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微风拂过,宋唯身上衣裙摆动,清香暗浮。
陈橘白松了松领口,一双精致桃花眼翻涌着不知名情绪,对视片刻,他重新看向教学楼,低缓说:“高一(1)班的宋唯,谁不认识?”
宋唯:“是吗?我没那么出名吧?我记得路人皆知的不是你吗?”
陈橘白摇摇头,只回答前一个问题:“是,你很出名。”
“所以你认识我?”
男人再望过来,眼底情绪变得艰涩,“你一点都不记得?”
太过认真的语气,宋唯心底一慌,她忘记了什么?他们高中认识?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不敢多说,怕说错话,“都过去那么久......”
陈橘白笑笑,“是啊,都过去那么久。”
可他还记得,他看着人,从头说起:“你中午留宿,晚上回家住,你宿舍在二栋一楼右手第二间,”
宋唯听得睁大眼,打断他:“你......”
陈橘白去牵她手,声线醇厚,温和有力,“先听我说完。”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开学第一天你装满书的行李箱轮子坏了,我帮你送到宿舍楼下。”
“你高一上学期坐靠窗第三排位置,我高三,上下课回食堂宿舍会经过这里,那时候我们宿舍一个男孩很喜欢你,每次经过都拉着我停下。”
“他给你写过情书,我帮他写的。”
“高一下学期开学升旗,你上台讲话的主题是《把握今天,奔向明天》。”
“我们教室在另一栋六楼,靠窗可以看见运动场,你们有一学期体育课是周三下午五六节,你比较喜欢打排球。”
“你参加过英语演讲比赛,校内比赛时演讲主题是《Technology changes the future》,拿了第二名,你看着第一名的奖状很羡慕。”
“你拿奥数第一那天下了很大雨,雷电把学校最高的树劈了。”
回忆泛滥,还有许多许多,他用另一种方式参与过她的高一生活,两条平行线不相交,但一直并行,延伸向前。
男人视线真挚,“宋唯,你说我对你的喜欢华而不实,可我从没这样觉得。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也没打算说这些,可走到这里,我觉得我应该说。”
“这些算不上什么,但我想它们足以证明,我为喜欢你这件事打下过坚实基础,这朵花风吹不散雨淋不倒,长势迅猛。”
宋唯脑子混乱成团,完全不会说话。
眼底一点点染红。
她想起来了。
南中三十年只被雷劈过一次,那天她拿下奥数第一,宋高逸哄她开心,说老天也在为她庆祝。
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拿第二就是英语演讲,从此以后猛练英语,杨迎秋为了躲和她英语对话天天加班。
她不是喜欢排球,而是排球可以浑水摸鱼。
.....
高一开学第一天,杨迎秋迎新工作多没空管她,把她丢报到处就离开,报完到,很不巧,箱子坏了,她推不动,正打算找人帮忙,来人了。
眼前男人身影和那人慢慢重合,也不对,那时候的陈橘白更瘦,脸颊上几乎没什么肉。
刚开学事情多,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后来投入学习,一次偶然见面很快淹没入时间长河。
耳边也偶有同学提起高三年级的男神,但她从没把他和这个男神对上。
宋唯呆在原地,仰起头看他,“你那时候是不是要了我联系方式?”
“是。”
“为什么不联系我?”
联系过一次,但她不记得,这也不重要,后来的确没有再联系,他说:“宋唯,那时候我们只是陌生人,而且一年后我要高考。”
宋唯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陈橘白上前两步把人拥进怀里,手轻柔摸着她后脑勺,“没关系,你没有义务记得这些。”
他重复,重复强调:“所以宋唯,我不是无缘无故喜欢你,我们的花开在强壮树干上,永远折不断,它会结果,会生生不息。”
宋唯埋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嗯。”
高一,快十年前,他却记得那么清晰。
没有交集却那样真实的记忆给他许多行为都找到缘由,比如相亲第一面就那样直白地盯着她,一次又一次的主动,愿意接受她的闪婚要求......
命运的齿轮没有停下,而是他手动暂停,把自己送到她身边。
宋唯想,前面二十六年的情感空白也许是老天想让她再等等,给他这个机会出现。
她心潮翻涌,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将人抱得更紧。
下课铃声忽然响起,教学楼立即热闹起来,说话声推拉椅子声此起彼伏,没一会,成群结队的学生下到一楼。
宋唯赶紧推开他,男人却又要牵她手,她没让,小声说:“都是学生,影响不好。”
陈橘白笑笑,没有强求,“你以为现在的中学生很单纯?”
