是觉得媳妇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了,洗碗刷锅这种家务活就得自己干。
两个男人在厨房刷锅洗碗,女人们在客厅闲话家常,孩子们则又拿上烟花炮仗,在家属院的巷子里放烟花。
夜幕降临,家属院基本都吃完了饭,孩子们都在放烟花炮仗,到处是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音,黑黑的夜色被五颜六色的花炮点亮,处处是辞旧迎新的喜庆热闹画面。
孩子们有得玩就不会累,杨秋瑾却是累得不行。
她做了一整天的饭,又怀着身孕,身上乏得不行,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陈胜青看她累了,二话没说,一瘸一拐地走去厨房,给她烧了热水,端水给她洗脚。
把杨秋瑾给惊得,“你干啥呢,妈跟我妹还在外面看着呢。”
“她们看着能说什么,你是我媳妇,我给你端洗脚水还不行?”陈胜青把水放在她的面前,“我说过,我会把我以前亏欠给你的都给你补上,你要是不习惯,我以后天天给你端水。”
这是什么歪理,不习惯就天天端,端到习惯为止?
杨秋瑾既好笑,又无奈,脱了鞋子,把脚泡进热水里,温度刚刚好,不由舒服的叹了声说:“水温很合适,你要是不怕别人笑话你的话,以后你愿意给我端水,那就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