“那也不能。”
“好,不牵。”
俩人一起去往小礼堂停车场,中间走路的骑自行车的学生陆续经过,嬉笑打闹,青春气息洋溢。
气氛没有先前沉重,宋唯感慨说:“我学生时代都没谈过恋爱。”
“我也没有。”
宋唯抬眸看他,“为什么?没人追你吗?”
“有,但是不喜欢。”
“哟,陈总要求真高。”
他点点头,郑重其事,“嗯,是挺高的。”
分明什么都没说,宋唯却偷偷勾起唇角,“所以你高中是暗恋我吗?”
陈橘白停下来,安静许久,而后看着她,确信回答:“我想是的,我暗恋你。”
没有意外的答案,宋唯笑意藏不住,垂在身边的手去牵他,勾着他小拇指,轻轻晃,像是校园里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
陈橘白低头看,嘴角同样是宠溺笑容,任由她小动作。
有路过的学生回头,接着和旁边人咬耳朵,俩人再一起看过来,宋唯到底不好意思,黑夜里脸又红了红。
夏天的晚风太舒服,道路两边开着的不知名小花清香四溢。
脱离社会的学校像一座被保护的堡垒,允许成年之前的孩子在这里尽情享受他们的青春,连同进入的他们也感觉到放松。
来到车子旁,宋唯站定,“陈橘白,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嗯。”
“会不会太快?”
“因为我们都在共同努力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没有逃避,争吵矛盾自然迎刃而解。”他垂下眸,“不过我说的三个月期限依然有效。”
宋唯笑:“三个月试用期吗?”
陈橘白挑了下眉,“算是?”
“哪有人转正之后才开始试用期的?”
“结婚不算转正,算签订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试用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但我想签订终生合同,试用期你来定,三个月不够我们再加。”
宋唯笑了,“你还懂这个呢。”
“学习过一点。”
“那......”女人笑容灿烂,“看我心情吧,什么时候给你转正再说。”
“好。”
......
到家,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陈橘白一解开安全带立即靠过来,捧着她脸就往下亲,宋唯推了推,没推动,只好由着他去。
分开两天后的亲吻格外热烈,他舌头焦急钻进来,急不可耐。
空气迅速升温,宋唯渐渐受不住,“唔......回去......”
男人也意识到不妥,停下,靠着她胸口平复呼吸。
宋唯笑他,“你急什么呀。”
“能不急吗?”
“......”
他确实着急,上楼一进屋就又亲过来,这次不像在楼下,手嘴并用。
可没一会,退开一些,盯着她领口看,“你这件衣服......”
衣服领口是手工刺绣,蝴蝶盘扣精致复杂,她下午出门时自己都扣了好一会,他解不开很正常。
宋唯攀着他脖子,眼尾笑容昳丽,“好看吗?”
“好看。”
她以前冬天上班时大多穿常规羽绒服,春夏也都穿的宽松小西装,平时在家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很少有机会见她穿紧身的裙装。
宋唯长相温婉,骨架小身材纤细,但不单薄,眼下这件类似旗袍,将她身材完美展现,说一句前凸后翘并不为过。
陈橘白傍晚见她时第一眼就惊艳不已。
宋唯故意在他耳边说话,“我昨天特地去买的,还有一件黑色抹胸的,但是胸口太低,我今天没敢穿。”
女人声音特地放软,软软糯糯的气息钻进他耳朵,摄人心魄。
杏眸一眨一眨,犹如星光坠落,闪闪发亮。
缠绵悱恻的情意在俩人之间流淌,男人揽过她腰,声音克制着,“等会穿给我看看?”
宋唯笑了声,撒着娇,“不穿。”
陈橘白心软一地,顺从回应,“好,不穿。”
“你先洗澡。”
“嗯。”
他进卧室洗澡,宋唯先去看了看小猫,猫盆里猫粮分明是满的。
这个骗子。
等他这会宋唯跟姜小语聊天,也是因为那条朋友圈。
姜小语:【嫂子,我哥真给你买了车啊。】
上次陈韵对彩礼有点异议,虽然没什么大矛盾,但宋唯还是没说太多,【嗯,我们交换着开,他那辆太旧。】
姜小语:【也是,一台车不够。】
姜小语:【嫂子,咱们家真要有喜事了。】
宋唯猜:【爸和廖姨?】
姜小语:【对,婚期定下来,八月初,现在走流程呢,你知道的,我们家没有外公外婆,很多事都得我妈去做。】
宋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那边两分钟才回:【嫂子,我先跟你透个底,廖姨要的彩礼不低,我妈已经和舅舅吵了两天。】
宋唯:【多少?】
姜小语:【我那天听了一嘴,好像是六十八万八。】
这么多?宋唯惊了,南安市彩礼水平一般家庭也就十来万,六十八万八直接翻好几倍。
她越想,眉越拧紧。
陈明这几年都在做小区保安,之前的积蓄又都被自己赌光,他哪有钱?
这笔钱给不了,是不是只能问陈橘白要?
分神间男人洗好澡出来,绕到沙发后抱她,蹭她耳朵,“在想什么?”
这件事还没定论,宋唯想着还是先不跟他说,“没什么,洗好啦?”
他亲亲她脸颊,“嗯,去洗吧,我先忙点工作。”
宋唯进屋找衣服,想了想,还是拿上那条裙子。
裙子吊带款式,真丝材质,胸口又低,真让她穿出去她还不敢,只能在家里穿穿。
洗澡时看见壁龛里的沐浴露,心思一起,没用,洗完也没用身体乳。
她换好裙子,看着镜子里不是她风格的性感衣服,到底有些紧张,出去之后也匆匆忙忙躲上床。
可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陈橘白回来。
他该不会加班加上瘾了吧?
不得已,宋唯穿上拖鞋出去。
客厅没人,她走向书房,手按在门把上,迟疑两秒,还是先敲了敲门,再推开。
这里的书房不像她家那样布局拥挤,这边只正中间放一张宽敞书桌,再加两个文件柜,空间大而空。
书桌前男人听见动静抬头,眼神慢慢变暗,他摘下眼镜,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炙热得快要把人烫个洞,“洗好了?”
宋唯点头,右手紧紧捏着裙摆,“洗好了,你好了没?”
“还有一点。”
“......噢,那我回去等你。”
他唇边勾起弧度,声音微哑,“不多了,你过来。”
好吧。
宋唯往里走,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他跟着移动的视线实在太过热切与......充满欲望。
终于走近,还没站稳就被扯进他怀里,宋唯低低“啊”了声。
可“啊”字还未说完就被他吞入腹中。
他并未留恋,浅啄两下后离开,目光平视,落在她白皙细腻胸前。
“不是不穿吗?”
宋唯红着脸否认,“我有说不穿吗?”
男人宠溺一笑,大掌游移,顺着黑色丝绸往上,片刻后,盯着她笑,“真不穿?”
先前以为在卧室,黑灯瞎火还要脱,她也就懒得穿内衣,宋唯打掉他手,脸红得不行,“你别太过分,你现在还在试用期。”
陈橘白动了动,把她从侧坐变成跨坐,眼底温柔蔓延,“那请宋总手下留情。”
“哼......”
他好像并不着急,手按在她腰上软肉,有一下没一下地捏,“明早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宋唯知道他在说什么,一个周末过去,周一迎接他们的是公司上下各种好奇眼神,她思考几瞬,说:“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样怎么样,不刻意瞒着但也不公开秀......”
“恩爱”两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但他懂了,颔首,“好,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看电影?”女人疑惑。
男人说话声音不太自然,“嗯,我看最近上映的两部片子都还不错,晚上正好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宋唯突然想起周六那天和祝清翡吃饭时褚奇问的那个问题,瞬间都明白了,她嘴角挂起笑容,“好,那就去看电影。”
陈橘白右手摸上她脸颊,拇指轻轻柔柔来回轻抚,又在酒窝处停留,低声问:“想我吗?”
“就两天,有什么好想的。”
“可我觉得过了很久。”
可能要说的话都说完,不安分的手从裙尾进入,他亲上来,没再拖节奏。
攻势太过猛烈,宋唯有点懵,趁着空隙呜咽出声,“不......不回卧室吗?”
陈橘白含着她的唇瓣,声音哑到极致,“就在这里,试试?”
书房啊......
书房在她家是学习看书的地方,现在他们却在这里接吻亲热……
地点变化,宋唯一颗心因为刺激高高提起。
裙子不长,未过膝,轻轻松松被卷起,男人手凉,她身体又热,一冷一热交缠,宋唯颤了颤。
就这么一恍惚间突然想起一件还没完成的事,她不得不把他推开,压着喘息,低低问:“陈橘白,我现在身上是什么味道?”
男人眼底暗红,却清醒描述:“刚摘下的绿茶清香,纯净柔和。”
“我怎么闻不到?我爸妈也没说我身上有这种味道。”
“不知道。”
“但宁书卉说她闻见了。”
陈橘白皱眉,“也许只是巧合。”
好吧,宋唯不纠结这些,茶的味道,可能正好那天她喝的是茶。
她坐在他身上,接着问:“这个味道是你之前说的阿贝贝吗?”
“是......”
“那你是喜欢我身上味道还是喜欢我?”
很久以前褚奇同样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候他无法明确回答,但此时此刻答案坚定且唯一,陈橘白灼热目光微微往上,与她相撞,沉入。
“喜欢你。”